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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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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雪儿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自己也不怎么敢来这种地方,雪儿又只是一个梁家的丫鬟,来这种地方究竟有什么目的。她正寻思着却看到一个男人从里边走了出来,伸手搂着雪儿的腰,雪儿一脸暧昧,足可见他俩的关系已是非同一般。可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原。她想起自己和苏原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又想起自己和苏原在这“牡丹红”包间里温存的情景,心想先前还以为自己爱上了一个对自己忠心的主儿,没想到也是个忘恩薄幸之人,亏自己还对他这般痴情,想起这些,她竟忍不住痛哭起来,直哭着奔回了梁宅。
许婉儿哭着跑回梁宅,珠兰翠兰见她这般伤心,忙问:“三妹,出了什么事么?”许婉儿怕她们知道自己和雪儿的事,忙撒谎说:“刚才在外头看了一处电影,很是感人,我一时止不住情绪。才弄成这个样子。”珠兰本是粗糙之人,听她说得合情合理,也就和翠兰不再深究了。
许婉儿在房间里伤伤心心的哭了一场,她只觉着心被苏原掏空了,而今又狠狠的揪出来,让她见着血淋淋的疼。眼泪如决了堤的洪水,把她淹没在深深的疼痛之中,自己却是无奈,只见着它将自己所有的幻想都毁掉,剩些痛后的麻木。最后她哭累了,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模模糊糊中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忙睁开眼来,看见雪儿坐在自己床前,脸上的纯潮还未三去,湿润润的,对着她笑,满脸甜蜜,暧昧,令她窒息。这会她想起白日里她和苏原在一起时的暧昧神情,不禁在心底生出些厌恶的情绪来。心想亏了自己和她自小情同姐妹,教她读书识字,没想到她到头来却撒谎骗自己。要不今天跟了去,还不知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她不想搭理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竟然也不理会雪儿,转过身继续睡过去了。
有句话说得好:人总是自私的。当你远远离着他的时候,他会对你客客气气。可是,当你闯进他的领土之时,他会发疯得如发情的公牛。这也许是人永远也更改不了的定数。婉儿此刻的喜恶,大抵也可以算着此类,只不过沾染了情感的因素,因此也就不大好定别了。
雪儿见婉儿对自己这般冷漠,也不知是为何弄成这样,她轻轻的伏下去,如往常一样,彼此紧紧挨着,她想,只有婉儿的心才和自己紧紧相连。她的脸贴着婉儿温热的身子,此刻她需要温暖。苏原总是扰乱他的心绪,让她的情绪波动得厉害,她需要这种温暖去抚平面对他时的伤痕。她用手轻轻的抱住她,幽幽道:“小姐,你受委屈了么?”眼泪却止不住滑落下来,滴落在柔软光滑的丝绸面子上,浸成一斑斑湿润的痕迹,那里有她所受的伤。
许婉儿闭紧眼睛,她不想理会她,虽然她很想抱着她痛哭一场,多年来,每当她觉着委屈的时候,她都会抱着雪儿好好的哭一场,让那些不争气的情绪发泄出来。可是此刻,她竟对她有些厌恶。她拨开她的手,挪了身子远远离着她。温暖被划断了,一条巨大的沟壑把她们彼此的心划开来,你是你的,我是我的,彼此分明。雪儿惊不住哭出声来。身子隔着的可是一颗心啊。虽然只是隔着薄薄一层被褥,却是相隔了千万里。她啜泣着,声音在黑暗里回荡,轻得像丝,又沉重得好似整个黑暗都压过来,她透不过气。
外面的世界里,一片静谧。只是在这平静之下,又不知道有多少辛酸、怒火、伤感、痛心、苦涩,原来,外界和平和只是由无数血泪中和的结果。屋顶上先前还有着月光的影子,此刻却是漆黑一片,归了寂静。她爱这个世界,得到的却是黑暗。她哭着道:“小姐,雪儿受不了这种委屈!”她想抱她,前面却是一道深深的沟壑,无法跨越。两颗心就如站在对河两岸,彼此观望,因为缺了以往的温暖,血液也变得冰冷。“你就这么对雪儿么?你就这么对雪儿么?”她哽咽着,哭声断断续续,无法相连,就如彼此的心。
她的声音里夹杂了太多的泪水,让婉儿听地难受。她觉着心仿佛被掏出来,一丝一丝的撕裂,是需要虐待的快感吗?或许,她要的只是痛后的麻木,又抑或是臆造的冷漠。她想越过去抱她,可是晚了,她们之间已经相隔太远,她只能望着她,然后冷漠得似乎血液都可以结成了冰,身体僵硬得厉害,她动弹不得,一动,就会碎成一片。她想侧过身去,可是,她害怕那种对视的黑暗,空洞的,看不到彼此,即使她呼喊也看不到彼此。不知不觉,她竟睁开眼睛,望着前面黑洞洞的一片,伸手触摸,却只见着黑暗。她哭了,泪水无声滑落。
她问自己:想找些安慰吗?可是,哪里又可以找得到呢,起初她盼望的是她温暖的怀抱,可是她却躺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孤独的流泪,然后累了,入睡。全部都只有她的,一个孤零零的可怜虫。而她,正享受着撕裂她的心的温存。她想对她哭,却发现喉咙里堵死了,出不来,只剩下默默奔涌的眼泪,那是从她心里流出来血啊。
雪儿哭累了,眼泪突然流不出来,眼睛里干涩涩的,或许,应该给她的,已经在刚才给予了,而自己要的,她也一起抛弃。只剩下一颗即将冷漠的心。是她的错么?或许?假如?还是臆想?她心里知道,婉儿若非知道了自己和苏原约会的事情。可是她想对婉儿说:你可知道,当初我知道的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痛到什么地方吗?可是,又有什么用呢,该发生的还是应该发生,而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劫数早已注定,她在所难逃。怪只能怪自己,始终都不过是一个侍侯别人的奴仆,凭什么跟人家大富人家的小姐抢男人。又怪自己穷人家的孩子跟人家学什么古圣先贤的道理,这才惹了人家一脸的不高兴,不禁想起自己的老母亲来,心想要是当初从了母亲的话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想着想着又伤心的落下泪来,默默的擦着干涩的眼睛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她自叹命苦,没能出生在一个好人家,不然也不会这样遭人家嫌弃,越想越伤心,竟一直哭到天亮。
至此,她和许婉儿之间的话就更加少了,两人见了面也只是招呼一声,有时候甚至连招呼也不打。许婉儿也不要她侍侯了,什么都是自己做。她自然也不会自作下贱。雪儿也照常和苏原约会,她把在梁家所受的苦都藏在心里,只奢望能从苏原身上得到些安慰。打那以后,她和许婉儿的关系一落千丈。许婉儿见了她觉得厌恶,她见了许婉儿觉得自己下贱,两人渐渐陌生起来,互相也就不再信任了。反而互相猜忌,关系恶劣的程度可想而知。
正是:情弄情以情弄人,错里错将错就错。
无论是婉儿还是雪儿的错,因为有太多的情愫在其中,此时倒是无法判个究竟。或许,这些都不应该是她们的错,更谈不上苏原,那么该错的是谁呢?我想,应该是“情”。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玄妙的东西,有时彼此重叠的结果是温暖,但有时碰撞出来的却是血和泪。孰对孰错?孰高孰低,在我这个写故事的人来看,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看官,故事又该告一段落了,我们真的要分出过对错来么?也许,更多时候我们应该用郑板桥的一句话来了结:难得糊涂。那么,时候到这里,你的这炉香也应该烧完了吧。现在请换上另外一炉香,看看她们的故事会是怎样?好么?
第七章 沉香屑:第六炉香
转眼之间,许婉儿和珠兰翠兰姐妹也从女校毕了业。三人成绩都算不错。因为是女儿家,梁太太也没有再想送她们去念大学的意思。三人对多年的学校生活也是生了厌倦。又加之听说大学里校规比女校要严上去了,她三又都是不想被规矩束缚的人,因此也就断了上大学的念头,成日里在家里嬉戏打闹。梁太太也因为马圣如要求结婚的事情被搞得焦头烂额,自然对三个女儿的事情无暇顾及了。三人过得倒也自由自在。唯有许婉儿和雪儿的关系依然十分冷淡,两人又都对苏原一片痴情,因此互不相让。这感情也就无从修复了。许婉儿和雪儿在外头都装得和以往别无差别,珠兰和翠兰也就没能觉察两人之间的间隙来,对此也不做甚纠缠了。
珠兰和翠兰在屋子里呆久了,生了腻,两姐妹本都是贪吃之人,专对些烧烤果品之类的小东西感兴趣。虽然家中有雪儿一手操办,但终因日生长久,雪儿也因为苏原的事情再无心思来创新糕点的做法,因此花色也就没有改变多少。两姐妹吃得生厌了,这日便相约出来到街上大势收罗一番,以解嘴馋之苦。
她二人先从街口的羊肉串摊吃起,一直吃到街尾买棉花糖的小摊。然后又折回来沿着街道的另一边吃回来。边吃手里还抓着一大把。有各色各样的玩意儿。冰糖葫芦、小米蒸饺、夹心小馒头、果酱玉米糍,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玩意,稀稀拉拉的一大把。她姐妹俩一路吃一边叫喊着好吃,又一路嬉戏打闹。珠兰跑在最前面,翠兰在后面追赶,两人你追我赶的玩得格外尽兴。
忽然翠兰追赶的时候撞着一个人,她急忙停下来跟那人赔礼道歉。那人一副富家公子模样,上身穿着当时上海流行了马甲加西装,梳一个二分头,脸长得像马脸,这不禁让人想起上海“忠合商行”的马脸李通李老板来。但他并非李通之子,而是上海唯一一栋购物大厦的总经理徐生祥的儿子徐前。徐前见翠兰长的颇有几分姿色,心里不禁起了邪念。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翠兰道:“没关系!”然后看着翠兰一脸淫笑。
翠兰自己撞人在先,手里的那些玩意儿又洒了他一身,不禁一脸难为,只得极不好意思的把徐前扶了起来。满脸歉疚的看着徐前。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她掏出自己的手帕上前去替徐前擦去那些沾在他身上了糖污油渍。谁知越擦越脏,更加难为了,只着急得愣在那里。
徐前本是个风流之徒,专以玩弄女人为快乐。他见眼前的人儿长的甚是可人,又看见她着急的替自己擦身上的污渍,心底的欲望蠢蠢欲动。他感受着翠兰给他拭擦污渍时肌肤相碰的感觉,他甚至能感觉到翠兰的乳头触碰到自己时心跳,暗下决心一定的把她弄到手。但他知道怎么样玩弄女人,不能急于一时。他看着翠兰道:“没事了,小姐,你不要往心里去,我这衣服回去再买一件新的就是了。”眼珠子直溜溜转,一脸狡黠。
翠兰听他说要买一件新的衣服,以为他要自己陪钱,急忙说:“大哥,我这身上没有多少钱,你看?”说着把包里的钱全摸了出来塞进徐前的手里。徐前看得她出神,翠兰以为他嫌少了,着急道:“要不,你在这等我,我回去给你拿过来?”她着急得不成样子。
徐前把钱塞回翠兰的手里,故意拉着翠兰的手说:“小姐你这是哪里的话,不就是一件衣服吗?哪能叫小姐你赔呢?”他故意用手摩挲着翠兰的小手。
翠兰因为理亏,又见他不要自己赔钱,竟不敢抽回手来,任由他摸弄着。她毕竟是女儿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人和男人有过肌肤接触,不禁羞得红着脸低下头去了。
珠兰见妹妹迟迟不追来,就折回去找翠兰,远远的望见一个男子正猥亵的拉着妹妹的手,她骂人的那股气又冒了上来,急忙走上去一把打掉徐前拉着翠兰的手,恶狠狠的冲着徐前说:“喂,你什么人呐,竟敢占我妹妹便宜!”说着就做出一副骂街泼妇的样子,把徐前骂了个体无完肤。徐前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般厉害的人,不禁愣在那里,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就是出不来。
珠兰骂累了,又教训翠兰道:“你也是,人家都对你动手动脚的了,你还不给他两巴掌。”翠兰忙解释说是自己先撞倒了别人,又把东西洒在人家身上,弄得人家这一身衣服就这样废了。珠兰听完把她也给骂了一通,又说:“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有什么了不起,反正也是废了,就干脆废到底!”说着把手里的那些肉串果点的全给徐前塞在了胸前的包里,又用徐前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弄脏的手。看着徐前满脸得意的拍了拍手道:“好了!”这才罢事。她怕遇着更厉害的,急忙拉了翠兰跑了,还一边跑一边回过头来冲徐前喊:“小子,别让我再遇见你,不然,我叫你穿一套废一套。”说完拉着翠兰消失在街口拐角处。
徐前被他骂了个不知所措,他的思绪还沉迷在刚才摸翠兰的小手的时候那种美妙的感觉之中,只傻傻的看着珠兰对自己一顿痛骂,直到翠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醒悟过来。看到自己前胸包里是些豆腐肉串的,急忙脱下衣服一阵抖,才把它们倒出来,只是衣服算是废了。一旁的人看他一脸狼狈的样子都不禁暗自偷笑。
徐前一边抖落着衣服里的东西,一边恶狠狠的自言自语:“小蹄子,下次别让我再遇见你,否则叫你来一次死一次。“他听着这句话好像有些耳熟,想起刚才珠兰好象说过,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把衣服拖在肩上继续游荡去了。
珠兰拉着翠兰一阵疾跑。跑了好一阵子,估计和徐前所在的街已经隔了一条街了,这才停下来慢慢的走。翠兰问珠兰:“大姐,你刚才害怕么?”
珠兰平静了一下胸口回答说:“谁说我不害怕啊,你没感觉到我手心直冒汗呐?”说着掏出手绢来擦了擦手,又想起刚才用那小子的衣服擦过手,厌恶得瘪着嘴说:“哟,男人臭死了?”
翠兰说:“姐,你不知道,我撞倒他的时候都不知道怎办才好,他又拉我的手,我又不敢抽回来,幸亏你来了。”想起刚才徐前摸自己的手的情景,不紧羞得脸都烧红了。
珠兰一边走一边使劲甩着手绢,她觉着上面有男人的气息,那是她所厌恶的味道。转头看着身边低着头的妹妹故意挖苦道:“哟,我看才不是呢,分明你是愿意让别人摸嘛,小蹄子,真不害臊!”说完就跑。
翠兰在后边一边追一边骂:“你才是小蹄子呢,你还凶得像泼妇呢?”呵,你还别说,也正是珠兰的泼妇性格才保护了她和许婉儿,使她俩少了许多外人骚扰的烦恼。
两姐妹你骂我一句我回你一句的跑着回梁宅去了。
梁太太这几日被马圣如逼得不可开交,马圣如又是落泪又是上吊的直把她搞得焦头烂额。心想怎么碰到这么一个主儿。但她又对马圣如对自己的痴情感到心满意足,直欣喜得不可开交,在房间里又是跳又是唱的,逗得雪儿也跟着她乐。但她没把这事告诉雪儿,怕她听了对自己就不如以前忠实了,那样她不是失了往日的威风。这日她带了丫鬟平儿出来透透气。平儿本姓齐,老家在山东烟台,因为战乱这才到了梁家做了丫鬟。平儿虽然样子长得并不出众,但因为说话的声音极为甜润,听起十分悦耳,所以梁太太十分喜爱她。因为雪儿生得较为出众,跟着出来又怕遭惹是非,梁太太也就少带她出来了。大多时候都是带了平儿出来。这平儿也让她省心,她倒是十分乐意带她出来见见上海的模样。
平儿虽然没有雪儿一般能说会道,但她对主子十分忠诚,处处为着主人照想,在雪儿之后,梁太太最喜欢的就是她了。主仆两人走走在街上聊着天。梁太太给平儿介绍上海的新变化,平儿正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主仆两人就来到了“忠合商行”的门口,梁太太想起往日和李通在一起的日子,心想李通对自己还算不错,虽然最后还是离她而去,但终归有一段回忆,于是就决定进去拜会一下老情人。平儿也随了进去。
李通父子正在办公室里讨论着有关西洋乐器演奏方法的事情,忽然听见有人说有位太太要见他,赶紧迎了出来,一见是梁太太,没想到昔日的旧情人今天会登门造访,忙把她迎了进来。脸太太见屋里坐着一个和李通极为相像的年轻人,心想这必定是李通的宝贝儿子了,想到当初他因为纳妾而抛弃了自己,就故意用嘲讽的口吻娇滴滴的指着那年轻人说:“哟,李老板,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贵公子了?”她围着那人转了一圈,又道:“果然有李老板的气质,你看这腰,这身板!”她一边数落着一边看李通的反应。李通听她提起当年的他俩的事情来,不禁老脸一红,又因为自己当年对不起梁太太,此时也不敢声张,忙介绍说:“这是犬子李宝!”又对李宝说:“快过来见过梁太太!”李宝过来向梁太太欠了欠身,极有礼貌的说:“太太好!”梁太太见他对自己这般恭敬也找不着奚落的理由,只连声称赞李宝,可她又偏不让李通舒服,直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这话表面上是给李通面儿上贴了金,其实把李通损的够惨的,但他又不好意思发作,直叫梁太太坐下喝茶。
梁太太因为要和李通叙叙旧情,就对平儿说:“你去外头等我!”李通也向李宝递了个眼色,对于父亲和梁太太的事情,李宝也是有所耳闻的,因此他赶忙懂事的退了出来。他和平儿两人就站在“综合商行”的柜台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李宝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李宝。宝贝的宝!”他说话的时候像个孩子般调皮,引得平儿不住发出格格的笑声。
平儿回答说:“我叫齐平,公子叫我平儿就好了。”又说自己是梁家的一个丫鬟。她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李宝的那刻起,心就扑通扑通的乱跳,仿佛有只小鹿在乱撞一般。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此刻如此亲近的面对着李宝,更加羞涩的低着头不敢看李宝。
李宝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打刚才见到这个姑娘时起,自己竟生出些想与她亲近的感觉来。此刻心里也是十分紧张。
两人你言我一语的聊着。李宝又带她到把“忠合商行”仔细逛了一圈。这“忠合商行”是专门经营一些从西洋运过来的稀奇玩意。其中有很多是连当时上海的大富人家也没有几样的东西,全都是些贵重的值钱物什。平儿老家在山东烟台,又是穷人家的孩子,哪里见过这些稀奇玩意儿,直好奇的问着问那,李宝也不嫌麻烦,一件一件的讲解给她听,不多时,两人就已经混熟了。互相在眉宇之间传递着对彼此的倾慕之情,他俩你一来我一往的又不知生出多少枝节来了。
梁太太那日和李通在屋里里谈到很晚。大概也是些对旧日情缘的追忆罢了。直到最后才一脸喜悦的从屋里出来,李通在她身后送着出来。平儿和李宝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了。各自交换了个眼色迎上前去。梁太太和平儿出了“忠合商行”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主仆俩忙拣了车直奔梁宅而去。
坐在车上的时候,梁太太对平儿说:“这李老板也是个有趣的人,居然跟我一个外行人谈那个什么什么票来着?”她想了想隐约记得好象是“股票”就接着道:“好象是什么‘股票’来着,说是什么赚钱的玩意。我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他倒是慷慨,说我只要把钱交给她打理就行,还说我就等着坐在家里数钱就得了。”说完笑着摇了摇头,她又对平儿说:“你说,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鬼才信呢?”
平儿回答说:“太太,说不准也有这么一回事儿呢?”因为李宝给她讲了不少西洋的东西,她看事情的眼光自然又放宽了一层。
梁太太说:“我得好好打听打听,如果真有这回事,咱也去弄它几把,也让别人瞧瞧咱女人家的本事。”她想了想,记得先前李通说这“票”得“炒”,她也不管它怎么个“炒”法,也兴奋的说:“对,咱也去‘炒’它两把。”听得平儿满头雾水,忙问:“太太,怎么个炒法啊?是不是放在锅里炒啊?”她又想这外国人的东西真是奇怪,就嘟隆着说:“要是放到锅里炒,那岂不是会糊了不成?”她的话引得梁太太一阵笑。梁太太说:“管他炒焦了还是炒糊了,咱只管数钱就是了!”主仆两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路快乐的聊着直奔梁宅而去。
话说徐前前日在街上遇了翠兰,此刻他躺在床上,回想起那日抚摸翠兰那小巧的手时那种让他想入非非的感觉来,不禁觉得回味无穷。只可惜后来让那个恶婆娘坏了好事,还弄得一脸狼狈。心想自己得找个机会弄回来。但又转念一想,那恶婆娘是翠兰的姐姐,我要是得罪了她,岂不是更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他决定以后在那天遇见翠兰的街上等着翠兰再次出现。他这样想着竟然笑着睡着了。还做了个关于翠兰的梦,梦见自己和翠兰结婚了,翠兰披着红色的盖头,他牵着翠兰的小手,那种美妙感觉让他不禁在梦中也笑出声来。殊不知,他这一梦又令梁家生出不少故事来。
这日里珠兰和翠兰嘴馋的毛病又犯了,于是又相约了一起出来。她俩一边嬉戏一边讨论一会的吃法,朝上次遇见徐前的那条街走了来。翠兰想起上次和徐前遭遇的情形,害怕又闯祸。珠兰虽说厉害,但心里头也害怕。心想这次一定不能像上次一样打闹了,不然又要多生出些事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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