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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掩妆,戒瘾皇后-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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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箭齐发。
    所有人大惊,有人甚至吓得尖叫起来。
    “凤影墨!”
    张硕同样惊惧出声。
    闪着幽蓝寒芒的羽箭如同雨点一般漫天而起,带着风驰电掣的速度直直朝桅杆上的那抹身影飞去。
    避,显然来不及。
    躲,也无处可躲。
    四周无一丝障碍,下方是禁卫若干。
    大家都忘了呼吸。
    很多人甚至闭上了眼,不忍看那一场万箭穿心的惨烈。
    陌千羽唇角轻扬。
    然,世事就是这样难料,逆转只在转瞬之间。
    明明那些羽箭全都射上了那抹身影,那抹身影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是镜花水月一般化为虚无。
    而与此同时,陌千羽却是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等他意识过来,一柄长剑已经横在了他的项间。
    他惊错回头。
    颈脖轻擦过长剑锋利的刃。
    细细的刺痛传来。
    他赫然看到凤影墨衣发翻飞站在他的后面。
    场下一片sao动和惊呼声,众人还在那如同泡沫一般骤然消失的身影中回不过神。
    直到有人惊叫:“护驾,护驾”,大家才转眸看向陌千羽,这才震惊地发现,那抹桅杆上消失的身影竟然已经立在了刑台之上,并拿长剑挟持了他们的帝王。
    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情况?
    方才他们很多人可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这个男人是怎么在那么远的桅杆上瞬间消失于无形,然后又突然出现在帝王边上的?
    大变活人?
    可是,大变活人连个道具都没有。
    当然,还是有一些人看出来了。
    帝王陌千羽就是。
    他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会幻术?”
    所谓幻术,就是制造一些假象,譬如方才桅杆上的那人就是假象,而真正的凤影墨可能就在场上,或者场下。
    假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给真正的他创造了很好的动手机会。
    只是,他从不记得他会这个本领。
    凤影墨唇角一勾:“刚学的,今日第一次用,看来还不错。”
    陌千羽的脸色早已变得很难看。
    场下的禁卫和那些弓箭手各种蠢蠢欲动,却又不敢贸然造次。
    毕竟帝王就在凤影墨的手上。
    而且在那些弓箭手的四周围观的群众忽然一个一个从腰间拔出软剑,团团在弓箭手们困住。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包括韩啸霓灵、张硕易敏、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台主,更包括帝王陌千羽。
    那些手持软剑的群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难怪潜伏隐藏得那么好。
    而看他们拿剑的姿势,分明是经过专门的训练。
    陌千羽的脸色越发难看。
    那些弓箭手也是慌了神。
    对于弓箭手来说,近距离博弈是大忌,羽箭对长剑,根本就是死翘翘。
    因为这样面对面的距离,羽箭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而彻底击垮这些弓箭手心里防线的,还是凤影墨的一句话。
    凤影墨说:“忘了说,他们手中的那些软剑都是千年玄铁制成。”
    千年玄铁制成的兵器,削铁如泥,更别说人的脑袋。
    陌千羽脸上早已浓墨重彩,咬牙:“千年玄铁炼造之术的秘方果然在你手中。”
    凤影墨不置可否。
    陌千羽又冷哼:“就算你挟持了朕和朕的弓箭手,你们也逃不出去!”
    他还有那么多的禁卫。
    将刑场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的禁卫。
    垂目看了看横在自己面前的长剑,难怪自己刚刚几乎碰都没碰到,就划破了颈脖的肌肤。
    原来是千年玄铁剑。
    “不如,我们做笔交易。”陌千羽骤然压低了声音。
    “什么交易?”凤影墨也似乎表现出了兴致。
    “朕给你你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药,你带人离开!”
    “我身上?”凤影墨轻嗤,“我还以为皇上要给岁回的解药呢,我身上?难道皇上没有发现我身上的毒早已解了吗?”
    陌千羽震惊。
    不可能!
    易敏根本就没有拿到解药,就已经被他擒住。
    可是看凤影墨气色正常、器宇轩昂,的确又没有一丝中毒之相。
    “你怎么解的?”陌千羽难以置信。
    凤影墨转眸感激地看了一眼易敏,并未正面回答:“这个就不用皇上费心了。”
    易敏眼帘颤了颤,垂眸,微微失神。
    “那要不,朕放了易敏跟张硕,你带人离开!”
    解药无用,陌千羽只得重新提交换条件。
    这次总可以了吧?
    毕竟凤影墨就是为了救这两人而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是帝王,今日先渡过危机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收拾这个男人。
    他以为凤影墨绝对会答应,谁知凤影墨却是忽然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皇上是不是再想什么其他的方法、或者再利用什么其他的手段,置我于死地?”
    陌千羽没想到被问中心事,一时竟是语塞。
    凤影墨就笑了。
    他就知道。
    就如那日他跟夜离说的,时至今日,无论有没有夜离,无论夜离是在他的身边,还是在他的身边,这个男人,都定然要将他置于死地才会罢休。
    “陌千羽,你知不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逼的?换一句话说,你有今天,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的确想要复仇,虽然他父亲还活着,但是他娘却再也回不来了,还有宁阳王府上上下下那么多条人命。
    但是,真凶不是还没查出来吗?
    所以,他根本没有打算这个时候动。
    是陌千羽,是这个帝王,是他一次一次想让他死,一次一次伤害他身边的人来对付他,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逼他。
    逼他不得不反。
    忽然,陌千羽也笑了。
    “什么叫朕有今天?你以为你今天赢定了吗?凤影墨,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或者说,你也太低估朕了。朕不是跟你说了吗?看看场下的那些禁卫,还有周围你看不到的隐卫,你以为你逃得了?只要朕一声令下,他们手持千年玄铁剑又如何?”
    “是吗?”凤影墨却是不以为然,略略挑眉,“皇上似乎忘了一件事,皇上自己还在我的手中呢,这难道不比多少禁卫隐卫都强?”
    陌千羽脸色一白。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若不知道,他刚刚也不会跟他谈条件。
    只是,既然条件谈不拢,他只得镇定下来,不能自乱阵脚,并且想在气势上压倒他。
    毕竟,他才是帝王。
    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
    的确今日为了对付这个男人,他做了周密的安排,弓箭手、禁卫、隐卫派了大量的人。
    失算就失算在这个男人会幻术上。
    “另外,”凤影墨的声音再度响起,“既然皇上让我看场下的禁卫,那么我也请皇上看看远处!”
    远处?
    陌千羽一怔,扬目望去。
    因为站在高高的刑台之上,所以视野也非常开阔。
    依稀可以看到远处的街道闹市。
    似乎还可以看到街道边上林立的商铺,以及商铺所有二楼的窗户都是洞开,每个窗口都有刺眼的光芒被折射过来。
    是箭尖!
    是羽箭的箭尖!
    陌千羽呼吸一滞。
    “所以,皇上莫要再说多少禁卫多少隐卫了,我的人也不少。”
    男人略带揶揄的声音响在耳畔。
    陌千羽身子一晃,一直强撑的心火也瞬间颓灭了干净。
    “看来,朕当真低估了你!”
    他知道他的厉害,一直知道。
    他也知道,他在隐忍,他在厚积薄发,他在韬光养晦。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秘密将势力发展到了这般强大。
    场下众人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两人一直在对话。
    然后,就看到他们虽然被长剑所威胁,却一直毫无惧色的帝王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一般,忽然整个人颓败下来。
    就在大家又惊又惧又疑惑间,忽然有“哒哒哒”的马蹄声急急传来。
    “皇上皇上……”
    人还未到,声已先至。
    “张硕不能杀,张硕不能杀……”
    所有人一震,循声望去。
    终于,一人一马随声进入大家的视线。
    场中众人中有不少人认识此人的。
    是当今丞相沈孟。
    而随着马儿渐行渐近,沈孟似乎也才看到刑台上的情景,顿时一惊,猛地拉了缰绳。
    “皇上……”他惊呼出声。
    马儿原本跑得太急太快,所以还是因为惯力朝前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几乎就到了刑台前面。
    他疑惑地看看凤影墨,看看他剑下的帝王,不明所以。
    陌千羽脸色青灰,凤影墨目光寡淡地睇着他。
    他皱眉,又看向边上的刑部尚书、御史台主、大理寺卿,三人默不作声,却皆一脸凝重。
    沈孟再看看张硕易敏,最后又环顾了四周一圈。
    在看到一圈人将一堆弓箭手包围的时候,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色大变,愕然转眸,难以置信地看向凤影墨。
    “凤台主,你……”
    “方才似乎听到沈相说,张硕不能杀?”凤影墨忽然出声问道。
    沈孟眼波微微一动,看了一眼帝王,回道:“是!我就是为此事赶来,唯恐晚了,好在还
    没有行刑,不然,后果……”
    大概是意识到现场这样的形势和气氛,所以,沈孟的话没有说完。
    “说下去!”凤影墨示意他。
    沈孟抿了抿唇,静默了片刻,才继续道:“不然后果非常严重,且再也无法挽回。”
    众人一怔。
    张硕自己更是心头莫名。
    “什么后果?”凤影墨继续追问。
  
☆、267。【267】事情逆转得太快,惊喜来得太突然

“说下去!”凤影墨示意他。
    沈孟抿了抿唇,静默了片刻,才继续道:“不然后果非常严重,且无法挽回。”
    众人一怔霰。
    张硕自己更是心头莫名询。
    “什么后果?”凤影墨继续追问。
    ************
    庭院深深
    夜离坐在榕树下的石凳上,不时探头看向门口,眸色焦虑。
    在不知探了多少次之后,也未见门口有半个人影,她终于还是禁不住起身站起。
    那夜,凤影墨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要对她说一件事情。
    她还以为是什么,结果是说易敏。
    他讲了易敏的过去,讲了易敏跟他的渊源,讲了易敏跟他父亲的关系。
    他跟她说,易敏住进宁阳王府时五岁,他四岁,宁阳王府出事时,易敏十一岁,他十岁。
    他们一起生活了六年,虽然,前段时间,他才知道她跟了他的父亲,在辈分上长了他一辈,但是他一直将她当做自己的姐姐。
    这一次,为了帮他偷得解药,易敏被抓,所以。。。。。。
    当时,他还没有说完,她就将他的话接了过来,“所以你要救易敏?”
    其实,陌篱殇送解药过来时,两人的对话她听到,那时,她就知道,他定然不会对易敏的出事坐视不管。
    她知道,他跟她说这些,是怕她误会。
    “去吧!”她伸手拥住他。
    她深知在帝王手中救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跟朝廷做对,意味着谋反。
    但是,她更深知,如若不救,这个男人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她没了一年的记忆,却从这件事上更了解了此人。
    她也不希望自己深爱的男人是个没有担当、冷漠无情的人。
    只是,她担心他的安危。
    陌千羽有多厉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且,这两个男人为敌,拼得你死我活,她的心里总归是怪怪的,有些不舒服。
    直到前两日传来张硕被抓的消息。
    听说陌千羽是要抓张硕跟霓灵的,但是张硕牺牲了自己,保护了霓灵,霓灵被韩啸救走。
    陌千羽宣告天下,张硕跟易敏于今日斩首于东市。
    那一刻,她彻底对陌千羽失望。
    她明白他的用意,无非就是用张硕跟易敏逼出她跟凤影墨。
    她也彻底相信了凤影墨跟她讲的以前陌千羽对她用的种种逼迫。
    凤影墨原本就是要救易敏的,如今加上张硕,他更是不会退缩。
    哪怕很清楚,这是陌千羽布下的一场引君入瓮的局。
    他必须入。
    她也想跟他一起,但是他坚决不同意。
    他让她在这里等,他跟她说,她身子重,不可以涉险,她安全,他才无后顾之忧。
    想想也对,所以,她便等在这里。
    可是,她真的很担心。
    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让她等在这里,她觉得一时一刻都在煎熬,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状况,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不行,她得去外面看看。
    就算不去现场,她可以去别的地方走走。
    总之,不能这样一个人等在这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只有自己一个动的东西的院子里。
    这般想着,便进屋取了斗篷,一来遮阳,二来掩面。
    大概是都涌去了东市刑场,街上的人很少。
    稀稀落落,走半天也难得遇到几个。
    她在戒坊外看了看,最终还是决定去棺材铺看看。
    棺材铺里都是她的人,安全。
    而且,虽然知道霓灵被韩啸所救,却一直没有看到本人,她的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的。
    也不知有没有回过棺材铺。
    她的出现,让棺材铺里的几人又是震惊,又是欣喜。
    但,霓灵没有回来过。
    她在厢房里看到了她母亲留下的那本关于蛊的记载。
    因为没了一年的记忆,她不知道这本记载怎么来的,但是,被收在她住的厢房里,想来定然她是知道的。
    拿起来随手翻了翻,她看到某一页被自己折了一角。
    起先,她想,可能是自己曾经看到了这里,所以在这里折一下,做个记号,好方便下回自己继续看。
    后来,她看了看那页的内容,发现根本看不懂,她又觉得,可能自己折记号的意思是标出自己的疑惑。
    不管哪一种,反正她现在心中装着事,也是看不进去。
    正欲合上,一行字却是猛地跃入她的眼帘。
    ************
    刑场这厢,面对凤影墨的追问,沈孟有些犹豫。
    权衡计较了许久,还是开了口:“张硕是皇子!”
    简单五字落下,却如同平地惊雷,现场炸开了窝。
    所有人惊错。
    包括凤影墨,包括陌千羽,包括韩啸霓灵,也包括当事人张硕自己。
    大家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陌千羽更是忘了自己的颈脖上还横着一柄长剑,难以置信确认:“沈相说什么?张硕是皇子?”
    沈孟点头。
    陌千羽嗤然一笑,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怎么可能?”
    凤影墨没有吭声。
    张硕亦是疑惑看着沈孟。
    场下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前不久,张硕不是才说自己恢复记忆,记起了自己的身份,是前丞相钟彦之子钟卿尘吗?
    怎么又变成了皇子了?
    跟皇子八竿子打不着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孟翻身下马,沉吟了片刻,低低一叹。
    “事情还得从很多年前说起,当时,先帝还年轻,刚刚继承大统不久,钟彦是丞相,因年龄相仿、志趣相投,先帝对钟彦颇为信任,偶尔还会微服去钟彦家做客。或许很多人知道,钟夫人师出于蛟山灵蛊派,擅蛊,当时被誉为蛊娘子,名噪一时。”
    众人都凝神听着,全场声息全无。
    沈孟的声音继续。
    “有一次,先帝去钟家,恰逢钟夫人的师妹楚凝下山来看钟夫人,先帝与楚凝一见钟情,先帝被楚凝的淡雅若莲、超凡脱俗的清丽深深吸引,楚凝也对先帝卓尔不凡、龙章凤姿的气质一见倾心,两人很快便爱得如火如荼。”
    “后来,先帝将楚凝带进了宫,却遭到了先帝的母后,也就是太皇太后的极力反对,太皇太后觉得先帝坐上帝位不易,一个帝王不应该沉溺儿女私情,而且,楚凝还是一个江湖乡野女子,所以,用了很多手段逼迫先帝跟楚凝断绝关系,先帝却一直没有这样做,但也不能给楚凝任何名分。好在楚凝也不在乎这些东西,她只想跟先帝在一起,就算怀上了先帝的龙种,也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从不问先帝讨要名分,也因为如此,先帝更是爱她极深。”
    “然,好景不长,楚凝却在分娩那夜难产,她央求先帝和太医,牺牲她保住孩子,最终,却是母子二人都未能保住,双双殡天。这件事当时也是轰动一时,一些老臣应该都记得的。”
    凤影墨跟陌千羽都没有做声。
    虽然当时他们还未出生,但是,后来,也的确听说过关于先帝的这段经历。
    只不过没有这般详细。
    场下却是传来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其中不乏年长的老者,关于这些,也皆是有所耳闻。
    只是,这又跟张硕有什么关系?
    沈孟清了清喉咙,继续,场下顿时四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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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只是楚凝殡天,她腹中的孩子保住了。”
    场下又瞬间一片哗然。
    沈孟低叹:“之所以对外说,母子双双殡天,实乃无奈之举。因为先帝想要保住他和楚凝的这个唯一的血脉。皇室生存有多难,先帝比任何人都深知,何况是一个没有娘的孩子,不想他成为后宫争斗和皇权之争的牺牲品,所以先帝让对外就说,孩子也死了。并连夜召见我跟钟彦进宫,当时,我是太傅。”
    “考虑到楚凝是钟夫人的师妹,且钟夫人当时正培育一种蛊,数月足不出户,刚好可以对外人说是怀孕待产,所以,先帝决定,将这个孩子交给钟家抚养,我也负责暗中保护这位皇子,当夜,我们先出宫,先帝随后便让楚凝的贴身婢女秘密送孩子来了钟家。他就是钟家的长子钟卿尘,也就是张硕。”
    众人对此已无过多震惊,因为在说到只是楚凝殡天,孩子实则保住了的时候,不少人就大概猜到了是这样。
    只有张硕眼睛睁得滴溜圆,犹不相信。
    因为他一直觉得上天对他不公,这一下子幸福却又来得太快,他实在接受不了。
    不,不是接受不了,是不敢相信。
    他怕。
    怕这一切只是他的好梦一场。
    激动得有些难以抑制,甚至顾不上从地上站起,他猛地跪着就用膝盖朝沈孟的方向移动了两步,急急确认道:“所以,我不是钟家的儿子?”
    沈孟微微一笑:“当然不是!”
    “太好了!”张硕欣喜若狂,兴奋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是钟家的儿子,太好了,不是大哥,我不是大哥……”
    同他一样激动到难以自制,甚至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人又岂止他一个?
    还有场下的霓灵。
    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她这一刻的心情。
    真的。
    事情逆转得太快,惊喜来得太突然,她甚至有些晕眩。
    若不是还在被韩啸点的定穴定着,指不定,她已经倒了下去。
    张硕不是大哥。
    她不是妹妹。
    他们就不是乱。伦,不是乱。伦,不是……
    心潮起伏澎湃得厉害,她开心得想笑,想大叫……
    张了张嘴,被点住哑穴的她自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嘴角的弧度还来不及牵起,激动的泪水,却是再次漫出眼眶。
    边上的韩啸看到霓灵的样子,又是替她高兴,又是隐隐失落,心里面早已滋味不明。
    众人都看着有些失控的张硕,虽然明白和理解他的激动之情,毕竟命运逆改只在这一瞬之间,可是,他激动的不应该是他是皇子吗?
    为何给他们的感觉,他激动的却是,他不是钟家的儿子?他不是大哥?
    凤影墨自是心知肚明,看了看张硕,见张硕高兴成那个样子,他也禁不住微微弯了弯唇。
    可一直沉默不语的陌千羽却是骤然出了声:“虽然朕很相信沈相,但是,皇室血脉不是小事,就凭沈相一人说辞,未免也太轻巧了去,若是没有其他有力的证据,怕是很难服众。”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的确,一直是沈孟在说,一人在说。
    沈孟却也不急,微微一笑,并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卷轴,解了上面的细绳,卷轴“唰”的一声滑下抖开。
    “大家请看这个!”
    众人凝目看过去。
    离得近的人都看得清楚,赫然是一副字画。
    泼墨丹青,是一副山水图。
    山清水秀,水上一叶方舟,岸上有花有柳,远处民屋炊烟。
    边上有两句题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很清雅的画风,很苍劲的字迹。
    好画好字,应该是出自大师之手。
    这是众人看到这字画得出的唯一认知。
    可是,这又跟张硕是不是皇子
    有什么关系?
    而只有一人,错愕地瞪大眼睛,盯着那副字画良久,难以置信地颤声开口:“这字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孟接了过去:“对!这就是当年你父亲钟彦在钟家出事那晚,让你送去墨香居裱的那副字画。”
    凤影墨眸光微微一敛,凝眸看向沈孟。
    陌千羽亦眼波一动,轻眯了眸子,望进沈孟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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