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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如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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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我都是从黑暗看到黎明,窗台的阳光不再由阴影呈现时就会昏昏睡去,力气一点点的恢复,皮圈在我睡着的时候仍旧会扣上,我可以自己拿水杯,左手的伤口结了薄薄的一层膜,至少不再流脓出血了,营养液换成了葡萄糖,老护士每天早上都会给我端一碗米汤,针还是会从血管里送进透明的药液,有一天我看到了一只停留在窗台的小鸟,衔着一个树枝,看来春天真的不远了。老护士似乎得到了指示,我也明白为什么除了她之外我没见到过任何护士,因为她有经验,什么该对我说,什么不该说,她拿捏的天衣无缝,她变着法的想让我开口,可我已经能够把她当空气了。在看南华经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到60岁也记不住一句,可到了这里,我每天都能想起来一些新的句子,虽然凑不成篇,但却出奇的宁静,我甚至觉得躺在这里受罪的不是我,是每个知道我在这里的人。
老护士每天都给我按摩,我晚上试着动弹过,也不知道他们给我下的什么药,让我的骨头都软绵绵的,老护士每天都耐心的伸手指问我是几个,我猜他们是想一起麻痹了我的大脑,那些蚯蚓形状的脑肠子,我没有抗拒任何治疗,随便他们折腾,可我仍旧清晰的记得,我要从这里出去。
奇迹是自己创造的,机会错过就不再来。我爸妈确实每天都来看我,看我呆滞的神情,唏嘘一番就离开,那个少白头的医生每次都想诈我,我不怕他,故意转了眼球只给他看,好好看着我是怎么出去的吧,你个白痴!
机会来了,老护士拿了一盆仙人掌进了,絮絮叨叨的说了一番,又开始解了皮扣给我按摩,我用左手机械的划了出去,花盆连着桌子上的杯子盘子都掉了,老护士没看到我的伤口,只顾得地上的碎片,赶忙出去找扫把了,刚结疤的伤口又刮开了口子,疼痛带回了一些力气,我运了口气,狠狠的看着摄像头站了起来,起初有点晕,可我能走!
走出那扇浅绿色的门时,我真想狂笑,你们故意把门弄得和墙壁一个颜色,以为我就找不到门了吗?难道那些药真的这么厉害?如此而已。
没有任何阻碍的,我走了两层楼梯后,进了电梯,跟着一群病号服和一辆轮椅下了楼,有医生也有护士,可他们没人认识我。出来的时候我把门撞上了,老护士还要去找钥匙,足够我悠闲的溜达出来了。我绕到了医院的花园,看准附近一个没人看管的老头,抓过他的外套就从后门走了。
就是这么简单,安贞医院。
阳光真好,就是冷,我伸手拦了辆出租,气定神闲的让他开到周强的木头厂,司机打量我,我瞪他,于是他想问有没有钱的话就没说出来。我让他把收音机打开,笑容一点点扩大,我比自己想的要强大很多,今天才初八,春节假后第一天上班的日子,没有15年,只有一个多月。
还好只有一个多月,再多几天,我就真的没有这样的勇气了,我偷偷的抠左手的伤口,疼痛能让我保持清醒,我必须见到周强才能倒下,否则前功尽弃。我让司机加速,不用打表给他加钱,司机来劲了,带出嗖嗖的风声。路边有未化的积雪,不知道是哪一场的,这条绵延的公路就是我的希望。
第二十二章
更新时间2011121 19:08:43 字数:4259
就像我第一次来时一样,黄毛狗冲出来狂吠,完全不认得我了,周强鬼一样从屋里出来,见到我,嘴巴上的烟卷掉了,披外套的动作也停了。一个多月,他竟然跟矿工一样了,胡子拉碴,一脸的蜡黄,脑门挤不下的褶子。
是我走过去的,颤抖着摸上他的脸,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阻碍,力道无法控制,我感觉不到他的暖,如何才能让我靠近你,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你懂不懂,看我的眼睛,它们为你才明亮。
“还走吗?”周强的眼泪划下来。
我笑,摇头,全身的力气都消失,可我要看着你,记得你,把你刻在骨子里,你要明白,我是为你而来。抓住我的手,就不要再放开,不要再让我寻找,让我和你一起变老。
“大姐?嘿,把帐结了!”司机在车里喊。
周强笑,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擦着我的衣服过去,大方的给了司机五百块。出租车走后,周强把我的小宠虫从车库中开了出来,把我拉进屋子里从里到外换了衣服,带了一些行李和钱,连黄毛狗一起离开了木头厂。
太阳失去了橘红的颜色时,我已经被周强紧握的手温暖了,枕着他的肩头安心的睡着,又好像意识还在,因为感觉很甜蜜,像飞了起来,即使醒不来也无憾。
只要你在我身边……
周强带我到了地中海师傅的家,板楼的三层,不到八十平米,一个卧室,一间是三面都是落地书架的书房,我被安置在了书房,地上铺了被褥,倒不硬,就是一睁眼看到这么多的书,感觉有点失真。
我早上睡着,傍晚就醒了,地中海找了个针灸师给我扎针了。靠着米汤还能坚持那么久,只能说是精神的力量,看来每个人的小宇宙都很无量。周强盘腿坐在我身边,也不知看我睡了多久,满屋子都是中药的味道,我伸出手,拉住了周强的两个手指。
“饿不饿?”周强用手指划我的脸。
饿,可我舍不得让你走,抓着他手指的手用紧了力气。
一阵开门的声音,周强迅速亲了我一下,站起来走了出去。
“醒了吗?”地中海师傅小声的问。
“恩,刚醒。”
地中海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坐在我旁边,一边搓手一边点头,好像在看他满意的作品一样。
“感觉怎么样?”地中海问我。
周强坐在另一边,轻轻的捧着我受伤的左手。“她不能说话。”
我和地中海都笑,这小子太天真。
“师傅……”虽然声音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清脆,像是周强他们用砂纸磨木头的声音,可我还能说话,“谢谢您……”
地中海把我的眼泪擦了,握着我的右手把脉:“你谢我什么呢?”
这老头,跟我玩玄机:“奚为奚据,奚避奚处,奚就奚去,奚乐奚恶。”
地中海看了周强一眼,轻轻的点头,眼神飘走,仔细的给我把脉。他的手指还带着一点凉,稍微用力的按着,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血管的跳动,一下下的,活着的证明。
虽然地中海的表情没有什么特别,可在我俩肢体接触的地方,我能感觉到他深深的焦虑,手指抽搐的抖了一下,地中海扭头看我,一时间没有露出他那招牌的笑。
我眨了一下眼,不想让他看出我在害怕。
“脉象平稳多了。”地中海笑,对周强点头。
周强放下我的手,出去了。不多会,端了一碗很稀的小米粥进来,粥里有橘红的枸杞。周强把我扶起来,让我靠着他,对着碗一口口的喝。
吃了半碗时,我感到更饿了,咬的碗沿嘎嘎响。
地中海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半旧的《达生》,翻看了两页,又随手扔到了一边。他的样子很反常,虽然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可我总觉得他在不安,似乎是有话要说,可他不能说。
“我可以喝牛肉粥吗?”我扭头问周强。
周强拿着空碗看地中海,地中海看我,我对他笑。地中海点头,周强扶着我坐稳,才拿了衣服出去。
关门声响,地中海就正常了,没有笑意的笑,就连昔日温和的眼睛都显得浑浊了。我等他开口。
地中海又拿起了那本《达生》,翻开第一页,细细的看。
“这篇你看到哪了?”
“告敖论鬼。”
“哦,明白吗?”
“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要看了。”地中海大笑。
这个老顽童!
“这种东西,不能让你活命。”地中海还是把书放下了,很小心的插进了书架。
我笑:“长生不死的那是妖精,我只想活的舒坦。”
地中海点头:“心态倒是不错。”
我无畏的与地中海对视,不知道他看没看出我的心慌,死,谁不怕呢,可知道了结果,就相当于有了一个方向,比起迷茫,真的要好很多。其实只要是不一样的,都可以摆脱原地打转的困局,人生这么短,怎么错过的起。
“你别怕,你不会死的。”
地中海的目光像是一束清晨的光,穿透了我的心脏,击碎了那块郁结的冰块。
“为,为什么?”
地中海含笑摇头,就像那天算出了我的生日却不告诉我原因一样,我满满的疑惑却也只能这样。
“……莫若以明。”
我以为我明白了这四个字,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仍旧是一头雾水。我不明着这句话的意思,也猜不出地中海的意图,可我总觉得他知道我前边的路,所以他说我不会死,我就相信。
我体内残留了许多控制神精的毒素,地中海让我吃的中药是另一种毒,也许是我个实验体,让他们中西医论战,对于这个身体,我从来没有这样爱惜过,周强把它当做宝贝,我也想好好保护着,陪着他过很久很久。
在他俩一老一小,一神一身的照顾下,我渐渐摆脱了对药物的依赖,可以晚上睡着,白天看书,悠然自得的听依依呀呀的昆曲: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地中海现在是教授,带着两个博士生,我算是他外室的弟子,周强管他叫三爷爷,而我是他徒弟,呵呵,差辈了。师傅家很是清静,除了一个姓程的师兄总来给师傅送大袋子的中药,我还见过一个很漂亮的中年女人,不过每次师傅发现我醒了,都会带女人出去说话,嘿嘿,黄昏恋而已,我能理解的!没想到师傅还有这种艳福,那女人真的不是一般的漂亮,这世界除了我妈我再没见过如此有气质的女人!
元宵节过后,周强要回去开工了,木头厂歇了一个月的冬,又要运转起来了。他没让我跟着一起回去,因为他不光要把闲了一个月的厂房收拾了,还要应付我的父母。
我给我妈打电话的那天,周强和地中海就在旁边,我妈问我在哪,我说跟周强在一起,她好半天没说话,然后才告诉我,我在去安贞之前对周强说过狠话,说一辈子就算死也不会再回去找他,听的我心疼,都不敢去看周强,他一定很伤心吧,所以当时是那副鬼样子,原谅我,那不是真心的。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说我病好了自然就回去了。我妈虽然没在电话里说什么,可我知道无论我怎么拒绝和伤害,他们都不会丢下我不管,无论出于亏欠还是血缘,就像我对他们残忍也会内伤一样,那是柄双刃剑。可也正是这样的感情,使他们淡化我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的事实,在他们的羽翼之下,我不应该长大,他们以为我无法面对,以为我会崩溃,怕失去,怕后悔,所以封锁了我一部分记忆,让我没有办法回头的往下走。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可我自身的能力却像被压在巨石之下的小草,总有办法见到阳光的,这就是生命的韧性,人人都有的生的欲望。
为什么就不能多相信我一些呢,虚弱的是我的身体,可你们该相信我的意志。你们能够艰难的走在一起,给了我生命,就应该相信我也像你们一样坚强。这个世界固然艰难,可太阳每天都在升起来,再浓再厚的乌云都不能掩盖白天和黑夜的区别,让我平淡如水的活着,这样活到百年千年又有什么意义呢?鸟儿的翅膀就是为了飞翔,我的生命,就是用来奋斗的!
我妈在周强那里一直耗了五天,我给她发邮件,周强伺候她吃喝。那娘俩的关系我一直搞不懂,我觉得我妈其实是不太喜欢周强的,因为周强不够阳光,但她善良,周强那样敬重她,她不得不给予慈祥。反倒是我爸,很欣赏周强这样稳重的人,可他却不肯表露出来,因为他得和我妈保持同一战线。
我这对别扭的爹娘啊!
又一个周一,我娘终于投降回去上班了。周强把她送回城,顺便把我接回木头厂。我猜我妈一定会杀个回马枪,所以下班的时候周强让我跟忠顺叔一起回家了。
唉,真是皇太后啊,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任性。我妈不仅带着我爸,还有张叔叔和少白头医生,李东大几二浩,人头还真不少!摆明是要硬抢的,我有点泄气,她怎么油盐不进呢!
我给她发短信:老太婆,您有点配角意识吧!打扰我谈情说爱小心我不给你养老!
我妈回复:放屁!我是导演!你的剧本我早就写好了!
就像姥姥对你一样吗?这句话临了还是让我改了:我耍大牌!
躲得过初一还有十五呢。我就是神仙也不能凭空消失啊,我妈的突袭隔三岔五,搞得电话一响我本能的就要往山上跑。通风报信的第一站就是第一天收留我的那对大哥大嫂,他家的店在镇子的最外沿,穿过镇里,还有第二个情报站,住在村头的收废品的韩老头,因为村子人少地广,逢年过节谁家要是来个亲戚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常来周强的那几辆车韩老头早就门清儿了。
唉,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有时一天就得上三次山,怪不得围剿之后就长征呢,脚力练出来了呗。
我爸妈把我现在的正常理解成在安贞的治疗初步见效,所以才坚持要送我回去,我妈还给我发了一篇少白头医生的论文,说的就是精神分裂的治疗,看完之后我对内容没理解多少,可却明白原来少白头一个劲的怂恿我父母把我逮回去为的就是他的功成名就,天下乌鸦一般黑啊!
鉴于我爸妈对我的极度不信任,只好请外援了,地中海和他的一个老朋友亲自来接驾,把我妈说的一直哭,回去之后消停了不少,三天没理我。我问地中海跟我妈掰活什么了,怎么又把我妈降服了,地中海说我的病是无药可医的,他只是试图让我妈接受这个事实。
地中海这一棍子多狠啊,我妈老实了,把我也打击到了。我妈不突袭我都往山上跑,一个人看日出,看日落,看毛茸茸的等着春天的树芽,爬到山头,以为可以一览众山小,可还有更高的山,更远的山脉,没有尽头,绕不过的大地的脊梁,回头看上来的路,隐没在青灰的树木间,远处的马路如血脉一样绵延的很远,天地间是如此的宽广,亿万年的停留在这里,我这渺小的生命的来到,为的又是什么呢?就像地中海说的,为什么不多一分不少一秒,我会在它们的世界中出现呢?
万物有成理而不说,是我想的太多,明白了又怎么样呢,我有病又如何,全世界都把我当成怪物,可没有人比我过的快乐。
我仍旧每天都给我妈发邮件和短信,跟她报告吃喝拉撒,报告所看所想,上学时写周记都没这么认真过。只有我在乎的人才能伤害我,离开了他们我也无法快乐。我妈就像老师批阅一样,偶尔会给我回复一条留言,比如我说周强的牛肉面吃一辈子都不会腻,我妈就让我把吃了她二十多年的米饭吐出来。我说周强给我剪指甲很耐心,我妈就说我没良心,她脸上的那个月牙痕就是我小时候给她抓的。我说我又画了一幅关于春天的画,我妈说我的病还没好,就会靠臆想。
不过我爸的态度就温和多了,让我自觉的晚上睡觉腰上拴个绳子,我没敢跟他说,绳子没有,周强的胳膊就是钳子,就算我发病都挣不脱。
另一个我到底干过什么呢?充其量是个暴力狂,否则我不会一身的外伤。我问过我妈,我妈不肯说,我问周强,周强说另一个我是流氓,会看着他笑的很淫荡……我想不起来,因为那不是我的记忆,也许我的大脑有一部分是属于她的,无法共享。
第二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1122 19:08:31 字数:4827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以为最大的障碍就是我的爹娘,终于把他们安抚住了减少了突袭,李东又来捣乱了。
确切的说,是刘波。
刘波……遗忘了好久的名字。我仍能一眼认出他并克制的笑,他却许久没说话。
我们都先后在死亡边缘游走,回来后我的生活面目全非,他还是那样独一无二的继续完美着。
刘波的胳膊里打钢板,算是除了内脏外唯一的外伤,大病初愈,瘦一些也正常,皮肤有些干燥,细纹很明显,头发长了不少,儒雅退了三分,倒多了几分放荡不羁的味道。
同样是30岁,李东老了不少,背都有点驼了,他说是为我操心操的,我估计是跟女人鬼混的太不节制,亏了。
周强做了一桌清淡饭菜,因为两个病号,不宜大补。李东这臭不要脸的就理解成也不能多吃,居然跟我抢饭!
刘波当着周强的面,说想和我单独谈谈。我看周强,他看了一眼刘波,低头没说话。
不说话我当你默许了啊,晚上不许不给我做饭啊!
于是我就跟刘波溜达到了后山,黄毛狗跟着来当奸细。刘波的体力相当不好,我们并没有走很远,连防护林石碑都没到就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了。
刘波的头发垂下了,俊秀的眉毛被盖住了。
“你要留头发吗?挡眼了。”我随口问。
刘波把流海划到一边,我看到了那条蜈蚣形状的伤疤,从头发中伸出来,爬到一个额头角。
“……呃,我没想到你伤的这么重。”
刘波笑,玩手里的树枝:“只要不吓人就行了。”
“怎么会呢,你长的这么好看。”我只好拍马屁了。
刘波摇头,看着我,长长的出气:“倒是你,真的——跟原来不一样了。”
我抓了抓已经快倒下的头发,他是不是说我秃子造型比较好看啊,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呵呵。
“你的事情我听李东说了。”刘波突然笑了起来,很开心的笑,“挺传奇的。”
我傻乐,当你也在恭维我好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啊?”我真的不知道啊,你喜欢我?我当你喝多了啊……苍天啊,你耍我啊!
“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还能笑的这么灿烂,跟你在一起一定很开心。”
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脸红一下:“呵呵,是啊是啊。”
这就是刘波,总是能让我说出想咬舌自尽的话来。
刘波看着我笑,像要我把吸进去一样,让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是不是脑袋撞开窍了?怎么学会这样压迫性的表情了?
“本来我一出院就想来找你的,可那时谁都不知道你在哪,上次来了一次,跟你父母,结果你又不在。”
“啊?哪次啊没人告诉我啊。”
“就是下雪的前一天。”
“……哦,吃春饼那天,还说呢,我走的时候豆芽都没炒出来呢,回来就剩下韭菜了,哎你们那天到底来了多少人啊!”
刘波大笑,爽朗的声音传出好远。
“呵呵,你笑起来真好看。”我看呆了。
刘波的眼神瞬间炽热起来,我又被灼伤了,惭愧的转移了目光,人家是怎么长的,都是一个鼻子俩眼。
“现在我没有喝酒,也没有开车,很理智的也很冷静,郑重的向你要一个机会,和你在一起的机会。”刘波含笑看着我。
波澜不惊的男人啊,表白都这么势在必得,逼得我大脑立刻罢工,只会傻乐。
“从我醒过来看到你,我就一直想对你说这句话,因祸得福吧,我在医院想明白了许多事……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呵呵,我也是我也是,以前从没见过你这么——”不能再说好看了,男人不会喜欢这个词的,“完美的人!”
刘波又大笑,他真的开朗了不少。
如沐春风,说的就是刘波的笑,那样淡泊的一个人,却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魅力,像磁场一样吸引着人围着他转。我是人,不是神,体重轻可也有分量,被吸引在所难免。
得有多少彗星被他吸引的尸骨无存啊!
我也想当彗星,可是我不能!不是不想,是不能!
刘波的手指才触碰到我的手背,我就弹簧一样胡了他胳膊,和煦的气氛霎时改变了走向。
“对不对对不起,我我我,我那个,那什么我——”我没词解释,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是本能!
“没什么,真的,没事。”周强握着那只胳膊。
那是他打了钢板的胳膊。
“疼不疼?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我——阿嚏!”打什么喷嚏啊,话呢?说啊!
“我真的没事。”刘波站了起来,胳膊像周总理一样端在胸前。“没阳光了,回去吧。”
我吸着鼻子不敢再看,懊悔啊。回去把手剁了赔他!
“冷不冷?”刘波把围巾摘了下来。
我思维还没出来,伸手接过来刚拉着要往脖子上套,周强的声音石破天惊:
“别带!那是羊毛的!”
吓得我一激灵,烫手山芋一样扔给刘波了,还跳开了两步。
周强站着房顶,旁边是李东,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近视二百度,不知道刘波的眼神怎么样。
刘波把围巾随手就挂在了脖子上,大衣敞开着。
“你羊毛过敏?”刘波一边拉拉锁一边问我。
我使劲的点头,瞧他那么费劲就搭了把手:“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羊肉能吃,羊毛就碰不了。”
刘波笑,干脆让我帮他把拉锁拉上。
“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冷啊?是不是体质问题啊,哎我师傅原来是中医,要不要我介绍你去看看?”
“没事的,只有冬天才这样。”
刘波我俩下山,周强和李东在房顶抽烟,黄毛狗听到周强的那声喊,早就撒欢的跑没影儿了。
“他俩在上边多久了?”我眯着眼试图看清楚。
“不知道,也吓我一跳。”
“李东不会又拆我的台吧……这老小子,今儿还没掏他钱包呢。”这话我应该在心里想,而不是说,这舌头到底是不是我的啊!
刘波低笑:“你头发上有根草毛儿。”
我胡了两下,什么都没有。刘波小心的给我摘了下来,一个几乎没有重量的草叶子。
“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划楞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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