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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易凤-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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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盯看翊辰的眸光,眉眼一横,反击道:“我觉得你英俊潇洒,但这与方才只有的一句是真的,你觉得是哪句?”
翊辰面容一沉,冷哼道:“当然是我武功高强为真,男人嘛!长成我这样已是可令一方闺阁女子倾心,长成阮凌锡那样又何用,我若不是看在元儿的份上,早把他那张脸打坏了,所以,男人必须得武功高强!”
薛漪澜对翊辰的傲气嗤之以鼻,翊辰想要令薛漪澜完全折服于自己;二人不动兵器,一番唇枪舌剑之战,出了桃林苑。

☆、第一百二十九章 行云隐月遇兆泰

昼长夜短,待阮凌锡回到自己所居的厚德客栈中已是东方泛白,薛佩堂领命去城门处候着来寻二人的胡骑校尉木长广。
寻找阮凌锡数月的木长广早已耳闻麒麟阁网罗消息之快的名号,不敢带了过多兵马进卞陵城,恐引起麒麟阁的打探。
但朝廷终归是朝廷,麒麟阁一介小小江湖组织是万万不敢把当朝大司徒之子如何的。他只带了十余常服官兵作随从,来确认所收阮凌锡身陷麒麟阁的信笺是真是假。
刚一进城门便碰上阮二公子的近身随从,虽薛佩堂告知他不用前往厚德客栈探望阮凌锡,他却生怕阮凌锡出了何事,无法同阮大司徒交代。阮凌锡失踪数月,他已是不敢回帝都复命。
厚德客栈锦布幕帘随夏风轻舞,卞陵河面落花翩翩。木长广只听得人讲过卞陵堪比仙境,如今乍眼看去,十里长河,画舫飘摇;亭台楼阁,绫绸曼舞,管弦悠悠;暖风熏得游人醉,果真传言不虚。
神情间带着陶醉的木长光跟随薛佩堂急急走进了厚德客栈,不过晨曦初露,四方游子聚在一处,客栈内已是人声鼎沸。
二人上楼梯时,木长广瞧见了与翊辰一同进客栈的墨天向,他连忙躲了起来,薛佩堂认出翊辰是麒麟阁阁主,亦心生惧怕地同木长广躲了一处。
待看到二人进客房后,木长广心中疑惑着与墨天向同行且被墨天向恭敬唤作公子的少侠为何人,跟随薛佩堂去了二人隔壁阮凌锡的客房。他把墨天向也在卞陵一事告知了阮凌锡,薛佩堂在一侧插嘴道:“和墨统领在一起的就是昨天那个麒麟阁阁主!”
阮凌锡眸子倏地亮了起来,他手指摩挲着手中茶盏上四君子兰花的纹饰,脑中慢慢思忖着翊辰与墨天向是何关系,而能被墨天向心生恭敬地唤作公子的不应是墨肃么?
帝都街巷有传言,说墨凡一世英勇神武、武功高强却生了一个武艺平平的儿子。而翊辰的功夫,他是见识过的。墨凡之子墨肃流离在外十年,骤然出现,虽有人起疑他的身份,却无人知晓墨肃到底为何模样,只能认了帝都那个墨肃,但墨凡的儿子又岂会是平庸之辈!
麒麟阁总阁在卞陵,临近庆徽与河昌,而麒麟阁又向来依附朝廷。阮凌锡寒玉面容弯起笑意,墨凡啊墨凡,果真是览阅兵书无数的大将军,步步为棋,招招为营。他扔掷下手中茶盏,出了自己的客房,直直闯进了木长广所言的客房。
客栈后院莺燕啼鸣,蝉声聒噪,墨天向赶了许久的路,却因魏煜澈在麒麟阁,不得前往麒麟阁住下,便又匆匆赶来了客栈。此刻听得窗棂外的啼鸣声,心乏体倦之时被猛地开门声惊了片刻。
待看清走进来的是阮凌锡与胡琦校尉木长广,墨天向心中有些顾虑,面上却坦然道:“能在卞陵遇到阮二公子与木校尉,实乃墨某之幸!”
阮凌锡并不理会他,而是盯看着端坐饮茶、面不改色的翊辰冷声道:“在下自小便听闻墨肃公子大名,却晚了十余年方见得你本尊!”
翊辰嘴角弯起,冷声回道:“我亦是早闻你名讳!”
墨天向见木长广面带惊诧,虽想要阻止翊辰承认自己身份,但将军已言要恢复自家公子身份,故并不出言反驳翊辰。
木长广盯看着剑眉星目的翊辰,啧啧叹道:“原来这才是墨大公子,如此细看来,与墨凡将军竟有多处神似。想不到,墨凡将军还有如此一步计谋!”
阮凌锡不曾想翊辰如此快的承认自己身份,他嘴角弯起出了客房,双手束于身后。他冷眸斜睨着客栈一层,其间聚着各地游子,大多为卞陵美景而来,这些游子一生无牵无绊、洒脱不羁。
此刻,他方知晓命数为何。他是大司徒之子,因父夺权生来便与煜煊处在权势对立的两端。墨肃为墨凡之子,墨凡又如何会让自己的儿子与煜煊在一起而不顾大魏国的万里江山落入阮家之手。
他一手拍在扶手栏杆上,冷声命令跟随出来的木长广道:“本公子有急事先回帝都!至于楚蕙公主,不用接回帝都!你回庆徽王府清点好咱们的人马,便回帝都!”
木长广虽不知阮凌锡何意,但阮大司徒交代定要接回楚蕙公主,他只能先修书一封,得了阮重命令方可回帝都。
薛佩堂急急追着阮凌锡出了客栈,从店小二手中接过两匹马,递于阮凌锡缰绳时疑惑问道:“公子,咱们走了,煜煊姑娘怎么办?”
阮凌锡拉扯缰绳的手顿住,眼下,他是不可能轻易从翊辰手中带走煜煊的。翊辰尚不知煜煊身份,但他是墨凡之子,早晚会知晓。介时墨凡一定会迎接煜煊回帝都,重新登基为皇。这一次,他不可再让煜煊陷入任何人的摆布中,必须要在墨凡迎煜煊回帝都前为她铲平道路上的绊脚之石。
红日十里画舫中东升,流水伴蝉声,行云追晨风。阮凌锡寒玉面容被晨风吹拂,风亦吹不平他紧皱的眉眼,他朝着麒麟阁的方向望了一眼。
煜煊,这次我绝不会让你我的命数再落入别人手中。
伫立在窗棂处瞧着阮凌锡离去的翊辰剑眉皱起,向叔即将要回帝都接得父亲、母亲与妹妹来卞陵。纵使阮凌锡把自己的身份回去告知阮重,他已是无可畏惧,墨肃,墨凡之子的身份应当归还于自己了。
晨曦透亮,元儿只披了披风伏在阁楼栏杆上眺看丫鬟们从桐花井中用绳绠悬了盛水木桶上来。邻近一处院子,石榴花开争艳似深色胭脂染了碎红,火红满枝似灼灼红日。心事杂乱抽不出头绪,眸中所看之景亦是色彩纷杂。
候着为元儿梳妆的红莲恐她又吹了晨风,便轻唤了她回卧房。妆奁铜镜彩姿奕奕,元儿抬眸看了一眼神色憔悴的自己,便不在看铜镜,任由丫鬟随意绾发髻。
收拾锦被的红羽见到碧色软木香枕处的残碎桃花,不免惊呼了一声,“元姑娘,溪清寺可是真有桃花盛开?昨阁主与二王子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是哄骗你出门呢!”
元儿面容带了轻浅笑意,颔首应着“有”。她双眸转动了一下,想到可到清溪寺中,一来可躲过阮凌锡,二来可找度阡主持询问一下佛家可有令人解开心中郁结难事的法子。
梳妆过后,她令红莲唤了薛漪澜陪同自己前往清溪寺。
魏煜澈听闻元儿要去清溪寺,以为她又要出家,连忙追出了麒麟阁,要跟着二人一同去。
正在府门前扯缰绳的元儿佯装怒意,“二王子是把元儿当做囚犯么!步步紧跟,生怕我逃走了!”
魏煜澈听得元儿有了怒气,俊秀面容觑着,苦声道:“元姑娘为了溪清寺着想也万万不可出家,翊辰兄现下有事外出,若是他回来了,非得把溪清寺拆了不可······”
元儿不听他啰嗦,扬鞭策马走远了。薛漪澜回首望了一眼满面委屈眺望自己与元儿的魏煜澈,笑道:“这个二王子倒甚为有趣!”
元儿也回首看了一眼锦衣玉冠的魏煜澈,嘴角弯起,“魏家宗室内,当初也唯有他记得先帝驾崩的悲恸,相处久了,我心中竟把他当做了亲弟弟。他却浑然不知,终日挡在我与翊辰中间,生怕一步跟不到,翊辰对我做些什么!”
她抬眸看向薛漪澜时,薛漪澜面上的痛色转瞬即逝,二人不再言语,驾马朝着城外溪清寺赶去。待日头正盛,二人赶到了溪清寺,却听得里面的小和尚告知,度阡主持一早便云游出了远门。
元儿在山中转悠、闲看着溪水落花、绿树青草,就是不愿回去麒麟阁。薛漪澜知晓了元儿心思,便把今早从赤烈那里听到阮凌锡回帝都一事告知了元儿,但元儿仍是不愿下山。
暮色渐暗,红霞漫天,山下溪光乱,翠岩相连,苍翠的林子似溪清寺后院的竹林禅院。山中渐渐冷了起来,薛漪澜见元儿迟迟不肯下山,便提醒她道:“你若是再不下山,待翊辰回麒麟阁了,少不得又要来溪清寺折腾一番,他那人向来不拒礼数,扰了佛门清净便不好了!”
元儿嘟嘴,无奈地下了山。魏煜澈所言非虚,若是翊辰真以为自己出家了,非得把溪清寺拆了不可。想到翊辰的性子,她思绪混乱不说,头脑也痛了起来。
元儿心神不宁,不辨方向地纵马前行。薛漪澜又听随她惯了,二人朝着远离卞陵的方向愈来愈远。
道路两侧野花成簇,风袅舞腰香不歇,宽阔道路,马蹄铮铮遮掩了林间的虫鸣蝶雨。
行云不见,凄清朗月高悬。待元儿回神询问薛漪澜是否走错方向时,薛漪澜才松了一口气,“末将以为您要朝着帝都的方向寻阮凌锡呢!”元儿唇瓣牵强弯起笑意,让薛漪澜快快辨了方向,朝卞陵走去。
调转方向,元儿策马刚行了几步路,一人骑着快马撞上了她所骑的马,她与那人的马受惊,两声嘶鸣,二人同时落地。
薛漪澜一跃跳下扶元儿时瞥看了一眼从地上爬起的男子,忙低声对元儿道:“兆泰王!”

☆、第一百三十章 月黑云愁杀元儿

元儿惊慌地遮掩住面容,却为时已晚,兆泰王跌落地上时已借着凄冷月光看清她的容貌。他眸子露出凶光,瞥看了薛漪澜一眼,向元儿走进几步,掺着不可置信,“亦难怪珩儿寻你不到,原来你竟是个女子!”他上来拉扯着元儿,怒声道:“因你之死,令我在帝都多番受辱,你同我回帝都,继续做皇帝,把皇位传给我!我饶你一命!”
薛漪澜横阻在二人之间,远处传来马蹄嘶鸣声,元儿听得翊辰唤自己的声音。心若悬石,若是让翊辰与兆泰王见了面,那自己的身份定会隐藏不住,翊辰会如何?还会甘愿与天下为敌,护她一命么?
兆泰王一定会把自己抓回去继续当傀儡皇帝,她已不想再做棋子了。此番身份被兆泰王得知,日后他亦会揭穿自己,不知多少将领要斩自己于高台,杀自己于剑下。
马蹄声声疾,翊辰唤自己的声音愈来愈近。情急之下,元儿一把抽出薛漪澜腰间的佩剑想要威吓兆泰王,却因三人的纠缠拉扯误把长剑插进兆泰王腹中,从后背露出两寸有余。
兆泰王倒地,元儿双眸瞪得圆鼓,她两手紧握着手中的剑,凄冷月光照在鲜血淋淋的长剑上。
薛漪澜见兆泰王倒地眸带惊诧,翊辰听到此处有打斗声,飞身前来,恰好目睹了元儿剑上鲜血淋淋,而兆泰王躺于她脚下。
元儿瞪大的双眸噙着泪水看向翊辰,惊恐之光粼粼,语无伦次道:“我不是有意要杀他,我不是有意要杀他的!可我若不杀他,来日他便要杀我!”
翊辰回首望了一眼正往这里赶来的魏煜澈,冷月下,绿槐高柳连缀成翠屏,散着似月中翡翠的暗绿光芒,魏煜澈策马而行的身影在其间穿梭着,束发金冠熠熠生辉。翊辰上前一把夺过了元儿手中的剑,把她往后推了一步。他伏身在兆泰王身上轻点了几下,起身厉声告知元儿与薛漪澜道:“是我杀了兆泰王!”
晚翊辰一会儿赶来的魏煜澈见到有人横躺在地上,误以为元儿如何了,立即上前察看了一番元儿,他见惊慌失措的元儿满面泪痕,担忧道:“元姑娘,你没事吧?你迟迟不回来,我与翊辰兄把溪清寺翻找了一遍,我们以为你去追赶阮凌锡了······”
倒地的兆泰王见得魏煜澈,喉咙呜咽着,似狂风骤雨中低沉的求救声。魏煜澈听得呜咽声瞥看了一眼倒地的兆泰王,怔愣着住了口。兆泰王捂着腹部的双手满是鲜血,黑色衣袍已是水津津,凄冷月色下乌黑猩红。
魏煜澈手中的佩剑落地,他看了一眼翊辰手中血迹未擦拭去的剑,跑上前扶起倒地的兆泰王。兆泰王痛楚间已说不出话来,只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指着元儿。因翊辰与元儿站在一处,魏煜澈不知他究竟指的何人,眸光却盯看住手握剑的翊辰。他双眸泪水凝聚,嘶吼着问翊辰道:“是你杀了我父王?”眼眸所见,已是翊辰所为,但他仍存着一份信任,想要听得翊辰否认。
翊辰手中的剑垂着,鲜血成串下滴,染红了萋萋芳草;他星目躲闪过魏煜澈,一言不发。
兆泰王双目死死睁着,看向躲在翊辰身后的元儿,无法瞑目。魏煜澈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父王,双拳紧握。他强忍住的眼泪滴落在兆泰王痛得狰狞的面容上,盯看着翊辰的眼眸满是痛楚与恨意,“为何!”两字似从喉咙处穿透血肉而出,愤怒、困惑令他昔日温柔的嗓音嘶哑不堪。
翊辰刚要说话,耳边传来细碎、急切的脚步声,他星目散出似雄鹰般锐利的眸光,扫看着四周的绿树。薛漪澜不知他为何紧张,却知晓情况不妙。
刹那间,似一张黑网从天而落,挡去了片刻的凄冷月光。二十个黑衣人把三人包围住,他们手中的长剑剑气寒冽,已一言不发的齐齐刺向四人;个个出手极快,一看便是经过训练的杀手。
翊辰把手中的剑扔回薛漪澜手中,想要取自己遗落在马上的佩剑时,却因要护好身侧的元儿,无法抽身离开取剑。
刀光剑影伴着煞气遮掩了凄冷月光,魏煜澈抱着兆泰王的尸身,眸光呆滞散乱、久久不起身迎敌。翊辰护着元儿之时,尚要护着魏煜澈的安危。
薛漪澜手中的剑已刺倒四五黑衣人,她与翊辰却依旧处于劣势。翊辰从黑衣人手中夺得一把剑,霎时刺伤四五黑衣人。
余下的十个黑衣把四人围团在中央,越来越缩小距离。翊辰与薛漪澜把元儿及魏煜澈护在中间,他冷声对这些黑衣人道:“你们到底是何人派来的?我是麒麟阁阁主翊辰,你们若此时散去,我饶你们一命!否则,我麒麟阁网罗天下消息,定能把你们寻出来,介时莫要怪本阁主灭你们家门!”
其中一个黑衣人应着翊辰道:“我等知晓麒麟阁向来消息四通畅达,庆徽、河昌皆为麒麟阁的地盘,我等亦是久仰翊辰少侠大名!可我等来庆徽时,便把后事交代于家人,不取这位姑娘的性命,我等也只有丧命于庆徽了!”他剑光指了指元儿,在月色中划下一道夺命弧线。
翊辰把怀中的元儿推向薛漪澜,冷声命令道:“护好元儿!找时机带她与魏煜澈离开!”他挥起用得并不顺手的长剑,独自一人抵挡十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渐渐牵引着他们远离薛漪澜三人。
剑光黯哑,挥起万丈尘埃,剑刃相碰之音若夺命之弦缕缕不绝于元儿耳畔。她抓着薛漪澜衣袍,心惊胆战地看着翊辰被十个黑衣人包围住。
薛漪澜听得那些人要取元儿的性命,便听任翊辰的话,想要护着元儿与魏煜澈策马而去。虽翊辰极力想阻挡十人逼近元儿,但仍有黑衣人不被翊辰的计谋所蒙骗,挥起手中长剑朝元儿刺来。
薛漪澜要护着元儿,仍要护着瘫坐在兆泰王尸体一侧的魏煜澈,她手背被黑衣人划下一道口子,凄冷月光下血淋淋耍痪剑把ν沉欤⌒陌。 �
翊辰前后兼顾不暇,被黑衣人一剑砍在后背上,他浑然不觉疼痛,飞身到薛漪澜跟侧替他挡去了刺向她的黑衣人。翊辰血迹流淌的后背对着薛漪澜,她心中一温热,剑下便略微迟疑了许多。翊辰又替她挡去一剑,左手臂被黑衣人砍伤,他冷眸回看向薛漪澜,厉色道:“身为将士,大敌当前,你在迟疑什么!”
薛漪澜经他呵斥,亦忘记了手背痛楚,剑下快了许多,二人把元儿与魏煜澈护在中间,齐心对付着余下的五个黑衣人。
元儿与神情呆滞的魏煜澈一起跌坐在兆泰王的尸体跟侧,她满目都是触目惊心的血淋淋,翊辰的手臂与后背,薛漪澜的手背,二人衣袍早已辨不出本来颜色。
魏煜澈只是冷眼看着受伤的翊辰与薛漪澜,一心护好自己父王的尸身。
急切如暴雨敲打沥青色石板的剑刃相碰触声骤然停歇,黑衣人陆续倒地。翊辰令薛漪澜护着元儿与魏煜澈,自己挨个搜着黑衣人的身。搜了半日,在一个黑衣人身上搜出了大司徒府家丁的腰牌。他剑眉皱在一处,扶着剑起身,走向元儿,把手中的腰牌递于了她。翊辰手上带血染在了腰牌上,消沉月光下,铁腰牌上一刀刀刻就的“阮”字似血腥刀光刺进她眸中,她认得这个腰牌,那日便是这个腰牌取了萧渃的性命。她一把丢掉腰牌,冲翊辰摇头,极力反驳道:“定不是他,不是他!”阮凌锡刚离开,阮家的杀手便寻到了自己,翊辰之意虽为言明,元儿亦是知晓了。
翊辰面色渐趋苍白,对元儿牵强一笑,“我亦不能断定是阮凌锡,此事还需查探一番!”他越过元儿走向魏煜澈,想要拉起他,“魏煜澈,此地不宜久待!咱们先回麒麟阁!”
魏煜澈俊秀面容冷若寒冰却掩不去痛楚,他紧握拳的双手从翊辰手中夺过剑。翊辰身上带伤,动作迟缓许多,待知晓魏煜澈要作何时,他却收回了夺剑的手,任由魏煜澈手中的剑刺向自己胸膛。
翊辰天青色的衣袍在剑伤处留下一道血线,元儿上前扑在翊辰怀中,护住了他。他反手把元儿拉到自己身后,拦住了持剑欲伤魏煜澈的薛漪澜。
魏煜澈看了一眼站于翊辰身后的元儿,丢下手中的剑,嘴角弯起讪笑,“若非你身受重伤,我是伤不了你的!这一剑,是你我十二年的兄弟之情!”他弯身抱起兆泰王的尸体放置马上,临上马之际,声音哽塞道:“翊辰兄!我父王虽非善人,但亦不该死于你手!你我二人,自此兄弟情分已绝!”
元儿想要出口唤魏煜澈时,翊辰拦住了她,他星目有些散涣,“咱们要速回麒麟阁,待魏煜澈回了兆泰王府,魏煜珩定不会善摆甘休兆泰王之死,怕是要夷平我麒麟阁了!”他反手揽起扶着自己的元儿,一跃上马,马鞭急挥着往麒麟阁赶去。
薛漪澜见二人同骑一马而回,虽觉得自己不应与他们同行,却放心不下翊辰伤势。若是再来几个匪人,恐翊辰无法应付。她上马,追着二人而去。
待三人至麒麟阁门前时,强撑多时的翊辰从马上跌落。元儿白色衣裙上沾染了翊辰的血,她慌乱无助的瞧着赤烈背了翊辰回桃林苑,与薛漪澜一路紧跑着追去。
江湖人皆会些止血的医术,身侧又常备的止血药,红羽与红莲拿了止血金疮药先为翊辰止血。赤炎抗了不会武功的耿仓一路疾跑、飞身着到桃林苑,从庭院飞身到阁楼,省了耿仓爬阁楼的功夫,他浑身如下雨,一把丢了耿仓进卧房。
耿仓虽不满赤炎的粗暴,却在看到浑身是血的翊辰时收起了顽劣。人多挡了烛光去,不可细辨伤口。他驱散了聚在屋子里的丫鬟与赤炎、赤烈等下属,只留了红羽、红莲、元儿。因薛漪澜亦带着伤,耿仓便让她候在一侧,先为伤势严重的翊辰医治。
翊辰伤口周围的衣袍被血浸透,耿仓无法细看伤口,便让元儿为他脱下衣袍。元儿碍着男女授受不亲,迟疑着不肯下手,正在翻医药匣子的耿仓急声道:“夫人,都何时了,您还慢吞吞;再迟些时候,您便要守寡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次见他受这么重的伤!”
性命攸关,元儿不再迟疑,小心翼翼为翊辰脱去了他的衣袍,翊辰星目合着,剑眉因痛楚皱着,*身子宛若血人一个。她用热帕子为翊辰擦拭掉伤口中周围的血,方看清了他身上的三处触目伤口。
胸膛前魏煜澈所刺的伤口不深,似柳叶般细长轻浅。后背那道长且深的伤口血淋淋似一条纤细血蛇粘附在翊辰后背,手臂上的伤口最深汩汩冒着血。
耿仓不免叹着摇了摇头,这么重的伤也只有翊辰能撑这么久。
红羽、红莲并非翊辰近身丫鬟,二人眸光皆偷偷瞥向了他处,不敢去看*着上身的翊辰。
薛漪澜眸光盯看着翊辰手臂流血不止的伤口,这是他为救她所受得伤。元儿为翊辰细心擦血的模样令她转了眸光去,她手背上的血流得不甚严重,先前已有丫鬟为她上了止血金疮药,随意用帕子缠了几道,她便双手环胸出了卧房去。
耿仓不停使唤着元儿,让她为翊辰擦汗、擦身子,她亦渐渐不再害羞。与耿仓配合着,待曙光透亮,二人方为翊辰包扎好后背、胸膛及手臂上的伤口。
耿仓交代了一遍如何伺候翊辰,便拎了医药匣子在客房中补觉。元儿从未伺候过人,但翊辰是为她受伤,她无法推辞,便似翊辰先前守着她般,等着翊辰醒来。
伤势过重,翊辰醒来已是次日深夜,元儿熬不住早已倒伏在他身侧熟睡过去。翊辰嘴角轻轻弯起,想轻捋元儿秀发时,手臂上的痛楚令他剑眉皱起,接着便是后背及胸膛前的伤口疼痛,蔓延至全身,他已分不清到底是何处痛,嘴角却因元儿守着自己弯起笑意。
元儿被惊醒,她见到翊辰醒来,灵动双眸不觉噙泪,“你往后不要受伤好不好,你躺在这里倒是睡得安稳踏实,却不知我有多不安。”
红烛光被元儿剪去了烛芯,短短的烛焰照不亮整个屋子,烛光昏明着。屋子里燃着安神兰香轻轻袅绕在元儿散乱的云鬓间,她嘟嘴气恼的模样令翊辰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伸手揽她入怀,“你同意和我成亲,我就答应你不再受伤!”
元儿抬眸,思忖片刻,“待你伤好了,再说成亲的事吧!”
翊辰却无赖道:“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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