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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易凤-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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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渃慌乱的掀帘进来,煜煊依旧手执朱笔,懒散的斜倚在椅背上,左脸颊早已血肉模糊。萧渃大步上前,并未闻得血腥之味,心中突突跳动的大石块落下。
煜煊灵动的双眸忽闪着,一脸不解的看着萧渃,“朕并未不适,萧院首怎么来了?”此刻紧随萧渃身后的赵忠也看清了煜煊脸上血印为何物,他脸带惶恐的跪下请罪道:“是奴才瞎了狗眼,以为皇上龙面上是龙血,便令人把萧院首唤了过来。”
煜煊有些无奈的把手中的朱笔狠甩了两下,赵忠的脸上溅了几滴朱红墨汁,她嗔怒道:“退下去!”赵忠应着躬身退了出去。
煜煊从萧渃手中接过一方白帕,擦着左面上的朱红墨汁。萧渃盯看了有心思的煜煊一眼,温色道:“不知皇上在发愁何事?”
煜煊正愁自己心中的苦闷无人倾诉,她看了一眼垂落安稳的帷幔,勾了勾手指,让萧渃离自己近些,小声问道:“萧院首可知晓王叔两个儿子中何人的秉性才德最宜让朕禅位于他?”
萧渃摇首,兆泰王的封地离帝都远之又远,他也不知晓两位王子的秉性是如何的。
煜煊有些丧气的垂首,这种事,知晓她身份的,又能言语的,也只有萧渃和阮家人。这种事又不能与太后、阮重商议,阮凌锡也不在自己身侧。皇城内外,也只有萧渃可问传位这样令人心生惶恐的大事了。
心中细细念着“兆泰王”三字,萧渃渐渐把遇到兆泰王家奴一事与昔日遇到南国武士一事联系在了一处。萧渃猛然想起,那日两个武士曾说过兆泰王早已来帝都,他立即拱手要禀告心中起疑兆泰王早已来帝都一事。

☆、第五十章 英明神武定山

萧渃拱手道:“皇上可还记得我们曾在千金阁遇到的那两个来自南国水乡的江湖人?”
煜煊边用帕子擦着脸边点头,却不言语,等着萧渃的下文。
萧渃顿了顿,“皇上可还记得他们所言的兆泰王怕是早已来帝都一事?”
煜煊立即坐直了身子,灵动的双眸倏地大了许多,那日萧渃受伤,她心中又郁结许多杂事便把那两个江湖人所说的事抛之脑后了。
萧渃见煜煊想起,便把自己那日如何跟踪络尘去陈赦府上,又如何遇到了兆泰王府的家奴一事告知了煜煊。
日头刚西移,落日余晖照在煜煊清秀的面容上,英气霞光紧蹙在她眉眼间,她把手中的帕子拍在龙案上,“朕原以为朕大婚是大魏国臣民皆畅快之事,看来是朕想的简单了。眼下,怕是帝都中早已聚满了蠢蠢欲动的奇人异士,想要在朕亲政之前取朕性命。”
煜煊双手伸展放在扶手上,她慵懒的斜倚在椅背上,一身明黄常服衬出飒爽英气。萧渃失神的望着这样的煜煊,若是自古有女子登基为皇,那煜煊这个皇帝便是名正言顺了,她亦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煜煊咬着娇小嫣红的唇瓣,灵动双眸笃定的瞧着前方,“萧院首可听闻了墨大司马与阮大司徒在朝堂上的争执,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
深宫内苑虽朱墙、殿宇重重,但向来无不透风的墙,皇城内密布着各路人马的眼线,一丝风吹草动都能掀起狂风骤浪。何况是墨凡与阮重的不和,早已成为了帝都人茶余饭后的闲话。
皇城内外,萧渃听了不同的样本,却不知何为真实的。他拱手道:“听闻了一些,却不知究竟是为何?”
煜煊把朝堂上墨凡与阮重争执的两件事皆告知了萧渃,萧渃一介太医,思忖许久亦是拿不定主意。他不敢让煜煊冒险与墨凡过多接触,墨凡忠心为国,忠的是大魏国的国君,而不是煜煊这个柔弱的少年。但阮重夺位之心已昭然若揭,二人相商许久,决定先让萧渃私下查探一下兆泰王是否已返帝都,再作打算。
若兆泰王返帝都定是听闻了煜煊风流之名,夺位之心重燃,方进帝都拉拢朝臣。眼下,帝都朝臣之中必定已有被他收买的。煜煊放在扶手上的手收紧,兆泰王,阮重,还有那些躲在暗处对大魏虎视眈眈的他国与部落。原来自己肩上,担负了保卫万里江山的重任。
连着几日的细雨绵绵,煜煊称病不去早朝,让六川镇将返帝都与出使南宋国的使臣人选二事皆搁置了下来。
细雨最喜引人生愁绪,阮太后亦怅卧凤榻多日;宫门曲幽寥落意多违心,她无了半年来女人的明媚潋滟之色。
一长桌的午膳,阮太后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银筷。茗萼知晓阮太后心中存有愁绪,她跟随撤膳的宫人出了正殿门。
雨珠从低檐落下似滴漏的水线连绵不断,茗萼站立在廊檐下,一身湖蓝宫装在宫女桃粉色的宫装中别有一番韵味。远处清扫陶瓷水瓮的络尘抬眸,与茗萼隔着细雨轻纱遥遥相望,他丹凤眉眼弯起,欣然一笑。
茗萼扣在腰际的手倏地一紧,面上闪过一丝妇人的羞涩。她从身侧一个宫女的手中接过一把雨伞,行至络尘处,高声道:“你去打扫荷叶玉兰上的灰尘,记住要仔细的清理每一片叶子,太后每日都在窗棂处歇息,不可让尘垢辱了太后的眼睛。”
络尘立即知晓了茗萼的意思,他抬眸看了一眼与自己同擦水瓮的两个太监,二人面上强忍着幸灾乐祸,他心中冷笑着垂首应道:“小人知道了!”起身擦了擦面上的雨水跟随着茗萼来到窗棂外清理荷叶玉兰的叶子。
络尘的身影猛然出现在阮太后眼中,窗棂隔雨相望冷,往日的欢愉重新浮现在眼前,她饮茶的手抖动了一下。
茗萼掀帘进来,见阮太后面上带些嗔怒看自己,茗萼行了一礼,“奴婢见那荷叶玉兰的叶子上染了灰尘,恐惹了太后心中不快,便擅自做主令人去打扫了。”
伺候在阮太后身侧的赵信河冷笑的瞧着茗萼,一连几日的雨水冲刷,何来的灰尘打扫。
阮太后知晓茗萼对自己的用心良苦,她伸手虚晃了一下,“你是哀家身侧的老人了,哀家的心思你明白,莫要误解了哀家的用心;你可知,一步踏错,万步皆非。”
她微微侧首,吩咐赵信河道:“雨水最为洁净,无须凡人的污手再沾染丝毫。你是内侍大人,满皇城的太监归你调遣,你当知如何做。”赵信河颔首应着离去,经过茗萼身侧,冷言斜睨了她一眼,嘲讽化为鼻息间的无声冷哼。
茗萼无奈的起身,为阮太后添了一盏茶水。阮太后起身,脚步迈向凤榻,“春寒料峭,哀家身上有些凉。”茗萼上前,扯开了窗棂上卷系着帷幔的绳子,在窗棂上的帷幔落下之际,赵信河驱赶络尘的跋扈映入茗萼眸中。
天空放晴之夜,朗月高悬。萧渃似往日般,从皇城出来便悄悄前往兆泰王在帝都的王府。他躲在江阳王魏羌王府后门处的大树旁,江阳王府后门与兆泰王府前门侧对而坐落,已数十年无人居住。
兆泰王府前,依旧悬着一盏硕大的孤灯,因月光明亮,无了前几日说匿殂銎ⅰM醺缴群裰氐闹烀沤舯兆牛伺级淼朴偷钠腿耍⑽奁渌顺隼醋叨�
盯看到半夜,萧渃泛起困倦,他转身欲回自己府上。困倦的眸前飞闪过一道天青色身影,一声俊朗桀骜的话语盘旋在萧渃项上。
“蠢货,心怀不轨的人何来的正气走前门!”
萧渃霎时被醍醐灌顶,他回首望了一眼数日无变化的兆泰王府前门。兆泰王府后门邻近环城河,他只觉那里出行不便,兆泰王府的人若是出行应当首选正门。却忽略了兆泰王是私下返帝都,不敢让旁人知晓他回来。
萧渃抬首望了望各王府高耸的屋脊,次于皇城的琉璃瓦闪着银光;他巡看一圈也未找到那一闪而过的天青色身影,心中却想起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麒麟阁阁主翊辰。
兆泰王神龙见首不见尾,萧渃候守了十日,也无法得知他究竟有没有返帝都。
称病不上朝十日,墨凡与阮重轮番探视,阮太后虽未明示,却也多番暗示煜煊定不可驳了阮家的颜面。
煜煊无法再搁置六川军镇之事,出使南宋国使臣一职也要早早定下。墨凡私下告知了煜煊不让六川军镇镇将返帝都的另一条缘由,煜煊觉得墨凡所言有理;但阮重为国丈,百善孝为先,阮太后的面子不可驳。
思忖再三,她为了权衡墨凡与阮家,便令向来察言观色的陈赦与宇文相拓一同出使南宋国。
煜煊曾经从薛漪澜口中听闻了一些关于她兄长薛沛的事,心中对这个憨厚忠直的新任夷川镇将存些好感,其妹如此,想来那薛沛也不会差劲到哪里去。她便下旨六川军镇镇将之中除了金义天与金景可返帝都之外,薛漪澜之兄薛沛也允准返帝都,以牵制金义天与金景。
这样安排,墨凡与阮重皆合了半分心意,又存留了半分颜面,二人无法再开口上奏。
这样一件无法平衡墨凡与阮重权势与颜面之事,在煜煊手中轻松的解决了,并且二人还毫无怨言,群臣心中皆叹着煜煊处理朝政的英明神武。

☆、第五十一章 月事痛楚梅影纱

灯盏高悬,帝都街巷中人声鼎沸。远山叠翠在一片灯火阑珊之中,酒醉灯谜,无人注意到匆匆穿行在路人间的那一道黑色身影。
明日,便是出使南宋国的使臣出发的日子,络尘只能冒险出宫。无了阮太后的恩宠,他在茗萼的帮助下出了皇城,一路小心谨慎的来到陈赦府上。
正在卧房察看行装的陈赦听到管家禀告有公公来访,知晓定是络尘有事要吩咐,慌忙丢下手中的金银器物把络尘迎进了书房。
二人刚坐定,管家又来禀告说有人来访,陈赦下意识的与络尘对视一眼,络尘轻微颔首。陈赦立即会意来访者是络尘的人,他挥手令管家把来访者请来书房。
络尘扯起衣袍,坐于书案前写信,待两个南国水乡的江湖人进来时,络尘正好写完一封长信。他两手捏起宣纸的两角,妩媚的唇瓣吹着上面未干的墨汁。
陈赦立于络尘身侧,那两个江湖人上前冲着二人跪拜,“属下见过二王子,见过陈大司徒!”
倏地,陈赦眼睛一亮,他在大魏国的官职是上三品的光禄大夫,而大司徒乃是上一品的官职。他转首看向正抬手让两个江湖人起身的络尘,络尘侧首,丹凤眉眼弯起冲他一笑。
大齐国的两位王子皆是嫡出,故大齐国国君赫连勃久久不曾立太子。眼下两位王子为夺皇位,各显其能讨老国主欢心,暗地里尔虞我诈的为国立功。
这些大齐国的宫闱秘事不是陈赦这个官位所能知晓的,但聪明如他,大齐国国君尚在,他清楚知晓自己的官位绝不是老国主封的,若是想得到大司徒这个官位,唯有络尘当上国君,自己这个大司徒之位方坐的稳妥。
想到此,陈赦双手抱拳,跪拜在络尘脚下,“微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那两个南国水乡打扮的江湖人见状,立即重新跪拜了下来,“末将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丹凤眉眼满是莹然的笑意,络尘缓缓的从自己袖袍中掏出一枚印玺,盖在自己刚刚所书的书信上。他收好印玺,起身模仿着煜煊每次的样态,双手伸展,“众爱卿平身!”
他出手扶起陈赦,赞道:“难怪你们大魏国的皇上会把出使南宋国这样的重任交到陈大人的手中,此次若是我大齐与南宋联手,那攻下大魏国便是轻而易举之事。本王若立下次功,太子之位非本王莫属!方时,你们都是朕的左右手!”
陈赦领首那两个江湖人,再次跪拜在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司空府上,游廊曲折点缀着数盏灯笼,宇文相拓落寞的身影在游廊上游走,脚步缓缓迈向宇文绾的闺苑。
宇文绾这半年来频频出帝都城,宇文相拓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他这个做父亲的亦不想过多的干涉。但此次出使南宋,路途遥远,尚不知多少时日可回,他实在不放心留宇文绾一人独在帝都。
宇文绾的闺苑琴画楼内丝竹声消弭,无了往日的琴音涓涓,宇文相拓推开院门,眺望平日里宇文绾常待的阁楼,只余了羽纱轻舞。
闺房的门敞着,宇文相拓立于门处瞧着里面的宇文绾,苍老的面容满是疼爱与不舍。
锦屏撒月光,宇文绾婀娜的身姿跃然在银屏之上与翠绿的慈竹交映。她转首看到父亲站立在门口,立即从桌子旁起身,“父亲怎么先来了?本应是女儿去拜别父亲,只是事出匆忙,女儿只得连夜赶绣这护身荷包,望父亲随身佩戴,以保路程平安!”
宇文相拓跨进门,紧走了几步,看了一眼各色丝线纷杂的绣筐。他的手轻轻拍在宇文绾的肩上,有些无奈的叹道:“皇上命为父明日启程,时间紧迫,诸多事情尚不能细细交代,为父实在是不放心你一人留在帝都。”
宇文绾挽起宇文相拓的臂弯,撒娇的宽慰道:“女儿向父亲保证,父亲不归来,女儿便不出闺苑。父亲如今即是大司空又是使臣,皇上还加封了父亲太保之尊,那生事的人还能有胆子闯进咱们大司空府么?”
宇文绾出尘的面容带着小家碧玉的俏皮,宇文相拓眉只看了女儿一眼,便心生出不宁来,却不知何故。
次日,昏沉之际,出使南宋国的队伍载着六辆马车的金银玉器及锦缎布匹缓缓出了帝都。
萧渃从自己府上前往太医院之时,途遇出使队伍,因要让道,他便退后到一家店铺的幌子之下,无心的看着这长龙似的队伍。猛然眸中出现了两个似曾相识的人,他细看了一眼,是陈赦的随从。萧渃不禁暗自念着,这两个江湖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陈赦的家奴?
载着阮凌辗上朝的马车亦被迫停下为出使队伍让道,他掀开幕帘望了一眼为首的宇文相拓及陈赦,拧结起眉毛,啐了一口唾液,心中咒骂道:“小人得志,待来日我阮家得了江山,有你们好看!”
他猛地把幕帘甩下,随侍在马车外的一个贴身小厮冯生立即谄媚哄他道:“大公子不必气恼,既然宇文相拓那老东西抢了大公子使臣的差事,那咱们就给他些好看,瞧瞧那数十箱的金银玉翠,在那老东西的心里却也抵不过一个宇文绾。若是宇文姑娘出了什么事,可是剜了宇文相拓那老东西的肉!”
阮凌辗闻言,掀开幕帘,眉开眼笑的对冯安道:“你这狗东西,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原来这肚子的水比本公子我还多!正好本公子也想尝一尝这帝都才貌双全的第一人儿是什么滋味!”想着宇文绾曼妙的身姿,他嘴角弯起淫笑。
冯生听出来阮凌辗是在夸赞自己,笑着挠了挠头,“嘿嘿······这不都是跟大公子您学的吗!不是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
阮凌辗听了面上显出不快,手掀开幕帘,冲着冯生的脑袋狠拍了一下,厉声道:“你的意思是本公子一肚子坏水,而且还是黑水喽?”
冯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求饶道:“是小的愚笨,大公子肚子里可是镶金嵌玉的神仙水,是小的一肚子的黑水!”
阮凌辗听着他奇怪的奉承话语,见出使南宋国的队伍已经过完,空旷了道路,也不再同冯生较真,令车夫驾起马车朝皇城走去。
勤政殿内,珍珠帘垂落。李奶娘手托银盘,银盘上放着一碗汤药,托着银盘的手中藏匿着一块宫中特有的梅影纱月事布,一道道明黄帷幔在她的身后稳稳垂落拂地。
煜煊躺在龙榻上,身上明黄的寝衣已被虚汗湿透,清秀的面容渐渐被痛楚的苍白遮掩。李奶娘跪在龙榻旁,欲与春风秋雨一同伺候着煜煊换下月事布。
煜煊看了一眼李奶娘手中所拿月事布,乃是宫中上等妃嫔及公主方能用的梅影纱,她立即出手挡住了李奶娘,动了动苍白的唇瓣,“李奶娘怎么如此糊涂,还是给朕拿你们用的普通月事布即可,朕的宫中无嫔妃,若是染了血的梅影纱被人发现,朕的身份又要遭人非议了!”
李奶娘手托着梅影纱月事布,不知如何是好。梅影纱不同于宫人们用普通布匹随意剪裁而成的月事布,它是宫中尚衣局为宫中地位较高的妃嫔御制的月事布;取上等的白柔纱缝制而成,柔滑似肌肤,血红亦不会染至衣裙丝毫。每每换下之际,血红似寒冬梅花绽开,令女子每月原本带些污秽羞涩的月事竟带了些诗意,故取名梅影纱。
她曾用过许多年的梅影纱,再用那些粗糙月事布时,每每皆会身上不适。她不忍煜煊受此苦楚,便去向太后求了梅影纱来;煜煊本是公主,这梅影纱自是够资格用得。如今却只能同那些宫人一般用普通锦缎,方能以春风秋雨之名从皇上寝殿拿了月事布出去。
李奶娘执拗不过煜煊,便为她换了普通锦缎做成的月事布,又伺候她喝下了压制腹痛的汤药。
喝了汤药的煜煊,重新躺回床榻上,有药物暖腹,她疼痛减了许多,便合眸昏睡过去。李奶娘为煜煊掖好被子,把锦纱帐从金钩上解开,而后挥手令春风秋雨退了下去,自己却候守在锦纱帐之外。
龙榻上,锦纱帐垂落,熟睡的煜煊若隐若现。本是皇家金银珠翠的富贵,看在李奶娘眸中却是残春寒梦的沁人冰凉,不知这样如履薄冰的日子,煜煊还要过多久。
登门拜访数日,阮凌辗皆被拒于大司空府门外。守门的门仆大抵是得了宇文相拓的真传,任凭阮冯二人如何挑衅,皆只以礼相待,却不开府门。
阮凌辗无计可施,自己一介文官,无缘由、无皇上圣旨又不能硬闯进去。他气急败坏的一脚踢在厚重朱红门上,愤愤道:“宇文绾,你别不识好歹!”随后挥起袖袍转身下了石阶,一侧的冯生也一脚踢上了大司空府的门,连忙跟着阮凌辗下了石阶。
一路上冯生看着阮凌辗要杀人的面色,平日里的油嘴滑舌也不敢拿出来显摆了,他沉默不语的跟随在轿辇一侧。
大司徒府门口,阮凌辗与冯生正遇到回府来取阮凌锡东西的薛佩堂,二人相看一笑,腹中生出了同样的坏水。

☆、第五十二章 花簇枯萎乃凶兆

阁楼之上,丹青晕染的水墨画纱帐轻舞,煮一杯山涧茗茶,抚一曲高山流水。
宇文绾一袭雪白衫配翡翠裙,坐于琴画楼的阁楼之上抚琴,一曲完,她眸光流转,透过这些丹青水墨纱帐,眸中所见不过是帝都金银翠绿的琉璃瓦而已。
自己此生,竟要靠这仅存的笔墨,才可享得山水间的逍遥自在么?阮凌锡啊阮凌锡,你心中挂念着的到底是何人?自那日一别,我不找你,你却也不来寻我。人人只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你我之间的纱却似水轻柔,竟如何都晕染不去。
锦琴掂起鹅黄裙摆,欢欣雀跃的上了阁楼,惊呼着,“小姐,开了,开了!咱们初春才移栽的铃兰,才不过两个月,竟然开花了!一朵朵白花真似铃铛一样呢!”
伺候在宇文绾一侧的锦画蹙眉对大呼大叫的锦琴摇首,示意她小声一些。锦琴看到宇文绾面容布满闲愁,吐了吐舌头,自责的垂下首来。
宇文绾回神,面容上浮现浅淡的笑意,“真的么?快带我去看看罢!”
锦琴立即抬首,猛点着小巧的脑袋,欣喜道:“恩!”
宇文绾不喜姹紫嫣红,故她闺苑的花园中翠绿浓郁,仅有一些颜色浅淡的花朵藏匿在翠绿之中,这开花的铃兰还是初春从高丽小国商人那里移栽过来的。
短于花梗的披针形苞片遮掩不住铃铛似的花朵,那花梗上一簇簇连缀在一起的白色花朵,似翠玉竿上镶嵌了一簇簇的白玉铃铛串,春风一吹,白玉铃铛轻晃,唯一不足的便是此铃铛无清脆声发出。。
宇文绾堆积心中的愁绪被这些小巧的白玉铃铛驱散,竟生出要为他们抚琴伴奏的想法。
锦画眼尖,发现了离白色铃兰植株不远处的紫丁香花簇大片枯萎,百花绽放的春日竟枯萎了这许多花,她心中生出不好的预兆,“小姐,你看,那些紫丁香是怎么了?”
宇文绾顺着锦画手指的地方望去,她有些心疼的看着已经枯萎的紫丁香,自责道:“都怪我没有向你们交代清楚,那高丽商人明明告知了我,铃兰与丁香花须得相隔甚远,不然丁香花便会枯萎。”
锦画心中仍有些不安,却不想惹了自家小姐徒增伤怀,便笑道:“小姐这大半年里总是忙着往幽澜园跑,哪里还顾得上咱们琴画楼的这些花花草草啊!”
宇文绾被锦画说穿了心事,面上一红,就要去轻拧她的脸颊,“你这丫头越发的不知礼数了,看我不教训你!”
锦画心知宇文绾不会真下手拧自己,便捂着脸,佯装向后躲跑着,“小姐饶了奴婢罢,奴婢下次会多帮小姐隐瞒老爷几次,抵了今日的过错。”
宇文绾见锦画越说越无边,便唤了锦琴去抓住在花园中跑躲的她,扬言要教训她。
白玉铃铛被春风吹着浮动,主仆三人打闹时发出似铃铛般清脆的笑声,为无声的白玉铃铛伴着乐。
大司空的管家郑文是宇文相拓自小的贴身随从,在宇文相拓府上当了半辈子的家奴,看着宇文绾从小到大,宇文绾与他的女儿同岁,同是纯真的年岁。此次他亦是受宇文相拓之意留守在家,照看着宇文绾。
郑文立在宇文绾闺苑的院门处,看着与丫鬟打闹的宇文绾,从心底生出一股慈爱。他拱手立在院门处,“小姐!”
宇文绾彼时正揪拧着锦画的耳朵,倏地听到有人唤自己,面容上仍带着笑意回首,似秋日里绽开的海棠花般雅丽脱俗。她柔声唤道:“郑管家可是有事?”
郑管家原沉浸在宇文绾脱尘的笑容中,听得她询问自己,脸上慈爱的笑意瞬间不见了。他早已从自己主家宇文相拓处知晓宇文绾对阮凌锡的心思,此刻大司徒府来人禀告说是阮凌锡病重濒临归天,想要见她一面,此等生死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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