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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易凤-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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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宇文绾对阮凌锡的心思,此刻大司徒府来人禀告说是阮凌锡病重濒临归天,想要见她一面,此等生死攸关的大事,他思忖许久,觉得耽搁不了。以自家小姐的秉性,若是耽搁她与阮二公子最后相见的一面,那便等同于也判了她死刑。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拱手道:“大司徒府的人前来禀告说,说是,阮二公子突然病危了,想,想要见小姐最后一面。”
宇文绾揪拧着锦画的手倏地落下,她面容木然住,他的病不是已经好了么?连萧大哥都说他已无大碍,为什么突然间就病危了?
她紧跑几步到郑文跟前,恢复了一些理智,不相信的问道:“是何人传的信?”
郑文皱起满是褶皱的眉眼,他不认识大司徒府的人,那人匆忙之间报的名字,他亦记不太清楚了。“好像叫什么薛,薛什么堂?”
跟随过来的锦画与锦琴心中同样的焦急着,锦琴口快,连忙接着郑文的话道:“可是薛佩堂?”
经锦琴提示,郑文突然就记起来了,忙点点头,“薛佩堂,就是这个名字!”
是薛佩堂?若是他,那这消息定然假不了。宇文绾一把推开郑文,在府道、廊檐、山石花园之中穿梭着,她已顾不得细细去追问郑文,满心都是郑文所相告的那句,阮二公子病危了,想要见小姐最后一面。
他病危了,他的瘟疫治了近一年,却仍是治不好么。那萧大哥呢?这么长时间亦是在帮他骗自己么?若真是如此,那他对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冷淡,竟是假的么?阮凌锡,你当真把我宇文绾看的如此世俗么!
宇文绾的心绪被扰乱,令她无暇对等候在府院外的大司徒府的马车起疑。驾车的是大司徒府的家奴小厮胡天儿,胡天儿是阮凌锡所居凌天轩的小厮,宇文绾曾经见过他随侍在阮凌锡身后。因是阮凌锡贴身旧奴,宇文绾竟无半分迟疑的上了胡天儿所驾的马车。
郑文拉住了正欲出府门的锦画,嘱咐她要好生照看小姐。仅耽搁了片刻,待锦画跑出府门之际,宇文绾已经同锦琴坐上了大司徒府的马车。
望着辘辘快行的马车,锦画不禁心带了疑惑,阮二公子不是居在幽澜园么?怎么又突然回大司徒府了?仅是片刻的起疑,便消散在她心中;落叶终归根,生死攸关之际,若是地域允许,人尚存一口气都要死在自己的家宅,这是大魏国的风俗。
备好马车的郑文见宇文绾已经先走,便唤了两个强壮的家奴跟随着锦画前往,恐大司徒府的人为难宇文绾。
坐上前往大司徒的马车,锦画心中萦绕着那大片枯萎的紫丁香,虽然宇文绾向她解释了是何故,但她仍是觉得这是凶兆。可,这凶兆究竟是不是阮二公子病危,她便不得而知了。
大司空府的马车在锦画的催促下,赶的极快,与大司徒府的马车只隔了半条街巷。锦画掀着帘子,瞧着进府门的宇文绾及锦琴,心中焦急不已。只得催促着车夫,再快些。
不待马车停稳在大司徒府门前,锦画便从马车上跳下来,一路跑着上了石阶。守候在门外的大司徒府家丁拦住了锦画,“何人敢擅闯大司徒府!”
锦画瞧着这些家丁手握长剑,身躯如铁壁铜墙,心中隐约叫着不好。她透过半掩的府门,已瞧不见自家小姐与锦琴的身影,心中便又想起了花园中枯萎的紫丁香。
她退后一步,眸光转动的瞧着威严赫赫的大司徒府。阮大司徒虽是文官,却因手中握有一些兵权,故府上的家丁皆是武士出身,亦可配兵器守卫府院。自己从府院上带来的两个家丁虽也强壮且力大无穷,但终究抵不过那拿着不长眼兵器的武士。
阮凌辗前几日多次登门求见未果皆不敢擅闯进大司空府,她一介小小奴婢,如何敢硬闯进大司徒府上。
阮凌辗?
想到阮凌辗,锦画心中更加杂乱如麻,莫非这是一个陷阱?是阮凌辗多次求见小姐,却不得见,方演了这一出戏,骗小姐来大司徒府。想到此,锦画飞快的转身下了石阶。
老爷不在府上,眼下,帝都中可救小姐出虎口的也只有阮二公子和萧公子了。阮二公子本就是大司徒府上的人,可自由出入大司徒;萧公子是皇上身侧最得宠的太医,定可求得恩准,让阮凌辗放小姐出府。
锦画想要自己去幽澜园一探究竟,便连忙吩咐了一个家奴,让他速速去萧府,告知萧院首,阮大公子掠了小姐进大司徒府上。可如此一吩咐,又觉得不妥,若真是阮二公子病重了,自己这样做岂不是给小姐忙中添乱么!
锦画娇小的身躯站立在两个壮汉之间,更加映衬得她娇小可人,偏偏是这两个壮汉不知所措的盯看着娇小的锦画。
前思后想,锦画决定还是自己去找萧公子;然后吩咐了一个家奴,让去街巷就近的客栈中租一匹快马,快马加鞭的赶往幽澜园。若是见得幽澜园的人,且知晓阮二公子安好,便告知他阮大公子以他病危之名请了小姐去大司徒府。若是阮二公子真真病危,那便不要言语,悄声的退回来即可。
车夫在锦画的催促下,快速的赶往萧府。此时正值午后,坐在马车中的锦画双手合十,碎碎念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求您保佑我家小姐,求您小施仙术,让萧公子今日不在皇城中当值。不然奴婢就是舍了这条命,也进不去皇城啊!”
☆、第五十三章 帝后会面生情愫
宇文绾自入了大司徒府,只一心跟着胡天儿急走着,却无暇顾及大司徒府中的下人骤然少了数倍,纵使途中所遇的下人也是面无悲情的。凌天轩在府中较偏僻的角落,一路娇媚的春景看在宇文绾眼中,也是燕足徒增伤情,莺鸣骤生闲愁,连翠碧沼池中飘零的落花亦添了愁云恨雨的凄凉。
情深乱心智,若非情深至无法自已,凭宇文绾的才智又怎会一片钝然无觉。
十五岁那年,宇文相拓受阮重邀请赏游大司徒府新修建的南国水乡风格园林,宇文绾亦随行同往。那是她第一次进凌天轩,也是第一次见阮凌锡,。
凌天轩是一处别致雅静的小院,院中翠藤环绕,太湖石堆砌的小小池塘清澈可见湖底布满青苔的碎石。她问他,为何不养金鱼?
他绝色面容似寒玉,动了动冰冷的双唇,“我一个不自由的人如何再去圈养他物同我一起,待在这抬头只能望见帝都奢华之气的院子里。如鱼得水,应当放浪形骸于江河湖泊中。”
宇文绾望着阮凌锡的侧翼,似女子冰清玉洁的他却一身傲骨通透,她第一次知道,身为官宦家的子女亦是可奢望自由的。
许是那时她早已倾心于他。
这次进凌天轩,宇文绾无心去观赏阮凌锡一手修饰出的山野田间。她扶就着锦琴的手匆忙急走,当跨进凌天轩正厢房的门,屋子里空无一人,也并无药物味道。宇文绾方察觉出不对劲,猛然回首时,身侧的锦琴已被一个大司徒府的家丁用帕子捂了嘴巴往游廊尽头拖去。
宇文绾刚抬脚要去追,眸前飞袅出一缕浓郁的白烟,片刻,她便昏厥倒入一人怀中,不省人事。
大司空府的马车在帝都街巷中飞奔着,应着娇艳的红日,马儿的嘶鸣声与马蹄的铮铮声听在锦画的耳中竟带了些泣血红日的烁小�
离萧府愈来愈近,她合十的双手,指节发白带些冷汗。
不待马车停稳,她掂起裙摆,扶着另一随行壮汉家丁的手,从马上一跃而下,跑上萧府门前石阶,“铛铛”叩响着萧府朱门上的铁环。
管家霍楚业问着“是何人如此着急”,打开了厚重的朱门。锦画似快哭出来的模样进入眼帘中,他慌忙扶住了她,“锦画,发生了何事?”
宇文相拓与萧渃亦是多年故交,宇文绾与萧渃时常往来,故彼时间的下人也甚为熟悉。
锦画急急道:“霍伯,萧公子呢?他可在府上,我有人命攸关的大事找他!”
霍楚业闻言不再多问,略去了禀告萧渃这一礼节,亲自带着锦画去药房找萧渃。
萧府内,药房门前的宁夏枸杞枝藤上开出几簇淡紫色花朵,其下的草药园子里种着少许的茺蔚、栝楼等小植株草药。
药雾薄,竹簟凉,屋外晓莺稚燕鸣声交替。谢策看着服帖于墙壁上的人体穴位图,心中万般不是滋味。老爷仙逝多年,夫人也出家了,府上只剩了公子一人;多数下人早已被遣散,只余了一些跟随着老爷的老下人无处可去,尚留在府中,好在府上无甚重的活计。
这几年来,萧府虽大,公子安身之所竟只有这老旧的药房。冬日彻骨寒,夏日热气缠,却也苦不过公子的心境。谢策隐约感知到自家公子是受制于人,一年方回一次家的夫人便是人质。萧府早已人丁凋零,公子清心寡欲,大有不娶妻之势。公子把一身所学悉数交于自己,其中不乏有担心萧家世代累积的济世医术失传的缘由,莫非公子知晓自己终有一天会命不由己、遭遇横祸惨死?
他偷瞧了一眼身侧面带疲倦的萧渃,一身洁净白袍掩不住松乱的鬓角。
萧渃手指着人体穴位图,对谢策温色讲着针灸之术,“你看,颈部、耳垂后方的这个位置是翳风穴。”说着,他的手摁住了谢策的翳风穴,继续道:“这个穴位可治一些常见的耳疾,紧要时刻,也可通过这个穴位来减缓瘰疬这一瘟疫······”
“萧院首,萧院首!”
一声焦急、轻柔的呼唤声打断了萧渃的话,他往半掩的门处看了一眼,一个不真切的倩影映入眼中。他撩起长袍,紧走几步推开门迎住了匆匆跑来药房的锦画。
管家萧楚业在锦画身后,拱手向萧渃道:“禀公子,我见锦画姑娘神态十分慌张,想她必定有急事,就未通报便带她来找公子了!”
萧渃温润着面容对他颔首,“萧伯,你先下去罢!”他看向满面掺杂着多种神态的锦画,柔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锦画掂着裙摆的手颤抖的紧紧撰着,“萧公子,阮二公子可是病危了?”
萧渃温润似玉的面容蹙起,“我昨日替他诊脉,他还好好的,怎会忽然就病危了?”
锦画猛地跌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惊恐的眸子瞪大了许多。萧渃见状,也俯下身子扶住她,急问道:“发生了何事?”
锦画拉着萧渃的衣袍下摆,把宇文绾被骗去大司徒府的事情讲了一遍。
阮凌辗的为人,帝都中无人不知,宇文绾此次被骗去大司徒府,纵使有命出来,怕是也无心活下去了。
萧渃让萧楚业备了马,策马扬鞭的往皇城中赶去,唯一能顺利救出宇文绾的也只有煜煊了。虽然阮重知晓煜煊的真实身份,但阮府其他的人尚不知,九五至尊的威严还是可以镇得住阮凌辗的。
勤政殿正殿内,端着金银玉盘的宫人似鱼贯游走,摆下宛若长龙的午膳玉案。玉碟珍馐、金樽斗酒,蕙肴飘香,椒浆醇厚;上百碟碗,无一佳肴相重。
玉案左立十个身着天水碧宫装的宫女,右候十个身着酱色衣袍的太监,皆垂首不语待着赵忠吩咐。煜煊坐在长龙的首端,因心中郁结,不时的变换着用膳的姿势;时而斜倚在椅背上,时而伏在玉案上,腰际环佩玉声璆然。
赵忠伺候在煜煊一侧,夹菜的手随着煜煊左右前后的换着,好在手中的银筷是夹菜银筷,比普通银筷长了许多。
煜煊正食觉无味时,守门太监立在门处,双手平齐掀起长袍跪拜,行了一个全礼。“禀皇上,萧院首求见!”
煜煊灵动的双眸转了一下,心中疑惑着萧渃为何突然求见,口中却道:“宣!”
萧渃得到召见,大步跨进殿内,把伺候在煜煊身侧的赵忠挤了一旁去,附在煜煊耳旁,把宇文绾被阮凌辗骗去大司徒府的事情告知了她。
冷意渐渐凝结在煜煊眉眼间,待听完,她猛地拍了一下玉案,清秀的面容满是愤怒。“放肆!堂堂天子脚下,他一个朝廷官员竟敢如此张扬的强抢女子!况他抢的还是我大魏国大司空的女儿,阮家未免太目中无人了!赵忠,摆驾大司徒府!”
赵忠忙丢了银筷给身侧的宫女,小跑着追随怒击起身的煜煊,口中高呼道:“快备金辇,摆驾大司徒府!”
略去了繁缛的天子随扈仪仗,天子金辇后只随扈了御前侍卫,萧渃与薛漪澜一左一右策马行在金辇两侧。
已先有了太监去禀告了阮重,御驾将至大司徒府,在书房练字的阮重闻得此消息,心中不解煜煊此举是何意。为了顾全君臣礼仪,他只得命阖府上下,行至大司徒府前准备迎接圣驾。
阮灵鸢从未见过煜煊,心中对自己未来的夫君虽心怀不屑,但终归是自己要交付身子的人。她匆忙间换了一身桃红色衣裙,重描蛾眉,再施脂粉,又着意在流苏发髻上加了许多珠翠环绕。
待她赶到府外时,站立着的阮重已领阖府中有地位的下人有序跪拜下。阮灵鸢掂起裙摆,从跪拜的队伍中穿行至母亲金氏身后跪下。她偷偷抬首,看着缓缓而至的天子金辇;锦纱华盖遮掩,她只能瞧见一个少年脊背挺直、端坐着的轮廓。她的一颗心突突的跳了起来,这金辇之中,便是自己来日的夫君么?
金辇停驻,赵忠取了矮凳,置于金辇之下,扶就着煜煊下了金辇。彼时萧渃与薛佩堂已经下了马,依旧左右分立在煜煊身后。煜煊未戴王冕,青丝只用羊脂玉金冠束着,一身明黄常服衬得她清秀面容俊朗下带着少年英气。
站着的阮重领首着阖府家眷,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
煜煊双手束在身后,行至阮重跟前,朗声道:“平身!”
阮灵鸢只见一个英气俊朗的少年,从下金辇到那一声“平身”,整个人都透着天子贵气,威严下却不失温润。呆看着自己来日的夫君,她竟忘了起身。
煜煊看着依旧跪拜着的阮灵鸢,见她服侍华美,想来她便是自己未来的皇后,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与她四目相对时便添了一些温柔;阮灵鸢的一颗心也迷失在这一瞥的温柔之下。
阮重拱手问道:“不知皇上突然驾临微臣府上,所为何事?”
☆、第五十四章 嫉恶如仇伤淫贼
煜煊清秀面容带丝浅笑,“马上便是大婚了,朕来看一看朕未来的皇后,待来日进了皇宫,怕是再无大司徒的闺房恬静日子过了。”她说着眸光在阮重身后的人群中扫视了一眼,无意道:“阮左光禄大夫呢?怎么不见他来接驾?”
经煜煊一提,阮重方注意到阮凌辗不在迎接圣驾的队伍之中。他看了一眼李江,李江立即心虚的垂下脑袋。
阮重心知阮凌辗定是又去吃花酒了,他拱手对煜煊客气道:“禀皇上,犬子有事外出,并不在府上。”
煜煊面上笑意不减,无意道:“哦,朕早就听闻大司徒府有一处南国水乡园林,可以假乱真;不知,阮大司徒可方便迎朕入府,一观园林盛景?”
皇城中什么园林没有,纵使皇城没有,那帝都城外的皇家园林不知要比大司徒府的好多少。看来这个女帝醉翁之意不在酒,阮重眯起眼睛看着煜煊,似在询问她有何目的;煜煊却不看他,双手束在身后,自顾的朝大司徒府走去。
萧渃曾多次来大司徒府为府中人诊脉,故大致知晓大司徒府中各处的路线。来时路上,煜煊同萧渃、薛漪澜早已分析过,宇文绾才智过人,阮凌辗若是不把戏演至阮凌锡所居的凌天轩,宇文绾定是不会上当的。
三人商议好,进了大司徒府,萧渃与薛漪澜二人寻机会悄悄去凌天轩找宇文绾。若是宇文绾在那里,只管用武力救她出来,无论有何后果,都由煜煊这个皇上来担。
阮府下人已各归其位,阮灵鸢在金氏的拉扯下,不情愿的回了自己的闺苑。不明所以的阮重携了李江及三两家丁跟随在煜煊身后。萧渃与薛漪澜故意走走停停,赏玩着周边的景色。阮重发现了二人的异样,悄无声色的看了李江一眼,李江立即会意,也故意落在队伍后紧紧盯看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歌舞轩榭、诗书馆斋、悠长廊庑;亭湖垂虹,蜿蜒数十尺,筑栏夹翼。正值春日,湖纹生出倒影,滉漾栏槛间。煜煊急急走在南国水乡意浓郁的园林中,无心赏玩这些逾越大司徒官职的建筑用材。
宇文绾是宇文相拓的女儿,眼下宇文相拓是出使南宋国的使臣;若宇文绾被阮凌辗侮辱了,来日传到南宋国出使大魏国的使臣耳中,他国定会耻笑大魏国。那与南宋国联盟一事,也无甚希望了。
煜煊望了一眼池塘那边的碧湖园,绕过碧湖园,便是阮凌锡所居的凌天轩。虽然她很想去细细观摩阮凌锡从小居到大的院子,是否同他般冰冷凄美,但宇文绾的清白尤为重要。
她边与阮重讲着南国水乡的极美景色,边回首看了一眼自己的随扈,其中无了萧渃与薛漪澜。透过层叠的翠绿枝桠,她隐约看到一个桃红色的身影,心中怅然不已。
远处,红蕖冉冉香,风含翠篠似泉水涓涓。煜煊抬首望了一眼天,廊檐遮盖,她竟瞧不见自己项上的云。她双手扶着朱砂漆就的栅栏上,垂首盯看着一汪碧绿的池水,金色、白色、黑色等各色鲤鱼在水中欢愉的玩耍着。
煜煊看了一眼赵忠,赵忠立即从身后一个宫女那里接过了鱼食,双手举过项上,递于煜煊。煜煊把玉磬中的鱼食一下子倒进了池塘中,随后又交给了赵忠,数十条鱼在煜煊手的下方聚集,形成一个五彩漩涡。因煜煊投下的鱼食多了,每条鱼分到的鱼食亦多了很多。
她对身后的阮重道:“舅舅请看,只有这鱼食多了,池塘中你争我抢的鱼儿所得到的鱼食才会多。朕希望舅舅能明知国安方可抵御强敌,望舅舅诸事顾及长远利益必先安内!”她顿了顿,盯看着阮重的眼睛,浅笑道:“舅舅可知何人被虏在你府上?如今宇文大司空不在帝都,若是他的家眷出了何事?舅舅觉得大齐会如何利用这次契机,在南宋那里贬损我大魏?”
煜煊甚少唤自己舅舅,阮重实在不解她今日的奇怪之举与这番话语究竟是为何,“请皇上明示!”
煜煊复尔双手扶住栅栏,只一心观赏着为鱼食厮杀的鱼儿,不再言语。
许久不曾得到煜煊的答复,阮重方联想到了阮凌辗与宇文绾,他眯起眼睛看着面前依旧手扶栅栏的煜煊,是自己一直忽略了她的治国才干么?
李江眼见薛漪澜与萧渃朝着凌天轩急走去,他心中叫着不好,慌忙绕了小道,先二人之前朝凌天轩跑去。
凌天轩正厢房内满是萎靡气息,宇文绾合着双眸,散乱的云鬗遮掩了凝滑如玉的瓷肌。阮凌辗望着怀里的人儿,细白的肌肤上被自己留下一朵朵似梅花绽开的粉红痕;他脸上尽是满足之意,手反复滑过宇文绾雪白细腻的脖颈,心中叹着,帝都才貌皆居第一的女子就是不同于那些花街柳巷的残花败柳,他已要了她一次,却仍是不觉满足。他的手慢慢游走下移,继而埋首在宇文绾雪白细腻的脖颈处,再次沉溺。
宇文绾脑袋昏沉之际,只觉有什么物件在摩挲着自己的身体。她费力的睁开双眸,脑袋依旧不清晰,但眸中模糊现出一个男子的发束,令她浑身泛起惊恐。
“啊······”
她想要推开身上的男子,却双手酸软无力,只能眼看着面前的禽兽欺辱自己。
阮凌辗听到宇文绾的叫声,抬首玩弄着她的云鬗,盯看着她笑道:“宇文姑娘醒了?不,如今你已是我阮凌辗的人,不再是姑娘了。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我虽已有正妻,但亦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宇文绾散乱的双眸痴呆的盯看着阮凌辗得意的嘴脸,只觉得像一滩无法辨清五官的腐肉,令她心中作呕。可为何她呕不出来,连眼泪都干涸了。
阮凌辗原以为宇文绾醒来后会吵嚷着要杀自己,眼下见宇文绾面无表情,姣好面容上的雪白早已换了惨白,双眸直愣愣的瞧着木床帐顶,整个人无一丝生气。
阮凌辗心中不禁有些惧怕,无了寻欢的兴致。
“铛铛······铛铛······”
“大公子,快出来罢!皇上的人朝这边来了,萧院首同一个御前侍卫已经在往这边来了。”
李江焦急的声响从门处传来,阮凌辗一骨碌翻身下了床榻,边穿衣袍,便大声责问李江道:“他们来做什么?可是来找宇文绾?”
李江正欲回答,身后倏地出现两道黑影,似闪电般略过西移的日头霞光,薛漪澜用手中未出鞘的剑重重的打在他腹部。李江倒地,正欲大喊,“我是大司徒府的管家,打狗也得看主人!”薛漪澜的剑在手中转了个圈,他立即知趣的假装昏厥过去。
薛漪澜不屑的看了装昏的他一眼,抬脚踢开了掩着的房门。
“砰!”
未听到李江的回答声,门猛地被踢开的声响惊了阮凌辗一跳,他系衣袍的手顿住,看着满面怒意走进来的薛漪澜。
木床上的纱帐左右分开箍在银钩上,一床薄薄的锦被遮掩着宇文绾,床上躺着的不像是活人,倒像极了一具从冰棺中新取出的千年女尸,冒着凄凉的寒气。
薛漪澜看不出宇文绾是死是活,她平生最见不得弱女子受欺辱。怒意中烧,她冷起眉眼,只动了动手腕,手中的剑飞速出鞘,她打转了剑柄,锋利的剑刃直直的朝向阮凌辗的下身飞去。
待立在门处不方便走进的萧渃想要出手阻拦时,阮凌辗的裤子上已是血红一片,紧接着一声男人致命的惨叫响彻了凌天轩上空,随即,阮凌辗昏厥了过去。
萧渃摇头看了嫉恶如仇的薛漪澜一眼,轻声交待道:“我是男子,不好靠近!”
薛漪澜颔首,走到木床处探了探宇文绾的鼻息,尚活着,便取了宇文绾的衣物为她穿好,方唤萧渃道:“萧院首,你快来为她诊脉罢!”
当萧渃的触及到宇文绾的脉搏时,一声异常冷静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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