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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易凤-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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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儿抬眸,思忖片刻,“待你伤好了,再说成亲的事吧!”
翊辰却无赖道:“你若是不同我成亲,我明日便去把庆徽所有的武擂全打上一遍!”
元儿在他怀中抬首,凝眸问道:“我们相处两日,你便说要同我成亲,你可知我到底是何身份?”
翊辰楞了一下,普通宫女为何要杀兆泰王以求保命,元儿身份如今处处透着可疑。他墨肃要娶的女人,纵使可疑又如何,天下人皆不信她,他信她;天下有人伤她,他护她。他轻拂着元儿秀发,剑眉一横,“以前是何身份,我不管。同我成亲后,便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
元儿起身,凝看着他,“纵使天下人要杀我,你也会护我?”
翊辰点了点头,把她重新揽回自己怀中,皱起剑眉认真道:“我虽武功天下无敌,但若是同天下人打,实在实力悬殊。若那时咱们再有了孩子,我定会护你们不周全。兵法中有一计,我虽不喜用,但为了妻儿会用。咱们可以逃之夭夭,寻一处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躲藏起来”
元儿从他怀中抬首见他一脸认真,不免弯起唇瓣同他一起笑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墨凡鹰眼凤现身

云雾密密不分开,冥冥细雨笼罩着整个卞陵。风吹雨筛,卞陵河面亦激起层层涟漪。
翊辰尚起不了身,他为睡在身侧的元儿遮盖了薄锦被,待丫鬟进来灭烛台时命她关上窗子,阻了凄凄漓漓打在窗棂处的雨声。
他悄声吩咐红莲唤了赤烈手下的得力下属慕容钟前来,心中庆幸着,好在赤烈与赤炎在自己受伤前便随同向叔前往帝都接父亲、母亲、妹妹,待他们回来,自己也就能行动如常了。
慕容钟眸光不敢看躺于翊辰内侧的元儿,眸光便看向了窗棂处。耳边轻浅雨声伴着翊辰轻声的吩咐,领命后便前往兆泰王府打探消息。
守着翊辰一昼两夜的元儿,昏昏沉睡,耳边听不到雨声,亦听不到屋子里的任何响动。
耿仓为翊辰换药时,眸光不时挑看向睡在翊辰内侧的元儿,而后得意地看向一脸怒意的翊辰。翊辰大声呵斥不得,只能忍着伤口疼痛对耿仓挥动拳脚。
元儿醒来时,夜已深寂,屋子里无了烛光,只有溟泠的月色从紧闭的窗棂处透来。幽静之中,窗棂外飞檐滴落雨水声似撩拨琵琶弦般悦耳。
翊辰已睡着,剑眉因伤口疼痛紧皱着。他右手紧紧搂着她,似在睡梦中也生怕她逃走了。元儿听着翊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唇瓣弯起,此生有这样一人,不论天下待她如何,都将护她、信她。不论发生何事,都会将她禁锢在身侧,生死不离。心中那份因杀自己的黑衣人是大司徒府家丁的痛楚渐渐散去,她伸手揽住了翊辰,想要一生都待在他身侧。
五日后,翊辰可行动如常。魏煜珩迟迟不对麒麟阁发难,翊辰心知魏煜澈定未把实情告知魏煜澈。倘若魏煜珩真的率手下兵马前来麒麟阁,麒麟阁当真会被夷成平地。心中存着对魏煜澈的愧疚,他便令赤烈备了马车前往兆泰王府。
元儿虽担忧翊辰伤势,却不敢踏足兆泰王府。眼下兆泰王府悬起缟素,设起了灵堂,河昌的各地郡守皆奔丧在兆泰王府内。兆泰王是受过九锡之礼的神武至尊兆泰王,新皇定要派帝都官员前往兆泰王府吊唁,元儿恐遇到昔日官员认出自己。
广兆,兆泰王府内,前来官员皆身穿缟素,翊辰昔日受命于兆泰王府,亦是要为兆泰王穿缟素。
魏煜珩见他前来,便寻了一处僻静地方,吩咐他查明杀兆泰王的凶手为何人。
翊辰苍白面容坦然应之,领命而去。一路马车颠簸,翊辰身上伤口裂开,缟素浸出点点猩红。魏煜珩眸带疑惑地盯看着翊辰后背的血迹,对他起了疑心。
魏煜澈因送兆泰王尸体回府,却无法言明凶手为何人被魏煜珩关押了起来。见不得魏煜澈,翊辰只在兆泰王府待了半日,便令赤烈驾着马车绕过卞陵去了庆徽王府,想要探得黑衣人的身份。
墨凡等人与被阮重亲派到河昌的李飞、贾震一同南下,众人深知兆泰王已死,他手下将领必对帝都怀恨在心,故此时派来河昌这个虎口的,皆是丧命平息河昌将领怒意之用。
兆泰王薨逝十日后,李飞、贾震方赶至广兆祭拜,魏煜珩接得二人手中命自己承袭父王爵位的圣旨,便客套着为二人备了下榻客房。
李飞与贾震虽非怕死之辈,却惦念家中妻小,匆匆拜祭完兆泰王便离开了河昌,前往卞陵寻墨凡,恐住在魏煜珩所安排的下榻客房中丧了命。墨凡因带着妻女,故比李飞、贾震的路程慢了两日,却正好与二人一同到卞陵。
随行的赤烈早已派人回去麒麟阁报了信,红莲与红羽收拾了兰夏轩出来,迎了墨凡及墨夫人、墨昭筠住进去。
阁中上下虽不知墨凡身份,却见老阁主向叔对他毕恭毕敬,便知他身份非凡,加之墨凡身带肃穆威严气势,一众下属皆对他恭敬有加、畏惧有余。
桃林苑庭院内的陶瓷大水瓮中积了前些日子的雨水,元儿心中无趣混着对翊辰的担忧,她伏在水瓮上瞧着自家日渐红润的面容,心中思忖着耿仓方子所酿的桃花酒果真可令女子容颜美艳胜初。碧云推窗,敲竹催茶的日子过得久了,她便念着昔日翊辰带她游览山水美景的日子。
可翊辰已去了十日,亦是不见归来,他身侧只带了慕容钟一人,无人回麒麟阁回禀他的近况。她只知他出了河昌,便去庆徽王府,想来是查探黑衣人的身份去了。但如今,有翊辰护在身侧,她已不在意是否阮凌锡要杀自己。
昨日,红羽与红莲得了消息说是老阁主向叔一家要到麒麟阁常住,便收拾了桃林苑隔了两处院子的兰夏轩。今晨起,红羽与红莲去了兰夏轩帮着伺候。阁中人虽不知向叔与翊辰是何亲连,但理应是翊辰长辈。翊辰不在,元儿不敢独自前往叨扰请安。
翊辰到庆徽王府时,阮重的人已经离开了庆徽。楚蕙见翊辰受伤,把整个城池的大夫都折腾了一遍。翊辰旁敲侧击她几语,方知她连阮凌锡的面都未见过,更是什么都不知晓。
被楚蕙缠了几日,翊辰心念着元儿,亦算着父亲及母亲、妹妹应到卞陵了,便推辞自己有事,离开了庆徽王府。
归途中,绿汀有歇息缠绵的鸳鸯与白鸥,红云兰棹,华鼓清萧,流水风声中尽是春日世情。翊辰心中对元儿相思更重了一层,他觉慕容钟所驾马车太慢,便不顾伤口未痊愈
翊辰独自骑马前往卞陵途中,遇到了策马前来的薛漪澜,俊朗面容弯起顽劣笑意,“薛统领莫不是怕我死了,无人让你偷师学艺?”
薛漪澜冷眸看他一眼,“是元儿见你去了十日之久还不回来,便让我来看你是不是又被人打倒了!”翊辰嘴角抽了抽,“那日若不是护着你们,就算五十个黑衣人也得死在我剑下!”
薛漪澜瞥看到他左臂干涸的血迹,想到那日他毫不犹豫为自己挡剑,便再无了昔日与他斗嘴的兴致。
翊辰见她垂首不语,眸光躲闪着自己,把自己与薛漪澜相处的种种细细想了一遍,亦是猜出了她的半分心思。他不想再牵扯儿女情长之事,便也一言不发地只顾策马。
慕容钟见翊辰与薛漪澜彼此间沉默不语,亦是不敢说一字,紧紧随着二人策马而行。
到了麒麟阁府门前,翊辰瞧见等候在门处的赤炎,心中欣喜着不顾伤痛,从马上一跃而下,大步上了石阶,跟着赤烈往前兰夏轩跑去。薛漪澜担心他的伤势,亦快步紧着他跑向兰夏轩。
红羽迎着翊辰、薛漪澜进了兰夏轩书房,墨凡端坐在主位,墨天向、李飞、贾震等人分别坐在下位。
屋子里檀香袅袅,与四人手边的茶香熏染一处,四人端坐的身影亦是肃穆沉重。薛漪澜看清四人后,瞪大双眸,脚步顿在了原地,不觉握紧了手中的剑。
墨天向见薛漪澜跟同翊辰一块进来,不觉吃惊道:“薛统领怎会在麒麟阁?”
翊辰回首看她一眼,走了几步,在墨天向跟侧坐下,淡淡道:“我们之前一同寻煜煊,先帝时,相识的。”
想到元儿尚在麒麟阁,薛漪澜脚步略有后退之势,墨凡眸光倏地似雄鹰般锐利地看向她,“坐下!”薛漪澜听得墨凡厉声的命令,一激灵,拱手道:“末将遵命!”她行至翊辰一侧坐下,低声问道:“墨将军怎会来你麒麟阁?”
翊辰嘴角得意弯起,“本阁主除了是这麒麟阁的阁主之外,还是当朝最英明神武的大将军之子!”
薛漪澜惊诧道:“你是墨将军的大公子墨肃?”
翊辰挑眉得意看向她,墨凡见二人坐定后,方盯看着翊辰缓缓开了口,“你为何受伤?兆泰王又是被何人所杀?”
翊辰面上的顽劣笑意不见,扯了扯嘴角,“兆泰王是孩儿所杀,孩儿为人太过轻狂,树敌过多,被仇人齐齐围困在了荒野之地,一时大意才受了伤!”
墨凡一掌拍在案几上,厉声道:“糊涂!兆泰王一死,何人牵制阮重,阮重在帝都都不敢杀了兆泰王,恐他激愤他手下将士挥师北上!你为何杀他?”
翊辰低了声音道:“孩儿受了兆泰王数年的气,一时气愤不过,便出手伤了他,又恐被二王子撞破,便杀了他!”
许久不听墨凡低沉若晨钟暮鼓的怒吼声,薛漪澜仍是一个激灵,她看向翊辰。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纵使顽劣、傲气如翊辰,见了墨凡亦是再无了昔日的盛气凌人之势。
元儿从红莲那里听闻翊辰回来,心中担忧他的伤势,便前往兰夏轩找他。候守在门外的红羽虽记得老阁主向叔的吩咐,不准外人入内,可元姑娘就要与阁主成亲了,亦算不得外人,她未加阻拦,便迎了元儿进去。
墨凡等人议事所坐是书房内的小隔间,由帷幔与整个书房隔开。元儿掀帷幔之际,首个瞧见了翊辰的天青色衣袍,不免心生欢喜地唤了声,“翊辰!”
翊辰应着元儿唤自己的声音起身,大步迎住了元儿。薛漪澜见元儿进来,面容觑着苦恼,握剑的手握得更紧了。
墨凡威严的身躯端坐主位,正对着进来的元儿,元儿只看他一眼,便石化住了身子。翊辰见她面上的惶恐不安僵硬住,不免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担忧道:“怎么了?不用怕,这是我父亲!”
元儿听得翊辰说墨凡是她父亲,惶恐不安的双眸扫看他一眼,怔怔问道:“你是墨凡之子?”
翊辰颔首,嘴角弯起笑意,“元儿,此事说来话长,待回桃林苑了,我再细细同你讲,我先带你拜过我父亲。”他转身见墨天向、李飞、贾震等人皆面带震惊地随同一脸肃穆的墨凡起了身,唯薛漪澜满面的担忧。
他剑眉皱起,盯看着父亲行了几步,带领着墨天向、李飞、贾震、薛漪澜跪拜下来。五人齐声高呼,“吾等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
翊辰紧攥着元儿的手被惊得松开,他星目不可置信地看向元儿,却见元儿双手颤抖着平齐而托,压低了嗓音道:“众位爱卿平身!”
李飞与贾震虽吃惊已驾崩的先帝为何成了女子,却因若是先帝未驾崩,那墨凡官复原职有望,自己活命亦有望,心中便接受了先帝未驾崩且为女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 良辰美景罗衣凉

帷幔困住烟雾袅袅袭来,元儿鬓角生寒,她看向满面惊愕的墨肃,声音低泣似诉慕,“你说过不管我是何身份,你都会护我;纵使天下人要杀我,你也会护我?我曾是大魏国的国君,我是魏煜煊,而非宫女元儿。你竟也非麒麟阁阁主翊辰,而是墨凡之子墨肃!”
墨凡双目似雄鹰般锐利,他满是华发的双鬓抖动了一下,墨肃先他发话之前,急声道:“孩儿有事先告退一步!”他拉过元儿急急出了兰夏轩。
墨天向欲追墨肃,墨凡拦住了他,沉声道:“这女帝如今无处可去,你们看好大公子,让他不可相助女帝,女帝便逃不出麒麟阁!如今先帝未死,兆泰王一死已不足以惶恐;你们备着,不日动身护送先帝回帝都!”
李飞、贾震、墨天向及薛漪澜皆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遵命!”
桃林苑缀有竹林小道,风皱竹叶,打在墨肃天青色的衣袍上,元儿可窥得他衣袍下包扎伤口的白布已浸出点点血斑。她嫣红、娇小的唇瓣张了张,不知该如何唤他,肃哥哥,墨肃,亦或是翊辰。
回了卧房,墨肃从书房中找出他收藏起来的小哼子画像,拿起那画像与元儿看了一遍,不免冷声皱起剑眉道:“这是谁?”
元儿垂首低声回道:“我的近身太监小哼子!”
墨肃随意放置画像时,无意间拂去了书案上调了秋霜竹叶的紫檀木笔架,笔架连着毛笔倾倒于坚硬的石青板上,轰然一声响,元儿以为他因自己欺骗他而震怒,不免上前抱住了他。“我并非有意要骗你,那时我不知你为何寻我,只能隐瞒身份。”
墨肃手掌沾染了零星墨汁,挥手间墨汁渲染成簇簇菊花,他僵硬着绘有菊花的一只手恐弄脏了元儿白色的衣裙,另一只手轻抚了她脊背,皱起剑眉,柔声宽慰道:“我并没有生气,只是我要娶的女子竟成儿时的玩伴,大魏国国君,我亦不知我心中是何滋味!”
元儿在他怀中抬首,灵动双眸闪着殷殷希翼,“你说过的,不管我以前是何身份,同你成亲后便是你的妻子。这话才说了不几日,就要不作数了么?”
墨肃剑眉一横,“我何时失信于你!”
卧房门被推响声令元儿离开墨肃怀中,墨肃亦抬眸看向了大步走进来的墨天向,墨天向并不知元儿在此处,面容一愣,随即单膝跪地道:“末将见过皇上!”
元儿怔愣着,不知该如何作答。墨肃把元儿拉倒自己身后,对跪着的墨天向道:“向叔起来吧,如今新皇已登基,皇上尚在帝都,咱们麒麟阁何来的皇上。”
墨天向看了一眼躲在墨肃身后的元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道:“墨将军让属下来寻公子去他书房!”
袖袍被人扯动,墨肃握紧了元儿扯自己袖袍的手,大步出了卧房,对候守在外的赤烈道:“赤烈,调遣一百个武力深厚的下属守住桃林苑,无本阁主的命令,不准任何踏足桃林苑,老阁主亦是不行!”
元儿望着墨肃似刀锋削过的侧翼,不免握紧了他的手,竟觉得纵使千军万马讨伐她,有墨肃在她身侧,她亦是不会畏惧。
浮光霭霭侵冷月,墨凡伫立在窗棂前许久,年华一瞬即逝,少年意气风发于他而言已是万里陈梦。遥想当年,他与兆洛王一同征战南北,震慑了对大魏国城池虎视眈眈的南宋国与大齐国。不曾想,先帝临终托孤于他,他却有负皇恩圣眷。
女帝是先帝唯一的血脉,他自当要护卫她性命周全,与肃儿成一双良人并非不可,但大魏国的江山如何能草草落入阮家人手中!来日,他有何颜面去见先帝,又将如何复命!
听得墨天向领着墨肃进来,他满腔怒意昭然,一掌接着一掌拍在书案上,听得墨天向心生颤意。
墨肃垂首,缄默不语,听着墨凡一声高过一声的训斥。
“糊涂!寻了半年,皇上就在你身侧,你竟连连告知我未寻到!”
“她是大魏国的国君,肩负大魏国万里疆土的重担!如何能与你成亲!”
“只顾儿女情长,丢了护国忠义,你还是我墨凡的儿子么!逆子!”
“······”
墨凡训斥了数个时辰墨肃,最后吩咐墨天向道:“明日,便护送皇上回帝都!”
一直未开口的墨肃固执道:“父亲,如今新皇已登基,迎接先帝回帝都一事尚需细细斟酌一番!”
墨凡冷冽看他一眼,“想要留下她时,你倒不糊涂!你们退下,待我细细想过一番后,再决议何时护送皇上回帝都!”墨肃还欲说些什么,墨天向一把拉住他出了书房。
绿叶吹凉,冷月影下,稀星数点。墨肃俊朗面容拧到一处,不知该作何表情,一想到元儿便是煜煊,嘴角弯起一丝苦笑。墨天向亦是困惑道:“公子向来不是糊涂的人,为何会错得如此荒唐?”
墨肃冲他挑起剑眉,无奈道:“父亲也并未告知我煜煊是女儿身,我只当做男儿来寻。说到底,色字头上一把刀,想不到我也中了美人计。”但这美人计,他却中得心甘情愿。
十余日,赤烈所选的一百下属皆为武功翘楚者,李飞、贾震手下的官兵闯进不来。元儿终日不出卧房,桃林苑似一座与世隔绝的阁楼,她亦无法知晓墨肃是如何与他父亲敌对的。
夜色溟泠,麒麟阁外巷陌马蹄声初断。阁下一百下属把桃林苑庭院重重围着,密密麻麻的湖水蓝下属衣袍隐在月色中。
元儿伏在长廊的栏杆上,探身望着一片漆黑的桃林。春日笙歌宴席,桃花纷纷如雨落,却不知是否还有机会赏玩观景。
墨肃脚步极轻,时日久了,她却能辨得他的脚步声,似春日轻落在桃花瓣上的细雨,划过无痕。她瘦弱腰肢被墨肃揽住,她并不回首,微微后仰靠在墨肃怀中。
薛漪澜来过一次,告知她,墨肃与墨凡终日怒跋扈张,碍于墨凡手中无兵权,奈何不了麒麟阁武功高强的数百下属。
清漏悠长,微月隐在回廊之中。元儿嫣红娇小唇瓣弯起,想要宽慰翊辰,却道出了惶恐不安的心思。“墨肃,我不想理会家国仇恨,不想再回到帝都那个四方的金笼子中为人棋子、受人摆布,我想每年都在桃林中看桃花,享宴饮之乐。”
墨肃下巴抵在她秀发上,沉声道:“好!元儿,你只安心待在桃林苑中,一切交于我去处理,明年春日,我依旧陪你在桃林赏花设宴。”
元儿方才惊慌不安的心定下,从他怀中抬首,弯起唇瓣,因泪珠滑过,嫣红娇小的唇瓣在昏黄的灯盏下愈加剔透怜人。
墨肃低首,吻干她唇瓣上遗落的泪痕。元儿轻启开唇瓣,墨肃便即刻含住了她唇瓣,她早已习惯他的霸道,早已习惯被迫着去迎合他。而今日,她因心中的惶恐不安,双手不觉紧紧攥住了墨肃抱在自己腰间的手。
墨肃反手把她双手握住,双唇由她唇瓣摩挲至耳畔,他星目迷离着思忖片刻,把元儿横腰抱起,回了卧房。
昏明低垂的红烛微晃映在雕花木床上的白锦梨花纹纱帐上,墨肃眸光温柔地盯看着在自己怀中垂首的元儿,他嘴角轻轻弯起,“可还记得你五岁那年,我骗你脱衣验身,那时我曾说过,你若是个女子,我便娶你为妻!”元儿颔首,唇瓣亦因儿时的记忆弯起。
墨肃手中多了她昔日佩戴在腰间的玉佩,玉佩已碎裂两半,上面带着斑驳血迹。她从墨肃手中接过碎裂的玉佩,唇瓣轻弯起,“当时你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这劣玉,我竟带了它十余年,殊不知,却是定情信物。”
墨肃星目因元儿带了十余年这块玉佩柔和起来,他嘴角弯起,“你五岁那年,便注定是我墨肃的妻子!”元儿抬眸望向他眸中的温柔,似春日卞陵河未经风吹皱的河面,望不见边缘却令她心生宁和安定。
她垂眸看向墨肃滑过自己脖颈的手,心中的忐忑渐渐被麻麻的颤栗替代。他揽住她腰肢,护着她缓缓躺于木榻上。宽大手掌慢慢摩挲过她的脖颈,身子,所轻拂之处,元儿肌肤的凉意渐渐消褪。当罗衣褪去,元儿方察觉到墨肃白皙修长的双手亦是因常年握剑,在虎口留有一层平日里看不出的细茧。
她因紧张,不觉抱紧他腰身,双手渐渐滑过他后背留有的长长剑疤。墨肃因元儿的生涩与懵懂愈加情动,结合之际,他附在她耳侧喃喃道:“元儿,此生,你是我墨肃的女人,只能待在我身边!”
猛然间的撕裂痛楚令元儿的答应化为带着疼意的轻唤,“肃哥哥!”墨肃并未停下动作,双唇从元儿耳畔离开,吻上她唇瓣,吞噬她未唤出的一声声疼意。
窗棂透进第一丝光亮,红烛泪斑斑驳驳锈在白玉莲花烛台上,似冬日里零落在漫天雪地中的点簇红梅。元儿不禁垂眸看了一眼,床榻白绸上成点簇红梅的零星血点。
元儿梳妆时,进来收拾床铺的红莲收了白绸要拿去清洗,墨肃却问她夺过了白绸,说要收着。元儿从铜镜中瞥看到红羽及红莲面上隐忍的羞涩笑意,也羞得把面容垂到了妆奁中。
她微微侧首,冲墨肃蹙眉,墨肃却一脸认真道:“这是你为女子交付一生于我的见证,你已完全是我墨肃的女人,是我墨肃的妻子,我也要用一生爱你,护你。这可比那在帝都街巷买来的玉佩宝贵得多。”
他不顾屋子里尚有一群丫鬟在,口中念着白绸太大不好收,便让红莲寻了剪刀来,围着白雪红梅剪成一块四方的大锦帕,拿了锦盒收起来。
元儿面上的通红渐渐退去,她灵动双眸因墨肃一番发自内心的话噙了泪水。他虽诗书读得甚少,但平叙直言的每一字每一句皆能敲进她心中,安定住她的心。

☆、第一百三十三章 嫁衣似火凤还都

洛华长寿宫中,草药味依旧浓郁,络尘已对阮太后不抱希翼,但阮太后依旧执着每日服用汤药,日日熏染在寝殿熏染草药。月初新换的白洁素瓷也已染了汤药色,她面容病色中透着汤药沉降过后的黄色。
盛夏过后转凉,阮太后许久不经春醪醉,亦不曾观得夏日绿菽繁芜。她双十年岁登皇后宝座,不过两年尔尔便手握太后金玺垂帘听政。一个女人穷极一生想拥有的权势尊荣,她皆早早拥之。可身为一个女人相夫教子这般寻常的事,于她而言却是难比登天。
她不敢看夏日绿菽萋萋,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菽水承欢这等天伦之乐,寻常穷人家轻易有之,她身为当朝太后却苦苦求寻不得。
络尘早已不想看到阮太后的面容,似秋日打了霜降般的黄叶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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