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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之灵-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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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杀敌,奈何无力。龙昳早已是汗流浃背了,仍在不断舞动、砍杀的握剑之手已开始微微颤抖,心里却更加狂乱,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走,怀中姑娘的生命也在随之流逝。眼前的兵卒突然纷纷倒地、闪避,一个挥舞着长刀的人左冲右突,径直向自己冲了过来。龙昳二话不说,挥剑迎了上去,正好撞上那人的刀口,顿时虎口一麻。却听那人急切地喊道:“殿下!是我!”定睛一看,竟是青龙皞。
龙昳已是方寸大乱,却不禁恼怒地质问道:“她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可以让她身陷险境?”
皞不由得一怔,急忙道:“我们先不说这个!我在前面开路,你随我冲出去!”说罢,掉转马头,向那群惊魂未定的巫之族兵卒们杀了回去。那架势真的是遇鬼杀鬼,遇佛杀佛了,直杀得那些兵卒胆战心惊,若不是慑于军令,便是要四散而逃了。此时,皞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力保龙昳和苏兰的安全。
“给我追!无论如何,要将龙昳的人头给我带回来!”在山丘上观战的海晋眼见龙昳在青龙皞的护卫下竟然渐渐杀出了重围,不禁恼怒地催马,便是要亲自下山追拿逃逸之人。
“收兵!”
“公主!”海晋难以置信地看着脸色惨白的素月,“此时收兵,恐怕再没有机会杀死龙昳了!”
“会有机会的!”素月冷冷地说道,“海将军可知,龙昳怀中被我一箭射中的女子是何人?”
“女子?”海晋一脸疑惑,那明明是名清秀的少年郎。
素月却是有些兴味索然地说道:“那便是我的亲妹妹,苍之族的纤婵公主!”时至今日,于她而言,爱恨情仇都可以一一割舍了,纤婵却始终是个例外。在素月孤独的灵魂深处,妹妹是她惟一的牵挂;是她坚硬的心肠里,惟一一片柔软的湿地。
望着素月冰雪一般冷漠的容颜,海晋只得恭敬地应承道:“一切都听公主的!”
第二十九章 不弃(1)
这一路龙昳一言不发,只顾促马狂奔。他甚至不敢低头看看怀中的姑娘,生怕再也见不到她灿若星辰的微笑,生怕这一次竟会是永诀。
“快传医官!”一到彤城,龙昳便直奔军营并大声向青龙皞吩咐道,然后翻身下马,抱着昏迷不醒的苏兰疾步径直走进军帐。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颤抖地伸出手指去试她的鼻息。她虽已人事不省,却仍然一息尚存。他握起她冰凉的手,低低地呼唤着:“苏兰!快醒醒!别吓我!”却见她星眸紧闭、脸色苍白,眉心泛着一丝青黑。他垂下了高傲的头颅,从来都不可一世的心开始默默地向冥冥中的神灵祈祷。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掬月有些疑惑地望着眼前之人,这还是那个强悍、不可一世的龙族王子吗?在重伤的苏兰身边,他竟然显得如此软弱和无助。
“王子,医官来了!”皞带着医官匆匆闯了进来,眼睛直盯着床塌上的苏兰,心中一痛,颤声道,“她,可还好?”
龙昳头也不抬地说道:“既是医官就该救人,就得让她活下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然后又对青龙皞吩咐道,“你在帐外守着,无论什么人都不可放进来。若有军务,你自行处置。”
青龙皞怔了怔,拉着掬月咬牙走出了军帐。
医官上得前来,以为受伤之人是一名少年,伸手便要去解苏兰的衣衫。
“我来!”龙昳冷冷地将他喝止,“苏姑娘若有任何差池,我唯你是问!”他说罢,轻轻解开她的衣扣,小心地褪下衣服,露出受伤的肩背。突然,他停住了手,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苏兰的肩背处,也是伤口的正上方,有一眉栩栩如生的新月若隐若现,散发着柔和、温软的光芒。然而,就在一转眼之间,那光芒渐渐褪了去,新月也如隐入层云中一般,不一会儿便消失无踪了。刚才的一幕,竟像是幻影一般,龙昳不禁向医官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医官错愕地说道:“这位小哥,不,这位姑娘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转世月姬?”
龙昳皱起了眉头:“快给她治伤!”
医官仔细地查看了苏兰的伤口,血虽然没再流了,但箭伤周围的肌肤已成了一片青黑。医官皱起了眉头,迟疑道:“不瞒王子殿下,失血过多,而且箭上有毒,这姑娘恐怕熬不过今夜。”
“血不是已经止住了吗?有毒解毒,怎会熬不过今夜?”龙昳的话中全是努力压制的怨怒之气。
“属下无能,不知这箭上淬的是何种毒物!而且……”医官说着,看着龙昳越来越肃杀的神气,竟已是冷汗直冒,“而且这血恐怕不是止住了,而是,而是流无可流了啊!”
“真的没有办法了?”龙昳的声音变得阴鸷起来。
医官顿时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法子倒是还有一个,只是属下不知是否有用。”
“说!”
“这伤口虽然流了太多的血,但也因此阻碍了毒血上行。如在毒血尚未行至心脉之前,有人愿冒险为其将残留的毒血吸出,再将自己体内健康之血过与她,这位姑娘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医官说完,战战兢兢擦了把额上的冷汗。
龙昳没有说话,一往情深地凝视着苏兰惨白的容颜,那样温柔地说道:“即使你不愿接受我的爱情,但你至少可以接受我的生命和热血!”他说着便俯身下去,要为她吸去体内的毒血。
“殿下,不可!”医官惊呼,“这姑娘大限将至,殿下身系龙族安危,切不可以身涉险啊!”
龙昳一口一口地吸着,对医官的话竟是置若罔闻。这时,青龙皞突然闯了进来。龙昳却头也不抬,只森冷地说道:“我说过,谁也不可以进来!”
青龙皞看见他唇上的血迹,不由得一脸惊骇。良久,他才讷讷地禀道:“有人送来了解药。”
说话间,他身后一名青衣女子已飞身上前,跪倒在苏兰的身边,轻声呼唤道:“小主人!你怎么样了?主人让绿衣给你带解药来了!”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瓶药,就要给苏兰服下,却被一旁的龙昳一把抓住手腕,夺过药瓶。
“你是谁?要做什么?”龙昳厉声喝道。
“你知道小主人中的什么毒吗?那是千红散,是用三百味有毒之花的花蕊提炼而成,其毒无比。你若再行阻拦,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了!”那女子声音虽轻,却是字字铿锵。
龙昳沉吟片刻,将药瓶还给那姑娘,森然道:“她的毒若是解不了,你也休想活着离开!”
第二十九章 不弃(2)
喂苏兰服下药后,那姑娘又取出另一个小瓶,将一些红色药粉敷在伤口上。果然,仅一盏茶的工夫,伤口四周的青黑便逐渐散去,眉心的沉疴也慢慢化开,脸庞顿时清朗起来。
皞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心中如释重负,却仍是一片酸楚。他万万没有想到,不可一世的、傲慢尊贵的龙昳竟然肯为了一个女子,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甚至甘愿为她直面死亡的威胁。那么,自己竟是连爱的权利也没有了。
医官小心翼翼地为苏兰把了把脉,道:“毒已经解了。”
龙昳喜出望外:“那她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这,这……”医官踌躇半晌才道,“毒虽是解了,可这姑娘失血太多,恐怕……”
龙昳的脸又黑了下来,略一沉吟,便沉声向青龙皞吩咐道:“皞,你带这位姑娘到军需官那里。犒赏将士的金银珠宝,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只是别让她走了。”
皞迟疑着,心中却是一片雪亮,此时此刻,没有人比龙昳更有能力救苏兰。于是咬咬牙,领着那姑娘退出了军帐。皞一离开,龙昳便突然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医官的咽喉。那医官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全身哆嗦,竟是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告诉我,在给这位姑娘治伤前,你都看到了什么?”龙昳的话音里满是杀气。
医官兀自哆嗦了好一阵,才勉强答道:“王子饶命啊!小人什么都没有看见!王子殿下如果信不过小人,可以割掉小人的舌头,但请殿下留下小人的一条贱命!小人上有高堂,下有妻儿啊!”
龙昳缓缓收起长剑,冷冷地说道:“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必须马上离开彤城,从此归隐山林,不得再过问世间之事。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半分,我不但要杀你,还要灭你满门!”
那医官赶忙跪地磕头,然后连滚带爬地离开军帐。
龙昳冷冷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澄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父王得知苏兰便是传说中的转世月姬,一定不会容许她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他会带着她征战四方,去完成他一统八荒四野的雄图霸业。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不在乎那个预言,也绝不会为成就一顶显赫的王冠舍弃自己心中绽放的鲜花。他想要的只是她。他只要她时时刻刻、平平安安地守在自己的身边。
他转过身,在她身边轻轻坐下,拉过锦被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无限温柔地说道:“你要醒过来!我要你醒过来!你说过要亲手结束我的性命,你想食言吗?”他说着,一滴眼泪落到了她苍白的脸上。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掉眼泪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眼见母亲自刎的时候,自己曾经泪如雨下,那是否是最后的一次呢?
他从她的袖间取出那柄他赠与她的刺伤过他的匕首,又轻轻地说道:“如果爱一个人需要理由,那么,我尽最大的努力为你找一个爱我的理由!”说罢,他拔出利刃,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涌了出来,一滴滴,滴在雪白的锦被上,宛如春天的苍灵山上,一朵朵娇艳的红色苏兰花……
龙昳走出了军帐,明媚的阳光让他有些眩晕。
“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已经守候在帐外多时的黄龙、白龙两名侍卫连忙迎了上来,急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早阳谷遇到巫族的伏兵,幸亏青龙及时赶到。”龙昳轻描淡写地说着,又转头望向青龙皞和掬月,“那位送药的姑娘呢?”
“她什么也不要,只说等知道小主人平安便要回去,属下没敢让她走。不知苏兰她……”皞迟疑着,心里却急切地想知道苏兰的伤势。
龙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你很关心她吗?”
皞闻言不禁一愣,半晌才道:“是的,我很关心。”
“她会很安全地留在我身边!”龙昳傲然道,然后转向黄龙、白龙,“敌人既能掌握我的行踪,彤城之内必有奸细。我希望这样的事,往后再不会发生!”
“属下定会尽早将那细作找出来。”两名侍卫齐声答道。
“你们退下,我也累了。”龙昳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他过于苍白的脸色早已让侍卫们疑虑重重。
“殿下精神不大好,可是病了?不如让医官来瞧瞧。”黄龙曦关切地说道。
龙昳挥挥手,只对皞说道:“跟我进来吧!”
苏兰仍然安详地躺在床榻上,曾经苍白无比的脸庞已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青龙皞怔怔地看着她,心中突然一懔,不禁脱口道:“医官不是说苏兰她失血过多,莫非殿下你……”
第二十九章 不弃(3)
龙昳扬手打断了他,只是疲惫不堪地说道:“你把那姑娘带来,还有和我们同闯敌阵的那位……若我猜得不错,那该是位姑娘吧。我要她们留在这里照顾苏兰,直到她完全康复。”说罢又对昏迷不醒的姑娘喃喃地说道,“我要你尽快好起来!”
青龙皞一言不发地退出了军帐,只留下龙昳独自守在苏兰身边。
也许这是杀死龙昳最好的机会了。掬月捧着刚煎好的汤药进得帐来,却发现早已精疲力竭的龙昳紧握着苏兰的手,伏在她的枕边沉沉地睡了过去。她顺手放下汤药,从袖中取出了锋利的匕首……
那忧伤的叹息又在耳边响起。只是这一回,伴随着叹息之声,她听见一个年轻男子空灵的声音在轻轻地说道:“莫非,这又是空候的一世?我以为,生生世世,我总能够让你的心感应到我的存在;我以为,总有一世,可以让我们相守的承诺践约。可谁曾想,人间的风尘变迁,你的世界已经离我太远、太远!”
那声音如此熟悉,仿佛千百年来,在每一世每一劫里,都是相知相许的那一个。空濛的迷雾中,她伸出手,想要找到那梦中夜夜纠缠的人,却被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她的心安定下来,却听那声音幽幽地叹息道:“你的心中还能装下另一个人,我的心却已然成了石化千年的块垒。只是,苍灵山下、献祭之日,我仍然会等待你的选择。”说罢,那声音在悠长的叹息中飘然远去。她张开嘴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阵揪心的忧伤将她从梦中唤醒,她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她深深眷爱,想忘却终不能忘的那个男子就守在她的身边。他是疲倦已极,靠着她睡去,却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是怕一不留神,她又会从自己的眼前逃走。苏兰轻轻地舒了口气,至少,他是安全的。突然,她张开嘴想要呼喊,却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掬月手中利刃出鞘,锋利的寒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原来掬月所做的一切竟都是为了取龙昳性命。但她该怎样做呢?如果唤醒龙昳,受到伤害的便会是掬月;可她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掬月刺杀龙昳呢?她定定地望向她,眼睛里满是痛苦的乞求。掬月怔住了,她没想到苏兰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她如何能在她的眼前刺杀龙昳;而她又如何能放弃眼下绝好的机会?她的手有些颤抖,汗水濡湿了手心。
正当掬月犹豫不决之际,心中记挂苏兰的龙昳睁开了眼睛。“你醒了么?你终于醒过来了!”他孩子般欢快地呼唤起来。
见掬月急忙收起了手中的匕首,默默地退了出去,苏兰这才放下心来。她望向他,她看见了一双憔悴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那眼睛里有着大悲大喜的激烈情怀,还似有点点泪光。
“你可知,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五夜?我日日夜夜地祈祷,希望神灵能将你完好地还给我。只要他肯,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他那样努力地抑制着心中悲喜交加的激越情感,无限温柔地说着。
他的脸色许是因为疲惫,显得太过苍白,脸上久不的打理,坚硬的胡须破土后正在茁壮地生长着。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颊,却是无力挣脱他温热宽厚的手掌。她努力让自己露出微笑,用微弱的声音轻轻说道:“不要担心,我已经好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嘴唇紧贴在他怎么也捂不热的她的手指上,喃喃地说道:“是的,你要好起来!今生今世,我绝不容许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正说话间,绿衣走了进来,向龙昳禀道:“几位将军请王子共商军事。”却见苏兰已经醒转过来,不禁惊喜地呼道:“小主人醒了么!”
苏兰见是绿衣,不禁怔道:“怎么会是你?”说罢抬眼看了看龙昳,“有她照顾我就好。军情更重要,你去吧!”
龙昳看看绿衣,点点头道:“我会很快回来的。”说罢有些恋恋地理了理她的黑发,凝视着她星辰般的眸子,那样心满意足地微笑起来,这才健步走出了军帐。
龙昳一走,苏兰便示意绿衣坐到她的床榻前,急切地问道:“快告诉我,我姐姐一切可都还好?”
绿衣含泪点头道:“公主一切都好,只是苦了小公主你!”于是,她将那日素月被沈肖救离龙族军营后,如何历经艰险去到巫之族,又是如何费尽周折终于使昊天决定发兵的整个过程娓娓讲了一遍。“小公主,等你身体再好些,我们就离开彤城,找到公主,然后一起回苍灵山吧!现在龙族和巫族战事频仍,一定无暇顾及我们的。”
苏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轻说道:“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叫我苏兰,你也不要口口声声的公主、主人了。”
第二十九章 不弃(4)
“公主莫非不肯跟奴婢走?”
“沈肖也死了么?”她没有回答她的问话,有些悲哀地问道。她还记得那个替自己挡了一枪,带着骇人的人皮面具的男子。敢于只身挑战龙族千军万马;敢于在重伤之下与龙昳刀剑相向;而对仅只一面之缘的自己也敢于舍身相救,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怎会轻易被人夺走了生命呢?
绿衣点了点头,泪却落了下来。她本是个木讷的女子,但沈肖却让她不得不心生敬佩。
“那日山上放箭之人,可就是姐姐?”苏兰径直问道。
“小公主,你别怪公主!她并不知道你会在那当口儿出现。”
“她心中的仇恨,竟是怎么也不肯放下了吗?只怕这些日子以来,姐姐所承受的痛苦和折磨比我更深、更沉吧!”苏兰喃喃地说道,“如今,就是我肯放下一切回苍灵山,姐姐恐怕也是不会答应的。留在昊天身边,她只怕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公主确实变了很多,大多数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都在想什么。”绿衣叹息着,“等你的身体康复了,还请小公主在王子面前说些好话,放我回去。公主孤身一人在军营之中,我总是不放心。”
苏兰点点头:“姐姐比我更需要你,我会让龙昳放你走的。”
龙昳的变化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他的心情似乎特别好,脸色虽然仍显苍白,神情依旧倦怠,一双眼睛却满是笑意。青龙皞冷眼旁观,心里却悄悄地松了口气,他知道一定是苏兰醒过来了。
“父王遣来的使者怎么说?”
“星矗已经解除了与龙族的盟约,向昊天称臣,条件是保持中立。大王要我们趁星矗尚未与昊天联手用兵之际,即刻将巫族军队赶出烟凌山,一鼓作气,收复丢失的城池。”白龙翼在一旁答道。
“你们怎么看?”
“巫族军队勇悍无比,急攻之下,我军恐怕伤亡惨重,却未必能胜出。殿下大军收复彤城,便是扼住了进发天娑城的咽喉,我军也有了立足的根基。而从烟凌山西去巫之族,千里荒原,几座陷落的城池也是贫瘠之地。所以,该着急的是昊天。”黄龙曦分析得头头是道,“星族虽然变节,弹丸之地不足为惧。我们只消设法占领聚善岭,切断巫族军队的西退之路,那昊天进退不得,恐怕是想不俯首称臣都难啊。”
龙昳点头道:“黄龙将军所言正合我意。你即刻率领一支人马,从东绕道至聚善岭,扼住昊天的西退之路。”随即,他又沉吟道,“知悉此事者,我们四人而已。事关重大,切不可泄露半分。”
苏兰的身体一天好似一天。龙昳除了每日必定要料理的军务,几乎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他仍和以前一般霸道、专横,却多少学会了些体贴和温柔。
晴朗的黄昏,他便会带着她出城,到花香遍野的山丘上走一圈,然后,踏着月色,拥着她骑马回城。她会安静地偎在他的胸前,仿佛睡着的婴孩一般。他则会小心地收紧缰绳,不让马儿太过颠簸,以免将她吵醒。这时,她便会轻轻地笑起来。她的快乐很轻易便传递给了他,这即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一生囿于名缰利锁,如有一天终能扬鞭,并且无悔,便是人生一大幸事。龙昳紧紧地搂着属于自己的惟一一次幸福。他清楚得知道,任何的幸福都转瞬即逝。
“让绿衣回去吧。”
“她应该留在这里照顾你。”
“人家又没有卖身给你做奴婢,你凭什么不放人家呀?”她嗔道。
“那我就把她买下来!”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向谁买呢?”她笑了起来,“我不需要人侍候。就算要,不是还有你吗?”她的声音低低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他不由看得痴了……
第三十章 破执(1)
“你说什么!那样好的机会,你竟然下不了手!你忘了自己为何而去龙族的吗?”风神经质地抓起了掬月的手,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松手!你把我弄疼了!”掬月用力挣脱,冲口而出,“要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杀死,我做不到!”
“可是你忘了吗,是谁让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让我在一夕之间失去了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风痛苦的说着,那夜断腕的仇恨深深刻在他的骨骸之中,时刻咬噬着他痛苦的灵魂。
“师哥,我此次下山便是奉师傅之命要将你和雷师哥带回去。师傅说,人世的苦难如恒河之沙,惟有摒弃一切的欲念,方可解脱。当初,你和雷师哥说要看看山外的世界,才背着师傅偷偷下山的。时至今日,你还不想回头是岸吗?”掬月苦苦地劝道,“师傅他说,只要你肯回去,他依旧是你的师傅。师傅他……”
“师傅!师傅!你就知道师傅!除了师傅,你还知道什么!”他恼怒起来。
掬月怔住了,眼泪从眼中汹涌而出:“你怎可这样对我说话?若不是为了你,为你复仇,我怎会千里迢迢、千辛万苦去到龙之族?除了师傅我还知道什么?掬月知晓,从小到大,风都是最疼我、最爱我的大师哥!”她已然伤心至极,“风,你告诉我,你究竟怎么啦?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啊!”
原来,掬月与风和雷乃同门师兄妹。风遭龙昳断腕之后,一直深爱风的掬月便去到天娑城,本欲伺机混入归龙居行刺龙昳,却不想历经周折,反与苏兰结为好友,并一同来到了战火纷飞的龙巫边境。
风的心抽痛起来,那些年少真纯的时光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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