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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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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我不让你说,”小花一听更为生气,在电话那头大嚷,“他们不同意我便不嫁给你,那还不简单。”
李满朝自知失语,忙又央求:“是我说错了,哪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现在老人对儿女的婚事的同意与否只能用来决定自己的痛苦或快乐甚至养老问题,就像联合国对美国总胡乱出兵的态度一样,李满朝明白这些道理,便没在这上面和他讲了那么多,只要她问问李兴。
“不问,”小花也未必是因为他服软才继续强硬,因为她一贯如此,“我自己的事,为什么问他。”
“对,对,不问,”李满朝马上改口说,“小花是最懂事的好姑娘,哪有去问别人的道理,自己的哥哥算什么东西......”
“你不要胡说啊,”小花打断他的话,“浪费我的钱。”
李满朝大急,对着话筒“哎哎”的叫,却只听到“嘟嘟”的盲音,他只好在心里骂了两句“死丫头”完事。反正道理已给她说得很明白,顶多生气了不好好干活,过几天过去让她骂一通就可以了。
但还没到周末她却又来电话说父母明天就要到了,问他去不去接,他暗暗恼火了一下,但马上听出来电话里没有汽车的声音——估计是在饭店里打的,便忍了一下说:“那当然去,什么时候?”
“这地方就一趟火车,你不知道什么时间吗?”
“啊,知道,我忘了——高兴的忘了,我明天过去。”
“这还差不多。”
确信那边电话挂了他才敢大胆的骂了一句“差不多个鬼”,呆呆的站了好一会儿,又告诉于一飞不必等他去打球了,转而收拾东西去洗澡。
第二天上午前两节没课,另外的四个兄弟就留在宿舍里指导他打扮。他借了于一飞的西装和领带,并在他们的指导下把皮鞋擦得可以泛出光来,最后他却把摩丝打得太多,就象鸡蛋清倒在头上一样,不能很快就干,只好去吹了一次风。他从来没用过那玩意儿,第一次被那股风吹得到头上时被吓了一跳,逗得理发店的女老板哈哈大笑,见她还要细细的吹,他忙告诉他不用了,“吹干就行了,”他慌慌张张说,“别太麻烦了。”逗的那几个女孩子更是大笑。过去时李小花抱怨他去的太晚了,但又很快为他的形象所惊呆,非但没有骂她,还趁人不见亲了他一下。
她们到火车站的广场时已听到了火车进站的汽笛声,李满朝突然想起来应该做一个接人用的牌子,李小花却说哪有连自己的父母都认不出来的。果然从那列火车上下来的不过二百人,李小花一眼就认出来了,跑上去高兴地叫了一声“爹,妈”,拉着他们的手往前走。李满朝准确的赶在李兴前面半步跟了上去微笑着略点了一下头,叫了一声“伯母,伯父”,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就又伸手和老爷子握了一下并转过来接过老太太手里的包。他一边微笑着听李小花把他介绍给两位老人,一边带着他们穿过热情的出租车司机的阻拦来到广场边上,在此之前她已根据小花讲的情况考虑了应该找一个大发这样不失热情又不会给人一种作为学生却花钱大手大脚的感觉,同时这又可以避免夏利的话必是李兴坐在前面付钱的缺点。为了确保不出差错,他把他们带到广场边上才找了一个司机坐在车里的,微笑着说了声上车,又似乎有意无意的说了句“里面的半天也出不来,还是外面得好”。
上车后他用一句“往里坐” 不动声色纠正了李兴的错误,坐到小花身边,又问:“伯母,伯父路上怎么样,现在不算很挤了吧。”看老人对“伯母,伯父”这两个称呼不很习惯,他一点没有感到紧张,之前他以分析了这样是显得洋气了一点,但用家乡的规矩叫“叔,婶”显得太土,叫“爸,妈”又为时过早。不过他想如果没有一点洋气的做法的话也许显示不出自己是和他们不同的大学生,小花的面子便少了一点。
然后由问他们:“看看这个地方怎么样,先休息上两天,我陪你们出去看看,这地方——初一看挺不好的,看惯了也觉得其实也并不那么坏,就是风大了一点,不过这几天还行。”
“嗯,”老头点点头,慢吞吞的附和了一句,“平原地方嘛,风来了就刮,没个堵挡的,就这样子。”
“对,我们家那儿就不这样,在山里从没有这里那么大的风。”
李满朝没再沿着这个风大风小的问题深谈下去,又把话题转向了别处。整个谈话都在他的控制之中,他侃侃而谈,游刃有余,却又为完全把自己变成了主人而把李兴凉在了一旁着急,突然老太太冒出了一句话“你们几个年轻人到了这个生地方来,有个伴招呼着到底好多了啊。”
“是啊,是啊,”那句话还没讲完李满朝就预见到了它可以为自己排除这个麻烦,极高兴的附和说,“初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真不容易,我正在上学,给兴哥帮不上什么忙,倒是麻烦他不少。”他在讲话中没有夸李小花显然是已经把李小花归为自己人,而讲李兴时他想说“兴哥”或“小哥”都不很合适,便把“兴”和“小”两个字的音合了起来说,说的含含糊糊,谁也没听清楚到底是什么,好在不论怎样说人们都知道是说李兴,而不会产生任何的歧义。把话题引向李兴后他就可以只打个哈哈或说一句“他在夸我了”这样的客套话应付过去,从而赢得了时间来决定计划的变动。
接风的酒席上他用土洋结合的话向老爷子和老太太表达了问候和祝福,又非常隐含的讲述了她对小花的爱以及两个人的感情,又故意说笑话气的小花动手打他以显示它们。后来的几天里他和小花陪老人看了本市的几家大商场,给老太太买了一条黑色的围巾,给老爷子买了一副手套作为礼物,上扶梯时他都能适时的提前一点去扶一下老太太而把老头让给小花。他又带他们去看了他们学校,叫张开在校门口给他们照了一张合影,介绍学校那些建筑物的同时他大概的说了一下学校及他们的就业情况。
两位老人到上车之前对李满朝都百分子九十九的满意,而对他把手放在小花肩上也不再介意。老太太在火车刚刚放气以为他们都听不见自己讲话时便忍不住告诉老头说小花算是有福了,因而没有为离别而流泪。
小花以为李满朝没对自己热切的目光做出反应是因为李兴在旁边,便让他先回去,说他们去买点东西。李兴明白她只不过想避开自己马上去亲热一番,也不问她买什么就走了。但小花很快发现自己错了,她一路蹦蹦跳跳得也没能带起李满朝的情绪,自己便也低落了下来,随问他:“不开心啊,是不是累了?”问完她还把嘴张得圆圆的,准备再说话用。
“你只管自己开心就是了,还管我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告诉你我现在忙,你非要不听,弄得我多被动你知道吗,说不定就因为这几天四级又过不了了,那将会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你当时怎么不说呢,现在倒来冲我发火,我又不是没给你说,不想来就别来嘛,我又没逼着让你来。”
恼火之余李满朝还是保持了一些理智,觉得在大街上吵架太不雅观,想要她小声点又不能够,就使劲的把小花望僻静的地方拉,但小花高低不肯,当然他不能一个人过去——离太远了也吵不成架,只好压低了嗓子说:“你给我说我同意了吗?”
“你不同意我就不能做,你以为你是谁,自己考试不行,急了回冲我发火。”
“你。”李满朝指着她的鼻子,瞪着眼,把嘴动了几下,但看她眼泪汪汪的样子,终于没再说出来什么,转身走了。留下李小花使劲的把手一甩,发现并没能把什么东西摔到地上,又使劲的跺了一下脚,自己走了。
回去后李小花也后悔说到了他的痛处,但这是李满朝第一次冲她发火,还那么凶,便赌气不去找他。这口气足足憋了十几天,连过了两个周末李满朝都没过去,她便忍不住了。他过去时李满朝出去了,只有张开和于一飞在下棋,两人一步棋争执起来,连水也不给她倒,只是招呼她坐,说喝水的话自己倒。
“早没水了。”于一飞说,
“啊,我不知道——肯定又是你喝光的。”
“你们不用争了,”小花笑说,“知道你们都是虚情假意的,我也不渴。”
直到摆脱了张开不停的纠缠,于一飞才反应过来说:“啊,满朝好像已经走了——是吧,开哥你也真是的,不提醒一声,人家又不是来看咱们下棋的,我去给你叫他。”
“啊,谢谢。”小花不是很习惯说谢谢,但又没有别的可说,随又问她:“他最近没什么吧?”
“没什么呀,”张开觉得很奇怪,“噢,想起来了,”他一拍脑袋说,“他连着十几天没过去了,怎么——闹别扭了?”
......
“原来这么回事,”张开从她的神情看气早已消了,便大了胆开玩笑说,“天上下雨地下流,你们俩吵架不记仇嘛——等会儿她回来了我让他认你,要是不认你,要是不认你,”张开挠挠脑袋说,“我就揍他一顿,只不知道你舍不舍得。”
“当然不舍得,没一个正经的。”
“那李满朝呢。”
“也不——我又没说他。”
“啊,啊,”张开装作痛苦的样子顿首大叫,“张开啊张开,你怎么就这么没福呢,看看人家李满朝——对了,”他忽然停下来说,“现在不能得罪你,别到时到你家喝酒了不招呼——让不让?”
“连凉水也不让喝。”她笑说。一见李满朝回来了却又马上敛住了,只低了头坐着。李满朝一时也找不着话说,就愣在了那里,于一飞见状叫道:“咋一见面都不说话了呢,快呀满朝,”他把李满朝推了过去,“拉住她的手,无限柔情的说‘还生气吗’——然后,”他又对李小花说,“就鼻子一酸想要哭了,却又抹抹眼睛说‘不了’,不就行了吗——快呀。”张开也跟着起哄,不停的催促说:“快呀,快说呀。”
“行了吧你,”李满朝推开于一飞说,“你们也得出去呀,要不我们家小花就这么没面子的放过我了,然后你们回来了我告诉你们小花打了我两下才肯饶我的,其实没有,因为我们家小花不舍得,是吧?”他凑上去嬉皮笑脸的问小花,却被她“噗”的一拳打中了鼻子,装作捂着鼻子大叫不已,小花也忍不住笑了,上去拉开他的手说:“行了,别再装了——为什么那么长时间不去找我?”
“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张开放下准备拍的手说,“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不利于发展的话不要说,已经和好了,就不要再追究谁是谁非的问题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对了,女孩子家要面子不服软,那样吧,”他仰起脸想了想说,“今天晚上我摆酒为你压惊——本该让李满朝出血的,但那样你肯定又不同意了,这笔账就先记下了,这样是不是给足了面子啊?”
“算了吧,”小花说,“搞什么名堂,这算什么大事嘛。”
“哎,不,”张开一挥手打断她说,“我现在是以大哥的身份和你说话,一经出口,决不更改——打个电话把薛霞也叫下来,她现在也是我们的高级决策者之一,这是大事,缺了那个都不行的,就象分家——”他本想说想分家一样舅舅和叔叔都得去的,但马上觉得不合适,忙又改口说,“和分家不一样,我说错了,罚一杯酒,先记下了。”
薛霞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便问了张开,听明白后她也就没了什么顾忌,批评李满朝说:“你也太大男子主意了,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女的必须听男的?”李满朝还没回答,张开却抢着说:“什么年代男的说话女的可以不听。”
“为什么要听。”
“这还为什么,男的说话女的就要听嘛,要是不听,那怎么行。”
“你讲不出道理来还要人家听就是不讲道理嘛,”于一飞深为这句话中代词的泛指和特指的不明确触及了自己而懊丧,又补充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认为女的必须听男的,是不是还认为女的应该做饭,洗衣服,带孩子,甚至在事业上不能超过男的——这都是毫无道理的,其实一旦结婚,所有的利益,前程和事业都是两个人的,所有的事情也应该两个人共同做;真正的男人气是在外面表现出来的——振臂一呼,四方响应,而不是在家里对自己的女人表现出来的。”KKK
张开听得微微发笑,对李满朝说:“听到没,以后对小花好一点——唉,”他叹了口气说,“谁要是嫁给于一飞真是太幸福了。”
“只可惜呀,”于一飞伸了个懒腰以看见薛霞的脸,“这样有眼光的只你一个,却又是个男的。”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啊。”李满朝也跟着附和说。
“哎......”薛霞拿筷子敲着桌子说,“咱们干什么来了,是研究家庭分工问题吗,为时过早了吧——来,我给你们倒杯酒,再劝一句: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烂白菜,来,喝酒。”
“哎——慢,”张开拉住李满朝不让他往起端杯子,“那你们那次只骂了没有打,今天我给你们补上。”说着打了李满朝一拳,
“搞错没有,”李满朝叫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嘛,就打也不能是你呀,这玩意儿能胡乱代替吗?”
“君子动口不动手并不是说只骂不打的意思,”于一飞说,“其实君子最初的意思是奴隶主,而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这可以从《诗经》中得到考证的,所以这句话最初的意思是光吃不做,或光指挥不干活。”
他们都笑他胡说,却没有办法批驳他。张开突然想起如果苏雯雯在这里话一定能让于一飞低头认错,只可惜她现在在病房里,今天是来给小花和李满朝讲和,而于一飞对薛霞也颇有意思,独有自己一个人不再有爱,即便苏雯雯在这里也只能看一看她的微笑,可现在连看一看它的微笑恐怕也不能够了。他明显的低落了下来,薛霞还以为他在想什么话批驳于一飞呢,便为他加油说:“开哥快点想出点东西来制住于一飞的鬼话。”
“啊,”张开的思绪被薛霞打断,伤感之余他突然生出一股豪气,随笑说:“那不又跑题了,今天我们是来给李满朝和小花讲和的,那有功夫批驳他的鬼话,我在想怎样能证明他们两个真的和好了,想来想去只有小花在这里亲他一下——要不我们不放心——怎么?”看他们只是笑,小花红着脸低下了头,他继续说,“还不原谅他,那我们几个就不停得替他认错,回来再把这些气出在他身上。”
“得了吧你,”李满朝有点不好意思,却又不怀好意的说,“别那么大喊大叫的了,外面的人都听见了,小花还好意思吗。”转又看着小花说:“来吧。”李小花羞得满脸通红,但见他们几个都恶意的看着她笑,便赌气把心一横,把唇凑上去和李满朝粘到了一块。
薛霞觉得有点尴尬,正在想怎样摆脱这种局面,却发现于一飞正似笑非笑得看着她,不禁大怒,“看什么看”当即就要出口,但觉得不合适,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也不理他,只把两只手抬起来准备拍。好在他们并没有忘情投入,只意思了那么一下就分开了。
“好,”薛霞第一个叫出好来,紧跟着拍起了巴掌,却发现于一飞还在看着他笑,便停下来怒目问:“笑什么笑?”
“啊,”于一飞惊了一下回过神来说,“笑是友好的表示,你想让我对你横眉冷对吗?”说完的作了个凶巴巴鬼脸,薛霞也照样还他了一个。
李满朝着实为当众和李小花接吻高兴了好几天,但还是很快的投入到了复习中去,就连班上要搞先进班集体的宣传他也不肯参与。他认为四级不过,入党有没有希望,前程很是暗淡,得了奖只是干部干得好,班上又无权加分,干了便没意思。其实这个活动很少有人愿意干,但这样有心眼算计一下的却不多,他们大多认为得到的奖金全充到了班费里面,和自己没有关系,就像人们都以自己福为荣却不以国家贫为耻。至于于一飞,本就没人找他做什么事,那番自以为高明的“他们看中的是荣誉背后的利益”的论断也只能讲给自己听一听,再把自己想象的了不起一点,再苦恼和失望一些而已。
当初班里想了一招——集体献血,想把这作为竞争优秀班集体的重头戏,但学生大都认为自己以后干的是技术或管理方面的工作,不会有失血的危险,同时对于那些有了献血证全家在输血时都可以不要钱的宣传也不大感兴趣,也许是因为他们觉得如果献血的话那是奉献,而如果看重这些的话那是为利诱所动,就没了荣誉,而这点利诱用着的可能性一般又不很大,这是驼背翻筋斗——两头不着实的事,总而言之这个活动就没能搞得起来。但到了大三搞活动已完全骨干化,尽管没有大家捧场,那些学生干部和入党积极分子的能力却很强,还是把它高的井井有条,并最终如期评上了先进,拿到了学校的五百块钱奖金,减去搞活动用的开支二百多块,清赚二百多。
他们不愿为班里的活动出力,却总以之为借口不学习,终于缺课和抄作业达到了一门课老师容忍的限度,在课堂上说了几次还不能收到效果之后他让班上开会讨论这个问题,还让对他讲课提意见,想用这种反客为主的方法刺激他们的学习兴趣。但他们大都认为学校并不以学生的成绩给老师评奖金,老师不会真的关心这些,只不过做做样子而已,而他的那些东西一旦讲出来释放到了空气中就不再属于任何人,自己学不学习也和他无关,开会时都不说话。班长见状提示说:“我们交了钱的,是消费者,有权提出来让老师改正。”但这些消费者都象清政府一样不远维护自己的权益,他也没有办法。
二八
    校园里桃花开的正盛的时候张开接到苏雯雯家的电话,说要他过去一趟,他未及多想就去找了薛霞,又折了一束桃花用瓶子装了连夜走了。尽管他们一路努力保护着没让任何人碰一下桃花,但由于火车上空气污浊,等带到病房时花已经败了。那是晚上,张开和薛霞抱着花瓶走到病房门口时月亮已经升起来并照亮了整个世界。苏雯雯没有再出来接他们,她静静的躺着,白的没有了一点血色的脸上仍然带着那种恬静的微笑。病房里站的几个人以及他们的表情以证实了他们不详的猜测——离那次他们来是两个半月。
“雯雯。”
苏雯雯被薛霞的叫声惊醒了过来,微微的睁了一下眼,然后又全睁开了。“你们来了,”从人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为了听到她的一句话他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她努力了一下,试图坐起来,却没能实现,“啊,桃花。”
“对,桃花,”张开按着她的手示意她躺着,“只可惜火车上空气不好,不鲜艳了,现在校园里开了好多呢。”
苏雯雯微微的笑着,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脸上竟泛出了一丝红红的血色,“我可以见到你了,”她说,“我真高兴。”张开马上听明白了苏雯雯的话,猛的拉住她的手说:“不,你不要说傻话。”但他马上制止住了自己的冲动,平静了下来,“好好听医生的话,你很快会好起来的,我把那些桃花拍成照片,等你回去了给你看。”
“不用了,”苏雯雯试图把身体动一下以便舒服一点,但也没有成功,她母亲过来帮她实现了这个愿望,“不用安慰我了,”她继续说,“我全知道了。”她看他了一眼以制止他向她父母看去的那种目光并消除了他脸上表现出来的震惊,“是我自己知道的,我比医生估计得还多了半个月——聚也欢乐离也笑,不要为我伤心,我很快乐。”
“不。”张开抓住她无力的手,拼命的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来,苏雯雯又用眼神的微笑安慰了他,“一个人并不在于活多长时间,”她说,“只要有爱,都是一个完整的人生,我得到过,也付出过,这就够了——我想明白了,”她似乎高兴了起来,但话仍然说的极慢,“以前你总说傻子快乐,因为他们感受不到生活中的痛苦;而我总说傻子痛苦,因为他们感受不到快乐。现在我想明白了,”她重复说,“说傻瓜快乐是因为你感受的生命是痛苦的,说傻子痛苦是因为我感受的生命是快乐的,其实傻子自己是什么也感受不到的,而生命的过程却总是一定的,所以要感受生命中的快乐才能快乐,记住,感受生命中的快乐,不要为我伤心,这样我才会高兴。”
看着张开点了点头,苏雯雯的脸上现出了一种满足的神情,又用力的呼吸了一下继续说:“我等不着雪君了——他在军校里面,管得很严,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已经很累了,见到他的时候告诉他我爱他,告诉他我爱他就是要他能够快乐,不要为我伤心,还有你和薛姐,还有他们。”她把眼珠转动了一下,目光扫及病房里的每一个人。
“开哥,我知道你很爱我,可我没有机会报答你了,”她顿了一下,制止了张开说话,自己继续说下去,“现在我再求你一件事——父母只我这一个孩子,雪君以后也总在部队上,不如在外面自由,你要有空的话常来看看两个老人,和雪君作个朋友,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我就没什么牵挂的了。”
看着张开又点了点头,苏雯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平静的笑容。然而又仿佛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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