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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君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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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逸缓缓接过,注视着赤红的印鉴沉默片刻,“是长公主的印鉴。。。”

    “长公主?”柴婧失声道,“父王快拆开看看。”

    柴逸抖开信笺,才看上数行,面色已经大变,柴婧心急,赶忙探头去看,红唇半张怔怔道:“圣上病重,恐不久矣。。。急召柴王爷进京。。。共商立储之事。。。父王。。。这!”

    柴逸老辣道:“我们京师的人,怎么说?”

    柴婧平复着道:“咱们的人去打探过,圣上病情确实凶险,太医院众人皆是束手无策,只得听天由命,脓豆迟迟不发,圣上也是每日饱受折磨,苦不堪言。”

    “那这信中所说。。。看来是真的?”柴逸抚须踌躇道,“婧儿,你怎么看?”

    柴婧又一字一字看过,摇了摇头道:“依女儿之见,就算圣上病重是真。。。召父王进京共商立储之事的真假,只怕还是有待商榷吧。。。”

    柴逸低喘着气,按住桌角道:“朝中虽有数位先帝托孤重臣,南宫一族也还有十一位亲王,可大周兵权尽在阿昭手中,立王储之事,长公主势必也要征得我柴家的意思。。。”

    “父王说的有理,可是。。。”柴婧心里隐隐有些忐忑,“我们父女坐镇云都,自然是没什么可以担忧的,一旦入了京师,就是南宫家的地方。。。万一,万一长公主受奸人挑弄,借立储为饵,诱使父王进宫。。。这该如何是好?”

    “婧儿的担忧不无道理。”柴逸点头应和着女儿,“若圣上真是命不久矣,长公主最忌惮的也只有我们柴家的兵权,要是你我真成了南宫家的质子,阿昭他们定然是难以施展,功败垂成。”

    “那就是不能入京了?”柴婧按下手里攥了许久的信笺,“女儿这就去驿馆,推说父王身体不适,不便入京面见长公主。。。”

    “慢着!”柴逸强撑着喊住就要离开的柴婧。

    “父王。。。”柴婧急道,“难不成,父王打算入京?”

    “求圣上准允柴家军攻梁,父王都可以亲自入京面圣,而下皇上病危,大周国运堪忧,父王却固守云都不肯迈出半步。。。”柴逸扶着椅柄慢慢坐下,“婧儿,你觉得这样做妥当吗?”

    “可是父王!”柴婧抢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婧儿不妨大胆猜一猜,长公主一众,定是怕皇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柴家手握重兵,大可以趁乱逼宫,夺了南宫家的江山。若是把父王骗到了京师加以软禁要挟。。。大哥只有死心塌地替南宫家卖命。卸磨杀驴的事,南宫家又不是没有做过。这次要再如此,我们连还手之力也没有,柴家只怕在劫难逃。父王绝不可以中计去京城!”

    “此时若是公然违抗长公主的意思,便是我柴家的不忠不义。”柴逸深凹的眼睛缓缓闭上,“臣子难做,便在于此。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圣意已下,纵然明知是圈套,却又不可违抗。婧儿,世上有太多的事你不想去做,可为顾大局,却又不得不做。”

    “父王。。。”柴婧果决道,“父王要是执意要去京师面见长公主,那女儿也随您一起去。”

    “不可!”柴逸大力挥开手道,“父王已经垂垂老矣,是福是祸都已经看开,你要是也去,才是真真的遂了奸人的心思。”

    “父王身子不好,女儿怎么可以离开您半步,一路艰辛,父王也要有人在身旁照顾服侍。”柴婧固执道。

    “别说了。”柴逸语气坚决示意柴婧不要再多言,“父王在徽城也有些根基,长公主一个女子,就算有奸人在侧指点,也断然不敢真把本王如何。你安心留在云都王府里,若是。。。”柴逸声音渐渐低下,“若是长公主真用本王要挟阿昭,你一定要告诉他——兵权,绝不可以交出!”

    “父王。。。”柴婧红着眼圈道,“您知道此行定然凶险,是不是!”

    柴逸像是没有在意女儿的忧心忡忡,继续道:“我们叔侄多不容易才有今日,柴家为大周失去的实在太多,这一次,绝不能再输!阿昭虽有城府,却仍是重情重恩的人,叔父身陷险境,他一定不会置之不理。婧儿,记住父王今日说过的话,就算父王真的回不来,阿昭手上的东西也绝不可以交还给南宫家!”

    “父王。。。”柴婧难以自制的哭出声,“又有什么东西会比您的安危重要!”

    “父王已经老了。。。”柴逸慈爱的望着心爱的女儿,“而你和阿昭,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去做。你一定,一定要劝住你大哥,让他不忘初心,大胆一展抱负!”

    柴逸离开云都那天,乌云密布,一片阴霾,身披金纹蟒服的柴逸虽是发丝花白,可眼中精光犹存。

    “婧儿。”柴逸再次嘱咐道,“万万不可离开云都,无论京师传来什么消息,在阿昭和重元回来之前,你都不可以离开云都半步!”

    “婧儿。。。知道!”柴婧迎风昂首回应着父亲,“父王一路保重,婧儿在云都等您回来。”

    “这次若是回来。。。应该见得到凯旋的阿昭他们吧。。。”柴逸低沉的笑道,“走了。”

    沧州城。

    见纪冥脸色晦暗,众将面面相觑不敢出声,人人都听说了岳蘅射落梁国金蟒旗的消息,军中士气动荡,沧州百姓更是追忆起昔日岳家的荣光,沧州之难守,可想而知。

    见无人敢进言,谋士无霜轻轻踱近一步,低声道:“战事还未起,胜负尚是未知之数,王爷又有何畏惧?岳蘅一介女流,当日落荒而逃,今时今日也必定败在王爷手上。”

    “岳蘅那一箭。。。”纪冥喃喃道,“射中的,是沧州人心。。。她早该死的,早该死的!”

    “岳蘅是聪明。”无霜镇定道,“知道射落金蟒旗乱我军心智。王爷大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岳蘅也知道王爷的厉害。。。”

    “你埋在柴家军的那颗棋子至今尚未看出什么用处。”纪冥冷冷道,“如今又要本王做什么?别再故弄玄虚,速速说出来!”

    无霜淡淡一笑道:“棋子尚未看得出用处,乃是时机未到,王爷无须着急。敢问王爷一句,岳蘅的家人,葬在何处?”

    “岳蘅的家人。。。”纪冥顿悟起身,挥手道,“孙然,沧州城破那日,岳家满门皆亡,你把他们葬在哪里!?”

    孙然眨了眨眼,想了想道:“在城边乱坟岗!那里有我军的布防。。。王爷。。。”

    无霜睿意的眼睛亮起,“王爷,想必您应该知道无霜的意思了。。。”

    纪冥嘴角挑起,击着掌心指向无霜,“好你个无霜,此招阴毒,连小王都难以想到。你的意思,是让小王派人掘了岳家的坟墓,让岳家满门暴尸荒野?以此让岳蘅知道,惹怒了小王,便是这样不堪的下场!”

    “王爷英明!”无霜笑道,“沧州百姓不是翘首期盼着这位岳家幸存的小姐么!王爷就该让沧州人看到,岳小姐苟且偷生数载,就算今日回到沧州,也只可眼睁睁看着家人死难安宁却又奈何不得!这个无所作为的岳小姐,就算有柴家做后盾,也是无力回天吧。”

    纪冥的幕僚部下相互对视着,心里也是暗叹无霜此计的阴狠下作,虽是让人发指,可又是无力驳回。

    “此等毒计,也只有无霜你想得出来。”纪冥邪恶一笑,掸了掸手心道,“不过小王倒是觉得十分有趣,想必岳蘅见家人暴尸,只会一头栽下她的白马,呕血不已!”这样说着,纪冥狡黠的眸子瞥向浑身发抖的孙然,“孙将军,岳家的人是你下葬的,此事。。。也就交由你去办吧。”

    “王爷!”孙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末将不敢。。求王爷。。。”

    “不敢?”纪冥幽幽注视他抽搐不已的脸,“也有你不敢做的事?自己的主上都因自己而死,你还有什么做不出的。此事不成,你也无须回来见小王了。打开城门去投奔岳小姐也好。。。如何?”

    “末将。。。”孙然惊恐的俯下头颅,“末将遵命。。。”

 第56章 怒为红颜

    “不敢?”纪冥幽幽注视他抽搐不已的脸,“也有你不敢做的事?自己的主上都因自己而死,你还有什么做不出的。此事不成,你也无须回来见小王了。打开城门去投奔岳小姐也好。。。如何?”

    “末将。。。”孙然惊恐的俯下头颅,“末将遵命。。。”

    沧州城外。

    “云修,怎么样!”岳蘅急急拉过才跳下马背的云修,“我岳家的坟冢,过得去么?”

    云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沮丧道:“那里算得上是进城要道,布防严密,我去打探过,沧州拿不下,少夫人也是去不得那里。”

    “爹和娘就在前头,我这都不能去看上一眼。。。”岳蘅星眸含着大颗的泪花。

    “少夫人不用着急。”云修劝慰道,“拿下沧州也不过是时间长短,你总可以见到他们。”

    殷崇诀冷冷瞥了眼云修,不紧不慢道:“所以说你云修就是个毫无心思的莽夫!”

    “你说谁是莽夫?”云修怒视殷崇诀道,“再说一遍试试!”

    殷崇诀面无畏惧,擦拭着手里长剑道:“阿蘅忧心的,不是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岳家的坟冢,而是。。。”殷崇诀边说着,边看向一旁久未发声的柴昭,“而是,纪冥奸诈,会不会动岳家遗骸的主意。。。”

    柴昭听着殷崇诀一字一句缓缓说出这番难有人想到的心思,灰眸掠过一丝深藏的暗光。

    “这。。。”云修惊道,“这该如何是好?做人再怎么恶毒,这主意也能打?殷二少,你是胡乱瞎说的吧!”

    “我也希望自己只是瞎猜。”殷崇诀收起长剑,“纪冥比你精明的多,他会怎么做,没人可以猜到。”

    “阿蘅是不是做错了。。。”岳蘅无助的看向柴昭,“我不该挑衅纪冥。。。”

    “你没有做错。”柴昭抚住岳蘅冰冷的脸,“那一箭我柴家军军心大振,换做我是你,也会如此。”

    “我家人就葬在不远处,我却还是不得见。。。”岳蘅的眸子黯淡无光,“我小弟要是还活着,也该会跑会跳了吧。”

    “死者已矣,生者必须好好活着。”李重元掀开帐帘看了看,“柴家军离沧州不过一步之遥,就快了。”

    攻城那日,天边闷雷不绝,纪冥身披乌金甲,只露出一双邪魅莫测的眼睛,遥遥望着柴昭一众,薄唇轻挑起高傲的弧度。

    纪冥高举起手边的金鎏弓,朝岳蘅晃了晃道:“岳小姐,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那的确是我岳蘅的东西。”岳蘅毫不示弱的对视着纪冥挑衅的眼神,“辽州御前献技,我便是用你手里那把金鎏弓,三箭齐发胜过了你,楚王应该还记得吧?”

    云修轻哼了声,咬着手背死死盯着难见面容的纪冥。

    “既然是岳小姐的东西,又怎么会在小王手上?”纪冥低笑了声,摇着头道。

    “自然是被奸人无耻窃走。”岳蘅咬牙道,“如今也该还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纪冥大笑道,“当年岳小姐在城里,今日在城外,这一进一出滋味定是不同。想你与柴少主的姻缘,还是由小王在武帝跟前促成,你俩大婚之时,怎么也不请小王去云都喝杯喜酒?亏小王还以为岳小姐和家人一起殒命沧州,扼腕叹息的许久。看来果然是有了夫君,就忘了昔日的故人了。”

    “你不过我家少主的手下败将,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云修按耐不住道,“那日你云爷爷我连杀你三员猛将,今日你让谁先来送死?”云修执起长戬直指纪冥,“还是你自己来!”

    “云将军总是那么心急。”纪冥幽幽笑道,“你家少夫人数载隐蔽未归,这又到沧州,哪有即刻见血的道理。她家人死在沧州,相隔这几年,总得先拜祭死去的爹娘兄弟吧。。。”

    此言一出,岳蘅脸色骤变,身子微晃不住的颤抖着。柴昭只字不语,澄定的注视着金甲纪冥,似要将他看穿一般。

    纪冥击了击掌心,“孙然,还不将大礼呈给你昔日的少主人。”

    “孙。。。然。。。”岳蘅哀声低咛。

    孙然垂首踱来,身后跟着几个军士,抬着用草席包裹的物件,轻甩在两军中间的空地上。

    云修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也看不清草席包着的究竟是何物,只觉着乌黑如焦土一般,让人难以直视,不忍细看。

    柴昭心头一紧,还未等他开口,殷崇诀已经冲出柴家军的阵营,长剑挥道:“卑鄙无耻,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纪冥剑指地上的草席道:“柴家军要杀入沧州,就踏着岳家人的遗骸进来吧。不如就由你来踏上这第一步?”

    殷崇诀勒紧马缰迟疑着不敢再上前,转身去看岳蘅,只见岳蘅肩膀不住的耸动着,强撑着仅存的星末镇定道:“孙然,当年我爹待你不薄,你害死岳家那么多人,如今真又将他们的遗骸刨出?”

    孙然浑身哆嗦的蜷缩到一处,恨不得掘坑自埋才好,哪里敢去应岳蘅。

    岳蘅心尖阵阵刀剐般的剧烈痛楚,可仍字字清晰有力道:“孙然,此等丧尽天良的恶事,我岳蘅不信你真会这么做!你不过是敷衍你家主上罢了。纪冥,你是有多蠢!”

    孙然惊得骤然跪地,高声分辩道:“王爷,末将怎么敢敷衍您,地上确是岳家的遗骸!”

    岳蘅冷冷不屑的瞥了眼一言不发的纪冥,调转白龙的马身朝列阵后方而去。

    殷崇诀寻着岳蘅的背影,可那竭力掩饰的悲恸已经缓缓融进黑压压的军甲深处,再难看清。

    岳蘅也不知自己走出去多远,忽然抚住心口剧烈的喘着气,眼前一黑,蹭着白龙的颈脖软软的摔下了马背。。。

    ——“阿蘅。。。”

    岳蘅倚着他宽厚温暖的臂怀,艰难的睁开沉重的双眼,“。。。大哥。。。”才一发声,两行清泪已经缓缓滑落。

    殷崇旭将怀里的岳蘅搂的更紧,贴着她的额头低声道:“大哥在这里,不要哭。”

    “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是不是!”岳蘅攥住殷崇旭的衣襟颤抖着道,“我爹娘,我兄长,还有小弟。。。就在那里?”

    殷崇旭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大手轻轻抹去岳蘅腮边簌簌滑落的泪水,喃喃自语道:“大哥带你离开这里。。。”

    “少主。”李重元凑近柴昭身侧,扫了眼草席裹着着黑物,蹙紧眉头道,“少夫人也说了,不过只是梁军唬人的诡计而已,难不成我柴家军就不能上前一步?已近攻城,不能再拖!”

    柴昭振臂挡住就要下令出兵的李重元,阴沉着道:“慢着。”

    “少主!”李重元难掩焦虑之色,“这几张草席若是日日躺在沧州城外,难不成我们就再也踏不进沧州!?”

    “阿蘅至亲于此,你想让我怎么做?”柴昭喜怒难测的看向李重元,李重元踌躇着退后一步,赶忙俯下头颅,“要是那里真是阿蘅的亲人,柴家铁骑怎可以践踏!就算我柴家军绕道三十里,也绝不可以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万马千军就在身后,大可一鼓作气直取沧州。”李重元急火中烧一时顾不得许多,“少主,死者已矣,就算真是岳家遗骸,靖国公一家在天之灵,也会明白我们的苦衷。。。”

    “住嘴!”柴昭怒斥道,“李重元,你是主帅,还是我柴昭才是!不如我将虎符交由你,可好?”

    李重元一时哑然,不甘的背过身,沮丧道:“重元不敢,还望少主恕我不敬失言之罪。那眼下也不能如何了,唯有先撤兵再议。”

    柴昭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刃嘶嘶如风直指纪冥高傲的头颅,“我柴昭在此立誓,他日你纪冥落到我手上,定会将你抽筋剐骨,让你永世不得为人,方才能解吾妻心头之恨,报我岳丈家满门深仇!”

    纪冥轻笑着摊开双臂,“此刻柴少主就可以,为何不再进一步?”

    柴昭挥开金甲转过身去,身后军士齐齐让出路,柴昭灰眸似有不尽的烈焰燃烧,无人敢对视一眼。

    营帐内,岳蘅蜷缩在被褥里,面色惨白,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句话。

    沈泣月端来热水,揉搓着帕子小心探视着惊恐不已的岳蘅,怯怯问道:“殷将军,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殷崇旭接过沈泣月递来的帕子,小心擦拭着岳蘅发热的额头,“不碍事,你出去吧。”

    沈泣月满腹疑虑,却也知道自己不便强留,一步一回首的慢慢走出营帐。

    ——“大哥答应你,会送你去苍山柴家,若是柴家不得你的心意,大哥我再把你带回沧州就是了,如何?”

    ——“大哥为了哄我也能这样说笑?嫁出去的妹子,还能被哥哥领回来?”

    ——“大不了,在家里住一辈子,有大哥在!”

    梦里的岳桓爱怜的揪了揪岳蘅的发髻,剑眉耸了耸道:“你我兄妹也许久没有切磋了,不如,来一场?”

    岳桓才执起长戬,城门外忽的阵阵骚动,兵刃声,呼喊声惊绝于耳。。。

    ——“阿蘅,大哥去去就回来,等着我。”

    “大哥!”岳蘅惊呼道,“大哥别走啊!”

    岳桓的脸渐渐模糊,伸着手像是要拉住自己的妹妹。

    “大哥别丢下我。。。”岳蘅一把攥住岳桓的臂膀,无助的大哭了出来,“别丢下阿蘅。。。”

    殷崇旭重重按住岳蘅冰冷的手背,用力摩挲着喃喃道:“我怎么会丢下你,你不该离开殷家堡的。。。是大哥没用,留不下你。”

    梦中的厮杀声让岳蘅骤然惊醒,抽出手紧揉着被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捂住自己失了血色的脸庞深埋进膝盖。

    殷崇旭不再说话,摸出怀里的竹叶贴近唇边——那如流水潺潺而过的悠扬柔缓,让岳蘅的气息稍稍平复,微闭双眸如同安睡的孩童。

    “少夫人呢?”云修愤愤扯下额间的黑色缎带甩在地上,“可有见到少夫人!”

    军士跪地道:“回少主和云将军的话,少夫人。。。跌下马背。。。”

    “跌下马背!?”云修倒吸一口凉气。

    柴昭脸色愈发阴郁,摘下盔甲扔给一旁的亲卫,大步往帅营走去。

 第57章 情深入骨

    “少夫人呢?”云修愤愤扯下额间的黑色缎带甩在地上,“可有见到少夫人!”

    军士跪地道:“回少主和云将军的话,少夫人。。。跌下马背。。。”

    “跌下马背!?”云修倒吸一口凉气。

    柴昭脸色愈发阴郁,摘下盔甲扔给一旁的亲卫,大步往帅营走去。

    李重元见沈泣月从帅营那头过来,走上前道:“你见过少夫人了?”

    沈泣月梢眼抬起,忽闪着点头道:“刚刚才见过,少夫人脸色难看的很,是病了么?”

    李重元低叹了声,像是自言自语道:“虽说纪冥此计歹毒让人发指,可要真是为了岳家止住前行的步子。。。实在太可惜!少主不该这样做的。。。”

    “郡马爷?”沈泣月唤了声,“您是在与我说话么?”

    李重元回过神,苦涩道:“没什么。是谁带少夫人回营的?”

    “是。。。”沈泣月顿了顿道,“殷大少爷。”

    “是他。。。”李重元俊逸的面孔微微愣住,“殷崇旭。”

    紧拉的帐帘里,隐隐传出似曾听过的婉转竹音,云修顿住步子,“是他。。。”

    柴昭掀开帐帘,竹音戛然而止。殷崇旭起身退后道:“少主来了。”

    柴昭低低嗯了声,见岳蘅像是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一般,心疼的伏低身子,“阿蘅,是我。”

    岳蘅睁眼看向丈夫,呜咽着大哭了出来。柴昭一把紧搂住她,贴着她的耳根爱怜的亲吻着,口中低低道:“我答应你,会把你爹娘兄弟带回来好好安葬,我答应你。。。”

    柴昭第一眼见到岳蘅,就知道这个少女的顽劣不驯,倔强不羁,就算掉下深谷遍体鳞伤满是鲜血,都不曾向他服过软。沧州城破,国灭家亡,她跟着崔文跋山涉水毫无怨言,就算只是绥城一个孤苦的猎女,也不曾觉得满目的阴霾。

    而此刻的岳蘅,仿若一个稚童般泪如雨下,双目不见昔日华彩,婆娑的只见黯淡绝望。深埋三年的仇恨痛楚在这一刻竭尽涌出,再难抑制。

    云修啃咬着手背,齿尖似要嚼烂自己的皮肉,终于按耐不住道:“少主,给我五百人,我云修亲自带人去夺了岳家人的遗骸!”

    柴昭轻抚着岳蘅的背,却没有应下云修。

    “阿蘅!”殷崇诀一把掀开帐帘,“你看谁来了!”

    殷崇旭还未来得及责备弟弟的鲁莽,眼中已经溢出大片惊喜,“。。。崔叔来了!”

    “崔叔!?”云修赶忙看去,“真是崔叔?”

    柴昭俯首对岳蘅低柔道:“阿蘅快看。。。”

    岳蘅止住哭声抬头看去,见帐里站着的真是许久未见的崔文,才喊了声“崔叔”,泪水也止不住的颗颗坠落。

    柴昭按了按岳蘅孱弱的肩,起身道:“殷堡主说崔叔离开了绥城往沧州来了,阿蘅和我挂心了一路,本还以为要进了沧州才能见到,眼下就知道你平安无事,实在不能再好!”

    崔文比起数月前像是沧桑了许多,肤色黝黑眼神却依旧锐利,见柴昭对自己的关切发自肺腑,抱拳道:“崔某行事自由惯了,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离开绥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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