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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酒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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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文字觉低声唤着。
夏九娘傻愣地瞅著文字觉担忧不已的神情,呆愣了半晌,才突地明白自个儿八成是在睡梦中,要不文字觉岂会这般深情又怜惜地瞅着她?
再者,倘若是身在花满阁里,又岂会静默得只听闻两人的心跳声?肯定是梦,多美的梦,若能够不醒,该有多好。
这可是文字觉头一回这般毫不掩饰地在她面前显露对她的关心哪!
“身子舒服些了吗?”文字觉低喃着连自个儿都惊讶的轻柔嗓音,丝毫没发觉自己已在她面前卸下多年的疯癫面具。
“嗯……”夏九娘傻愣地点了点头,挑起微扬的唇角,笑得万分开怀。
那惑人的笑靥,就好像十年前初见她第一眼时,当她瞧见利悉时所流露的甜美笑容,霎时便被她摄走心魂。
文字觉不由得一愣,瞬间出神。
“那就好。”文字觉随即缩回手,一如往常清醒时般的冰冷。“你好生歇息,现下已晚,我回去了。”
半夜三更的,两人共处一室,早晚会传出流言,尽管她身处烟花之地,他还是得趁着没人发现之前离开,省得坏了她的名声。
“你要走了?”难道这不是美梦,是恶梦?
“嗯。”文字觉轻声回道,站起身,却踏不出步伐,不解的回头一采,只见夏九娘竟拉住他的衣角,教他动弹不得,他不禁苦笑,“怎么了?”
该不会要他留下来陪她吧?
千万不要,他可没把握在两人共处一室时,他还能保有君子的风范,而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是君子,可别逼他枉作小人。
夏九娘眨了眨明亮的水眸,总觉眼前的文字觉瞧起来不怎么真切,甚至觉得自个儿的身子好似飘在河面上头,一点都不真实,但抓住衣角的手却没有放松的打算,就怕一松手,他真会转身不见。
舔了舔干涩的唇,好半晌,夏九娘才呐呐地开口:“你说,你要不要我?”是梦,她的梦,合该由她做主安排。
尽管是在梦中也无妨,她想要知道文字觉的心意。
“你……”听她这么一问,文字觉反倒是一愣。
虽说夏九娘不若外表那般冷艳,但她也不是内心热情之人,她怎会如此问……难道,是她对他有意?
夏九娘怎会对他有意?
难不成真是如他想像的一般,夏九娘将对利悉的思念全都移情到他身上了?
这怎么成?放任着夏九娘不管,岂不是要她糟蹋自个儿的青春?她的年岁不小了,倘若再不出阁,可真是找不着好人家了。
“倘若你对我无意,那一日,你为何要碰我?”夏九娘毫不羞涩地问道,非要他解释清楚不可。
横竖这是梦境,是她的梦境,她想要怎么说便怎么说。
“我……”没料到夏九娘会突然这么问,倒教文字觉有点傻住;好半晌,就见他勾起唇,笑得几分放肆地道:“不过是一时意乱情迷罢了。”
进士啊,他文字觉好歹也是个进士,但面对眼前的她,他却是语塞得找不出半句漂亮话来搪塞。
要如何搪塞得了?
搪塞不得,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把话给说清楚,尽管伤人也无妨。
假使可以一语点醒梦中人,就算是要他扮黑脸,他也无所谓。
说穿了,夏九娘不过是思念过头罢了。
而她思念的人,是利悉不是他。
“那又何妨?”意乱情迷,至少乱了意、也迷了情,好歹也算是动了非分之心,是不?总好过她自己像个傻子般,独自守着花满阁,却将心思悬在另一端的醉翁酒肆身上。
两人明明离得这么近,然一年却难得见上几回面,若不是拿利悉当借口,她一年之内怕是难以见到文字觉几面。
可,不知怎地,眼前的男人却显得又模糊了几分……她不是已经在睡梦中了吗?
怎么会老觉得昏昏欲睡?
“尽管只是逢场作戏、露水姻缘,你也不以为意?”文字觉不禁苦笑。
别再刺激他薄弱的意志,他可是禁不起半点的挑诱。
“我不在乎……”总好过文字觉心里、眼里根本没有她来得好吧!
他不懂,其实她要的不多,哪怕只是简短的嘘寒问暖,都能教她乐上大半天,但若她不去找文字觉,他也鲜少会上花满阁,当然,她也不爱他来,但他可以纯粹拜访她便可,而他偏不。
向来是如此的,倘若利悉不在,文字觉是连一眼都不会多瞧她一眼的。谁想得到当年的死八股,如今却成了酒肆老板,成了酒国浪子。
世事多变,而文字觉待她的方式,是不是也该要改变了。
“你……”该不会把他错当成利悉了吧?
夜半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花满阁今儿个又歇业,不会有闲杂人等闯进这儿,如果他真是要对夏九娘胡作非为,不会有人发现的,但,要他如何昧着良心毁她清白?这不是君子的行径,他……
“不准犹豫!”夏九娘不由分说地伸手勾住文字觉的颈项,发狠地将他给搂进怀里。
她不敢自许天仙美人,但好歹她也长得人模人样的,一点也不吓人,他何必每每见着她便闪得远远的?
亏他每回一喝酒都会轻薄她……他前后的差别未免太大了些。
但,她可不是喜欢文字觉轻薄她,只是希冀他亲近她一些,而且是在他清醒的时候,而他现下会打住不前,该是极为清醒吧?
微蹙起柳眉,夏九娘随即松开双手,改捧住文字觉俊尔刚毅的脸,眯起水眸,想要瞧清楚他是否清醒,可谁知道纤手甫触上他的脸,还未来得及瞧清楚,便感觉到热切的吻放肆地落下。
啊……他是清醒的。
尽管他的吻依旧霸气,但不同的是,却多了份怜香惜玉的柔情,好似万般疼惜她,舍不得伤着她,然而轻柔的舔吮缠绵所燃起的火花却更似疾雷般地点起阵阵酥麻……
而且,这一回她变聪明了,学会他教她的方式,要记得呼吸,嘿嘿,是梦嘛,是她的梦,由着她做主安排,她想怎么着便怎么着。
好美的梦,倘若情节真是如她所想也不打紧,横竖只不过是个梦,待她明儿个睡醒,可以让她在心里偷偷地窃喜好一阵子。
只是,这梦……却如此的真实。
文字觉的大手贴覆在她的肌肤上,总觉得过分炽烫,梦里怎会感觉得到温度?
夏九娘狐疑地半掩星眸,瞅见他饱含氤氲欲念的魅眸,瞧见他不同以往的疯狂放肆,听着他粗嗄的低吟,感觉他温热似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项问,瞬间,他身上的袍子不见了,好看的身子就快要贴上她的……
哇,以文人来说,他有这般结实的体魄,算是难得的了;看来,他说他从小便习武,该是真的。
这胸膛像是教刀斧给雕凿出来的,直延伸到下腹,彷佛刻印着漂亮的肌理,无一丝余赘。
怪了,文字觉天天烂醉在酒肆里,怎生得出这般迷人的好体魄?
她的纤指有些情难自禁地探了出去,触上他饶富弹性的肌肤,感觉那坚硬若石的胸膛微微一颤,她不由得缩回手指,反贴上掌心,感觉他的心倏地战栗了一下。
咦?他冷吗?
今儿个的气候并不冷啊?正思付着,却突然听到他低咒了一声,蓦地她感觉自己身上飘来一阵寒意。
咦?她的衣裳呢?她的肚兜呢?
怪了,这是她的梦,但怎么会进展得如此神速,教她难以控制?
等等、等等,不是这样子的,她要的不是这样子,再这样发展下去,可真是要成春梦了。
这不是她的梦吗?怎么会控制不住呢?
不成,若真是发了春梦,改日见著文字觉,她可是会羞得说不出话的;可,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半点声响制止他,抑或是改变梦境?
这若是梦境,她怎会感觉浑身酥麻不止,犹如窜过千万条电流,在她的体内,在她的血液里头放肆地逆冲而上,快要把她给震晕了。这可是她的梦耶,怎么一点都不尊重她的意愿?
文字觉是这般造次的人吗?他怎么会在她的梦里没有酒气、不带醉意,竟还会这般恣情狂妄?
真不能再放任他,这是她的梦啊!
他、他、他怎么可以碰上她的……怎么还亲上那儿!别、别再吻她了,啊,不对,不要吻她那儿,他、他怎能这般放肆,怎能不经她的允许就强吻她的……
别啊,她就连魂魄都要飞了。
他怎能这般下流、怎么这般放荡,将她当成花娘一般!
可心里尽管有几分恼意,却又有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在飞驰,教她又晕又昏、又烫又麻,但却又不难受。
整个身子好像是翻飘在云间,一下子飘上云面,一下子又快要摔落谷底,脚不着地、身不着魂,就连思绪都残破难续。
夏九娘快要被逼到临界点,感觉文字觉炽烫的体温几欲与她结合在一块,在半梦半醒之间,在魂魄与躯体之间拉扯,倏地却听见——
“大哥。”
字征的声音?太好了,快叫醒她吧,赶紧把她给叫醒吧,这个梦不能再发展下去,若再不阻止,她、她会羞得无脸见人的。
只是……字征要唤也该是唤她的名啊,怎么会是唤字觉?
正疑惑着,她突然听见耳畔传来文字觉气恼的低咒声,不一会儿,她身上的重量消失了,有双手快速地替她整好衣裳,随即她听见有人跳下床榻的脚步声,由近而远地走到外头。
远远的,听见了文字征和文字觉窃窃私语,教她的眸微微半掩。
难道这不是梦?
她的眼好似没真的合上,好似都半掩着,而外头有他们两兄弟的声响,若不是梦,何以花满阁如此静默无声?若是梦,怎么她又觉得这一切真实得教她惊慌失措?
“大哥,这时分,你待在九娘房里,连襟口都没扣上,该不会是……”文字征带着几分下流口吻问道。
“混账,你在胡说什么I:”
文字觉的嗓音里有几分气恼,但听在夏九娘的耳里,似乎又带了点心虚,还有些许狼狈,难道说……
啊!这一切不是梦啊!
第六章
清明雨纷纷,尽管早已过了清明时节,但这几日天上压着浓厚阴霾的氛围,细雨胡乱纷飞,在翠叶嫣红的林子里跳颤着,在难得一片花海之间蒙上淡淡一层萧瑟。
可,尽管细雨不断,京城南郊外倒是热闹得紧。
城南郊外的墓园,不少人赶在清明时节前后,陆续前往洒扫整顿,然,就在偏远角落,一片垂柳杏花环绕的一座坟前,只见一抹蜷缩的身影,头抵着墓碑,看似一头撞在墓碑上的打算。
只见夏九娘口中念念有词:“利悉,我不要活了,呜呜,我不要活了……”
她夏九娘没脸见人了,昨夜瞪大双眼直到天明,就等天一亮,二话不说把自个儿裹得像颗粽子般,一路狂奔到利悉坟前。
为了哪桩?不就是因为文字觉。
呜呜,他轻薄她,将她的身子都给瞧得一清二楚。昨儿个房里灯火通明,想不瞧见她的身子,除非文字觉眼瞎了。
怎么可能?
尽管那当头她昏沉得紧,但她可没错过文字觉的每个神情。该死,现下一想起来,还会浑身发烫,只因他那神态,是她未曾见过的,好似擒火挟焰来着,然他的举止却又轻柔得教她如痴如醉。
想着想着,夏九娘不禁傻愣愣地想得出神,就连撑着的油伞也歪了一边,细雨打在身上亦浑然未觉。
直到肩头湿了一整片,感觉到冷意,夏九娘才猛然回神,粉颜烧烫地道:“利悉,我在你面前想得出神,对你来说,肯定是太惊世骇俗了,是不?”就连夏九娘也不知道自个儿是这般的人。
在认识文字觉之前,她以为自己真会如爹娘的安排嫁给利悉,富贵安稳地终老一生。
但一切都不同了。
世事难料,利悉不在了,爹娘也相继去世,长她十来岁的大姐出阁后几年也去世,就连她顶上的七位兄长也连番撒手人寰;转眼间,夏家庞大的枝叶,就只剩下她一人。
她不得不一肩扛起花满阁,从青涩岁月走到现下,什么状况她没见过,老早见怪不怪了,也不觉得羞赧。
但唯独面对文字觉,她就是管不住自个儿的心,脸就是忍不住地烧红,多亏在花满阁多年,练就一身好功夫,否则老是一见著文字觉便沉不住气,岂不是早晚要教他给看出真面目。
她夏九娘要他呀,可清醒的文字觉,肯定会说她夏九娘是失德败贞,尽管她尚未出阁。
若是醺醉的文字觉,肯定会对她又搂又抱,浑然不在意,但……
她要的是清醒的文字觉,而不是仗着几分醉意对她吃干抹净,待翌日便潇洒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昨儿个,虽说她有些迷糊,但她确定文字觉身上没有半点酒味:换言之,他是清醒的?
若是清醒,他又怎会……
文字觉这人的脑筋总是不懂拐弯,读死书读成个书呆子,八股得救人喷血,满嘴礼仪加身,岂可能对她不轨?但这是不争的事实啊,若不是文字征突地到来,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在发春梦哩。
还不都是因为文字觉一身清香,不着半点酒味教她有了错觉。
不过是沾点酒意上身,为何会教文字觉判若两人?直到现下,她还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文字觉。
“利悉,你说,我该要怎么办?”夏九娘抬眼直瞅着墓碑。
“我知道这事不该问你,但我无人可问了,你是我未出阁的夫婿,你肯定也会说我太过惊世骇俗,说我不懂礼教、不守贞节,居然在你面前说这种话,但……”
说她水性杨花也好,说她失德败贞也罢,但,那是她的心哪,她可不想瞒着外人还欺骗着自个儿。
夏九娘知道利悉看重她的程度,但她也知道利悉太过宠溺她,倘若当年她真同利悉说她要的人不是他,利悉也会二话不说,咧嘴笑着祝福她的,他就是那般宽大又宠爱她哪,该说是她夏九娘无福消受利悉的疼惜,还是该说两人注定无缘?
“利悉,告诉我吧,我要不要干脆找文字觉问清楚?”尽管很难开口,尽管可以想像文字觉会怎么回答她,但她总是要有个说辞啊。
告诉她,或许不是她一厢情愿地想着;告诉她,说不定文字觉对她真是有几分情意的,只是碍于利悉,他说不出口罢了。
唉,空想,得问了才知道真相,但她猜文字觉会说他醉了,即使他身上没有半点酒味。
若文字觉要搪塞,不怕找不着借口,但就怕她连要找着他清醒的空档都难,她会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利悉你别光是笑啊,我不懂的。”夏九娘直瞪着墓碑,不知怎地,她老觉得他在笑。
哎呀,会闷死她的,她想要知道答案,她要知道真相,她不想暧昧不清地再过九年,她哪里来的那么多九年同文字觉耗?
她年岁不小了,就如文字觉那混蛋说的,她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再耗下去的话,她真是要孤家寡人过一生了。
而最可恶的人,又是那个混蛋。
就因为他不成亲,才会教她将所有的心思全放在他身上,老教她举棋不定,老是奢望着想要同他共结连理枝。
倘若文字觉成了亲,说不定她真的就死心了。
可恶,文老爷子都已经发下最后通牒了,文字觉居然不放在心上,真没有要成亲力保家产的打算,那酒肆是她和他还有利悉的共同回忆啊,他怎么舍得真数文老爷子一怒之下收回。
“可恶、可恶,都怪他不成亲,只要他成亲,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想着,夏九娘仰天咆哮了一声。
害得她没事便跑到利悉坟前哭诉抱怨。
倘若没有认识文字觉就好了,倘若利悉没走就好,她今儿个就不会把自己给折磨得这么惨。
夏九娘不禁扁起嘴,直瞪着细雨不断的阴灰天际,突地——
“姑娘?”
突闻身旁有人开口,声音听来有几分熟悉,夏九娘侧眼采去,不瞧倒好,一瞧便教她霎时倒抽口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你!”
一大串的疑惑全数哽在喉头,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水眸,任由水眸漾起淡淡雾气。
真是教人难以置信,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等事?
太相似了。
“姑娘?”那人不禁扬起笑,眨了眨漂亮的眼。
“你……”好半晌,夏九娘依旧挤不出一句话来。
不能怪她,实在是因为他太酷似利悉了,倘若利悉还在世,大概也是像他这模样吧,卓尔不群、桀骛不羁,举止之间也颇为潇洒,尤其他方才笑起来的模样,简直……
“姑娘,你到底是怎么了?”那人不禁搔了搔头,好似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没事。”夏九娘欲言又止,一会儿才道:“有事?”
总不能要她开口说,他长得很像这座坟的主人吧!
再仔细瞧瞧他,他身上穿戴的皆是质地精美的布料,就连悬在腰间的金锁片瞧来也富贵逼人,看来他若不是富贵子弟,便是官宦世家。
利悉可没这般显赫的来头呢,他不过是个长相酷似利悉的过客罢了。
“姑娘,不知道姑娘晓不晓得南京城里有家醉翁酒肆?”
“醉翁酒肆?”夏九娘微蹙起眉。
他要找文字觉?他识得他吗?
“听说醉翁酒肆今儿个要办个品酒宴,遂我便远从北京下到南京,想要一睹风采。”韦不群扬起迷人如阳的笑脸。
夏九娘傻眼地直瞅着他彷若利悉再世般的迷人笑脸,心中忽地横生一事。
不成,绝对不能教文字觉见着他。文字觉待利悉有过多的情谊,她甚至怀疑他一直不成亲,乃是因为他对利悉有着超乎友谊的情愫,倘若这时再教文字觉瞧见这男人的话,到时候……
非把这个人藏起来不可,她得无所不用其极地将他藏进花满阁,不择手段地将他藏在文字觉找不着的地方。
说她卑鄙也好、说她无耻也罢,横竖她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醉翁酒肆
阴雨绵绵的天气,直到夜里也不见停息,教难得形于色的文字觉面露恼意。
但,他恼的可不是阴霾的天候,而是无故失踪的夏九娘,尽管知晓她人不在花满阁,他也没打算外出寻访。
想都不用想,文字觉也猜得中她到底是上哪儿去了。
肯定是到利悉的坟前去了。
这倒好,夏九娘能够起身到坟前,表示她的身子已无大碍,他也可以专心地把心思给摆在这空前绝后的品酒宴上。
这家酒肆早晚会因为他不打算成亲而教爹给收回,既然都要被他爹给收回了,不妨在收回之前,做点有趣的事,也好日后多点回忆,追念乏味的此生也有如此不凡的壮举。
酒,果真如利悉所说,似金如玉,没了酒,就教人面目可憎……
他永远比不上利悉的飘然超脱,不若他的从容不羁,无意不可入,无事不可言的胆识;但,论及酒,光是这几年,他便比利悉懂得太多了。
汾水、龙涎、玉髓、真泉……利悉没尝过的上等好酒,还有西域来的酒,他总算是全都找齐了,这会儿的品酒宴就盼利悉的魂魄也能够同来共襄盛举,在这酒肆里圈点下永生难忘的回忆。
坐在后院临河的亭子里,文字觉独自品着各式上等好酒,饮着数样专贡进宫里的名酒,抬眼瞅着这随心所欲,由他胡乱设计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花林和数幢歇亭,不禁轻勾起笑意;然,一见着翩然乍到的文字征,他不禁微叹口气,启唇笑得几分放肆。
“征弟,陪大哥品一杯吧!”文字觉豪气喊道。
文字征三两步踏进亭子里,不置可否地摇了摇手中充当油伞的扇子。“大哥,你明知道我向来不沾酒的。”
“可不是?”来了个不懂酒的,真是扫兴。“怎么不找凛弟一道来?”
“他可忙着。”
“是吗?”文字觉不以为意地一口饮尽上等的玉髓,丝毫不觉辣喉。
文字征瞅他一眼又道:“另外,品酒宴那日,看大哥要多少花娘在旁陪侍,尽管说一声,我绝对教大哥开心。”
“可真是多谢了。”也好,人多热闹些。
“只是,大哥,你为何不干脆随便找个姑娘成亲?你不是挺爱这间酒肆的吗?”虽说他可以拿银两再买座院落装修成酒肆,但毕竟不是醉翁酒肆啊,那感觉是不同的。
“是个好主意,可惜的是我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倒想要一个人清静,倘若没了酒肆,说不准我便当居士去了。”文字觉嘿嘿笑着,话中有几分真、有几分假,人很难猜出真伪。
“是吗?”若那是大哥所愿,文字征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听说,九娘让一个男人住进了她隔壁的厢房。”
闻言,文字觉手握着的点龙玉杯微微一颤,但仍是面不改色,咧嘴笑问:“这么多年了,她确实是该要替自个儿找个男人,毕竟她并未嫁予利悉,压根儿不须为他守寡,就算是守清寡,也已过了三年,她想再嫁……全凭她的心思,旁人是无从置喙的。”
也好,她总算是有个依靠了。
夏九娘要嫁什么男人都成,但绝对不会是他,只因她是朋友妻,她是利悉来不及迎过门的妻子,而利悉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交心知己,遂他和她之间绝无可能。若她能出阁,他心里大抵也会平实不少。
只是,一思及她即将要被其他男人拥有,心中不由得闪过一阵椎楚。
“大哥,我不过是说有个男人住进了九娘隔壁的厢房,可没说那男人就是她要的男人,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文字征挑唇戏谑道。
他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大哥便能够接上一大串正经话,这岂不是证明了,他根本没醉?
何必没醉老装醉?醉了,真会教心里舒坦些吗?
他可不怎么想。
文字觉倒也不动声色,笑脸依旧地道:“我是希冀她好,希冀她能找个好人家,毕竟她就像是自个儿的妹子一般,老是在那等声色之地,不是个好归宿,我会担忧她,天经地义得很。”
“既当九娘是妹子,为何大哥会待在她的房里直到三更天还不走?”尽管花满阁昨儿个歇业,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是坏了九娘的清白,依大哥这般守旧的性子,岂会不知道?
再者,那一日大哥衣衫不整、襟口大启。一个男人同一个女人,夜半三更,襟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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