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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易凤-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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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因兆泰王一语变得寂静起来,兆泰王毕竟是皇上叔父,与魏家皇室是同一血脉,纵使无阮重的权势大,却是皇家之人,且河昌地域之广,兵将众多,兆泰王如同河昌的皇上。
阮太后在珠帘后轻声咳嗽了一声,“阮大司徒的腿病还未好么?”
阮重听得立即道:“启禀太后,臣的腿疾尚未痊愈!”
兆泰王闻言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一唱一和的兄妹二人。
下了朝后,兆泰王、江阳王、魏哲世在勤政殿与煜煊短叙,三人于龙案前对面而坐,却似水火般不相容。
夏光疏疏淡淡的从窗棂处投进,煜煊一身明黄常服坐于龙椅上,越发衬得她面容朱朱白白分明,嫣红娇小的唇瓣微微展着,冲三人浅笑着。
兆泰王捋了一把胡子朗声笑道:“想我十年前见煊儿时,煊儿还是孩童,那时瘦弱似女子。如今十余载过去了,怎么还似个女子,瘦瘦弱弱,一点没有你父皇当年的英勇神姿。”
煜煊额上因兆泰王的一番话冒出一层细汗,她不免捂上了自己的脖颈处,佯装嗓子不适。
江阳王不满兆泰王的猖獗,出言道:“兆泰王,皇上纵使再年少依旧是我等的君王,你怎可如此亲昵无礼!”
兆泰王大手一挥,不认同道:“哎,皇什么皇,这是我的亲侄儿!本王与皇上那是同宗血脉,不像你,虽也姓魏,却与我们不是同一宗。”
兆泰王所言属实,江阳王无言以对。
魏哲世抬眸看了一眼面露尴尬之色的煜煊,看向兆泰王淡淡开口道:“兆泰王叔是宗室内我等小辈儿敬仰典范,若是兆泰王叔如此逾越礼制,那我等是否可不遵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兆泰王斜睨了魏哲世一眼,正欲发作,煜煊出声拦住了他,“怎么不见朕的煜珩堂兄与煜澈堂弟一同前来?”
兆泰王坐回自己的椅子,双眼眯起,却无笑意,“河昌事务繁琐,他二人皆留在了河昌。”
煜煊应了一声,心中松下一口气。魏煜珩儿时便顽劣且一肚子坏水,上次来帝都仗着自己是兆泰王的儿子,连她这个皇帝都敢捉弄欺负,好在那时有同样顽劣的墨肃在,如今却是一切截然不同了,墨肃已被自己贬去了漠北之地。
兆泰王府因兆泰王来帝都显出了昔日的繁盛之景,来往官员络绎不绝。
江阳王府却终日的府门紧闭,魏哲世不明自己父王的做法,“父王多年不曾来帝都,怎可连那些与我江阳王府交情颇深的大臣们都拒了门外?郑太傅、刘太仆、何太保可是多次递了请帖。”
江阳王叹道:“皇上年少,皇权不在一人之手,今日是你的兵权势力多过我,明日便是我借用皇权夺你之权!墨凡不正是先例么,想先帝时,他便权倾朝野,如今还不到垂暮之年,便遭了流放。咱们只为皇上大婚才来帝都,待皇上成了大礼后,咱们即刻离开帝都。”
魏哲世闻言,颔首道:“父王所言极是,是孩儿愚笨了!”
☆、第八十二章 蝉鸣起伏扰清梦
红日当空,祥云绕琉璃,瑞气迷殿阁。丝竹声声透入蓝澄澄的云雾中,太监们手中的长鞭净肃着宫道。文武百官聚在闻政殿丹墀之下,左右分列。
夏光照在灰白色花纹宫砖,似水烟晕染,从远处望去,水烟亦泛出层层粼光。煜煊身着龙袍,立于闻政殿丹墀之上,隔着王冕上的十二道白玉珠旒盯看远处宫砖上的粼光水烟。
赵忠在她身侧小声嘟囔了一声,“兆泰王怎么还不来,这不是在对皇上您摆架子么!”煜煊厉色看他一眼,他立即禁了声。
大婚的前一日,本是阮重受封九锡之礼的日子,但阮太后顾及兆泰王乃是皇家血脉且手中握有数十万兵马,便令阮重自动请旨把九锡之礼的尊荣让与了兆泰王。
兆泰王本就不满阮重跋扈,见他如此,只更加跋扈了一句,“阮大司徒尚且不糊涂,懂得尊卑,本王是皇家血脉的郡王,你不过是我魏家养的朝臣而已。说白了,与本王府上的阉人奴才相比,不过是多了个物件,又手中握些权势而已!”
阮重立于文官之首,抬头盯看着煜煊身侧太监所托金盘中放置的金册,因又想起了兆泰王的侮辱之语,他双手紧握成拳,眸子中闪出狠光。
阮凌辗亦是带着愤怒,“父亲为何要把九锡尊荣让与那兆泰王,这可是孩儿为父亲换来的。”一想到自己现在如同一个阉人,阮凌辗心中似郁结了缠绕牵扯的绳索般扭曲着。
阮重闻言,不由得从下到上扫视了身侧的阮凌辗一眼,他心中有些不忍,宽慰阮凌辗道:“我儿不必心存愤怒,你姑姑一向高瞻远瞩,她所言必有她的道理。为父刚刚夺了墨凡的兵权,又贬他出帝都。若是再受这九锡之礼,那锡儿前些日子进宫受辱便是白受了,咱们佯装的弱势也是白费了。如今,你外公、舅父的兵马皆在塞外,我们若是与兆泰王兵戎相向,无十分取胜的把握。且墨凡在帝都残势尚存,对面那些武将皆受墨凡蛊惑,对魏家忠心耿耿。为父与你姑姑担忧,情急之下,他们会倒戈相向兆泰王。”
二人正说着,仅次于皇上金辇的金车大辂停驻在了闻政殿宫门,华盖掀起,身着衮袍王冕的兆泰王从金车上走下。
煜煊身上所穿龙袍是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种织于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种绣于裳,王冕上连缀十二串白玉珠旒。
而兆泰王身上所传衮袍,上衣绘山、龙、华虫、宗彝五种花纹,下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种花纹,王冕上连缀有九串白玉珠旒。
兆泰王阔步来到丹墀之下,宫廷乐停下,煜煊挥手令赵忠拿起金册宣读。赵忠阴柔声飘荡在闻政殿的上空之中,丹墀下的文武百官对那些累赘敷衍的华词并不细听,却被赵忠宣读的那句“赐兆泰王徽号神武至尊兆泰王”惊诧到。
煜煊尚年少,故群臣中无请奏她为自己上徽号者,如今兆泰王一个郡王,虽是当今圣上亲王叔,却先皇上之前,且用了皇上独用的神武至尊四字。
白显、张轩、李飞、贾震四人相看了一眼,如今墨大司马遭贬在外,他们倒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石然立于武将之首,眉眼间喜色滋出。数十年来,因有墨凡在,他在大魏只能屈居于武将之二。如今墨凡不在了,他的新主子又尊了九锡之礼,来日的大司马大将军一位非他莫属。
陈赦心中默默记下了这金册上的话语,想着寻个机会禀告给自己的主人络尘,眼下兆泰王之势比之阮重要难以对付的多。
金义天与金景看着这些中原的郡王官员,享尽安逸、荣华富贵不说,还受封天子礼遇。他们这些塞北将领,酒饱饭足尚可,若与帝都相比可真是差之甚远。
薛沛无心理会兆泰王受封一事,于他而言,皇上想要做什么,那是皇上的事,他只需守卫皇上安危,守卫好大魏国的疆土即可。他直盯看着对面的陈赦,陈府那两个江湖武士果真是大齐国的武将,且是大齐二王子赫连夏的家将。
而墨凡临走前告知墨天向,仅凭两个无名武将,是万万不能说服陈赦此人,他们身后定有大人物在帝都。
他已与薛漪澜暗中盯梢陈府半月之久,却不见墨凡口中的大人物现身。而这两个武将只在陈府享锦衣玉食之礼遇,并不与外界相扰。
陈赦察觉到有人盯看自己,顺着眸光望去,与薛沛四目相对,他心中戏谑一笑,面上却神色如常,把眸光转向了正在接金册的兆泰王身上。
帝都城内红绸舞动,店铺、官员府邸皆为皇上大婚悬了红绸,挂了红色花簇。
大秦、波斯等国的稀罕商品摆上帝都,波斯葡萄美酒、夜光璧、珊瑚、火浣布等令不曾出过帝都的人惊叹不已,若非皇上大婚,他们如何见得到这些稀罕物件。
与皇上大婚相比,令人乐于闲谈的莫过于兆泰王受九锡之礼一事。兆泰王长久离开帝都已有二十余载的光景,多数人早已忘了曾经张扬跋扈的兆泰王魏临佑。只近些年不时有河昌难民逃难到帝都,于未到过河昌的帝都人而言,河昌定是生灵涂炭之地。
今日兆泰王受九锡之礼,便如同那妖怪受了神仙的加冕,非妖非仙,更令人畏惧。
兆泰王府前来祝贺之人大有踏破王府门槛之势,而大司徒府内亦是张灯结彩,一片红喜之意。一座王府,一座大司徒府,接连前后日的尊荣之喜,把帝都大半的热闹都占了去。
平日里最热闹的风月楼阁如今来往官宦少之又少,平日来的大人们,如今个个整日提了万分的精气神,想着自己要依附到何人门下。她们心中皆盼着皇上大婚这事可要快些结束,兆泰王这些权臣可要快些离开帝都。
于一片喧嚣下,阮灵鸢闺苑内却幽静寂寥。
阮灵鸢坐于木床上,望着远处所放的凤冠霞帔,数十颗明耀的珍珠用金银连缀成凤冠,大红衣裙上亦是金银丝线绣出祥瑞花鸟,缀以珠翠。明日将是她入住后宫之日,尚衣局早已把这凤冠霞帔送于大司徒府。
阮灵鸢虽曾试穿过一次,那时只觉这衣冠异常华美,却不似今日,只盯看着凤冠霞帔便心生出忐忑。
虽屋子里烛光不亮,但那些衣饰却散着似白日的光。贴身丫鬟鹦儿与鹉儿借着珠光宝气,见阮灵鸢未擦脂粉,便面颊粉嫩,鹦儿不免出言笑道:“待梳妆时,小姐不用擦胭脂,面颊已是粉嫩可人了。”
鹉儿闻言重复了一遍,“确实是粉嫩可人呢!”
远处的鹦鹉亦重复着,“粉嫩可人!”
“粉嫩可人!”
“粉嫩可人!”
阮灵鸢虽平日里骄纵且与她们胡闹惯了,今日却唇瓣动了许久,只垂眸说出一句,“你二人真是像鹦鹉般,讨人嫌!”
鹦儿与鹉儿嬉笑齐声道,“我二人本就是鹦鹉啊!”
朗月高悬,窗户纸上透出阮灵鸢主仆的嬉闹身影,打破了闺苑的幽静寂寥。
勤政殿灯火通明,宫人皆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气神候立着。寝殿内,李奶娘让宫人撤去了多余的灯盏,想让煜煊歇息一会儿,怕迎接皇后这一通繁缛礼节下来,累坏了煜煊的身子。
水精帘稀疏,夜半夏风入,鸣蝉声亦渐渐入耳。煜煊在龙榻上回来的滚翻着,不知是心中不畅快,还是蝉鸣声扰人,她久久无法安寝。
气恼下,她起身冲殿外喊了一声,“赵忠,把那青梅树上乱叫的东西都捉了去,把它们的嘴巴全封上!”
赵忠应着离去,忙招呼了十来个太监去捉青梅树上鸣叫的蝉,又命宫女们去寻布条,用来封住蝉的嘴巴。
太监们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新衣,这可是为迎接皇后娘娘新换的,若是弄脏了,少不得又要被中常侍骂一通。
赵忠见他们略有迟疑,厉声道:“还不快去!等着皇上发怒,就地正法你们么!”
太监们不敢再迟疑,忙撩起袖袍,陆续爬上树,开始捉那些扰人的蝉。
刚至寅时,阮凌锡怕煜煊心中郁结气恼,便踏着月光来到勤政殿。却看到恍若白昼的勤政殿殿庭内,一群太监在两棵青梅树上折腾,殿庭内满是起伏的蝉鸣声。
赵忠看到阮凌锡,立即迎了上来。自半月前,阮凌锡任了尚仪局的司乐后,皇上的脾气比以前好了许多。每当皇上发火时,他只需悄悄派人请了阮司乐来,皇上便立即没了火气。
他对阮凌锡躬身道:“奴才本想着人去请阮司乐,又怕天儿太早扰了阮司乐的好梦。”
阮凌锡看向累倒在青梅树下的一拨拨太监,蹙眉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赵忠无奈道:“皇上嫌这青梅树上的蝉鸣扰人,令奴才们把它们全捉下来,且嘴巴贴上封条!”
阮凌锡寒玉似的面容飞逝过一丝轻浅笑意,这等命令怕是也只有她能想得出来。
注:1、煜煊与兆泰王的龙袍绣物,取自于明朝皇帝龙袍规格。
2、九锡一曰车马,二曰衣服,三曰乐器,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贲之士百人,七曰斧钺,八曰弓矢,九曰秬鬯。
☆、第八十三章 醋意横生露端倪
寝殿内,煜煊身穿明黄寝衣盘腿坐于小憩木榻上,她清秀面色被窗棂外的蝉鸣声扰的渐趋苍白。
李奶娘及春风秋雨四个宫女手托大红衮袍跪拜着,赵忠一声轻唤声在帷幔外响起,“皇上,阮司乐求见!”
煜煊有气无力道:“进来!”
春风秋雨四个宫女闻言松下一口气,李奶娘遮在铜色面具下的双眸却杂揉着多种情感。
煜煊抬首望向被掀开的帷幔,一身紫袍的阮凌锡慢悠悠走进,李奶娘在阮凌锡进来之际,取了一件披风遮掩在只穿了寝衣的煜煊身上。
阮凌锡与煜煊错愕的相看一眼,煜煊抬首对李奶娘浅笑一下,挥手令她与春风秋雨下去。
李奶娘从阮凌锡身侧行过,他无意间与她对看一眼,被李奶娘眸子中的坚定震慑住,那是一种欲以命相守的坚定。
阮凌锡心中思忖着李奶娘的身份,他在煜煊对面坐下,柔声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你若心中不躁烦,便听不进这蝉鸣声。”
煜煊嘟嘴瞥看他一眼,“今日成亲的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这些凉丝丝的话语!”
自己来日的新娘子要成亲,且成了别的女子的新郎官,这等匪夷所思之事,实在无法令人接受。
阮凌锡神色不似初来那般轻快,他蹙眉道:“煜煊,我现在已经得了自由。且你要是失踪了,兆泰王定会阻拦我父亲寻你回来。煜煊,若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离开帝都!”
煜煊伏在玉几上,把脑袋埋在臂弯里,不清楚的嘟囔道:“凌锡,你不要再同我说这样的话了!你每每这样讲,我都会想起墨大司马与肃哥哥离开帝都那日的场景。是我害得他们一家流放漠北,我总要寻个由头把他们接回帝都,才能同你离开啊!”
阮凌锡冷声重复了一遍,“肃哥哥!”他蹙了蹙眉,佯装叹气道:“是为墨家还是为了肃哥哥啊!”
煜煊抬首、托住下巴,盯看着阮凌锡,她嫣红、娇小的唇瓣弯起,“大魏国第一美男子是在吃醋么?”阮凌锡见煜煊面色比自己初来时的好了许多,他柔声道:“既我认下这个第一,那便再无了他人。”
煜煊唇瓣弯起,垂眸看着面前的玉几。青梅影烛光,玉翠隐蝉鸣;扰人的蝉鸣声也似消匿了般。
阮凌锡见煜煊垂眸之际,烛光下的清秀面容愈加引人心生怜惜之意,他情不自己,隔着一个玉几在煜煊嫣红唇瓣上落下一吻。
一丝冰凉如雪花落唇,煜煊抬眸与阮凌锡四目相对,窘意、羞意涌在面颊上,粉嫩可人。
殿外宫女们皆手忙脚乱的用布条缠着蝉,可谁也不知晓蝉的嘴巴在何处,只得把整只蝉都缠上厚厚的布条。
赵忠见差事自己办得差不多了,抬首望了一眼天色,他小心翼翼的到煜煊寝殿,轻声道:“皇上,宇文大司空、郑太傅、何太保,刘太仆、陈右光禄大夫、李中常侍已带人前往大司徒府迎接皇后娘娘,您也该启程前往阖闾门了!”
闻得赵忠阴柔的声音,煜煊狠狠的在玉几上锤了一拳,嘟嘴道:“我不想娶你妹妹!”
阮凌锡握住煜煊放于玉几上手,“娈童也好,司乐也罢!虚名之下,只有心是不可欺瞒的,不论你遭遇何事,我都会待在皇城中陪着你,直到你可以离开帝都那日!”
无须多言,无须刻骨铭心,于煜煊而言,阮凌锡这份不顾天下人辱骂他的陪伴,便是她晦涩帝王生涯的一束光亮!
她目送那束光亮离开了自己的寝殿,合上双眸,逼迫自己出声唤了春风秋雨出来为自己束缚身子,换上大红衮袍。
朗月未褪,星光斑驳。茗萼独院内,宫女灵儿透过自己屋子里的窗棂望看了一眼茗萼紧闭的厢房门。
她心中愈加怀疑络尘究竟是否为阉人了,可赵信河也也是阉人啊!临近院子伺候赵信河的宫女名为月儿,只要赵信河夜里不当值,便把月儿折磨的生不如死。
她与月儿每日无甚重的活计,只需打理好自己主子的独院即可。闲暇时,月儿都会给她看自己身上被赵信河折磨出的伤痕,一道道抓痕、齿痕,触目惊心。更有几次,下身的疼痛令月儿连床榻都下不来。
想想这些有权势的太监,灵儿心中畏惧不已。
灵儿不解,茗萼姑姑乃是太后娘娘的心腹,为何会被络尘这一贱奴所要挟欺辱。可每次络尘离去后,茗萼姑姑的神色却比昨日还要好。
灵儿未经过男女之事,所知不过是从月儿那处听来的,听完只吓得她连魂魄都丢了去。
正厢房内,只在远处燃了一盏灯烛。
多日来对镜梳妆,只孤芳自赏。茗萼自知早已过了绣面香腮的年岁,如今对络尘,她只盼着他心中能有自己半分位置,那样纵使为他舍命,她亦足矣。可自相帮络尘重获太后恩宠后,他便不再来寻自己,茗萼方知什么是郎心凉薄。
虽也怨,但当络尘来寻自己时,她仍是欢喜的。
茗萼在络尘怀中不让他离去,络尘面上的厌恶飞逝,他丹凤眉眼弯起,柔声安慰道:“好了,今日是皇上大婚,我得早早的去为太后梳发髻。”
茗萼起身,双手不停绕着自己的秀发,让自己尽力平静下来。“快两个月了,自我助你重新回到太后身侧,你只今日得空来看我。且不知又为了何等重要之事?”
络尘笑道:“日夜思念算不算得重要之事?”
茗萼轻笑一下,面上怒意散去,她重新回到络尘怀中,痴情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离开皇城啊?眼下太后对你动了真情,怕是再拖延下去,你更难以脱身了!”
络尘柔声道:“总要我手中有些权力了,咱们可自由出城时!”
茗萼抬眸盯看着络尘,因烛光昏暗,她看不清他媚惑容貌上的神情,便带些感伤道:“我是太后的心腹宫女,出城的腰牌有,盘缠亦有。可你真的想同我离开么?”
络尘丹凤眉眼松下,他柔声哄茗萼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得回长寿宫了,若是你我的事败露,别说离开,怕是今日都活不过去!你也快些起来罢,虽不是你当值,皇上大婚此等大事,太后少不得要找你。”他说着轻轻推开茗萼,起身穿衣袍。
茗萼用锦被遮掩身子,躺于软木枕之上,怔怔说了句,“横竖圆不了房,不过是走个虚礼而已!”
络尘眸子一亮,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盯看着茗萼急问道:“为何圆不了房?”
茗萼回神,翻身背对络尘,惶恐道:“你快些离去罢!等会灵儿该起来了!”
络尘眯着丹凤眉眼把衣袍穿好,这两个老女人一定藏有关于大魏皇帝的秘密。自己与她们这么久了,太后那个诡计多端的老女人重要朝事皆避开自己,茗萼亦是不相告。
他重新坐回床榻上,轻轻拂过茗萼露在锦被之外的肩膀,手指绕起她的秀发,因心中带些怒意,手上动作重了些。
茗萼有些吃痛,她转身看着斜倚在床榻上的络尘道:“你怎么还不走?”
络尘淡淡道:“想再看你一眼,如此离去,我心才安!”
茗萼唇瓣弯起,推搡了络尘一把,“快些回去罢!不然咱们的事便真的败露了!”
络尘弯起嘴角起身,却在转身时,化作冷笑。他出茗萼厢房之际,正值灵儿出门。
灵儿心中想起了月儿身上的累累伤痕,连忙跳回屋子里,猛地关上了门,一颗心直惊吓得乱跳着。
络尘嘴角不自觉得弯起,饶有兴趣的看了灵儿的屋子一眼,带着笑意离开了茗萼的独院。
长寿宫中,太后坐于妆镜前,她细细瞧着铜镜中的自己。眼角处已有细细褶皱,本就平庸的姿色,无了太后华冠与朝袍相衬,愈加平庸了。她绕着秀发的手指显出一根白发,她心生惶恐之意,连忙拔了去,重重丢下。
正值络尘掀帷幔进来,她心中惶恐藏匿不去,女子的敏感滋生,她语气带些冷色,“你从何处而来?”
络尘心中一惊,他挥手令殿中伺候太后宫女退下。这两个月来,宫女们皆心知络尘是太后的内宠,故无人敢违逆他的命令;皆对他欠身一礼,退了下去。
络尘回首瞧了一眼稳稳垂落的帷幔,他走到妆镜前,拿起妆奁中的桃木梳子,为阮太后轻轻梳着秀发。
阮太后生怕络尘看到自己的发丝中的银发,慌忙夺了络尘手中的木梳子,冷冷道:“今日是皇上大婚,哀家不可过于花梢,待会让茗萼为哀家梳朝天发髻即可!你先下去罢!”
络尘的手轻轻划过阮太后的面容,他俯下身子,目光笃定道:“蘅芜,我想要一个咱们的孩子!女儿也好,儿子也罢!”
阮太后未来得及放回妆奁中的桃木梳子掉落在地上,她眸子中带着不敢相信看向络尘,失神的重复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第八十四章 两阙阖闾阻太极
络尘起身,把阮太后揽在怀中,他目光略过那掉在地上的桃木梳子,怔怔的看向远处,幽幽道:“你是怕伤了与皇上的母子情分么?待孩子生下后,我便带他离开皇城,不会叨扰你半分!”
铜镜烛光,络尘抱她的轮廓亦在铜镜之中。阮太后靠在络尘腰间,揽住他,盯看着铜镜中二人相依偎的模样,为难道:“哀家的年岁,如何还能诞育子嗣。”
络尘柔声道:“太医总会有办法的!太医夏长立,我瞧着医术比萧渃高出许多,且比萧渃靠得住!眼下萧渃擅自离开太医院半月之久,太后娘娘总该肃清太医院,以儆效尤罢!”
先帝在世时,自有了李昭仪便甚少到月央宫。她那时虽日日盼着子嗣,可时日一长了,便自知子嗣无望。如今,先帝已驾崩多年,她竟可以奢望子嗣。
阮太后所有心思全在“孩子”二字上,她喃喃道:“你是说,哀家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她想起了每每处罚李奶娘时,煜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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