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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和气-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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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瞎忙什麽!我们府衙里哪有那麽多妖魔鬼怪让他驱赶!」

齐时无辜地指指长椅。「这儿不就有一个?」

「她哪里像妖魔鬼怪?」凌旭冷冷问。

「也对。妖魔鬼怪都长得很可怕吧,哪有这麽好看的。」齐时忍不住又盯著看了,并自以为是地评论,还一面点头。「一定是狐仙,我就说你们上山遇到狐仙了嘛。」

「再胡扯就给我出去!」

齐时很委屈地闭嘴。想多看一下美人儿,又被大人瞪,他只好乖乖垂手站在门边。於是便清楚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然後,门上突然被敲了几下。

一个略带疲惫的温文嗓音传来——

「大人,您在里面吗?」

是薛师爷。他出房门了?

「让他进来。」

门一开,只见神情憔悴的薛承先缓步走了进来。他的模样像是在泡菜缸里浸了好几天似,衣服皱巴巴的,声音也显喑哑。

「你出关了?」凌旭冷著脸,淡淡地问。

避那双惊人锐利的俊眸,薛承先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这几天辛苦了大人您,和其他几位师爷了。学生稍後会跟大人解释失职的原因。」薛承先温和地告罪。

彷佛感觉到书房内诡异紧绷的气氛,薛承先随即发现了旁边长椅上,那个拥著大氅、睡得正熟的人儿。

震惊之馀,也顾不得再说话了,立刻快步走过去。

「她……她在这里做什麽?!」忍不住失声问。

「我倒想问问你,怎麽会把人家打成这样?」凌旭慢条斯理反问,依然紧紧盯著大失常度的薛承先。

「从那天被你震出来之後,她就是这个样子了。你倒是说说,有没有什麽法子?」

咦?大人话中那丝责怪之意,应该不是他误认吧?

大人是在怪薛师爷把随风姑娘打昏了?

齐时守在门旁,一面迷迷糊糊想著。

「想来,大人跟齐护卫应该都已知道这姑娘的真实身分了?」薛承先问。

「不知道。只知道她不是凡人而已。」齐时忍不住插嘴。

薛承先紧盯著随风,目光不断闪烁,好像在做什麽困难的决定似的。

「大人,」他终於开口,虽然尽力压抑,嗓音却还是微微沙哑。「学生觉得,这样的妖物留在世上,还三不五时来惊扰大人,实在可恶,绝非好事。」

「啊?师爷,你……说什麽?!」情况急转直下,齐时听了,诧异地张著嘴,看看薛承先,又看看闻言之後依然面无表情的知府大人。

「那你打算怎麽做?」凌旭鹰目炯炯,直视著薛承先。

只见薛承先举起右手,五指缓缓箕张,彷佛在运气或打算施法似的,一面说:「学生的建议是,不如就此除去她,一了百了。」

电光石火间,只见薛承先掌心一道红色朱砂印一闪,就要往熟睡中的随风猛击!

「等——」

齐时还来不及冲上前,只听得一声闷哼,薛承先的手被迅速抢近的凌旭牢牢箝住,险险地挡下了这阴狠毒辣的一掌。

「薛承先!」凌旭极有威严地怒喝:「你做什麽?!」

「大人!此物不除,以後恐怕後患无穷!」薛承先额上泌出汗,双眼发红,彷佛要射出火焰似的。他用力挣扎,想要挣脱凌旭的箝制。「请让学生动手!」

「就算她不是凡人,难道就可以任意伤害吗!」

凌旭用力一甩,将咬牙切齿的薛承先推退了好几步,随即身形一闪,站到长椅前,目光凛凛地瞪住薛承先,不让他再靠近。全身散发出的惊人怒气,让人不敢造次。

齐时登时被惊得呆了。薛师爷……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太过劳累了,以致於有几分失心疯的样子。

而大人平常凶归凶,但大家都知道他脾气不好,有点难伺候,可要说生气到像现下这种程度,还真是没见过。

当场,凌旭与薛承先两人互相瞪视著对方,好半晌都只听见浓重的呼吸声,没有人能开口说话。

「嗯……」

极突兀地,一道娇嫩声音轻轻响起。长椅上蜷缩著的人儿,此刻正伸展玉臂,一个翻身,长睫颤动了几下,然後扬起。明眸起初有些迷蒙,不过,转瞬间就瞪大了,盯著她面前的修长背影。

「谁……站在那儿?」娇嫩嗓音狐疑地问,让房中三个大男人都大吃一惊。

凌旭略略侧过身,让她看清是他。不过,依然挡在她身前守护著。

「你为什麽会在这里……咦?」

随风虽然醒了,却花了好一阵子才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她坐起身,一阵昏眩後,她扶住头。「我的头,怎麽这麽痛?」

「醒了就好,你快回山上去吧。」凌旭低头对她说:「你在这里两天了,我想,你师父他们一定很挂念你。」

「两天?!」嗓音陡然拔尖。「你让我在这里睡了两天?!为什麽不叫我!」

「我……」

凌旭再凶悍,也骂不过耍赖的小姑娘,他懊恼地叹口气。

「对了,我师妹的雨石!」这事她倒是念念不忘,一看到薛承先,就要讨东西。「薛师爷,请你把东西还我!」

薛承先哼了一声,随即从袖袋中拿出一块黑黝黝的石块丢到随风怀中。

随风没想到这麽容易就把雨石讨回来,一愣,抬起脸,困惑地望望凌旭,又望望薛承先。

「东西拿到了,你快走吧。」凌旭下逐客令。「以後别这样随随便便跑到府衙里,否则,会发生什麽事情,可没人能说得准。」

这样冷淡?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之前姑娘昏睡时那麽小心伺候,连他多看两眼都怕伤了她似的,可现在姑娘一醒,却忙著赶人家走?

齐时想不通,只能愣愣地接收大人的眼色,将门打开,作势要送随风出门。

气冲冲的随风瞪了凌旭一眼。「不来就不来!你以为我很爱来麽?」

说完,冷著一张小脸,甩袖就走。雪白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头,齐时只看见凌旭弯腰,小心翼翼拎起那件掉落地上的大氅。

而薛师爷,依然用著隐含怨毒的眼神瞪著门外浓黑的夜幕。

第五章

薛承先简直像戴了面具。

在他安静沉稳的外表和斯文举止之下,居然有那麽深沉的心机、凶恶的形貌。最不可思议的是,平常一点都看不出来。

自从那次事件之後,凌旭无时无刻不在观察他这位师爷。

当然啦,说「无时无刻」是夸张了些,但至少每天晚上,凌旭都会莫名其妙消失一段时间。通常是晚膳後离开,戌时前後会回来。这中间,没人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不在公堂,不在刑房,也不在书房卧室。

府里管事会问:「大人呢?」

「大人……出去走走。」齐时这样回答。「过一会就回来了。」

留著山羊胡的管事疑惑地看看齐时。「齐护卫,你不是该跟在大人身边吗?」

说的也是。不过……大人不要他跟,他能怎麽办?

齐时只能很无奈地看著管事,摊摊手。

知府大人这次很坚持,说什麽都不肯让他跟去。不过,让步的条件是:得对齐时说清楚何时会回来、到哪儿去了。

所以齐时知道,大人……其实是上景郕山,去看狐仙,不,去看随风姑娘了。

☆。4yt。☆ ☆。4yt。☆ ☆。4yt。☆

桃树林里,依然有著淡淡的清香。月光洗亮林间草地,一块大石上,正坐著衣袂飘飘、玉树临风的凌旭。

他的姿态闲适潇洒,彷佛在这儿出现是理所当然的事。

尤其俊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怎麽又来了?」那次随风回去後当然是被罚了,还被罚得很重,要关十天。她板著脸问:「我不是说过,你总有一天会被我师父师娘打死吗?」

「而我不是也告诉过你,那是不可能的吗?」凌旭舒舒服服的坐在大石上,扯起嘴角,满不在乎地说。

「雨石拿回来就好了,我不想再跟你们计较。但我要警告你那位薛师爷,以後别再来骗我师妹了,最好连景郕山都别上来。」随风扬著小脸,傲然地说。

凌旭则是闻言嗤笑。「你不跟谁计较?是谁被人打到昏迷不醒,连睡两天的?现在还给关起来了,哪儿都不能去,改放狠话?」

雪白脸蛋霎时浮起羞恼的淡淡红晕。「那是他趁人不备!」

「哦?我可要告诉你,薛师爷是很厉害的,管你有没有防备,就算你是有备而来,仍有可能被他作法打伤或给弄死。」

「谁要再去啊!」真是莫名其妙!

之前冷著脸赶她走,还警告她别再随便去府衙,结果呢,这人当天晚上就尾随她上山来了,说是要确定她没事。

好吧,没事了之後,随风想当然尔就给关进桃树林里受罚。然而这位知府大人却像打更的更差一样,每晚时辰一到,就自顾自地在桃花林出现,吓不走,也骂不怕!

来了,就只是闲聊,东拉西扯的。

「你师妹还好吧?」凌旭没有被她凶狠的目光吓到,依然迳自问著:「怎麽光你受罚,你师妹没事?」

随风瞪他一眼。「她当然没事!偷偷下山的又不是她,是我!」

「就为了帮你师妹找回那块石头?」凌旭问。「她丢了重要东西,是你冒险帮她找回来的,受罚的却是你,你不觉得委屈吗?」

「有什麽委屈的!她还小,我本来就该照顾她。」随风说得理所当然。

「你们……是怎麽到山上来的?」

凌旭的目光带点深思,却是罕见的温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应雨她爹娘不要她,打小就被师父师娘捡回来了。」随风迟疑了下,才回答,随即又倔强地抿起嘴角。「可是她很乖!」

「那你呢?」

随风被问得愣住。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件事,连她自己都很少去想。印象中,师父师娘就是她的父母。从小,勤勉锻链法力之馀,就是忙著闯祸受罚或照顾师妹,哪来闲工夫想这些!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打从有记忆以来,就在师父师娘身边了。」

凌旭听了,开始皱眉。

「你不好奇吗?」

随风思忖片刻。「不会。」

师父师娘不提,身边也没有年龄相近的友伴,无从比较起,自然不会多想。

何况,师父师娘对她虽然严格,但也非常关心、疼爱。

她的个性打小就自由不羁,鲜少花心思在那些多想无益的事情上面。

「真的不会想?不想知道自己打哪来、父母是谁?」

随风有些困惑,不懂他为什麽要如此锲而不舍的追问。

月光下,他的五官是那样俊朗,眼眸却盯著她不放。随风与他对视片刻,突然,菱唇浮现些许淘气的笑意。

「谁说我一定有父母的?你不是老说我是妖魔鬼怪?」

她扁扁小嘴,明眸闪亮如星,点点笑意在眼中跳跃。「说不定我是山间的一股灵气,不,也许是一块石头,经过日月精华的滋养,五百年後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胡扯。」眼看随风愈讲愈兴奋,凌旭嗤笑一声打断她。

「什麽胡扯?!你不就问过我是不是桃仙?说不准我就是啊。」随风还故意指著旁边的草地,开始乱说一通:「说不定我是草仙,不,花仙。你看那儿有朵小野花!」

「你是花仙,所以身上才老是有香味?」凌旭冲口而出,却立即就後悔了。

他究竟是怎麽回事?明明从来不曾对哪个姑娘这般放肆过,可到了她面前,你来我往的聊上几句後,就不知不觉变成了这样。

幸好随风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怀春少女,听他这麽一说,单纯的她只是有点疑惑。「我身上香?你怎麽知道?」

结果是凌旭尴尬莫名,说不出话来。

「咳,我该回去了。」为了掩饰不自在,凌旭起身,振振衣袖。「明天再来。」

「明天还来做什麽?」随风偏著头看他。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像主人送客一般,随他走到桃树林的入口,望著他高大的身影灵活翻身上马。

俏生生的人儿立在林间,白衣飘飘,发丝被微风撩动,那股迷人的极淡幽香久久萦绕鼻端不散。

黑玉般的灵动眼眸望著他,流露出一丝不舍。

她一个人孤伶伶的被关在这儿,确实很寂寞。虽然凌旭有时说话很扎耳,又老是那个似笑非笑的讨厌神情,可是,可是……

可是他每天都会冒著风险来……陪她说说话。

凌旭发觉自己居然不想离开。犹豫了下,险些决定留下来继续陪她。

真惊人!那双单纯澄亮的眼眸,居然有这麽大的魔力。

「真的该走了。」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凌旭低声喃语。

为了掩饰,他清清喉咙,抬头望望清朗夜空,随口说:「星星不少,看样子是不会下雨了。」

还站在原地的随风先是跟著他望了望夜空,然後眼瞳突然睁大,好像发现什麽惊怖的事儿似的。

「怎麽啦?」

「没下雨……」她困惑万分地说:「雨石拿回来了,可是,还是没下雨。」

☆。4yt。☆ ☆。4yt。☆ ☆。4yt。☆

时序入秋,天高气爽,徐徐秋风吹过林间,带出沙沙的细声。

小花园里,除了几棵柏树之外,其它草木都已开始转黄,为过冬做准备。

凌旭站在书房外的长廊上,双臂抱胸,丹凤眼眯著,看似闲适,不过,微锁的眉透露出不寻常的气息。

他静静看著管事指挥著仆从,在小花园的一角掘土埋物。

这里是府衙的第二进。院落里不住人,只设了藏书阁和知府大人的书房。薛师爷精通风水之术,由他择定此地是府衙的青龙位,设成神库,所有烧过的纸钱香灰、破旧的神像等等,都埋在此院小花园的角落。

凌旭已经看了好一阵子了,管事一干人忙得一头汗,埋了一篓又一篓。

「你们到底在埋什麽?」他终於忍不住开口问。

「回大人,是薛师爷交代我们埋的。」管事挥汗回答。

「这麽多?」凌旭皱眉。

平常师爷起课卜卦,或准备作法拜神等等,多少总有些要烧要埋的物事。不过这次也太奇怪了,连著几天,都有数量惊人的纸符或纸张让下人处理。

「大人,您找我?」说人人到,薛承先从长廊另一端缓步走来,温文问道。

凌旭仍是懒懒的姿势,眯眼看著他走近。

嗯,略显疲惫,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但神态上却是风平浪静,彷佛之前疯狂似的暴怒,犹如船过水无痕,又回复到那个安静恭谨的薛承先。

可是,随风又急又气的清脆话声一直在凌旭耳边缭绕。

「他还给我师妹的雨石是假的!」随风怒冲冲地说:「我就知道你们都不是好人!哪有那麽容易就把东西还给我!原来是拿假的骗我!」

「你怎麽不当场看清楚呢?」凌旭问道。

「哪有时间看清楚!你在赶我走啊!」

又怪到他身上了。什麽都怪他就对了。凌旭听著,一面忍不住摇头。

随风才不管,继续痛骂:「而且谁知道他会用这种下流招数欺骗一个小女孩,算什麽英雄好汉!」

凌旭提醒她:「姑娘,你们哪是寻常小女孩,你险些把我们府衙屋顶都掀翻过去呢。」

「那是我!又不是我师妹!」随风忿忿道。「我师妹单纯又好骗,薛师爷骗她说,以前可能见过她父母,还问她有没有信物可以佐证辨认,师妹就乖乖把雨石交给他了!」

「雨石不是你师父师娘给的?」

「不是!」随风怒瞪他一眼。「算了,反正跟你说,你也不懂!」

敢这样蔑视他这日理万机、才高八斗的年轻知府的,全天下大概也就只有这位姑娘了。

「好吧,我是不懂。」凌旭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耐性,居然能这样慢慢跟她磨。「那你怎麽知道雨石是假的?」

「没下雨啊!我师妹是管雨水的,她的法力就收在雨石里面。雨石回来了,雨水却没有跟著下来,当然是雨石有问题!」

随风又用那种「无知如你怎能了解」的目光看他,令凌旭很想吐血。

「你不用急。」凌旭看她急得双颊发红,一副想要立刻冲下山去的样子,忍不住出言安抚:「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放屁!」随风急得口不择言。

「干什麽口出秽言?」凌旭皱眉问。

「你根本没用!上次也说要帮我找回雨石,後来还得我自己去要,才……」

「才要回来一颗假的雨石。」凌旭帮她说完,随风这才恨恨地咬住小嘴,勉强安静下来。「反正你得被关到中秋之後,就乖乖待著吧,等我的消息。」

就这样,凌旭回到府衙,隔天近午,终於找到薛承先来问话。

两人站在长廊上,遥望管事在小花园继续忙,一面低声交谈。

「我有事问你。」凌旭开门见山。「上次你还给随风姑娘的石头,是什麽东西?你拿它做什麽?」

薛承先眼眸闪了闪,不太自然地转开头,避凌旭炯炯的注视。

「没什麽。那块石头有点灵气,看了有趣,借来研究研究而已。」薛承先平稳回答。「大人也知道,学生对这类事情稍有涉猎。」

「我知道。不过,那颗石头被你研究过之後,灵气全没了,这是怎麽回事?」

「大人,学生研究後的结论是,那颗石头只不过是块平常石头而已,本就没什麽灵气。」薛承先指著花园里的扶疏草木,以及旁边嶙峋怪石堆叠而成的假山造景,缓声说:「要说灵气,那些花草树木、大小山石也或多或少都有,实在没什麽特别。」

「既然没什麽特别,你又何需大费周章地上景郕山,找到应雨姑娘,还骗来她身上的雨石?」凌旭锐利地点破:「若说灵气到处都有,你为何不随便捡块石头研究?」

「学生……」

「那天晚上你在房中明明是拿雨石在作法,根本不是在做什麽研究。」凌旭眯细了一双丹凤眼,仔细打量著面前的师爷。「薛师爷,你就别兜圈子了,说实话吧。」

薛承先静静站在那儿,良久,不说话,也不动。

不过,他的双手慢慢地握成拳。

「学生可以回答大人的问题。不过,学生想先请教大人一件事。」薛承先突出奇招,反问:「为什麽大人如此关心这块雨石?」

凌旭闻言,表情转为阴郁。

「学生大胆猜测,是因为随风姑娘吧?」薛承先见状,马上转守为攻,劝道:「大人请听学生建议,她们俩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向来妖物与人从来就没有相安无事的。大人您贵为千金之躯,实在应该三思啊,千万不可被美色迷惑。」

凌旭在小事上虽没耐性,但遇上大事,却是惊人的冷静。

他沉吟片刻,完全没有被薛承先的话给激怒,只是淡淡的说:「我自己会注意。你先回答我的话。」

声东击西的策略显然失效,薛承先拳头握得更紧。

眼前看来是无法闪避这话题了,知府大人的固执他是见识过的。薛承先深吸一口气。

「还给随风姑娘的雨石确实是我借来的那一块。我没有拿假的骗她。」

眼看知府大人要提问,薛承先抬手请他稍安勿躁。「雨石是真,只不过,被我作法消去了法力。现在,那雨石只是块平常的石头了。」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凌旭眉头深锁,沉声质问。

「大人,请您想想,一个年纪这麽小的姑娘被拘在山上,成天只知练法力、学运气,这样不可怜吗?她懂什麽?也许她有家人、有父母,就算学会了呼风唤雨的法力,也不过成妖成魔。有这种法力,不如没有!」

凌旭望著略显激动的薛师爷,却是愈听愈觉得怪。

「照你这麽说,你为什麽不觉得随风可怜?」

薛承先一向温文的脸上突现一股凶恶的怒意。

「她和应雨不同,她是彻头彻尾的妖物!」

「你由何得知,又为何如此笃定?」凌旭不解。

「大人,妖有很多种,有的是未成器的仙,有的是妖魔鬼怪的後代,还有的,是有机缘的凡人自行修练而成;甚至,是凡人婴孩被掳走,让妖魔抚养长大。」

「你的意思是……」

「我一看就知道,随风天生就是妖。而应雨,她是凡人。」薛承先斩钉截铁的说。

凌旭丹凤眼中迸射出精光,目光如电地看住薛承先。

「你确定?」

「没有十分,也有八分。」薛承先抬头,迎视那凌厉的目光。「因为,应雨……应该就是我的亲妹妹。」

☆。4yt。☆ ☆。4yt。☆ ☆。4yt。☆

「他妹妹?」随风一听,失声叫了起来:「你胡说吧!谁是他妹妹?!」

「总之不会是你。他说你是天生的妖物。」凌旭扯起嘴角,凉凉的说。

「一派胡言!」随风气得大骂。「根本是乱讲一通!」

随著怒气而来的,是一阵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得书房桌上的油灯一阵晃动。

是了,他们现在是在凌旭的书房里。

随风的禁令已经解除,所以现在变成她下山来找凌旭问话;只因她性子急,等不到凌旭上山,乾脆自己跑来问个清楚。

其实她本来是想直闯薛承先的房间,好好给他一顿晦气的,怎料他房间窗上挂了一枚八卦镜,她还真是进不去。

满肚子不悦,只能到凌旭面前发泄。凌旭由著她气得团团转,把旁边书架子上的一落书、酸枝花架上的几盆花全扫到地上也不去管她。

「我说你这个性子还真吓人,动不动就摔这摔那的。」他端坐桌前,慢条斯理的调侃她:「多宝槅上的小玩意儿我不太喜欢,不如你顺便帮我摔了吧。」

故意要跟他作对的随风一听他这样说,反而收手,气呼呼地坐回窗棂上。「你要摔自己去摔,我才不帮你!」

「有椅子不坐,偏爱坐在窗上,你真难伺候。」凌旭还是凉凉的扯著嘴角笑。「要不要喝杯茶消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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