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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子嫡妻-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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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诛首恶一说也有来头,檄文中安文帝一把鼻涕一把泪,言明弄那些失怙孩童冲在最前面,他比谁都不忍心。您别嗤之以鼻,如果抛却身份,他也是无人照料四处流浪的失怙孩童,故而对这些孩子更能感同身受。

    行军途中,他也在尽力护卫这些孩子安全。但难免总有伪朝心狠手辣的官员,不顾孩童死活负隅顽抗。对于这种不配合的,他也是没办法。不过他承诺,待正位大统,定会继承祖母遗志,好生经营慈幼局,也算弥补今日之亏欠。

    至于那些伤亡,则全是因承元帝而起。若不是他狼子野心,十余年间又怎会有这两场动乱,故而当诛首恶。

    别提,他这番歪理,乍听起来还挺有道理。一时之间,竟还劝服了不少人。本来名声比鲍鱼之肆还要臭的安文帝,一时间竟挽回了不少人心,最起码他所占沿途州郡,反对之声不再那般强烈。

    这样一来金陵城中可都急了,眼见安文帝打下那么大一片江山,即便一时之间攻不进来,割据一方也是足够。一旦有割据,天下还能太平了?

    承乾宫内,被一干老臣劝谏调兵合围的承元帝耷拉着眼皮,看起来颇没有精神。作为待罪之身,如今争相表现的杨阁老急了。

    “陛下,臣女愿劝三王爷迷途知返,将功赎罪。”

    承元帝斜睨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哦?你打算怎么劝?”

    杨阁老蔫了,怎么劝?三王爷逃走时,只带上了身怀有孕的罗侧妃。他做王妃的女儿惊怒之下流产,依旧是个女胎,如今身子正虚着,甚至连长途跋涉去见一面都做不到。

    “臣知罪。”

    承元帝随意地挥挥手:“知道了,你们都先下去,朕心里有数。”

    待到这堆恼人的苍蝇退下后,承元帝瘫倒在椅子上。他的身体自己了解,外表上看着年轻,实则内里已被掏空的差不多了。

    被人唤了十来年万岁万岁万万岁,最终却是敌不过沧桑岁月。不过这一辈子,创下这般基业,一手奠定大齐太平盛世,他倒是无甚大的遗憾。趁着他还能动弹,安文帝蹦跶出来,也算他求之不得。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捋起几乎没有的胡须,安文帝止不住点头,冷不防面前闪过一道黑影:“适可而止,赶紧把我徒弟媳妇的外家找回来。”

    来人正是糟老头,承元帝依旧翘着二郎腿,捋着胡须反驳道:“就一点都不关心你儿子?”

    “老子哪来的儿子,那冒牌货早八百年该死了。”

    “什么!”

    其实关于安文帝的真实出身,承元帝这些年一直有所猜疑。原因无它,要真是亲生儿子,即便从小没在身边养过,师兄也不会无动于衷。他看得清清楚楚,师兄完全是拿袁恪当儿子在养,既然有亲生儿子,何苦这般栽培徒弟。

    但如今被亲口证实,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师兄,这两天我没惹你吧?”所以千万别拿我开涮。

    “当年那么忙,哪有空生孩子。要不是老头子沉迷丹道,意图追求长生,甚至想把帝位传给丹术师卜算出来的那个窝囊废,母后也不会出于无奈走这一步险棋。那孩子……是当年母后救命恩人之子,本想保他一世富贵,谁知他不知从哪听来真相,惧怕各叔王,先下手为强意图削藩。”

    承元帝再次受到了震撼,半晌结结巴巴地问:“那你为何……这么多年从未提起此事?”

    “你不是稳住了天下?那我多此一举作甚。”

    糟老头满脸嫌恶,露出我很忙没空管这点闲事的表情。这一刻承元帝特别了解袁恪的感受,怎么有人这般惹人嫌,真的好想掐死他。

    没等他开掐,糟老头已经跑没了人影,空旷的大殿只留下他的声音:赶紧把平西将军找回来。

    默默地瞥向御案上密报,上面是西北密探一早传来,发现西北军蛛丝马迹的消息。承元帝将其投入火盆,满心都是报复的快感。

    叫你走得快,朕就不告诉你,急死你!

    然后倚在龙椅上,他饶有兴趣地琢磨着安文帝出身,到最后越来越振奋。太过兴奋下,终于忍不住他咳嗽起来,以手捂嘴一顿猛咳,待到移开手里全是血。

    尽管想得再开,此刻他唇角还是扬起苦涩的笑意。时不我待,脚下是锦绣江山,他真想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不为眷恋手中权柄,只怕继任者无法肩负起这看似锦绣实则沉重的江山。

    喝口茶漱口,他传来心腹宦官:“你亲自去趟太医署,问下太子身体如何。最差,能撑多久。”

    若在以往,他定是一心维护嫡长子继承制,祖宗家法不可废,若谁都能当皇帝,上行下效世子继承、宗族财产划分也都乱了套,所以这条轻易不可动。

    但安文帝前车之鉴在前,一个从未受过系统教导,甚至连朝中大臣都无法压制的幼主,于天下万民绝对是一场灾难。若没有这场动乱,他可能考虑撒手扔给太子,但如今得好生考量继任者。

    眼前划过一道人影,承元帝终于下定决心,在早已撰写好的圣旨上用玺。未过多久,衍圣公府便收到旨意,赐婚公府嫡出小姐孔氏明瑜为四皇子正妃,婚礼定在两个月后。

    两个月看似漫长,实则如今朝局动乱,皇子婚礼万分繁琐。想要如期举行,礼部着实得忙乱一阵。

    婚期仓促倒可以解释,毕竟四皇子最近天天往国公府门前跑,皇帝心疼儿子急点也正常。最令人费解的,则是圣旨上的称谓。皇子大婚按理说应该册封,太子与三王爷皆是如此,如今轮到四皇子,朝廷不缺那一个王爷的俸禄,皇帝也不像厌恶这儿子的模样,竟然依旧让他做着皇子,没有一道封爵。

    满金陵都费解,其中最明白的唯有德音一人。承元帝尚且犹豫不决,作为重生者,她看得却比承元帝都明白。

    不封王爷,就是为了日后封太子。

    即便知晓事实,这会她还是一头雾水。前世不是这样的,新帝皇位,分明与承元帝如出一辙。承元帝去后太子跟着走了,留下年幼的儿子,朝廷动荡四皇子趁机夺得大位。

    如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德音眼神越发迷惘,若事实真与她猜测一致,这辈子到最后又会如何?即便拼命安慰自己,冥冥中她也有不好的预感。

 第94章 荣家人

    一路势如破竹,未出一月便已直奔金陵城下的安文帝叛军,如有神助般遇到了另一助力。( 全文字 无广告)承元帝亲子,才名满天下的三王爷公然支持堂兄。

    金陵城下,三王爷脱去昔日华丽的王爷袍服,以平民装束跪于安文帝跟前,满面悔恨:“父债子偿,家父身为大齐宗室,蒙高祖厚爱得封燕京,不念皇恩不说,竟还做出如此欺师灭祖之事。天地君亲师,臣愿代亲父向君主请罪。”

    安文帝自御辇上下来,从扬州时他已举办过临时的登基典礼,虽然时间仓促,但帝王那一套行头却是这些年渐渐攒下来,所以大典办得很是像模像样。毕竟是长于宫廷且亲身做过皇帝,这会无论是帝王冕服还是御辇,都挺像逼真,最起码忽悠普通老百姓不在话下。

    几步走到三王爷跟前,他亲自扶起跪地之人,眼含热泪:“四弟终究是饱读诗书之人,深明大义不是旁人能比。无论如何,这些年王叔治理有方,过归过,功劳也不能抹去。朕见此本欲放弃帝位,谁知王叔身有隐疾,太子又……”

    边说着安文帝边摇头,望向城墙一副心怀不忍之状,周围跟随而来的“大臣”皆跪伏,高声感念陛下仁慈。

    趁人不备,三王爷抬头朝队伍另一角看去,那辆一直隐秘的马车内露出一抹白皙的侧脸,微笑着朝他点头,神情中满是确定和从容。

    继续跪好,感觉到周围全是自己人,三王爷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马车内的罗薇蓉喝一口参茶,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问道旁边青衣小生:“如此长途跋涉,我腹中孩儿当真无恙?”

    青衣小生目不斜视:“夫人腹中男胎自是极为稳妥。”

    再次听到男胎二字,余光瞥见旁边金陵城,罗薇蓉终于放下最后一丝担忧。三王爷所做之事可是造反,谁不会先掂量下自己脖子上那颗脑袋。

    起初她也有过忐忑,最害怕的时候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也算弄巧成拙,当时紧张到无法言语的她,反倒与其它喋喋不休之人成鲜明对比,阴差阳错之下王爷对她另眼相看。过了几日她也想明白,造反已成定居,若是失败她注定死无葬身之地,可要是成功……抚摸着肚子,想到成功后所带来的无可比拟的荣耀。到时候莫说是庶长房,半个天下都会匍匐于她脚下,踩死三妹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自幼奉承的曾祖母也会换一副姿态。

    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

    打起精神后,罗薇蓉拿出自幼奉承常太夫人的本事,哄得情绪颇为焦灼的三王爷开心不已。一路下来,两人感情突飞猛进。

    “保住这一胎,你便是头功。”

    青衣小生应声称是,缓步退出马车,上了自己那匹马,望着前面高耸的城墙,他满怀激动。原来父亲临终前不是在骗他,他真的还有一位祖姑存活于世。

    平西将军府辈分最高的老封君……咂摸着这封号,他又有些忐忑。人家当了大官,而他不过是乡间一名不见经传的郎中,除去一手医术外无甚特长。这样的亲戚上门,会不会被当成打秋风的?

    稍作犹豫他便坚定下来,凭借一手医术他足以养活自己。此行他不过是前去认亲,人家若是嫌弃,他也不会多留。至于探亲的礼物,他都已准备好。找到他告知亲人尚在的俊美公子曾言,文襄伯府对祖姑亏欠甚多。他一路跟在罗薇蓉身边,便是想找个机会。谁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简单,作为能保胎的郎中,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便得到其信任。甚至一日之内他见到罗薇蓉的时间,比三王爷还要多。

    这要是再抓不到证据,那他未免也太蠢了些。

    望着金陵城的城墙,青年满怀希冀。找到他的人曾说过,祖姑是他非常敬佩的人。虽然未曾谋面也不知是否会被接受,但这是他当世仅存的亲人,这会离得近了,他颇有种近乡情怯之感。

    未等人策反,便自发自觉成为密探的荣家三代单传大少爷,面对城墙种起了蘑菇。

    而隔着百余丈的城墙之下,罗炜彤拿着一根长管,管两端套琉璃片,这是惠州当地官员开春入金陵考核,等府门拜访时送来的贺礼。

    惠州那边靠海近,常有些洋人的新鲜玩意运过来,这叫望远镜的长管便是其中一种。她在惠州时相熟的千金小姐,陈家那位向来懂事稳重的庶女面对此物也露出渴望,于是她便留了下来。平日倒没什么大用,顶多看头顶树叶清楚点。今日大军兵临城下,此物恰好派上用场。

    本来也派不上用场,城墙上全是驻守军队,她一官宦千金怎么都不够格过来。可有袁恪在的地方,一切皆有可能。她不过是稍稍透露下如今城内局势紧张,呆在府内有些闷,袁恪便将她带到此处。

    “这样你不会被军法处置?”

    初时她也有过担忧,但袁恪很快消除她全部顾虑:“莫说你是平西将军之女,即便不是,单凭那印信也足以登城墙窥敌情。”

    罗炜彤向下望去,漫天尘沙中隐约露出乌泱泱一片身着甲胄的兵卒。居高临下总览全局,更能感觉到那股铺天盖地的压力。即便罗炜彤有幸跟随爹爹亲临战场,也能明显感觉叛军士气颇足。

    “咱们能行?”

    这一刻原本坚定的心终于有所迟疑,一直以来她都坚信安文帝不会成事。毕竟十几年前,坐倚金陵且占据正统他都能被赶下台,更别提如今劣迹斑斑临时组成一支乌合之众。可兵临城下时她才发现,十几年来安文帝终究更为成熟。他的确有劣势,但优势也显而易见——脸皮厚。

    厚到能说出绑慈幼局孩子是为他们好,厚到能跟三王爷做那一场戏。

    他的心性显然比从前成熟很多,而与之相比,承元帝仿佛被流言打倒般,任由叛军一路攻过来。如今金陵城内甚至有流言,承元帝屁股下那把椅子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这些年他日夜悔恨,如今想顺势将皇位还回去。

    一般人可能会信,但传到徐氏耳中,这些明显是有心为之的“流言”瞬间不攻自破。想明白后,她便约束将军府下人谨言慎行,此事传到上头的承元帝等人耳中,自然又有另一番计较。

    当然这是后话,这会罗炜彤也不会太动摇,然而任谁看到乌压压一大片士兵,也会不由自主地担忧。

    “你且放心,陛下自有打算。”

    若是平常人,袁恪这会肯定绷紧嘴,但谁叫面前站着的是小丫头。他非但没因亲事过了明路而放松,反倒更加紧张。明知可以把人娶过门,但日子怎么一天天那么漫长。

    焦灼之下他更是上心,再三思量后,他还是趴在小丫头耳边耳语几句。

    听完后罗炜彤瞪大眼:“什么?”

    听听袁恪都说了些什么,安文帝根本不是皇家血脉!而他自己甚至隐约知晓这一事实。

    “宫中规矩那般严,怎么可能?”

    袁恪长叹一口气:“宫廷规矩严,也是在朝廷步入正规之后。太祖出身并不算显赫,前朝外族所建更是缺乏规矩,大齐立朝之处,宫廷甚至不如如今公侯府邸。”

    好像是这么回事,罗炜彤点头,好悬才消化这一事实。尽管她心理承受能力强,这会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拿着望远镜四处看,直到她看到城墙下站着的公子。

    “那人……怎么这么面熟。”

    “谁?”

    “就在那,”罗炜彤将望远镜递过去:“你看,就是马车旁边的青衣公子,我总觉得他眉眼间有点熟悉。”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望远镜中清晰地传来那人五官,打个照面他便认了出来。几个月前他在江南一带出任务,找到了荣家人线索,顺藤摸瓜见了一面。没想到当初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小郎中,竟然一路找了过来。

    “这人……”

    “你认识?”

    袁恪点头又摇头,最终还是将事情过程和盘托出:“只见过一面,听他说自家经历,倒颇像荣家后人。”

    荣家还有人存活于世!罗炜彤瞬间把安文帝非皇室血脉之事抛于脑后,拿过望远镜仔细看着那人脸。莫怪她觉得熟悉,年轻人五官的确与曾祖母颇为相似。不过一个满脸皱纹老年斑,另一个可以说是细皮嫩肉,一时之间她想不到一块去。

    “肯定是!可他站那地方……”

    袁恪点头表示认同:“那辆马车里应该是三王爷的侧妃,当日我曾对他说过你们与文襄伯府之间龃龉,如今他这番姿态,我也不是很确定。”

    罗炜彤却没有怀疑:“我倒是相信他,因为你方才说,他是被荣家幸存之人教养长大。”

    袁恪也回过神:“那倒也是,毕竟我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这些年他之所以隐姓埋名,皆是因人压制,只要报出自家名号便永无宁日。”

    常太夫人这是想斩草除根,一边慨叹罗炜彤一边想下城楼,她要赶紧告知曾祖母此事。正当她打算开口时,城墙下传来鼓点和号角声,长矛驱赶着几排稚嫩地身躯向前走,第一波攻城开始了。

 第95章 箭在弦

    即便早已听说过无数次这种画面,但真轮到自己亲眼所见,罗炜彤还是忍不住握紧拳头,浑身气血上涌。

    望远镜在抖动,却并不妨碍清晰传来下面情景。冰冷的长矛抵在孩子脊梁上,临近长矛的红缨迎风飘展,有些缨络飞扬不起来,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上面沾染的血太多,缨络已经打结。

    而在前面,孩子们大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随着长矛推进,他们木然地走向城墙。

    “下面那群畜生!”

    跺跺脚她胸口起伏,强忍住用轻功飞下去,跟兵卒扭打成一团的*。

    “无可救药。”

    袁恪止不住摇头,安文帝这一招放在平时还可以,但到金陵城跟前依旧如此,就明显落了下乘。无论再怎么洗白,拿刺刀顶在孩子身后的是你的军队,天下人看在眼里,难免惊恐之下产生逆反情绪。

    归根结底,谁当皇帝跟老百姓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想过好日子。

    默默为安文帝智商点蜡,袁恪转身遥望金陵正中的紫禁城。师叔葫芦里卖什么药,若说引蛇出洞,现在所有乱党都浮出水面,那他还在等什么?

    罗炜彤拿望远镜看着,眼见大军逼近,城门上稀疏的守军却投鼠忌器,不敢有太大动作。这一反应,让她急得直跳脚。

    “这帮人……还在等什么。”

    谁都不忍心对孩子下手,可为保全这点孩子的命,便硬要接受一个倒行逆施的皇帝,置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却是万万不可。到此关头,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和平日子过太久了,这帮新招的兵卒没见过血,这会没吓晕过去就算不错。”

    袁恪颇为沉重地说道,大齐的确有精锐之师,但悉数驻扎在边关。金陵依托地势险要,如今天下安定,驻守兵卒算不上多,且多数是新兵。

    从小坐在爹爹膝上听他行兵打仗的故事长大,也曾缠着到过几次边营,罗炜彤自然也能看出来。城上兵卒虽装备精良,但神色间缺少了经历沙场磨练的坚毅。

    这些人指望不上,事到如今只能靠自己:“得调兵合围。”

    说罢她扬扬手中印信,心下依旧忐忑,面上却尽可能地保持平静。直至今日,手握印信她依旧有些云里雾里。天下那么大,大齐有那般多可用之人,这么一股庞大的势力就落到她手里?

    “不用担心,没有谁天生知晓如何带兵打仗,按你的想法来。”

    顺着袁恪所言,她郑重地点头。而在她点头的一瞬间,城墙上的将领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命弓箭手准备好。霎时,一排弓箭手站在城墙瞭望口上,重达百石需要三人合力才能拉开的箭弩横字排开,每把弦上竖排着九支箭。

    万事俱备,只待将领一声令下,漫天箭雨定能将城墙外叛军射成肉泥。可事到临头,没见过血的劣势表现得一览无余,谁都不敢去下那命令。

    “这……”

    罗炜彤迟疑,她早有准备,拿到印信起将兵召集于距金陵不远处。帝都本就重防御,如今又是非常时期,再加上承元帝有意纵容,乍多点兵倒不是怎么乍眼。

    倒不是兵少到那地步,而是她灵机一动,命大部分早已解甲归田、如今暂时组织起来的兵卒,化装成战时流民,成群结队往金陵赶,到了后就驻扎在附近。

    得宜于先前支援西北军,如今她最不缺的便是粮和药。且有了前头给西北军配给那一遭,这会做起此事她更是驾轻就熟。虽然她不怎么会播算盘,但哪处该多给点、哪出今日当杀几头猪给改善下伙食,她却是一清二楚。

    虽然时日不长,各带兵将领却几番领会上面神秘头目的恩威并施,佩服他对人心的把控。加之神秘头目高皇后后人身份,这些昔日死忠高皇后的老兵,这会已经从最初的轻视慢慢变为死忠。故而当不久之后,他们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头目竟是个爱穿红衣的嫩娃娃时,脸上几乎要突出来的眼珠子,让罗炜彤笑得直打跌。

    “如今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

    城墙上,罗炜彤与袁恪对视点头,做出了如下决定。刚准备开始行动,城墙上突然传来争执声。

    “当年我就告诉父皇,这样不顾正统不好,如今你看……好在皇兄宽宏大量,见父皇将天下治理得好,便不打算多做计较。皇姐,父皇向来宠你,咱们今日还是快些进宫劝父皇写下禅位圣旨,这样日后安文帝还朝,也好论功行赏不是?”

    顺着略显小人得志的声音看去,她便见两位穿着公主冕服之人。同样的衣服穿在身上,说话之人尽显尖酸刻薄的小家子气,而被她劝说的那位皇姐却无形中显出几分霸道。

    再看霸道的皇姐,眉宇间与她曾见过的承元帝有几分相似。结合两人方才的话,罗炜彤明白,这便是她曾无数次听说的燕京大长公主。

    天潢贵胄,果然名不虚传。燕京大长公主仅仅是站在那,无形中便散发着威严的气势。

    脑海中刚浮现出上面想法,罗炜彤便微微摇头,天潢贵胄也要分人。不是她自夸,说话那位公主通神小家子气,莫说是比自家皇姐,甚至连一般大家闺秀都比不上。不用多猜她也知道,皇室那么好的教养都扭不过来的公主,全天下只有一位。除去恶名满金陵,封号静安的二公主,绝不做第二人想。

    然后静安大长公主所为,彻底印证她想法。这位目前大齐最为尊贵的女性,听完此言后,唇角连丝冷笑都没给,而是直接扬眉,扬手给对面人一巴掌,厉声说道: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要再敢多吠一句,我立马把你扔城楼下。”

    说完她扫一眼身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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