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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子嫡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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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就没推你。”
常太夫人尽量回忆着当年荣氏表情,站在台阶上无悲无喜地说道。
“那太夫人的意思是说,曾祖母故意摔倒。恕孙女多言,曾祖母如今年过七旬,如她这般年纪莫说从台阶上摔下来,便是走路随便摔个跟头,也随时可能要了性命。太夫人早已是老封君,即便弄死府中个把人,也定不会有人多做追究。曾祖母有必要为了给您添点堵,随意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罗炜彤一番话有理有据,直说得常太夫人哑口无言。其实她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荣氏前一刻说着要与她清算,后一刻便这般不要命地往后摔。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荣氏调皮地挠挠小孙女手掌心。常氏不清楚,她还能不知道,娇娇可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孙女,她功夫好着呢。莫说方才她只在几步开外,便是站更远点也还有四海。
可惜文襄伯府向来标榜自己诗礼传家,视习武为粗鄙之事,他们怎又会知晓武夫的本事。
“你个毒妇,阿荣摔死了于她有何好处。”
老文襄伯站起来,不顾凌乱地发髻,指着常太夫人骂道。
当初成亲时,罗晋也曾喜爱过性格爽利的常太夫人。但随着时间推移,那股新鲜劲过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女人。反正他是伯爷,无人会指摘他有几个妾。
但常太夫人不同,文襄伯能随意纳妾,她却不能随心所欲地换夫。本来她就中意俊美的文襄伯,一辈子只守着一个男人,感情只会越来越深。
此刻本就受人污蔑,周围异样的目光本就让她压力倍增,只需一颗稻草便能彻底压弯。如今文襄伯接连咒骂,却堪比巨石般重重地砸在她心头。
瞬间她只觉全世界都在与她作对,当年她是做错了,可都过去这些年,荣氏还不能放下么?
一股愤怒无处宣泄,她下意识去找最容易欺负之人,就这样她第一眼看到了方才出言指责的罗炜彤。
“这便是你的孙女,如此不敬长辈?虽然血缘上你是她曾祖母,可辈分上我却是她嫡亲的曾祖母,对着我这般大呼小叫,想来平素定是多有不满。”
常太夫人终于忍不住说她了!罗炜彤满心激动,今日来前曾祖母就曾说过,常太夫人为人霸道且性格冲动易怒。只要激怒她,到时一方弱势另一方如此蛮横,即便没个证人,多数人也会相信此事。
三人成虎,有时流言比铁板钉钉的证据还要管用。
荣氏挠小孙女手心的手激动到颤抖,一切都在她计划之中。这般想着她面露不屑,若不是儿子幼时被虎狼之药毁了身子骨,一生注定无缘仕途,她也不用等这么多年。
她从未将荣氏当过对手,这些年在伯府内关门种菜,优哉游哉过自己日子。而如今万事俱备,想弄倒她就是这般简单。
一直在后面照顾公婆,顺带冷眼看戏的徐氏走上前:“太夫人将我女儿说得那般不堪,满金陵城散布她流言,只差说她是钟无艳的脸加妲己的心肝转世,貌若无盐且蛇蝎心肠,难道就不允许我们有丁点不满?”
什么!满金陵城的流言竟是文襄伯府散布,围观众人哗然。见过嫡庶关系紧张的,却没见过这般势同水火。不,这已经不是势同水火,而是仿佛隔着血海深仇。
此刻无人怀疑徐氏所言是真是假,所有人都惊讶于太夫人的歹毒。
她竟然这般问了出来!震惊过后常太夫人倒是平静下来,果然府里有荣氏人手,不然她不可能知道的那般详细。
“你这般说,可曾想过污蔑诰命的后果?”
第53章 算总账(下)
金陵城中关于罗家小姐的不实传闻,竟然出自自家人之手。貌似天方夜谭的消息一传出,多数人第一时间竟是信了。
想那太夫人光天化日之下都敢杀人,为人霸道蛮横不说,也定是恨极了府中庶支。比起传点流言蜚语,今日发生在眼前的一切才真正算是骇人听闻。
前一刻还亲热地姐妹相称,后一刻就敢直接谋杀。
或许正如那与传闻中大相径庭的庶支孙女所言,即便老人横死伯府门前,除却名声不好听点以外,府中又有何人敢指责老封君?
大齐多数人家皆有妻妾,但碍于前朝少数民族统治时的礼崩乐坏,太…祖制定了十分严苛的律法。妾者,立女也,其地位与丫鬟无异,生来便是伺候主子的。大齐可没有贵妾那一套,故而多数人家,妾再心大也爬不到正妻头上。
如安昌侯府那般任由姨娘做主的人家实乃少数,不过侯府情况特殊,正妻早已亡故不说,又加之安昌侯世子狼藉之名满金陵,由唯一生出子嗣的妾照料下后院也在情理之中。
言归正传,多数人家正妻处于绝对优势地位。但人非草木,尤其是男人总会对自己喜爱的女子多几分偏爱。婚姻大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之后能否一见钟情或日久生情,那只能上天注定。
故而难免有风流浪荡子,或狠辣妒妇人,此事无关哪方对错,不过是造化弄人。不过有些事虽然没明说,但在金陵人心中,妾室遇上正妻,前者总是弱势的一方。不过谁叫正妻出身好且带着丰厚嫁妆进夫家,强妾一头也在情理之中。
但要强总得有个限度,如伯府太夫人这般,妾所在庶支想用点新鲜蔬菜都得自己躬身种植,且正妻又散播流言、光天化日之下便敢行谋杀之事,其狠毒当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杀人不过头点地,再厌恶寻个由头一杯鸩酒灌下去,也好过这番百般折辱。且她折辱的人中,还包括一位朝廷武官。听说刚才磕头的那人,这些年在外面已经做到了正四品,甚至比现任文襄伯还要有出息。
听到四品武官的议论之声,面对常太夫人的徐氏稍微顿了顿,面上笑容越发得意。
“污蔑?太夫人当真是反咬一口。”
“老身不过是为了伯府,”常太夫人努力回忆着当年荣氏凛然不可侵犯地模样,满脸正色地说道。
站在台阶上环顾四周,正满意于这句话造成的效果,目光一转她恰好看到被孙女扶着同样站在下面的荣氏。她双唇紧绷目光中满是清冷,神色中毫不掩饰的鄙夷丝毫不亚当年。
本就有意模仿,这会亲眼见到正主,她险些绷不住脸上神色。好在也只是险些,趁热打铁她厉声说道:“即便再看不惯你们,便是为了伯府名誉,老身也断不会做出此事。荣氏,如今你孙子成器,便张狂无度,可曾将祖宗家法放在眼里。”
说完常太夫人咳嗽两声,一旁的小常氏赶紧扶住她。倚再最信任的孙媳身上,她看向角落中的老文襄伯罗晋。夫妻多年她算是全天下最了解这个男人之人,即便他心里有荣氏那贱人又如何,今日他依旧会做出自己最期待的选择。
“四海这些年官越做越大,你们便越发不把老身放在眼里。嫌菜肴不合口味,便擅自拆掉花园改种菜。老身一再隐忍未曾说什么,反倒成了你们编排的借口。”
说到最后常太夫人声音有些哽咽,眼圈泛红地看着下面:“这么多人看着,老身实在看不得这一支污蔑伯府。即便老身掌家再不济,也不至于连口饭都不给。即便老身如此,府里不还有伯爷。方才夫君说妾身是毒妇,这些年妾身掌家确有不周之处,但今日您说句公道话,妾身可否有过分苛待四海他们这一房。”
常太夫人这么一说,多数人目光聚焦在老文襄伯身上。方才他挺身护住荣氏的事还历历在目,且月前还是他发话放走庶长房,袒护之心可见一斑。如今若他证实此事,那九成以上可能是真。
“阿荣,我……”
罗晋脸涨得通红,虽然年过七旬,但此刻他却紧张地像个毛头小子。他已经在阿荣心口插了一把刀,虽然百草堂大火起因她至今还蒙在鼓里,但不代表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两肋插刀。
“罗晋。”
荣氏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只有站在身旁的罗炜彤察觉出她指尖的颤动。这一刻,绵延了大半辈子的恩怨情仇,通过血缘在指尖传动,她有些明白荣氏感情。
两人毕竟有过年少新婚燕尔时的欢乐时光,甚至留下了祖父这个儿子。不过家族的仇恨、无情地背叛犹如一把把利剑,早已将浓密的情丝割裂的支离破碎。仅存的一丝丝,缺如一柄柄尖细的利刃般残留心间,带来日夜蚀骨的痛楚。
这几十年曾祖母究竟经历了什么,就这样面对老文襄伯时她还能如此平静。心下吃惊,罗炜彤手下却将曾祖母抓得紧些、再紧些,甚至她暗自调动内力借助手心传递些温度,希望藉此安慰曾祖母千疮百孔的心。
“阿荣……”
看到面色冷然的荣氏,老文襄伯心如刀割。一瞬间他甚至有股冲动,公开当年百草堂之事,让他和常氏下地狱,也算补偿这些年的亏欠。
可当视线转移至台阶上那一大帮人时,冲动立刻化为无形。常氏身后那些人也是他的子孙,四海如今已是三品大员,即日起将启程前往西北。此时骂他的这些人,日后自会因他战功彪炳而闭嘴。
“对不住。”
荣氏露出轻松地笑意:“果然还是我熟悉的那个罗晋,你且随意说。”
这么多年看清罗晋为人的又何止常太夫人一个,荣氏也不是傻的,加之她不像常太夫人那般对其还深藏爱意,故而对罗晋的自私,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今日前来,她就没打算罗晋能帮忙。方才情急之下他骂常氏两句毒妇,已经出乎她意料之外。可以说这两句已经够本,这会她倒是盼着他颠倒黑白。毕竟若是他支支吾吾心生不忍,多数人指不定会想怀疑他隐瞒什么,进而相信常氏那番漏洞百出的说辞。
面露嘲讽她轻嗤道:“别在这装模作样,也别指望我会接受你这些小恩小惠。鸦有反哺之谊,羊有跪乳之恩,罗晋,你当真连畜生都不如。”
本来心存不忍的罗晋在听到最后一句时陡然变了脸色,阿荣是在影射什么,难不成她知晓当年百草堂出事有他的手笔?
而荣氏适时露出仇恨的眼神,正是这抹眼神,如报恩寺晨钟般敲在罗晋心头,一时间震得他几乎内伤。阿荣当真知道了,所以她恨他。
若是今日为其开脱,过后不仅常氏,连他都会成为报复对象。想着伯府内雕梁画栋锦衣玉食,再想着幼时苦日子。他受了那么多苦才有今日地位,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荣家覆灭也不能全怪他,凭什么他要牺牲伯府一大家子来成全荣氏。
一瞬间他坚定了信心,登上台阶站在常太夫人跟前,面带愧疚地看着她:“这些年掌家辛苦你了。”
即便知晓这是虚情假意,常氏还是几乎溺毙在他的温柔里:“妾身终究有不周之处,委屈了荣姐姐。”
原来常氏还有柔软的一面,罗晋大为感动,两双满是老年斑的手交握:“人非圣贤,英明如太…祖都曾下过罪己诏,更何况我等凡夫俗子。”
说完他看向下面:“荣氏,虽然这些年夫人对你百般容忍,但如今事关伯府名声,却是不能再退。今日当着金陵城所有人的面,本伯爷作证,夫人未曾在吃穿上苛责你。嫡庶本就有别,此乃祖宗家法,你若硬是因庶支一应用度比不得嫡支而心怀怨恨,出言辱没夫人名声,那伯府也只能请应天府主持公道。”
毕竟是文人出身,老文襄伯一番装模作样,还是很像那么回事。
听着四周逐渐偏移的议论声,罗炜彤暗自着急。都怪那凉国公世子,好巧不巧恰好抓走伯府散布流言之人。他们倒可以临时伪造一个,但常太夫人也不是傻的,不抓到真凭实据她定会百般抵赖。
|“娇娇莫急。”
徐氏走到祖孙俩旁边,低声安慰女儿同时,与荣氏对个眼色。后者找到常太夫人背后服侍的丫鬟,四目相对间她不经意地点点头,手朝下做出个奇怪的动作。
那丫鬟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面露哀色张开嘴,还没等出声,本来议论纷纷的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
“这边竟如此热闹,本世子也来凑趣。”
听到熟悉的声音,罗炜彤确是一个头两个大。传言中的另一人,安昌侯世子竟然在这时候出现,他是嫌事情还不够大?
“罗小姐有礼,那日秦淮河畔,小姐仁慈及时命丫鬟救下醉酒几乎跌入河里的本世子,并出言告知要多与人为善。本世子向来言而有信,既然承了你的情,便日行一善。”
边说他边自后面拉出一人,那人脚步虚浮,走路几乎不稳,一看便是受了重伤,不过单看脸上他却是安然无恙。
见到此人罗炜彤眯起眼,荣氏也忙朝丫鬟打个暂停手势。祖孙俩皆认出来,这便是进城时被应天府捉去的证人。
第54章 提分家
安昌侯世子竟然会帮忙?
什么与人为善、言而有信,这两点中但凡他能做到哪怕一点,不,半点也可以,就断不会成为金陵城内臭名昭著的第一纨绔!
看他提着个跟自己一副德性,走路歪歪扭扭神色萎靡的男人走过来时,多数人寻思着,嘴上说着帮忙,他实则拉来一丘之貉添乱吧!
不止围观众人这般想,眼见老伯爷关键时刻作出抉择,他们再次毫无悬念地稳压庶长房一头的文襄伯府众人也不无幸灾乐祸地想。
尤其是罗薇蓉,一方面她庆幸与德音合作,对方绝对是一强大助力。但另一方面,沦落到同教司坊舞女为伍,又让她倍感屈辱。
如果不是三妹妹,她又怎会落到这步田地。越想越觉得是这回事,一瞬间罗薇蓉完全忘记,她是被常太夫人卖进三王府,且心甘情愿地去不顾礼仪去引诱他。
她只记得,是罗炜彤一次又一次地让她下不来台,把她逼到进退维谷境地。
如今在伯府门前,且恰逢安昌侯世子找来,又是这么一个时机她便是说再难听也不会有人多责怪,过后反倒会被曾祖母夸赞。
天时地利人和,不开口当真对不起自己。
察觉到孙女的蠢蠢欲动,伯夫人秦氏忙去拉她。这些年她在府内做低伏小,锻炼出了野兽般的直觉。虽然目前庶长房不占上风,可她还是本能地觉得台阶下那几个人很危险。
“薇蓉!”
着急之下她小声叫着,过度苍老的脸上,额间皱纹几乎要摞成小山。
罗薇蓉有一瞬间的迟疑,不过很快便被愤恨压下去。甩开大秦氏手,临迈步前她笃定地说道:“祖母放心,我心中有数。”
可你就不是个有数的孩子,秦氏听完心下更着急。当初太夫人提议薇蓉入三王府为侍妾,她就想着即便不做这伯夫人,也要把亲孙女救出火坑。可谁料就在她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时,这孩子却改了主意,甚至早早地将身子交出去。木已成舟,她若再横加干涉,那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嫡亲的孙女入家庙,故而她才放手。
眼看孙女一步步走下台阶,亲自迈入下面那处深渊,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丝毫无能为力。一股极为难受的不甘在心底升腾,如若不是太夫人多年积威,她也不至于毫无话语权,以至于如今连嫡亲孙女都不听劝。
让太夫人载个跟头也好,望着她身旁那个稍显紧张的丫鬟,秦氏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早年她便见过松寿堂这丫鬟与西侧院庶长房有过来往,且这会她所占位置极好,太夫人注意不到的她能尽收眼底,方才荣姨娘怪异的手势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丫鬟无疑是庶长房的探子,可她如今得罪庶长房没什么好处。
复杂的情况下,秦氏瞬间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而此时此刻,罗薇蓉已经走到了台阶下,站在最后一层居高临下地看着罗炜彤。
“三妹妹且看谁来了,世子对妹妹当真是有情有意。二婶婶方才还一口咬定曾祖母污蔑三妹妹,莫说金陵城中沸沸扬扬的流言绝不会出自曾祖母授意,即便真是,这也是事实,这样也算是清理门户。”
罗薇蓉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最后掷地有声,常太夫人欣喜地看着孙女:“二丫头说得没错,徐氏,对孩子不能一味宠溺,明知品行不端便要及时纠正。”
徐氏这会倒是佩服起常太夫人,都这会了她还能以正言辞地睁着眼说瞎话,如此厚颜无耻实乃平生罕见。
“太夫人所言甚至,怎么说我这婶婶也算是长辈,伯府一个孙女便敢随意出言讽刺。对孩子的确不能一味宠溺,错了也是该教。”
说完她顿了顿:“薇蓉是长房掌珠,想必素来众星捧月,没人舍得狠下心管教。你们不管……”
“我来管。”
一直听老婆话,乖乖站在后面的罗四海突然出声。在罗薇蓉反应过来之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上前左右开弓扇了侄女两巴掌。
即便有意控制力道,可他本身是武将,还是以战功起家的英勇武将,一身力气岂是罗薇蓉这种养在深闺的小姐所能承受?
偏生扇完他还觉得意犹未尽:“终究是亲侄女,舍不得下力气。薇蓉下次可莫要如此出言不逊,否则太夫人不管教你,二叔便是舍得一身骂也不能让你误入歧途。”
罗炜彤乐了,这分明是爹爹在惠州练兵时的常说的话。自民间新招来的兵往往吃不得苦,头几日操练难免怨声载道,爹爹便会这般先兵后礼。
可罗薇蓉哪是那些耐操磨的兵油子,以她所见爹爹最起码出了七八分力道。莫说七八分,以她娇生惯养可能连一分力都受不了。
“二姐姐疼不疼,你莫要怪爹爹,平素兄长与我惹祸,他也是这般管教。”
罗四海瞪眼,娇娇怎么能这么说?他所管教之人从来只有行舟,至于女儿,从小就那么乖巧可人,宠着尚还来不及,他又怎么舍得去动一根手指头?摸摸鼻子他想着,即便娇娇犯了错,那也是行舟监督不利,为人兄长怎会不知好生照顾妹妹?故而每次出事,他总是只罚行舟,毕竟这才公平合理。而多年这般下来,宠着妹妹早已成了行舟的本能。
就如现在,罗薇蓉欲哭无泪:“三妹妹说什么混话。”
一直沉默充当玉面公子,刷新众人对庶长房认知的罗行舟想都没想,迈步挡在妹妹跟前:“娇娇不过是关心你,二妹妹一而再再而三这般针对她,又是为何?”
“我何时针对过她?”
“二妹妹又何时没针对过娇娇,锦绣坊之事无需多提,即便在凉国公府赏花宴上,金陵众多贵妇看着,你对她也无丝毫长姐该有的关照。”
他竟然真说出来了……贵公子该有的含蓄风度呢?
罗薇蓉深觉,似乎庶长房每个人都不爱按常理出牌,屡屡对上她都有种无力之感。
“兄友弟恭,三妹妹又何曾尊经过我这姐姐。”
半天扯过这么一句,直引得罗炜彤发笑。看来二姐姐当真是理屈词穷,她才对其关切一番,虽然那伤本就是爹爹打出来的。
肩膀抽动,她心下却若有所思。或许这便是罗薇蓉的为人,她只会站在自身角度看问题,认为全大齐都对不起她。再往深处想,从老文襄伯、常太夫人,到伯夫人秦氏,再到曾孙一代的罗薇蓉,似乎伯府每个人都是这般。
这一刻她反倒对常太夫人的百般排挤升出一股由衷的感激,若非她如此,爹爹也不会外放这么多年。若是自一出生便长在伯府,怕是她与兄长也会或多或少染上这般恶习。
罗炜彤看得明白,常太夫人却觉得罗薇蓉说得对极了。不愧是她最贴心的孙女,在最关键的时刻毫不犹豫挺身而出为她说话。
“薇蓉所言没错,三丫头何曾对她这个姐姐有一丝半毫尊敬之意。”
耸耸肩,无奈之余罗炜彤颇有些无言以对。方才是她想错了,曾祖母跟娘亲都未曾开口,她插什么嘴。显而易见,意图跟不讲道理之人说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沉默是金。
她的沉默更是让伯府一边得意洋洋,直到人群中传出更得意的声音:“本世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张嘴愣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说罢他将背对着伯府正门的下人扭过头:“你是文襄伯府管家的儿子吧?你来说说,这两边哪个黑那个白。”
方才安昌侯世子站得远,且手里抓着的人隐匿于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常太夫人上了年纪老眼昏花,压根没在意这一只小虾米。
如今他将此人扭过头来,那张完好无损却面带萎靡之色的脸陡然出现在伯府所有人跟前。不仅是常太夫人,就连老文襄伯罗晋都吃了一惊。
而接下来管家之子所言,更是让所有人心跌倒谷底:“是太夫人吩咐小的,找几个采买之人,趁着去菜市场之际,散布庶长房流言。世子,小的知道您与三小姐绝对没什么,小的不是有意污蔑您名声,世子饶命。”
老管家忙站出来:“你个孽障,拿了别人一点好处便在这信口开河。”
边骂儿子,他边拼命朝其使眼色。可为父这点威严,相比于镇北抚司花样百出的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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