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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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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开又点了点头,苏雯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平静的笑容。然而又仿佛积蓄了最后的一点力量,又睁开眼说:“我听说如果一个人最后的一个愿望能够实现,他死后就会快乐......不要这样,答应我不要为我伤心,笑一笑给我看,我不想见到的最后一张面孔是不快乐的。”
“嗯。”张开努力张了一下嘴,牙关一松,一滴泪水落下去打在她的眼里,她无神的眼似乎又泛出了一丝光泽,似乎又微笑了一下。夜风吹起了帘子,月光射进来刺的她闭上了眼睛并把这个微笑永远留在了自己的脸上和张开的心里,张开还没来得及洗去的尘土模糊了眼睛,没能看清她脸上的酒窝。
两天以后张开被薛霞带回了学校,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雪袭击了校园里的桃花,他们回来后没有看到一朵幸存者,只留下光秃秃的枝上带着刚刚发出的小嫩芽,显得煞是难看。而张开把桃花照下来留给苏雯雯看的愿望已无法实现,他也没太主意这些。
在他离开的那几天里老师一次也没有点名,张开没遇到任何麻烦便又进入了正常的生活。仿佛回来睡的那半天大觉已经使他忘却了心中的痛苦,他再也没有半夜里突然醒过来,饭量也没有减少——当然打半份菜一个馒头他吃不饱,而打多了他又不愿意浪费;但打球时反应却明显的迟钝了下来,拼抢也远不如以前凶猛,尽管这只有几次,但已使从前的一些球友对他不能如期打好主力深为不满,这是他花费了好长时间才使人们相信那是发挥失常;走路时见了人总是木然的不打招呼,甚至忘了别人的招呼,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作为一个学生会的副主席,他这样得罪许多人,恐怕不久后组织消灭课桌文学时有人不肯出力也和这有关。
十来天过去了,他这种状况还是没有改变,薛霞便带他出去踏青。他带着薛霞顺着柏油路走了好远,但下了公路能踏到的青却只有刚刚冒出点尖儿来的小芦苇芽,又被那些迎风挺立的前辈的枯黄色遮了个严严实实。张开见状抱怨薛霞说:“我说现在春游太早嘛,你不相信,这分明是踏黄嘛,那里踏的住什么青。”
“关键是在人,”薛霞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心理有青什么时候都踏的着,心里是黄就在夏天也踏不到青。”
“我怎么觉得这话理由很深奥的道理似的,”张开笑说,“向老方丈在指点一个小和尚打破迷关——弟子心有疾苦,还请大师与我剃度则个。”
薛霞回头来见他单掌竖在胸前,躬下腰去行了个佛礼,便忍住笑也照样做了,说道:“阿弥托佛,施主有求于佛时方来找佛,可见心中无佛,不能与渡。”
“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这位施主眉宇之间有一股怨气,只怕是尘缘未了,日后若能清心寡欲,忘却尘世纷争苦痛,相信必能有所进益——佛门广大,只渡有缘,这要看施主自己的修为了。”
“不知大师法号何称,居何宝刹,弟子来日一定登门造访。”
“老纳云游天下不知多少年矣,已忘却所居何处,所称何号,是以无去无从,无踪无影,无名无号——然施主以天下之大,六合之广,唯静心修为,方能胸纳四海,坦荡于天地之间,是以人生何处不有缘,则有缘处有缘,无缘处无缘,何拘于一庙宇乎?”
“弟子知道了——不过大师原来你是个老糊涂,还是流窜性质的。”张开忍不住笑说,然后转身就跑,薛霞在后面笑着追,却怎么也追不上。突然薛霞“哎哟”叫了一声,蹲下去不动了,张开以为她被什么东西扎了脚,忙跑过去看,不想刚走到跟前薛霞猛地站起来拿了一根枯芦苇劈头盖脸的向他打去,张开躲避不及,当头吃了一下。他“啊”的大叫一声,捂住了眼睛,嘴里不停的“啊啊”的叫着,薛霞等了半天看她不象是装的,过去拉他的手问怎么样了,他却故意不让拉开,还把眼揉的红红的,薛霞也慌了神,拉开他的手凑近了去看,他反过手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过来,张开嘴露出牙齿,直要碰到她的鼻子上,“哈哈”的向他呼了两口气说:“没事了。”
薛霞想要打他,却被他把手抓的死死的,怎么也挣不出来,还被他推着往自己身上打,想要咬他却被他把自己的手扭着送到嘴边,只好不停地骂他解恨。闹了一阵薛霞累得满脸通红,张开松开手让她打了两下方才完事,“累了,”她气喘吁吁的说,“找个高点的地方坐着歇会儿吧。”
他们在一个大土堆上坐了好久,谁也不说话,各自望着不同的远方。突然张开问:“你说咱们现在能看到最远的地方有多远?”
“按书上说是四公里嘛,”她说,“不过我想这个数字是根据人的视线在地球表面大圆上的切线长度算出来的,”她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给他解释,“它应该随人身体的高度不同而改变,咱们现在看到的应该远一点。”
“我觉得在陆地上这个算法不太准确,因为地平面未必是标准的球形,在海面上倒应是准确的,由于水的表面张力作用——如果忽略了地球自转的离心作用,海平面应该时正球形的。”
“高中物理学的挺不错的嘛。”
“当然了,我高中时也是个好学生呢,”他故作得意说,“那时候——唉。”转而他又低落了下来,“只可惜到大学里就变成个坏学生了,到大学三年了,新东西没学会多少,旧的倒丢了不少,总觉得没干成什么事。”
“怎么能叫坏学生呢——你不是已经是学生会副主席了吗,有几个人能这样呢?”
“空的,”他断然说,然后又缓和了语气,“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来不带来,去不带去的——真的,其实你想一想,当了学生会副主席有怎么样,还不是饿了吃饭,累了睡觉。”
“你能去当和尚了,”薛霞笑说,“佛学就讲究空,你看那里收你了就剃了头念经去吧,只怕你总喝酒,过不了两天便被赶出来了。”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
“你那样能把佛留在心中,我不相信。”
“你看,一说就显出外行了吧,”他得意说,“佛性讲空,心中有佛怎么空,无佛才是真空,所以心中有佛既是无佛,无佛才能有佛,其实佛真的有用吗?——佛讲苦海无边,即要人清心寡欲,却又讲回头是岸,即要人追求岸,但这求岸岂不又是欲,自相矛盾,不可成立;佛还讲来去空空,即来去都是无,都无可更改,也没有意义,也就是要人顺其自然,却又讲普渡众生,既然众生之来去都是空,又何须普渡,本该受苦的你把他普渡的不受苦了岂不违背了自然;佛又讲去喜怒,求平淡,然而又岂不是以平淡为喜,也不能自圆其说,无欲则欲无欲,无喜怒则喜无喜怒,而怒有喜怒,所以佛本身并不存在,真正无喜怒,无求无欲的那是佛像,不是佛。”
开始薛霞听他说的绕来绕去,高深莫测,还正想着怎样反驳他呢,却被他最后这句逗笑了,于是也不再和他抬杠,只问他:“你那样懂佛,又这样亵渎他,不怕佛惩罚你吗?”
“就因为懂我才敢骂佛——有一个故事讲一次下雨时河里的水涨了,过不去人,一个人就把城隍庙里的神像搬去放在河里垫脚,另一个人见了大为惊恐,忙把神像搬回去恭恭敬敬的放好,晚上城隍庙里的小鬼却去吓后面的那个人,那人说:‘他那样不敬你,你不去吓他,反而来吓我,我是敬你的呀’,小鬼说了:‘他不敬我说明他不怕我,我怎么吓他?’。”薛霞笑了起来,还正准备总结点什么来,他却又说:“再说了,佛是空嘛,无喜无怒的,不会惩罚我的,就象这棵小草——她叫薛霞,什么也不知道,象个傻瓜,又无喜无怒,我打她,说她坏话,她都一点也不生气......”
薛霞也拿了一根芦苇打他,还骂着:“这个小狗叫张开,是个傻瓜,是个笨蛋。”打的张开抱着头连连求饶方才罢休。他却又笑说:“虽然你不还手,却有人替天行道,为你报仇呢,你看她报了仇多快乐,象个傻瓜似的。”突然他又想起了点什么,语气又变得深沉起来“唉,这样多快乐呢,小时候我和妹妹就常常把对方的名字写在纸上打,走路时跑到后面去踩影子,那时候——可现在大了,好像在也快乐不起来了。”
“雯雯告诉我们要快乐她才会高兴,”好久,薛霞看着远方,毫无表情的说,“你不要总那么忧伤才是。”
“是啊,”张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应该快乐才时,就算为她——我们唱歌吧。”
他们从《社会主义好》唱到《花心》,一支接一支,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渴了就喝口水。薛霞唱完了张开鼓掌,张开唱完了薛霞鼓掌,合唱完了一起鼓掌,然后互相指责唱的难听,一起说伯牙的琴声只有钟子期一个人能听懂,但高山流水一样不失为千古绝唱。
回到学校天已黑了下来,玩了一天也都累了,吃完饭薛霞又陪张开一起去看电影,走到那片桃树林时张开突然说:“对了,现在可真对了那首诗的意境。”
“哪首诗?”
“燕随斜阳归,香残逐流水......”
“风起桃花落,独向明月泣,”薛霞也想起来了,“是啊,看起来简直就象为现在做的——给取个名字吧,要不以后真成了名句了却没有名字,岂不可惜。”
“就叫‘薛张夜看桂花想桃花联句’吧,”张开笑说,“这样不但概括全面,咱们两个人也可以一起为后人称颂了。”
“那也应叫张薛才时,是你先做,我后来又加上的嘛。”
“ladies first嘛。”
“那应叫‘土洋结合薛小姐张先生秋夜看桂花想春之桃花联句’才更全面一些。”
“那人们肯定会说着薛小姐张先生是一对傻瓜,取个名字倒比诗还长。”
“我看你才是个大傻瓜。”
后来经过组织消灭课桌文学的活动,张开的情绪才完全恢复过来。但部长们认为搞这次活动纯属主席团头脑发热,这既不是上级要求,也没得到什么结果——一是它们没得到什么好处,二是最后搞了一通课桌文学消而不灭,反而成了个笑柄。最后还是学校用高招解决了这个问题,那是后来上级要进行检查,进行什么评比,学校把课桌抽屉全刷上灰色的油漆,这样不仅把原来的东西盖住了,也很难再写上去,虽然不大好看,但检查团的条文中并无此项,于总分也没什么影响;而后来有人用刀子在上面刻字,但那时候检查团已经走了,也没什么影响。
但当时确实是搞得轰轰烈烈,他们先找广播台帮着宣传了一阵,说课桌文学如何如何不好,应予以消除云云。这宣传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一些不是学生会的民之喉舌也纷纷起来批评课桌文学,把它说的罪大恶极,为害无穷,个个都欲奋起而诛之。一时间这样代表正义的稿件堆积如山,又都非常好,使编辑部的人难定取舍,从而导致了不正之风。好在世风日下,在整个活动期间乃至以后也没有一起因制止制造课桌文学而造成的打架事件。
独有于一飞不以为然,一次夜谈时他便表现了出来,而人们熟知他总喜欢四股麻花——多拧一下,但还忍不住要问他为什么。而于一飞也料及必由此问,便不慌不忙的说下去:“第一,课桌文学是学生最真实的心声,如果把他们录下来,将胜于任何一次的心理调查所能得到的做学生工作的第一手资料;第二,课桌文学不能就这样的消灭法,就像当年大禹治水那样要对其疏导而不能象他老子那样只是堵上,否则马上又会出现,治表不如治本......”
其实大家都能想到现在擦掉了,很快又会写上去,所以他这点见解并不算很高明。说治表不如治本纯属废话,现在的人根本不存在什么思想,又如何从思想上让人不在课桌上写或画。至于说作为学生工作的资料也许有些道理,但也没听说过上面要掌握学生的心理状态,就连正面的方法——调查也没有用过,又怎会用这样的方法,所以即便和张开在一个宿舍他的建议也没能被采用,只落得了一顿嘲笑和讽刺。
宣传攻势大获全胜后,张开他们便着手实际活动,鉴于学生会人手少,又难于组织,于一飞帮他想了一点小小的诡计——活动可以搞成以班为单位承包一个教室什么的,再给他们说这次活动和评选先进班集体有关。
这个诡计的卓越成效完全消除了他们的顾虑,许多班纷纷要求承包,最后发展成了每个班都不愿落后于人,争相要求,倒是他们再分配任务时遇到了一些难以兼顾的麻烦。一时间校院里有处处可见一大群人带了纱布和盆子什么的在中午或课外活动时间去教室里大干一番,没几天时间全校所有课桌上的文字和图画就消失无遗,地上连块破布都没留下。
主席团里对这次活动的总结在办公室里以打扑克的方式举行,因为是于一飞给出的招,张开把他也叫去了,他们纷纷称他的招高。几个人吃了一地瓜子皮,而忘了去教室检查一下结果,至于干活的那些班级由于争先进时搞的活动太多而把这事给忘了,倒也没什么人骂他们骗人。
经过二十多天的忙碌和最后的兴奋,张开的情绪又好了起来,那是离期末还远,学习用不着,他便一天到晚猫在宿舍里打打游戏,下下象棋。但他对游戏不很精通,象棋下的还算可以,然而对手却常常是于一飞,久了也便没了兴趣。除此之外也常常找了薛霞去看场电影,吃点豆腐皮什么的,渐渐的也和那个李玉琴混熟了。
张开最早认识这个小女生是在和苏雯雯一起制定那次旅行计划的时候,那时候他奇怪她不象那种很没眼色的人,却总碍手碍脚的,开始还以为是苏雯雯怕他再起非分之想而找来的,不免有点伤心,后来才知道这和薛霞有关。后来因总跟薛霞在一起和她接触的机会多了,张开发现她是那种心性高傲又不自信,爱交际却圆而不滑又不具有领导才能的那种人。而张开在交际方面素来散漫,不大关心别人是什么样子,也只因她是薛霞的好朋友,一起玩得多了,才稍注意了一些,所得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些非常皮毛的结论。
张开再回想起来这事时觉得这人世上的有些事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亚马孙河流域的一只蝴蝶震动一下翅膀,美国就又有可能会来场龙卷风——有时候一丁点的差错可能会引起巨大的后果。他想如果那次打电话找薛霞,找不到也就算了,顶多再陪于一飞下两盘棋让他吹嘘一通又怎么赢了他而已。但那次是直接到自习室去找她,结果没找着,只看到了李玉琴,“薛霞开会去了,”她说,“你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找你们看电影呗,她不在——那你去吧。”张开觉得说她圆而不滑真是一点不假,她既然知道薛霞和张开的关系就不应该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事,即便不知道也不该问——这种事不可以经过第三个人来传递的,只需仰起脸示意他走就行了;而后两句话本是很不礼貌的,张开说完后自己也觉得后悔,怕她会生气,但她居然没听出来,便答应了。
至于那天晚上看得什么电影,甚至是国产片还是进口片张开后来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散场后又陪她走了一会儿——这是常规,然而也许只是因为瓜子没有吃完,张开抓了一把拿在手里,剩下的还由她拿着。他们谈到了都熟悉的人,这也是常规,在别人面前大谈他不了解的事是不礼貌的,但张开并不想谈这些,但又不能不说——他简直有点不平,这年头什么事都讲ladies first ,唯有这两个人聊天时要倒个个儿。李玉琴的结论是他和薛霞都很能干,张开对这句话有点反感——说能干一般是上级对下级或长者对小辈,有时候还要拍着肩膀说的,一般来说被夸的还要谦虚一番的,即便这年头谦虚已不太时髦,还是要说一些诸如“您在夸我了”这样的客套话,当然“先生缪赞了”也可以,但往往会被人误会为是知道“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种写法的人,这年头都以之为耻,尽管这和英语中那句“you are flatter me ”意思相同,但可能是我们的英语水平还不够,这句话的精髓还没能完全领会,所以也不大常用。而无论从那方面讲她都没资格,但人家说的是好话,倒也不大好去反驳,只好继续听他说下去。
“而以前的那个苏雯雯,”女孩子爱在别人面前评论人张开是知道的,当然评论他熟悉的人更是人之常情,但她不应该这样,当然也因为路灯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脸色,便只顾自己说了下去,“也不见得有多大能耐,却整天高傲的象个公主似的......不就是因为家庭条件好,不用愁以后......”
下面讲的张开一点也没听进去,他不能压制甚至是容忍自己去听别人说苏雯雯的坏话,而当时没有把火气发出来完全是为了给自己惩罚她增加更为充分的理由,他怕火气就象轮胎里的气一样放出来就没了。
从那次躺在医院的床上她的那滴眼泪到她生命里最后的一刻那眼里的光泽,从她恬静的歌声,迷人的微笑到飘飘的长发,张开在回忆着这些无可追寻的美丽和无可奈何的痛苦。这时候只有一个念头在它的意识里翻滚——既然已答应了苏雯雯的最后的一个愿望并承诺了她死后的快乐,就决不能容忍有人在她死后说他的坏话,他要尽最大的努力把这人世间最大的痛苦给她。
当时不知道她有没有再讲到薛霞,后来想应该是讲到了,因为这一切都和薛霞有关,只有一部分是出于本性,然而就这些他也不能容忍。张开知道薛霞喜欢自己,自己也有点喜欢她,可在第二次爱上苏雯雯并做出了不再恋爱的决定后他已单方面的把爱全给了苏雯雯,现在已由她给带到另一个世界去了,他没什么付出,所以也不打算接受。想薛霞的时候没有想苏雯雯的那种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象对苏雯雯那样对她,那是一种风险。而他已经伤害了一个无辜的齐容,并亲眼目睹了她流泪的情景也给自己留下了一道永远都不能愈合的伤痕,使他时时的折磨着自己,使他不敢保证会对薛霞的爱有让她满意的回报。
想到薛霞时他想到了于一飞,这小子对世人从不放在眼里,唯对薛霞情有独钟。而就他看来于一飞并不像个人们常说的那样不谙世事,他尽管怪诞但有应付很多事情的能力,有一些是自己也不能的。尽管也许由于在大学里的机会问题他以后永远都不如自己混得好,但薛霞并不是那种要依靠一个男人才能有所成就的女人,只要能帮她一点基础的东西就行了,而于一飞有的是钱,还有比自己更为宽广的胸怀去容忍甚至辅助自己的女人去取得成就——这一点对薛霞来说也许是最重要的,就他了解的范围内包括自己他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男人。
张开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他要让苏雯雯快乐,要让薛霞幸福,要让于一飞如愿,要让眼前的这个小女生痛苦。他把这一切联系了起来,一个清晰而有肮脏的念头在它的意识中升起,并逐渐的扩大化,与此同时一股良心激起的痛苦也在与之相交量。最后前者占了上风,一阵冷风吹过,他机灵灵打了个冷颤,冷不丁的想出了一个念头。
出于一种痛苦和冷傲,张开没有听清她问得什么便胡乱的“嗯”了一声,又说:“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
“啊,”李玉琴显然已从刚才的话题中走了出来,但还是没有能力应付这件事情,只是红了脸说:“你怎么这样。”
她脸上的惊讶与自信刺激了张开的信心,他毫不羞耻的即兴编了一大堆情话,使她对眼前的事实不再怀疑,尽管还是想不通自己有什么比薛霞强的地方值得他爱。
一个星期后那个没有云的中午,张开把她带到公园绕着人工湖转了一圈后突然抱住她胡乱的吻了一阵,然后把她抱到公园后面一块荒地上,放在一片绿的还没有长高,黄的还没有倒下的芦苇丛里把她变成了自己的女人。看着那些沾在她身上,衣服上和顺着她白皙的大腿流到地上的殷红殷红得血,她扭动的身躯和无力的呻吟,张开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征服感,便趴下去又来了一次,同时,他感到了一种痛苦,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和失落。
很快薛霞知道了这件事并从容的接受了它,但总觉得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突然地没有一点理由。但她总强迫自己不去想它,从不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张开继续频繁的找她玩她还照去不误,甚至还劝李玉琴对他好一点,他工作忙,要多担待他一点。李玉琴却感到这很好笑,“这我能不知道吗,真有意思。”给张开说时她还补上了这么一句评论,没想到张开当场沉下脸来说:“不管别人的行为有多么幼稚,只要是为了你好,你都应该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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