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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君心-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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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徽城,皇宫
乾坤宫里,封碧儿和几个嬷嬷婢女逗着刚睡醒的柴桐,一旁的石桌上,摆好了几碟御膳房才送来的点心,翠*滴的香茗也已经漾出袅袅香气,像是等着什么人一般。
乾坤宫外,殷崇诀的步子缓慢而又笃定,从岳蘅宣他这个二哥进宫一叙,他已经猜到了岳蘅的用意。
——“忠义候来了。”婢女凑近岳蘅耳边道,“此刻就宣进来?”
“再不来茶都要凉了。”岳蘅看了眼热气散去的香茗,“让侯爷进来。”
殷崇诀迈过乾坤宫的门槛,环视着一派祥和之景,神色轻松闲淡,经过封碧儿抱着的柴桐,还顿下步子,指尖轻柔的碰了碰柴桐的脸蛋,挤了挤鼻子逗的柴桐咯咯笑出了声。
——“侯爷要抱抱桐皇子么?”碧儿笑嘻嘻道,“桐皇子好像也很喜欢侯爷您呢。”
看着柴桐酷似柴昭的眼睛,殷崇诀收住手道:“不必了,桐皇子还太小,我粗手粗脚的可不能伤了皇子,待他再大些,本侯再抱一抱。”
“皇上初为人父时也是战战兢兢不敢多抱桐儿,现在每日都抱着不舍得放手。”岳蘅含笑看着殷崇诀招呼道,“二哥怎么才来,过来坐。”
——“末将见过皇后娘娘。”殷崇诀俯首抱拳道。
“这里没有外人。二哥不用如此多礼。”岳蘅的眸子闪着清澈无忧的亮泽,“不过是想与哥哥叙一叙,你这么客气,倒是显得生分了。”
殷崇诀在岳蘅对面坐下,注视着石桌上备好的茶点,都是自己在绥城家中最爱吃的点心,心头猛然泛起酸涩,自嘲的摇了摇头。
岳蘅也没有让嬷嬷婢女们退下,一众人就在不远处闲定的说着话,甚是家常,倒真像是妹子约来哥哥叙旧,再无其他。
“皇后脸色红润,气色好得很,果然一切美满,什么都是好的。”殷崇诀拾起一块红豆酥凑近嘴边,咬下一口缓慢的咀嚼着道。
“事事称心如意,等大哥凯旋,更是人人如意,二哥,你说是不是?”岳蘅替殷崇诀斟上茶水推到他手边,“二哥喝茶。”
殷崇诀没有执起茶盏,黑目望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岳蘅,放下咬了一口的红豆酥道:“几年过去,口味也不似以往,在绥城时最喜欢吃这一口红豆酥,这会子吃来,却觉得有些甜腻了。还望皇后不要见怪。”
“也许是在徽城的日子过得美,二哥心里舒坦,吃什么都觉得甜吧。”岳蘅唇角翘起,腮边蕴起浅浅的梨涡,“口味变了也不奇怪,二哥喜欢吃什么,下回做别的就是。”
殷崇诀端起茶盏抿了口,吸了口气道:“皇后要见我,并非只是为了这一口红豆酥吧…”
岳蘅盯着那剩下的红豆酥,温声道:“阿蘅听说,二哥这阵子和苏小姐…”
殷崇诀像是意料之中一般,指尖捻起石桌上掉落的酥屑随意的掸了掸,黑目掠过岳蘅低垂的眸子,淡淡道:“皇后问起末将的私事…末将惶恐。”
“二哥。”岳蘅抬起眉眼,“阿蘅不知道二哥心里怎么想,苏家的女儿,碰不得。”
“世间最好的那个女子,已经做了别人的妻子,得了天下最高的荣耀。”眼前的岳蘅隔着自己不过一臂距离,可在殷崇诀看来,俩人间却像是隔了一世那么长,“末将已经不是绥城不懂事的少年,凡是自有分寸,不劳皇后费心。”
“一声兄妹之情,我不会忘。”岳蘅脆声道,“二哥已经贵为王侯,光耀殷家门楣,当年所想都已经一一实现,余下要做的就是保住殷家所有,二哥,阿蘅不会误你…”
听岳蘅的声音有些高起来,封碧儿禁不住扭头去看,几个年长懂事的嬷嬷赶忙拽过她,摇头使着眼色。
殷崇诀站起身,就算贵为皇后,岳蘅的眼睛还是和昔日在绥城时一样倔强,看着自己的眼神犹如一支利箭,洞穿一切,殷崇诀决绝的转过身子,低顺着声音道:“末将当然知道,皇后重情重义,数载兄妹之情也是念及颇深…末将和大哥不会只倚靠皇后护着,大哥替皇上开疆辟土,末将也当遵循臣子的规矩…皇后…无须再挂念。”殷崇诀走出几步,顿住步子又道,“皇后别再管末将叫二哥了…君臣有别,末将…担当不起。”
——“…二哥…”岳蘅的声音低的只有自己可以听见,殷崇诀目不斜视的果决离开,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第137章 金鎏弓
殷崇诀傲然的转过身子,低顺着声音道:“末将当然知道,皇后重情重义,数载兄妹之情也是念及颇深…末将和大哥不会只倚靠皇后护着,大哥替皇上开疆辟土,末将也当遵循臣子的规矩…皇后…无须再挂念。”殷崇诀走出几步,顿住步子又道,“皇后别再管末将叫二哥了…君臣有别,末将…担当不起。”
——“…二哥…”岳蘅的声音低的只有自己可以听见,殷崇诀目不斜视的果决离开,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殷崇诀在徽城的长街晃荡了许久,熙熙攘攘的街上满是赶集的百姓,叫卖声回荡在殷崇诀的耳边,恍惚间,他像是回到了三年前绥城,每天的这个时候,岳蘅总会提着竹篓在街边叫卖当天猎下的物件。起初的岳蘅也是羞怯的,犹豫半晌才唤出第一声,他躲在不远处的街角,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面颊绯红的少女,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算岳蘅不愿意留在殷家堡,总还是在自己的眼前,自己走上几步就能拖起她的手,抚住她的手臂拉开弯弓,那一箭,已经射进自己的心口,再也…难以拔出。
街边石阶上,徽城外的猎女见天色已晚,拾掇着剩下的猎物准备归家,殷崇诀怔怔望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眼眶难以自制的泛起了痛楚的红色。
——“忠义候想忘,却难以忘怀,明明情深,奈何缘浅,还是该早些释怀才对。”
初上的灯火里,熠熠生辉的星眸盈盈注视着殷崇诀有些不堪的脸孔,殷崇诀才一个出神,猎女已经背起竹篓欢快的朝城门方向小跑去,殷崇诀探视着那少女愈来愈远的背影,眼里溢出深深的憾意。
殷崇诀没有应与自己说话的苏星竹,自顾自顺着猎女的步子缓慢的踱行着,苏星竹浅笑着尾随在他的身后,踩着殷崇诀的脚印,唇角荡漾。
“这样很有趣么?”殷崇诀终于开口道。
“有趣!”苏星竹一个箭步迈到殷崇诀身旁,指着二人灯下的影子嬉笑道:“朝堂上下都说忠义候与苏小姐来往甚密…日久生情呢。你看,你我倒影叠叠,是不是亲密的很?”
殷崇诀冷冷扫视着地上的影子,低低的哼了声。
“爹也问起过我。”苏星竹自若道,“你刚刚从宫里出来,这会子皇后还不避嫌的召见你这位二哥…只怕,也是忧心我俩的事吧?”
见殷崇诀不搭理自己,苏星竹也不恼,继续轻松道:“让星竹猜一猜,皇后一定告诫你——苏家的女儿,碰不得!是不是…?”
殷崇诀心里微微愣住,可神色却是微毫不变。苏星竹窃窃一笑道:“啧啧啧,苏家立下的功劳也算是不小,而下更是如履薄冰甚是小心行事,君心难测,皇上皇后还是这般忌惮我们太尉府…真是…让星竹寒心痛心。”
“游刃于三朝之上,也是你苏家的本事。”殷崇诀淡淡道,“苏小姐聪慧机敏,也不同于寻常的女子,若是男儿之身,必成大器。”
“皇上和皇后都不会允许殷家和苏家结下姻亲。”苏星竹忽的直白道,“星竹一早便没有想高攀忠义候,忠义候的心在旁人身上,这样的男子,星竹也望而不得。”
“你知道我与你没有可能立下婚约,还日日跟着我做什么?”殷崇诀惑人的眸子上下端详着苏星竹美艳的脸庞,“还是苏小姐实在是闲的很?”
苏星竹葱段般的白嫩手指轻轻拂过夜市摊贩刚刚摆出来的纸风车,嘴唇微张吹着幽幽的气息,风车略微轻转又顿在了那里。
苏星竹拾起纸风车递到了殷崇诀眼前,扬起笑意道:“风车静而不动,有什么意思?转动的越快,才越发有趣。”苏星竹骤然转过身望向宫门的方向,低声道,“那里的人,似乎一切已在囊中,却又好像…顷刻便会失去。”
“本侯不明白苏小姐的意思。”殷崇诀挥开衣襟径直朝前走去。
苏星竹将手里的风车别到自己身后,冲着殷崇诀的背影低喊道:“你想离开徽城,是不是!”
殷崇诀急促而又笃定的步子突然定住,沉定的神情随着闪动的眸子微微颤动着。苏星竹见他停下脚步,隔着半丈远轻笑道:“你一人要出徽城并不难,你烦心的便是…那牵绊你的母子…如何脱身。弱母幼童,要设法出徽城实在太扎眼…若是我没有猜错…”苏星竹轻巧的迈开步子走进殷崇诀,凑上他的耳边呵气如兰轻声道:“忠义候此时想的不是如何带走你大嫂和侄儿,而是犹豫…未免拖累自己,是不是…干脆…留下他们母子。”
殷崇诀耳边如同一声霹雳,远山般悠远的眉头紧紧揪作一团,手心握紧强作镇定道:“胡言乱语!你一定是疯了!”
“我可以助你们离开徽城。”苏星竹薄薄的柔唇轻咬着殷崇诀的耳垂,嘴里泛着甜腥的气味充斥着殷崇诀的鼻尖,“我可以帮你。”
“你要什么?”殷崇诀身姿不动道。
苏星竹嘟着嘴装作深思,忽的咯咯笑道:“我要是说自己什么都不想要,你定是当我唬你。我便想一个告诉你,如何?”苏星竹攀附上殷崇诀的肩膀,腮帮轻轻蹭着道,“柴昭心里只有岳蘅,我恨这得尽一切的二人,世间哪能事事顺心如意,柴昭为了岳蘅可以永不正眼看我,那我就让他今生也得不到圆满!柴昭不是想一统天下么?我要让他偏偏不可得。”
苏星竹探头贴紧殷崇诀的鼻尖,红唇似要吻上,却又没有覆住他干燥的唇,苏星竹微微张唇道:“你殷崇诀,就是世间仅剩的那个人。李重元无用,纪冥也是气数将尽…只有你——殷崇诀。”
——“你当真什么都不想要?”殷崇诀没有推开苏星竹愈来愈靠近自己的酥软身子,冷冽的黑眸盯着她暧昧的双眼,“我不喜欢欠人情,你想要什么,说出来便是。”
“殷崇诀不喜欢欠人人情,宁愿把深爱的女人完璧归给柴少主,也不愿求他成全自己。”苏星竹媚眼如丝道,“光凭此举,殷二少就定是可以成大事的人。柴昭在殷家堡欠下如此大的人情债,今日连本带利也该还给你们父子了。我苏星竹也偏偏要你记下我这份情意,终有一日…”苏星竹轻咬著殷崇诀的唇尖低喃道,“终有一日,我也要加倍的要回来。”
殷崇诀闲定一笑,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衫道:“那就暂且记着。你打算…如何让我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徽城?”
苏星竹抿嘴笑道:“男人果然都是急性子,你也是一样。皇上明里暗里让人看着两座侯府,你们几人看似进出自如,却是不能迈出徽城半步。苏家的太尉府虽不如早些年得势,总算,苏家父女的脑袋瓜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你先回去侯府,星竹必会在你大哥夺下梁都之时,让你们三人平平安安的离开徽城!”
殷崇诀不想去信她,却又像是被下了蛊一般。他凝视着苏星竹似笑非笑的美艳脸孔,没有答应,亦没有拒绝。。。
梁国都城
攻下梁都的日子正是惊蛰,周军冲破城门的时候,天边惊雷乍响,闷了半日的雨滴不绝的落下,击打着已经溃败四散的梁军,洗刷着大战喷涌的血水。
城下的殷崇旭高高昂起头颅,坚毅的眼里蓄满水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因激动溢出的泪花。
——“都统您看!”身后的亲卫指着梁都城楼立下的苍鹰旗帜,“咱们已经拿下了梁都!拿下了梁都!!”
吴佐一把抹去满脸的雨水,大喊道:“梁国即灭,随我杀入梁都,取了纪冥的项上人头!”
——“杀啊!!!”
军士们前仆后继的冲进城门,殷崇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湿润的气息,身下的坐骑却没有迈开步子。亲信丁宁跟在他的身后,不时张望着迎风飘扬的苍鹰大旗,神色闪烁。
——“随我进城。”殷崇旭低沉道,“纪冥欠阿蘅的东西,也该还了。”
空空荡荡的梁都大殿上,站立着一个束淡金色锦衣的男子,邪魅的桃花眼冷冷扫过逼近自己的一众周*士,眼中不见惊恐。
军士们听见身后殷崇旭坚实有力的步子,纷纷让出一条路来,手执兵器直指大殿上的纪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夺了他的性命。
殷崇旭单薄的脚步声在大殿幽幽回荡着,见楚王纪冥两手空空,皱眉道:“那把金鎏弓,在何处?”
——“哈哈哈哈哈哈!”纪冥骇人的大笑声让殿上众人心头发颤,“殷崇旭,你好不容易杀到我梁都,问小王的头一句话,竟会是岳蘅的金鎏弓!?可笑,真是可笑!”
“金鎏弓,在哪里!”殷崇旭步步走近笑的浑身战栗的纪冥。
纪冥止住狂笑,黑的幽亮的眼睛不怀好意的死死看着殷崇旭,低声嗤嗤道:“怪不得,怪不得见到小王给你的玉玺也不要…看来…要让殷崇旭心动,唯有呈上那把…金鎏弓?还是…金鎏弓的主人——沧州,岳蘅!”
大殿军士尽是殷崇旭绥城家中的亲卫,听纪冥所言,都是退后步子挪到殿外警惕的盯死纪冥,更多柴家军的人马并不得以见到殿中的这二人。吴佐踮起脚尖疑道:“梁帝已经自缢,尸首也已经找到,大殿里的,是楚王纪冥?”
丁宁沉着道:“不过垂死挣扎尔尔,都统临行前得皇上重托,可得讨回皇后的东西才是。”
吴佐知道丁宁所指,会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往皇宫别处而去。
大殿里。
“玉玺本都统自会献给皇上,金鎏弓是皇后的东西,本都统自然也要一并带回去。纪冥,你今日已经是必死,交出金鎏弓,我保你一具全尸。”殷崇旭拔出腰间的佩剑扔在纪冥的脚下,“本都统给你自行了断,也算是成全了楚王殉国之名。”
第138章 楚王之死
大殿里。
“玉玺本都统自会献给皇上,金鎏弓是皇后的东西,本都统自然也要一并带回去。纪冥,你今日已经是必死,交出金鎏弓,我保你一具全尸。”殷崇旭拔出腰间的佩剑扔在纪冥的脚下,“本都统给你自行了断,也算是成全了楚王殉国之名。”
“小王从未见过想殷崇旭你这么蠢的人!”纪冥猛的转身直指身后的龙椅,“小王用尽半生也未曾坐的上那张龙椅,如今它就在你眼前,你竟也不为所动!”
殷崇旭看着纪冥惊愕的脸,淡定道:“人各有志,臣子怎可犯上,楚王也无须再苟延残喘,早些了断,对自己也是解脱。”
纪冥不甘道:“殷家兄弟绝非甘于人下的池中之物,小王不信,你无异心,你弟弟也没有!?”
“此刻在你眼前的,只有我殷崇旭一人。”殷崇旭示意身后亲卫又递上一把宝剑,递到纪冥手边道,“楚王还是坚持…要我动手?”
纪冥粗喘着气,如一头发狂的野兽,拉下大殿墙上挂着的金蟒旗——一把金光熠熠的弓箭完好的悬挂在旗子后头。
——“阿蘅的金鎏弓!!”殷崇旭失声喊出岳蘅的名字。
——“阿蘅?阿蘅!”纪冥像是明白了什么,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口中的皇后,也是你心里藏着的阿蘅…怪不得你不被江山所惑…柴昭是料定你的心思,这才让你率重兵攻梁!柴昭心计颇深,又怎么会真的信你这个外人,他知道你心底有深藏的那个人,你定是…不会辜负她!殷崇旭…你被人算计成这样,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纪冥双手紧紧攥着金鎏弓,使尽力气大喝一声,金鎏弓纤细的弓身嘎吱一声被他扳做两截,狠狠摔在了地上。
亲卫们见殷崇旭有些怔住,手执锋利的兵器慢慢逼近已近疯癫胡言乱语的纪冥,纪冥也不躲闪,迎着越来越近的剑锋哈哈笑道:“小王真想问上天借上半载阳寿,小王实在是好奇,接下来的好戏,该如何开演…哈哈哈哈哈!”
纪冥的癫笑声戛然而止,心口被利剑急促的刺穿,纪冥顺着滴血的剑刃缓缓抬起头,握剑的殷崇旭面容抽搐的死死看着自己,纪冥双手握紧剑柄,呜咽道:“你信我…殷都统自以为深藏不露的心意,早已经被柴昭看透…他用你…是已经看透你…殷家前途凶险…不要…回…徽城…”
殷崇旭沉默的拔出剑刃,血肉的战栗声让人心惊,纪冥的心口喷涌出大股的血水,跌倒在地一命呜呼。
殷崇旭俯下身子,拾起地上的断做两截的金鎏弓,眉头紧蹙满是心疼。殷崇旭冷漠的瞥了眼纪冥的尸身,转身看下殿外围着的亲卫军士,高高举起金鎏弓振臂道:“梁国已灭!”
——“梁国已灭!梁国已灭!!”军士们欢呼雀跃的高喊着,“万岁!万岁!!”
吴佐听见大殿方向传来的阵阵欢呼,伸长了脖子朝那头望去,可这宫廷实在太深,他怎么望也望不见什么…
周国,徽城,定国侯府
穆蓉眼睛看似盯着襁褓里的城儿,却是不时的瞥向院子里站了许久的殷崇诀,这个小叔午时不到就来了这里,眼看大半个时辰过去了,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话也不与她这个大嫂说一句,像是等着什么一般。穆蓉几次话到嘴边想问一句,可还是憋忍回肚里。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天空传来云雀的叽叽喳喳声,殷崇诀眉心一动,挪着步子朝寻着云雀的踪影。
——“徽城也有南方的云雀?”穆蓉嘀咕道,“真是奇了怪了。”
云雀像是看见了等着自己的人,扑着翅膀停在了殷崇诀的肩上,殷崇诀摸出早已经备下的松子塞进云雀嘴里,驾轻就熟的从云雀脚边的纸筒里摸出一卷密信。
屋里的穆蓉早已经看傻,赶忙把怀里的儿子放进摇床里,疾步出屋门道:“哪里来的信!?”
“你是要大家伙儿一起死么!”殷崇诀头也不抬冷冷道,“大嫂再喊高些,传到宫里皇上耳边才好。”
穆蓉慌张的捂住嘴,头却忍不住的凑向殷崇诀手里的密信,低声颤着道:“是…爹的信?还是…崇旭?”
“爹的信。”殷崇诀镇定的看过信笺上的每一字,揉紧手心嘴角溢出难掩的得意,“恭喜大嫂,大哥…就要踏进梁都了。”
——“这么快!”穆蓉不敢相信的瞪大眼,“之前皇上还说…”
“人算不如天算,是老天也在帮殷家。”殷崇诀将揉做一团的密信抛进院里的小湖,信笺上幽黑的自己慢慢模糊,沉入湖底不见,“你我离开徽城,迫在眉睫!”
“离开…”穆蓉看向屋里熟睡的儿子,“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离开?”
“每夜子时”殷崇诀环顾侯府道,“都会有水车来各个府邸运走白日的杂物,今夜这一趟,是有人替咱们招呼过的…大嫂带着城儿悄悄躲在车里,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徽城。你我各自上车,在城外汇合,那人替咱们备好了车马,咱们趁夜往绥城去,待明日柴昭发现…也定是追不上了。”
——“水车!?”穆蓉惊道,“那如何走的了?且不说我和城儿愿不愿意,侯府里那么多赏赐…一时半会儿怎么带的走…”
“大嫂!”殷崇诀厉声道,“性命攸关,你还想着性命以外的事?什么都无须带着,带着城儿就好!切勿妇人之见,断送了一切!”
穆蓉悻悻的闭上嘴,随即又面露忧色,“是何人替我们张罗的?若是不可靠…”
“你不用管是什么人,眼下只有这个法子可以。大嫂足不出户,你知不知道自家门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母子——何人进出,置办过什么物件…不过半个时辰,就会悉数递到柴昭耳边…亏得爹早有筹谋,梁都就要拿下柴昭应该还不知情…你我赌的,也就是今夜了。”殷崇诀深吸了口气,再看穆蓉面色涨红满是忧乱,收起厉声道,“大嫂,你我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若是丢了你们母子,我又该怎么跟爹和大哥交待?你信我这次,不会错。”
穆蓉大眼泛红像是要哭出来,忍着哭腔道:“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姑且…求上天怜悯我们母子,一定要让我们平安见到崇旭才好。”
殷崇诀最后看了眼穆蓉,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徽城,皇宫,乾坤殿,戌时
柴昭批完折子,见乾坤殿的灯火还亮着,灰眸含笑示意婢女们不必通报,轻轻推开了屋门,见岳蘅托着腮小憩,抬起的脚小心无声的放下,才一落地,岳蘅已经噗嗤笑了出来。
“你装睡唬我呢?”柴昭几步走上前揽住岳蘅的肩。
“刚刚一会儿是困的很,才眯上眼你就来了。”岳蘅搂住柴昭的脖子笑盈盈道,“酒都替你温好了,等着你呢。”
柴昭看向屋边,暖炉上的酒壶已经温的恰到好处,冉冉的热气让整个屋子都是软软的酒香,沁人心脾,岳蘅执起酒壶,替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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