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茧园曲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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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小玉看了看他,眼睛不由一亮,却不动声色地说道:“谁让你吃这些?桌上有的是,你要吃我替你剥。”

    沛玉又叹口气,坐到旁边。

    那边龙舟竞渡,这边酒菜渐尽,边吃边看,倒也情趣独特,沛玉胡乱地挟了只百叶包塞进口中,不知不觉地吃了。吃着吃着,忽然发现众人都放下了筷子,面呈惊惶地看着他。

    沛玉尴尬地将百叶包咽下,这才注意到别的菜都快吃完了,唯独这百叶包和咸蛋皮蛋没有人动筷,他不由问道:“怎么,这两样菜不好吃吗?你们怎都不吃?”

    众伙计、艺人都暗暗为这姓叶的笛师担心,小玉好笑地摇摇头,叹道:“你也真是的,每年这两道菜到了这时候,即使你烧得再味美,也不会有人去碰的。”

    “为什么?既不能吃为什么还要端上来?”沛玉好奇地问。

    “我也不想上,但每家都这样做,我也不得不为,这百叶包和全蛋,也就是卷铺盖滚蛋的意思,你想有哪个愿吃?”小玉解释道。

    “原来如此。”沛玉恍然大悟,“那别的菜还有什么讲究?为何这等铺张,又全是腊味?”

    “今天的菜这么铺张也不是我一家,其实,你以为每个做老板的都会好心吗?这些菜虽没讲究,但是腌腊的东西一过今日就会生虫变味,不吃也得扔了,与其如此,不如装个大方样子。”小玉细细说道。

    “我真是孤陋寡闻。”沛玉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他人见小玉对他如此殷勤,不象会辞退他,也一起放怀大笑。

    这边吃得热闹,那边赛得更欢,不一会儿就比出了名次,优胜者自然欢天喜地去领赏,输的则灰溜溜地躲到一旁,但是整个氛围还是十分热闹。

    下午,自然另有一些娱兴节目,沛玉和小玉让曲韵划上条小船送他们一圈子绕着玩了过来,晚上才领着曲家班去到郑衡船上。

    但是官船上的一切已与昨日大不相同,竟是戒备森严,连戏班上船也要搜身,小玉本是女流,自然不能让人到处乱摸,最后还是惊动郑衡请夫人出马,小玉才勉强让步。随后官船往南驶去,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遇到一大队官船,郑衡靠上了其中的一艘,那船上人却只让郑衡和小玉过去,其他人全留在苏州府官船上。

    不一会儿,那边递过水牌来,点了四折,分《闺塾》、《游园》、《拾画》、《玩真》,于是这边弹奏那边唱,在两处演起来。

    四折戏没用多久就演完了,沛玉以为小玉马上就能回来,但那边寂寥无声地过了好一会,又将郑夫人请去谈了很久,小玉才满脸沮丧地在郑夫人的陪同下走了回来。

    “大哥,你和大家先回红船去吧,我还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小玉边想边说道。

    “为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沛玉关心地问。

    郑夫人在小玉耳边低语数句,小玉才说道:“大哥别怪,那边有位贵夫人非要留小妹叙话,大概要很晚才能回去,你先走吧。记住,见到曲韵就说要起风了,让他把船停到刮不到风的地方避一避。”

    沛玉有些莫明其妙,但既是小玉要他回去,他只有照办了,况且戏班里这么多艺人僵持在官船上也不是事情,他只得点头答应了。

    小玉恋恋不舍地看着他,苦笑着向他摆摆手,重又回到那边大船上去了,郑衡夫妇也回来送他们回红船去。

    回到红船,天已经黑透,白天热闹喧哗的船只全不知去了何处,江边只剩下一艘孤零零的红船。

    第九章荷花池夜笛哥儿问般配醉芳楼噩耗吴少祭家人

    小玉留在大官船上,早已存了必死的决心,但是她却不忍连累沛玉,是以并没坦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反而传话曲韵全部后撤躲避风头,擅自改变了整个刺杀计划。她更为了曲韵能将沛玉带到较远的地方,甚至还把行动推迟到第二天拂晓前,直到东方已露鱼肚白,眼见得再也拖不下去了,她才缓缓抽出进舱时偷偷藏在枕下的匕首,猛地向身旁熟睡的恭亲王刺去。

    恭亲王是个精明人,早觉这女子奇特,暗地里已提防着她有不轨企图,先已装醉躺下,整晚又都假寐,就等她动手抓她个心服口服,等来等去却始终不见有所行动,眼见天快亮了,心中便又转了念头,只要她熬到天亮,他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还送她回去。不曾想就在他以为没事,放松警惕时,那把明晃晃的尖刀已向他胸口剌来,他猛地一滚,虽躲过要害,臂上却还是划出了一个口子。

    恭亲王自谅武艺精湛膂力过人,也不声张,只一回合便夺过刀来,掷在舱板上,口中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行刺本王?”

    小玉凛然昂首,闭目等死。

    外面兵丁听有动静,敲门问道:“王爷,王爷有什么吩咐?”

    恭亲王看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忙说道:“你们走开些,我还没养足精神。”

    “喳。”兵丁遵命退开,他才继续问道:“我与你近日有仇还是往日有冤?”

    小玉轻蔑地看他一眼,不肯作答。

    恭亲王想了想,才说道:“你今天不过十六七岁,况且,我久居京城,更不会与江南女子结下梁子,冤仇是说不上了,除非──”他顿了顿,这才问道:“你姓顾还是姓吴?”

    小玉鄙夷地扭过脸去,恭亲王拍拍脑袋,啧啧连声:“哎呀,我怎么忘了,你明明是曲家红船的,怎会姓顾姓吴呢?不过依你们汉人的规矩,女人总要跟别家姓的,对不对?你可以老实告诉我了,你到底姓顾还是姓吴?”

    小玉不吭声,恭亲王继续自言自语:“你不否认,那就是说你承认了,你不是姓顾就是姓吴,要不然就是将来会姓这两个姓,对啊,你该不会又要姓顾又要姓吴吧?那可惨了,假如把你斩了,还得麻烦本王把你一分为二,一半给顾家一半给吴家,保不准他两家争多抢少,在阎王面前吵来吵去的,想来一定有趣。”

    小玉只打定了主意不开口,恭亲王也不管她,只顾自说道:“不过,那也太麻烦了,我倒有个主意,好让你既能姓顾又能姓吴,而且死后还不用分尸。我说个秘密你听好不好?那吴家娶的夫人是顾家的独女,我还听说吴家少公子最是聪明伶俐,他已经预备着要改顾姓,好承受顾家那万贯家财,你嫁给他好不好?这样你就不必分尸了。”

    小玉听他口中提的象是沛玉,不由回头瞪他一眼,他却涎着脸皮笑道:“难得美人开颜,这么说,我没有说错了,你就是那吴沛玉的老婆吧?或者你们还没成亲?”

    小玉脸一红,大惑不解。

    恭亲王一拍手:“怪不得乾隆爷一有空便往江南跑呢,原来江南有这么漂亮的一道风景。不过那吴沛玉你怕是嫁不成了。”

    这句话正中小玉心思,她忍不住脱口问道:“为什么?”

    “很简单,他死了。”恭亲王耸耸肩随随便便地说道。

    小玉猛地跳了起来,直向他扑去:“你杀了他,你竟敢杀了他!”

    外面这时又有人敲门,恭亲王喝道:“吵什么,没见我忙着吗?都给我滚开去。”

    小玉趁他说话,已到他跟前,他轻易地抓住她,“嘘”了一声:“你要是再这么闹,我可什么也顾不上说了。”

    “你为什么要杀他?”小玉虽受他所制,但眼中那火却也足以烧死他了。

    恭亲王涎笑道:“天地良心,你也见到了,我一整夜都陪着你这小美人,哪儿舍得出去杀人。”

    “是你让人杀他的。”小玉一口咬定。

    恭亲王沉默片刻,这才问道:“你非要说我杀他,那你倒说说看,我什么时候去杀他的?”

    “昨天晚上,你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杀他。”小玉恨恨地说道。

    恭亲王夸张地做出个吃惊的神情:“怎么?到昨天他还没死?完喽完喽,我老人家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我还以为两个月前他就被人杀了呢,这下又得麻烦我再杀他一次了。”

    小玉越听越糊涂,但有一点至少可以肯定,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把沛玉杀死,她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央求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求你饶过他吧。”

    恭亲王却皱起眉头:“都死了两个月的人了,我怎么饶他?倒是你这可怜的小寡妇还蛮讨人爱,我倒可饶了你。”

    “求你……”小玉还想再求,他却不耐烦地说道:“你嫌不嫌麻烦?这样吧,我给你件东西,你拿去饶谁都可以,只是千万别饶那小白脸,他连叫什么名字都不肯告诉你,可见对你皆是虚情假意了,更何况那吴沛玉两个月前就死了,你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饶他不活。你可懂了吗?”

    小玉这才明白过来,欢喜得直磕头。

    恭亲王便递过一方锦帕,叮嘱道:“这可是当今圣上御笔亲书盖了印的,你当是免死牌也行,不过免死牌可饶不了死了的人哦。”

    “谢王爷。”小玉接过锦帕,又要磕头。

    “去吧,陪你闹了一个晚上我也累了,你快走吧。”恭亲王挥挥手,淡淡地说道。

    小玉这才起身离去。

    沛玉在红船上度过担惊受怕的一夜,到天光大亮,小玉才由一艘小船送了回来。

    “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让人好不担心。”沛玉责备道。

    小玉并不答他,只是说道:“快开船吧,我好累。”

    沛玉担心地看看她,还是去吩咐曲韵开船,然后回舱里陪她。但是任他怎么说,小玉就是不答他,还反而悲悲切切地唱了起来,神情甚是哀伤,竟是要将整本《浣沙记》中西施的戏全唱过一般。

    《浣沙记》讲的是吴国亡越,西施赴吴伴君,帮助越王复国后与范蠡泛舟而去的故事。沛玉有些不懂,看她伤心悲愤的模样,怎会有心情唱曲,但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他也问不出所以然。

    红船向西一路行去,小玉也唱了一路,总算船行靠岸,停在拱辰门水关。

    “先生,到昆山了,你是留在船上呢还是去醉芳楼?”曲韵在舱外问道。

    小玉闻言陡然一惊,愣了愣才说道:“我等会儿上岸,你们都去吧,我有话跟这位先生说。”

    “是。”曲韵答应道,赶着众人上了岸,船上只剩下沛玉和小玉两人。

    小玉抹干眼泪,淡淡地问道:“玉公子,你是不是要回茧园?”

    沛玉不由得吃了一惊,瞪大眼睛意外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吴府少公子文采风流名冠昆邑,小女子虽是太仓人氏,昆山也是常来常往,常听人说起玉公子大名,纵然小女子平素放浪形骸,又岂能不识玉公子风采?只不过公子显贵,不将我们这些下三流的戏子放在眼中。”小玉说道。

    沛玉无声地笑笑:“恕在下欺瞒小姐,只因时势所逼,迫于无奈为之,请小姐见谅。”

    小玉苦笑笑:“小妹早知其中曲折,绝无怪罪的意思,在角直初见大哥,我便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因此不免对你倍加注意,这才会怀疑大哥的身份,而今小妹有一事相求,大哥可能应允?”

    “小姐若有吩咐,在下敢不应承?”沛玉当即说道。

    “还不至如此严重,大哥答应了小妹也就心满意足了。”小玉摇摇头,从胸前摸出一方黄锦,递到他手里道,“你把这东西藏好。”

    沛玉仔细看了看,只见帕上朱笔写就一个“赦”字,角上还有一方铜板大小的印章“同治墨宝”。

    “这是哪里来的?”沛玉吃了一惊,看此物象是皇家用的东西,他早就怀疑昨天那些官船上的人来头显赫,却没料到与皇室有关。

    小玉叹了口气:“你千万要藏好它,紧要关头可保性命无虞。”

    沛玉不觉问道:“昨日那船上戒备森严,到底是什么人?”

    小玉看看他,摇了摇头,径自起身上岸去了。沛玉手捧黄绢,竟是久久愣怔舱中,他不由回想起吴家所遭的劫难,心中隐隐作痛。

    沛玉在舱中左等右等,直到天黑还不见小玉回来,他只得走出舱外,见曲秀正在船头,遂问道:“小姐哪里去了?”

    曲秀恭敬地答道:“先生去醉芳楼休息了,临行前吩咐任何人都别去打扰。”

    沛玉不解,想了好一会儿,才离船往茧园去了。

    回到茧园,沛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樾阁找叶芸,奈何宛儿就是不肯给他开门,好说歹说还是宝云来了才开门。

    “好姐姐,麻烦你去告诉芸少爷,就说我来见他。”沛玉央求道。

    宝云看看他,咬咬牙说道:“少爷吩咐过,无论谁都能来,就是不能给你开门。”

    “这是为何?”沛玉诧异道。

    “我也不知究竟为了什么,公子还是请回吧,少爷知道我和公子说话会骂死我的,银环姐姐大概知道一些,你去问她就行了,千万不要为难我们。”宝云说着就要关门。

    “姐姐且慢。”沛玉伸手正欲挡门。

    “请恕奴婢得罪,天已黑了,我要关门了。”宝云说道。

    沛玉叹口气,只得回据梧轩了,回到轩里,银环正坐着做针线,他立刻把她叫进了卧房。

    “公子去过樾阁了?”银环问道。

    沛玉重重地在床上坐下,没好气地说道:“宝云说你知道芸弟为何不见我,你倒说说,这话怎么讲?”

    “哦,是这件事。”银环并不在意地说道,“公子大前天是不是向三少爷辞行去了?”

    “是啊,难道这也错了?”沛玉诧异道。

    “这是没错,可我听宝云说他不让你去,有没有这回事?”银环再问。

    “可是,我答应曲小姐在先,辞行在后,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总不能让我失信于人呀。”沛玉抱怨道。

    “这也没错,可你是不是说要去苏州?”银环追问。

    沛玉愣愣,答道:“是啊,可后来红船开去了青阳江,事先我并没料到,但是,我们确实是给苏州知府唱戏的,因为府台的船也在那儿呀。”

    银环微微点了点头:“怪不得宝云昨晚来问你是不是去了青阳江呢!你知不知道?碰巧昨天大奶奶和茜姑娘来邀你和三少爷去青阳江看龙舟,他因你不在园里,就和她们一起去了。”

    “他看到我了?”沛玉紧张地问。

    银环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宝云说,大家都看到红船了,而且龙舟赛昨天就结束了,你怎么今天才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面呆了几天?”

    “我当然知道,可这也错了吗?”沛玉不解道。

    “你知不知道三天里可以发生多少事情?更何况是一男一女?”银环不由板下脸问道。

    沛玉急道:“姐姐,你看我象是那种人吗?”

    银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谁知道呢!我看那女人就不顺眼,天底下哪有女人逛妓院的道理,一个女人把妓院当成家,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沛玉只道她是恨那天让她在楼下久等,也板下脸道:“曲小玉可是正经人,你不要挟嫌报复,胡诌于她。”

    银环打鼻子里冷哼一声:“你来茧园前我本也是正经人,不照样……不正经了。”

    沛玉气得直向她瞪眼睛,一时竟找不出话回她。怪道说奴大欺主,想他初进茧园时她还象老鼠见了猫一样害怕,而今竟也敢对他冷嘲热讽起来。

    “你说呀,你怎么不说了?”银环抢白道。

    沛玉看着她恨恨地咬了咬牙,发狠道:“好,你说我不正经,就算我不正经,我这就去醉芳楼见那曲小姐,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沛玉说着,转身奔了出去。银环万没料到他说翻脸就翻脸,吓得连魂都飞了,她赶紧追了出去,可是哪里还有沛玉的人影,追到大云堂,见叶成守门,她又不敢开口问,只得回头往樾阁奔去。

    宝云听是银环叫门,立刻让她进去了,银环也不解释,直向叶芸睡房奔去。

    叶芸的睡房极为隐秘,银环却如入无人之地,直闯了进去。叶芸正在侧耳细听什么,见银环闯入,忍不住取笑道:“你那主子刚回来,怎不陪他风流快活,慌慌张张地跑我这儿来干嘛?”

    银环脸红了红,也不辩白,只急着说道:“不好了,玉公子回来我忍不住说他几句,想不到他竟赌气跑了出去。”

    “你说什么了,惹他生那么大的气?”叶芸好奇地问。

    “我……”银环咬咬牙,说道,“我怪他不该在外一呆就是三天,说他不该和那个姓曲的小姐一起出去,他竟说还要去找那姓曲的。”

    叶芸不由得笑了:“你倒好,管束起主子来了,难怪他要去找什么曲的直的。他真的去了?”

    银环委屈地点点头。

    “难道你那主子看不上你,竟把她带回园子来找乐子了?”叶芸笑问。

    “不是的,他说要去醉芳楼找她。”银环急道。

    叶芸笑得更欢了:“他不会把醉芳楼也搬进园子里吧?你那主子虽是傻气,却也不该荒唐如斯吧?”

    “这……”银环有些听不明白,愣了愣道:“我都快急死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叶芸摇摇头,不以为意:“你听,保不准他在什么地方吹他那宝贝玉笛呢。”

    银环将信将疑地侧耳听去,果然,一阵优雅的笛声飘飘忽忽地传入耳中,她喜不自禁地叫了起来:“他在吹玉笛?”

    “你别说醉芳楼的笛声能传到这儿来。”叶芸手指一戳她额头,取笑道,“不争气的东西,既是气走了他,还去找他做什么?”

    银环却不理会叶芸取笑,赶紧奔了出去,循声找去,原来笛声竟是从荷花池那边传来的,沛玉正站在池塘外口的石板簖桥上悠哉游哉地吹着他的玉笛。

    银环奔到沛玉面前,生气地责备道:“你倒好,把我吓得要死,自己却躲在这儿。”

    沛玉收起玉笛,回头看着她说道:“天已这么晚了,你真想逼我出去?除了这园子,我还有什么地方去?”

    银环急道:“谁要你离开这里,我是担心你。”

    沛玉不觉笑道:“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到这儿来散散心,我想你听见笛声,自然会来找我的。”

    银环白了他一眼,好强地说道:“我才不会找你呢,是三少爷不放心你,我怕你又惹他生气,才巴巴的到处找你。”

    “你这小蹄子,你那风流主子出去才不过三天你就耐不住寂寞了?还拿我来做遮掩,编排我的不是,羞也不羞?”忽然背后传来叶芸的声音。

    沛玉的脸不禁一红,心想叶芸一定是知道银环和他的事情了,当即反驳道:“原来是芸弟啊,我才刚去叫门你不开,现在倒反过来找我了。是不是刚才跟哪个丫环房中亲热无暇见我,到现在才空?”

    银环被叶芸取笑了好几句,心里却还向着他,急忙扯扯沛玉袖口,道:“不要瞎说。”然后向叶芸说道,“这儿风凉,少爷请到轩里说话吧。”

    叶芸白了沛玉一眼:“我才懒得和他说话,我是怕你背后编我坏话,不放心才过来看看。果然被我猜着了。”

    “那你们先聊着,我这就回去捂一壶热茶来。”银环说着,赶紧往回走去。

    待银环走远,叶芸才淡淡地说道:“玉哥哥此去青阳江和那曲小姐快活了三天,总算还记得回家来了。”

    “芸弟弟取笑了,我是去为人吹笛的,哪有什么快活可言。”沛玉正色道。

    “想那曲小姐花容月貌妖冶风流,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你先前就对她艳羡不已,此番良机会不大献殷勤?只是我看,自古戏子多风流,只怕你到头来落个多情反被无情恼的结局。”叶芸笑道。

    “芸弟未免也太小瞧我了,更是看轻了曲小姐,那曲家虽为戏子,在太仓却也是一等一的大户人家。正如芸弟一样,她唱戏并非为钱财,只为一个艺字,不过情有独钟罢了,岂能与普通戏子同日而语。”沛玉辩道。

    叶芸听他拿别人和自己比,立刻板下脸来:“呸,你竟敢拿我和别人比,她一个风尘女子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一争高低?”

    沛玉不禁笑道:“芸弟如何变得如此气量狭小,好男不和女斗,你跟一个女人计较什么?也不怕人笑话。”

    叶芸脸红了红,缄默片刻才又不放心地问道:“你敢说你和她从不曾有何瓜葛?”

    沛玉笑答:“芸弟莫非信我不过?”

    叶芸看看他表情,这才说道:“我是为我自己的声名着想,倘若别人说我拜了个如何如何的兄长,岂不连带我也跟你背黑锅?你想,我会不计较自己的名声?我不想你将来再去见她,这次既然没事也就算了。你自己忖度吧,是我重要还是她重要。”

    沛玉满脸堆笑:“当然是你重要,可是你也不必为了一个女人就将我拒之门外啊,为了一个女戏子,险些伤了我们弟兄感情,值得吗?芸弟,你可真是太傻了,你想,我会是那种人吗?我们兄弟情深意笃,岂能让别人搅在当中。”

    “好,我且信你一回。”叶芸微微点头赞同,抬头看见天上一轮新月,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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