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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君心-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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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和阿蘅生死未卜,谁又能肯定他们真的已经不在人世?”殷崇诀意味深长的注视着李重元遮掩不住欲念的眼睛,“驸马爷,别怪我没提醒你,步子迈的太快,容易出事。”

    李重元扫过绵延数百米的曼陀枝干,幽幽道:“当日一劫殷二少你看的清清楚楚,王爷王妃是否还可能有一线生机你会不知?葬花寄哀。。。殷二少也知道佳人已逝,难以复得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殷崇诀拂袖怒道,“管好你自己吧。”

    “殷二少!”李重元扬唇一笑,“殷家是攻梁功臣,你殷崇诀更是夺下雍城的第一人,功劳早已经传进京师递到皇上跟前,殷家之贵,可想而知。”

    殷崇诀挺直脊背不去看李重元,李重元继续道:“可驭大周千军万马的王爷已经不在,试问大周柴家,还可用何人?”李重元这般发问,眼睛窥视着身子屹立不动的殷崇诀,见他面容冷峻,不见喜怒逢迎。

    “驸马爷拐弯抹角说了许多。”殷崇诀冷笑一声,“不就是想与我说,他日柴家军都将尽归你麾下,柴家无子,能指望的。。。也就是你这个入赘的女婿。”

    换做往日,殷崇诀这番话必定字字戳痛李重元,可今日听来,李重元却丝毫不觉得刺耳,反倒有些得志的快意,“殷二少是个聪明人,难怪王爷对你们兄弟如此器重。重元还记得,与王爷踏进绥城之时,王爷对殷家寄予厚望,你们父子也果然没有让王爷和皇上失望。王爷慧眼识才不假,我李重元。。。”李重元几步走近殷崇诀,“也是惜才之人,必会不计前嫌。。。”

    “前嫌?”殷崇诀闪开步子笑了声,“驸马爷言重了。崇诀何时与你生的嫌隙?”

    李重元一时不明白殷崇诀话中深意,附和笑了几声,别着手望向滚滚淮河,“崇诀,待你大哥和吴佐他们回来,天下之势,你说给我听听,梁国是攻是留,你也说给我听听。”

    殷崇诀拾起一枚石子抛下河面,翻涌的河水顷刻间吞没了微小的石子,殷崇诀拍了拍手心道:“天下之势如同眼前的淮河水,明涌不息,暗涌莫测,你我都像是刚刚那枚石子,融在这天下里微乎其微,谈何把控?驸马爷抬举了我殷崇诀,也未免抬举了自己。要想翻云覆雨,得先掂掂自己的分量。崇诀不才,让你错爱了。”

    “你。。。”李重元面露窘色,“光明大道你不走,非要与我作对!王爷雄才大略又如何?他已经死了!帝业宏图已是烟消云散,而予我的机会,才刚刚开始。。。”

    “非也,非也。”殷崇诀竖起食指晃了晃道,“不知道驸马爷还记不记得,我爹曾与王爷说过,当日我殷家堡归顺的,不是大周国,不是南宫家。。。只是。。。柴少主。”

    李重元黑眸微动,莫测的打量着殷崇诀含义不明的神色。

    “我劝驸马爷收起那些念头。”殷崇诀恋恋不舍的回望蔓陀,“就算王爷不在,天下也绝非寻常人可谋,谋事难于登天,殒命易如反掌。驸马爷身份贵重,该好好珍惜这份荣华才是。”

    “殷崇诀!”李重元愈发不甘,喝住他道,“我哪里不如柴昭!”

    “黑风,我们回城去。”殷崇诀拉住黑风的马缰迈开步子,“要是看见了白龙,我们就一并带着,替阿蘅照顾它。”

    “殷崇诀!!”

    黑风边走边左右张望着,像是在寻着昔日旧友白龙的踪影,可荒野茫茫一览无遗,黑风沮丧的揉搓着马蹄下的泥土,发出阵阵嘶鸣。

    “黑风。”殷崇诀揉着它茂密的马鬃喃喃着,“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口回绝了那李重元?”

    黑风闷哼了几声喘着粗气。

    “李重元,成不了事的。”殷崇诀甩着缰绳嗔道,“就算柴家无子无丁,也绝对轮不到他坐上泽天大殿那张龙椅!”

    黑风蹭着殷崇诀的臂膀像是好奇不解。

    “若不是他们踏进绥城。。。”殷崇诀哀色又显,“柴昭就不会与阿蘅重逢,就不会从我身边带走阿蘅!我与阿蘅。。。怕是早已经成亲,在殷家堡过着快乐自在的日子。。。与阿蘅生儿育女的也该是我,又怎么会轮得到柴昭!”

    黑风仰头嘶吼着,像是也替身旁的主人忿忿不平。

    “柴昭既死,阿蘅也不在了。。。”殷崇诀忍住就要夺眶的热泪,手心攥紧马缰按进绽裂的皮肉,“我还要替旁人卖命么!锦绣山河,谁人不喜。李重元,老天不光给了你机会,予我而言,又何尝不是!”

    殷崇诀翻身跃上黑风,狠抽马鞭直往雍城而去。天地间英姿飒飒,气盖云天。

    沧州城,靖国公府。

    这几日沧州乌云密布,崔文边干着活,边不时抬头看着压抑的苍穹,手里的动作也有些慢下。

    哒哒的马蹄声踏着青石板路愈来愈近,崔文擦了把汗站起身,推开宅门往长街看去——

    “白龙!?”

    白龙哀鸣着奔近熟识的崔文,马首朝他身上蹭去,将裸/露的伤口凑近他眼前。

    洁白如雪的马鬃早已经被大片的血迹黏腻凝住,历经数日风吹日晒,颈脖上的深痕更是触目惊心,崔文暗叫不好,将白龙牵近靖国公府,唤出下人急急吩咐道:“速速去守将那里,雍城那边。。。可是有异样!”

    下人赶忙撒腿就去,崔文寻出治伤的草药,洗净帕子替白龙擦拭着颈脖的血污,白龙痛的长啸不止,晶亮的大眼满是惊恐悲痛,似有无数话语要对崔文倾诉。

    崔文安抚着白龙,低声道:“你千里迢迢回来沧州府里,是不是阿蘅出了事?”

    白龙通晓人性般的点了点头,又是哼哼了几声屈膝跪在了地上。

    崔文心头紧揪,“不该啊!阿蘅有柴昭在身边。。。莫非。。。柴昭也遭了不测!?”

    白龙一眨眼,蚕豆大小的水滴骤的滑落,马身伏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才替白龙医治好伤口,打探消息的下人连滚带爬的冲进府里,哭喊道:“崔叔。。。守将才收到的消息。。。祁王殿下。。。还有咱们小姐。。。中下梁军的埋伏。。。掉进淮河,尸骨无存!”

    白龙支撑着疲乏不看的身子站立起来,狠蹬着马蹄想冲向那人,鼻孔热气沸腾满是怒火。崔文死死拉住马缰,“中了埋伏!柴昭已经贵为王爷,旁人没事,没什么偏偏是他和阿蘅!掉进淮河,尸骨无存?既然尚未找到,谁说他们就一定会丢了性命!”

    “驸马李重元的书信里,就是这么说的。。。”下人战战兢兢道。

    “那就要问问这位驸马爷,有没有四处去找回王爷夫妇了!”崔文果敢的深眸迸出逼人的锋芒。

    崔文缓了缓气息,看向呜咽的白龙,抚着它的脑袋蔼声道:“白龙,还跑得动么?”

    白龙摇头晃脑的揉着马蹄,又在原地蹦跶了几下以显精神。崔文满意的点了点头,“阿蘅没有白疼你,能不能找回阿蘅和她夫君,也要看白龙你了。”

    白龙俯首吃了些院子里的枯草,扬起前蹄就要带着崔文往府外奔去。崔文将马缰递给那下人,叮嘱道:“先带白龙去马厩,掌一副新的马蹄马镫,再喂饱些。”

    ——“崔叔,您是要。。。?”

    崔文脱下家常的罩衫,甩在脚边道:“李重元他们可以当祁王夫妇殒命置之不理,我崔文却不信,白龙通晓人性,自幼由阿蘅养大,跟着白龙,一定可以找到阿蘅!”

    淮村

    碧儿帮封嫂忙完岳蘅的吃食,拧了把湿帕子洗了洗脸,搬了把竹凳在柴火边坐下,举起斧子就要砍下。

    柴昭踱近笑道:“你年纪小小的,这样的粗活也做得动?”说着撸起袖子道,“我帮你。”

    碧儿惊得差点摔下凳子,忙不迭摆着手道:“不行的,奶奶说你们是大贵人,还有你给的那钉银子,买了许多物件还没花完。。。听奶奶说,你还受了伤。。。”

    柴昭抽出她手里的斧子,自然的盘腿在院子里坐下,单手握斧一击劈下,碧儿看直了大眼,惊道:“贵人在家也劈柴火吗?”

    柴昭也不应她,浅笑着挑拣合适的枝干。

    里屋的封嫂探出头看了看,正要训孙女几句,岳蘅笑盈盈道:“封嫂,你白日从集市回来,淮村可有什么异样?”

    封嫂不解道:“好得很呐。”

    岳蘅想了想道:“我们夫妻在雍城外遭的祸事,死了不少人,动静不小。。。雍城的守军没有四处拿人么?竟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封嫂摇头道:“我也觉得纳闷。。。兵荒马乱不假,就不顾百姓安生死活了?也罢也罢,你俩抱住性命就好,亏的柴家军还以仁爱自居,也不过如此吧。”

    封嫂又与岳蘅随意聊了几句便退了出去,柴昭见屋里只剩岳蘅,掸了掸手心的木屑走了进去,才想哄一哄儿子,大手已被岳蘅拉住。

    “柴昭。。。”岳蘅叹了声道,“淮村离雍城不过几十里。。。李重元,也是真不顾你我死活了!”

 第103章 细水流年

    封嫂又与岳蘅随意聊了几句便退了出去,柴昭见屋里只剩岳蘅,掸了掸手心的木屑走了进去,才想哄一哄儿子,大手已被岳蘅拉住。

    “柴昭。。。”岳蘅叹了声道,“淮村离雍城不过几十里。。。李重元,也是真不顾你我死活了!”

    “李重元…”柴昭从岳蘅怀里抱起心爱的儿子,带着胡渣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嫩的米分颊,“我已经料到他会如此。自从我被叔父带回,就已经是他眼中的拦路虎,就算平日里他对我言听计从甚是尊敬,骨子里…也终是有些妒恨不平吧。”

    岳蘅见柴昭很是平静的逗趣着儿子,脸上并无半分惊慌失措,试探道:“莫非…你早已经有了对策?”

    “我只想和阿蘅落得几日的清闲静好。”柴昭靠着岳蘅坐下,“还有我家桐儿。其余的,我顾不了许多。”

    岳蘅知道柴昭不想让月子里的自己烦忧这些,便也不再追问,见桐儿的嫩脸被柴昭的胡渣蹭出了红色,心疼道:“没轻没重的爹爹,这你也舍得!”

    “男孩子粗糙些也无妨的。”柴昭低笑着端详着儿子乌溜溜的大眼,柴桐已经长了好几日,张开的眸子也是与自己一样游离于黑白之间的鸽子灰,柴昭越看越欢喜,一只手紧握住岳蘅道,“我该怎么谢阿蘅才好!”

    岳蘅抢过柴桐小心的安置好,恼恼的看着柴昭零星的胡渣,抚了抚也觉得磕碜,“坐着别动,我帮你。”

    柴昭拂开衣襟端坐好,凝视着岳蘅笑而不语,一副任由她摆弄的模样。岳蘅摸出袖刀,拾起衣袖擦了擦,贴近柴昭的下巴唰唰晃了几下,见柴昭还是动也不动,顿觉有些无趣,低哼了声开始了动作。

    细碎的胡渣散落在岳蘅铺好的帕子上,岳蘅乌眼眨也不眨的紧紧盯着手里的刀片,小心翼翼的刮去残留,指肚还不忘摸了摸,满意道:“这样才好。”

    岳蘅正要收起袖刀,薄若蝉翼的刀片已被柴昭两指轻巧的夹住。

    “我可是记得…”柴昭摩挲着犀利的刀刃露出笑容,“有人说过,要用这把袖刀剐了我的眼睛…阿蘅记不记得是谁说的?”

    岳蘅骤的松开手,瞪了眼他道:“不记得了。”

    “阿蘅不记得,我替你记着。”柴昭挑了挑眉将袖刀塞回岳蘅的衣袖,“这可是咱们之间的秘密,谁也不许说出去。”

    才这样说着,熟睡的柴桐忽的哭出声来,唇齿咿咿呀呀的像是也有话要说。岳蘅忍俊不禁转身去哄儿子,“你儿子可也听见了,往后这可是三个人的秘密。”

    柴昭见妻子满足幸福的笑脸,就算是在这样的旧屋里,岳蘅的眸子仍和往昔一样闪亮耀目,柴昭知道——就算这一世只能安居于此,这个女人也会对自己不离不弃,生死不移。

    ——“少主,你眼中哪里瞧得见过什么女人?怎么辽州一行,连婚事都定下了?”云修狡黠的挤了挤眼睛,戳了戳柴昭压低声音道,“您与我说说,那个岳家的女儿,是不是让人惊为天人,可是比天上的云霞还要美!”

    ——“生的是不错,可也没你云修想的那么夸张。”柴婧见柴昭不语,瞥了眼他笑嘻嘻道,“不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怕是还没长开也说不定,大哥,你说是不是?”

    ——“长没长开少主也瞧见了?”云修蹭的蹦起身子,指着柴昭不怀好意的晃着手指,“噢…我知道了!好你个少主,还以为您对那位岳小姐一见钟情,原来…原来是…不得不娶啊!”

    见柴婧哧哧笑个不停,柴昭翻下后院的大楸树,将手里攥了许久的金羽箭珍爱的收好,灰眸直直看的云修有些发慌,云修赶忙憋住笑,“少主莫怪,我胡乱说说,无心伤了少夫人的清誉。”

    ——“瞧他爱惜那支箭的样子。”柴婧指了指露在衿带外头的金羽,“那是人家给他的信物,箭如其人,明年等岳小姐嫁进来,还不知道被你家少主宠成什么模样呢!”

    柴昭幽幽一笑,低哑道:“做了我妻子,我想怎么宠,就怎么宠。云修你若是不服气,变做个女人瞧瞧,看看能不能比得上我的阿蘅?”

    ——“嗨!”云修弯腰笑岔了气,“我的阿蘅…郡主你听你听,笑死我了…”

    辽州一别,苍山的每一个夜晚柴昭都在想——为什么只是一眼,自己就认定了那位岳家的小姐,沧州岳蘅。

    蛰伏数载,困苦尝遍,那一抹无忧笑颜让他心醉神迷。武帝面前不卑不亢的稚嫩,与纪冥比箭时的顽劣率性,惊鸿三箭划破天际,射中的岂止那三只鸟雀。身未动,心已远,柴昭沉寂多年的心已为白龙上的黄衫少女所破。

    自此,也只有她了。

    ——“岳小姐,不过一年,我就会来沧州接你。”

    她看着是不情愿的,可她却没有拒绝。柴昭知道,这个死犟的少女并不讨厌自己,她一定,会跟着自己回去苍山,一生一世。

    “想什么呢?”岳蘅见柴昭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伸手摸了摸脸疑道,“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

    “不是。”柴昭握住岳蘅温热的手,缓缓贴在自己心口,温声道,“阿蘅,如果…如果我袖手天下,不再去理会那些打杀纷争…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守诺言?”

    “你拿命护我,用心守我,你想做什么,我都跟着你。”岳蘅不知丈夫所想,闪着星眸一字一句道。

    “可我答应过你。”柴昭的心跳缓慢有力,“你与我成家,我为你复国,你要的锦绣河山,我许给你。而下国未复,仇未报,山河谁主也是莫测,我答应你的事都还没有允现…”

    岳蘅扑哧一笑,抽出被柴昭攥着的手轻盈的搂住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根轻声道:“有国无家又如何?山河锦绣,也比不上岁月静好,柴少主你想多了。”

    柴昭快意大笑出声,揉了揉岳蘅的发髻将她按进自己宽实的胸膛。寒风丝丝透过满是裂痕的砖瓦,可屋里,却满满的都是温情暖意。

    雍城外

    云修快马加鞭,单骑疾行,不过三日就到了柴昭岳蘅出事的淮河边。云修还记得,自己率军离开时走的也是这条沿河的堤岸,可今日回来,原本空空荡荡的堤岸上,已经郁郁种上了绵延半里之远的蔓陀。

    “蔓陀花…”云修跳下马背,捻起一片枯黄的蔓陀叶看了看,“是蔓陀…”

    ——“阿蘅最喜欢的就是这蔓陀花…”

    “这会子能做此事的,也只有殷崇诀了。”云修哼了声不屑的扔下手里的枯叶,“有工夫风花雪月,怎么不见去把她找回来!我呸!”

    云修正要离开,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停下了步子,走近寒风里就要折断的蔓陀树干,低头看向早已经枯萎的花蕊。

    云修略微迟疑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汗巾,抠出花蕊里结下的蔓陀花籽,小心翼翼的拢进干燥的汗巾,细细的包裹住又塞回怀里。

    “少夫人也说蔓陀难养活,带回周国又有何用?”云修懊恼的自语着,“你真是天下头号的蠢人…”可才要把汗巾抖开,云修又是有些舍不得,叹了声止住动作,“罢了罢了,带回去也好,就算不能建功立业,总算还能给郡主带回些什么…没准…能开出花呢…”云修咧了咧嘴,又按了按心口的蔓陀花籽,回望阴霾下前途叵测的雍城,头也不回的沿着淮河而下。

    淮村,集市。

    “老封家是钓到了什么大鱼吗?”摊主逗着碧儿笑道,“隔几日就买那么些个好东西回去,还是你奶奶急着把碧儿你养的白白胖胖,好早些说个好人家?”

    碧儿秀眉一蹙,啐了口道:“说也说不到你家去,美得你!”说着将刚切好的猪肉用荷叶包裹住,甩进了身后的竹篓,又寻着鲜果子去了。

    ——“有说淮河里藏着金鲤,莫不是被老封家捞上来了?”有人窃窃议论着道。

    碧儿白了眼嘀嘀咕咕的乡亲,哼了声晃荡着步子。

    不远处,一个额束缎带的黑衣男子已经默默盯了碧儿许久,见这小姑娘像野鸭子一样灵活的穿梭在集市嚷闹的人群里,男子嘴角扬了扬,恰到好处的尾随着她欢快敏捷的步子。

    走到僻静无人处,碧儿突然顿住步子,纤腰一扭瞪住后头那人道:“跟了我半晌了,想打劫你小姑奶奶我么!”

    云修啃咬着手背低头一笑,咳了声道:“在下路过而已,哪有跟着小姑奶奶你了?幻觉,只是个幻觉。”

    碧儿叉着腰道:“淮村就这么大,哪个人我不认得!你明明是外头的人,跟着我封碧儿,想做什么?”

    云修听到“外头的人”,止住笑又上前了几步,碧儿看着泼辣,骨子里还是有些胆怯,碎步朝后挪了挪,警惕的看着云修不敢眨眼。

    “你刚刚说外头的人…”云修低声缓缓道,“碧儿姑娘除了在下,还有没有在淮村见过旁的外人?”云修见碧儿涨红了脸眼神闪烁,又压低声音道,“一男,一女。女的…临盆在即。”

    碧儿见云修腰间悬挂长剑,黑眸炯炯让人难以逼视,寥寥数语字字铿锵,颤着牙齿道:“没有…没有见过。”

    “扯谎的可不是好姑娘。”云修身姿不改道,“你刚刚在集市摸出的银锭子…”

    碧儿听见“银锭子”,手心不由自主的摸向腰间的钱袋,吞咽了想喉咙动也不敢动。云修看在眼里,继续不紧不慢道:“那银锭子,一锭就够淮村的船家忙乎十日不止,难不成…封家真是捞到了淮河里的金鲤?要么就是…”云修黑眸一动定在了碧儿惊慌失措的脸上,“要么就是,你们老封家劫了财,落了人家的银子!”

    “不是的!”碧儿惶急慌忙的摆着手,“是他给了奶奶银子,让我给他夫人置办月子的吃食物件!是贼人劫的他们,不关我家的事,他家的小子,还是我奶奶给接生的呢!”

    云修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了出来——“月子?小子!少夫人生了…是个儿子,儿子!”云修猛一击掌,跺着脚欢喜道:“太好了!太好了!”

    碧儿见刚刚还恐吓自己的云修像是要手舞足蹈一般,刚要啐他几口,忽的捂住嘴哀嚎了声:“坏了,什么都说了出来,回去准被奶奶撕了这张嘴…”

 第104章 天意

    “不是的!”碧儿惶急慌忙的摆着手,“是他给了奶奶银子,让我给他夫人置办月子的吃食物件!是贼人劫的他们,不关我家的事,他家的小子,还是我奶奶给接生的呢!”

    云修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了出来——“月子?小子!少夫人生了…是个儿子,儿子!”云修猛一击掌,跺着脚欢喜道:“太好了!太好了!”

    碧儿见刚刚还恐吓自己的云修像是要手舞足蹈一般,刚要啐他几口,忽的捂住嘴哀嚎了声:“坏了,什么都说了出来,回去准被奶奶撕了这张嘴…”

    云修指着前头道:“赶紧带我去见你说的那二人,快!”

    碧儿哭丧着脸道:“小爷不要为难我了,冒冒失失把你带回去,我可有的受!”

    云修抽出腰间未脱鞘的佩剑晃了晃,收起欢喜冲碧儿眨了眨眼,“有我在,你奶奶撕不了你的嘴。你云爷爷从来只救人,不害人。”

    碧儿灵眸动也不动的看着眼前桀俊的年轻男子,虽是手执佩剑,可却没有半分骇人的戾气,倒更是是个路见不平的侠义之士,碧儿舔了舔唇,呆呆看着云修轻声道:“夫人才生下孩子,你可不能吓到她,还有她身旁寸步不离的夫君。。。”

    云修见她傻萌的模样,收回佩剑别在身后,往前走了几步道:“往日都是我被那位夫人惊吓,这会子轮到我吓唬她?碧儿姑娘真是。。。有些意思。。。”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碧儿时不时回头看看,云修与她隔着半丈的间距,含笑不语。

    封家的院子不大,零星的种着些家常菜果,斑驳的砖房里隐隐传来婴儿的啼哭,云修心头一喜知道柴昭和岳蘅就在前头,步子也更如流星一般。

    屋里,柴昭抱着儿子轻轻摇着哄道:“桐儿刚吃饱,怎么就哭上了?平日里可都乖得很。。。是不是又饿了?”

    ——“少主!少夫人!!”

    小憩的岳蘅不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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