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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魅-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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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何时回来?”宇文宁差点便喊‘你们不可以离开’,但一想到这么喊出口,或许会让人误以为她要斩草除根
龙瑾盯着宇文宁看了许久,忽然叹息苦笑“我与鹤婵既结连理,往后……我自是不会再回来了”
宇文宁猛地瞪大了双眼,心里根本无法接受他的决定“可是东塔呢?父王体弱,身子也尚未痊愈,朝中不可无人……”
“这不是还有太子兄吗?”龙瑾恢复了恭顺,淡淡一笑“既然太子兄已归,也是该为父王操心处理国事”
宇文宁愁了面容,咬着下唇拒道“我……不行,你不能走”
见宇文宁强势的扣住龙瑾的手臂,晋鹤婵蹙眉嘟起了嘴巴怨道“你即将得到属于你的东西,为什么还不放过无辜的人?”
“鹤婵……”龙瑾忽然沉了面色,晋鹤婵眨了眨美丽的眼睛,顺从的低头,又埋怨的瞟向宇文宁
宇文宁微微摇头,神情同样严肃“不准你离开,是因为我根本不懂朝政……反正瑾弟非http://fsktxt。com常熟悉那些事,理当留下继续处理,又岂能半途而废?”
“当时臣弟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太子兄既已回来,也该交还那权利。太子兄此刻若要怪罪,臣弟不会有任何怨言”察觉宇文宁的神色有异,龙瑾想了想回道
“瑾哥!太子兄,鹤婵亦有错,不该漠视瑾哥涉及皇权大事,太子兄若要责罚便将鹤婵一同怪罪了吧”
哑然见二人跪在她的身前请罪,宇文宁忽觉头昏胸闷,额头冒出大滴大滴的汗水,这小俩口扯的什么跟什么
“不是,我绝无怪罪你们的意思,你们快起来……”
“那么就请太子兄饶了臣弟与鹤婵,如此,臣弟对太子兄的大恩感激不尽”
宇文宁皱着眉头磨了磨牙“哎,我……我其实根本无意于皇位,还请瑾弟饶了皇兄,由你抗下这份重任吧”
见宇文宁态度恭谨的屈身相揖,龙瑾神情恍惚,但想到某些事,便见他也恭顺地对宇文宁鞠躬相拜“臣弟的心从始自终不在皇权朝堂,臣弟亦恳请太子兄饶了臣弟”
“不不不,是瑾弟饶了皇兄才是”
“不不不,是皇兄饶了瑾弟才是”
静滞的气息,风中携来桂花飘香,摇曳的风铃坠于亭檐四角摇出悦耳的声响,清风吹拂着衣袂恍若道仙飘逸
相互屈拜的身子,诚恳的请求不再继续,二人眉目之间流淌的气韵,僵滞的气息顿时变的异常的舒坦通畅
“倘若让那些史官瞧见,东塔史上竟还有两位皇子相互推让皇位,必然会被狠狠的划上一笔而贻笑后世了吧”
“太子兄说的是,你我如此可谓百年难见。既然世事已定,望太子兄能够担起江山社稷之重任,令我东塔更为繁荣昌盛”
“既然瑾弟心意已决,皇兄亦不再劝留。但担待江山重任之前,皇兄尚有些私事急于处理,在此还望瑾弟代为处理几日。待事情完毕,皇兄又无世俗杂念之时,方归来接手朝政,有劳瑾弟多多费心” 这话说的,貌似有皈依佛门之决意
“既然如此,那么臣弟预祝太子兄顺利归来,还望太子兄守得承诺,莫将臣弟的自由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岂会岂会,瑾弟放心,皇兄省得,定不负你一番期望,有劳有劳”
一来一往,相互谦和悦色的对白,听者未觉有何怪处,但说话之人却早已抖落了三层鸡皮疙瘩,顺带着计谋于心酝酿
让她坐这皇位?这与将东塔未来的生死交于她手中有何异意。今日能推则推,明日之事明日谈,至少是等她彻底逃了再说
…………
时近晌午,宇文宁忽觉身心疲惫困倦,想起自己赶了一夜的路,大清早的又随离月宫主匆匆入宫,眼下根本未进一粒米饭,此刻,她好想好想好想吃上一顿丰盛的饭菜,再洗个澡,最后最后,窝进松软舒适的床内安安稳稳的睡上一日
思绪飘远,宇文宁迈着沉重乏困的步子,晃悠悠地返身回了未央宫
方才离去之时,国君与离月宫主似有无尽的情意将要倾诉,看那二人眼中的泪水,为免遭二人幽怨的目光,宇文宁极为孝顺的夺门而出,直奔后苑寻那逍王去了
当然,若不是为了自由,她毫不介意做一个非http://fsktxt。com常碍眼的人物,好破坏老俩口之间的暧昧。报复的心思不仅是因为那二人迟迟不肯相见才来作祟,再是因为离月宫主当年狠心将她丢弃……虽说当时是因为上一代离月宫主的追杀而不得不将她弃在南千,但也不该在她年幼无知的时候将她丢弃
这丢了也就罢了,总该留些钱财给孩子买些衣食吧?就算忘记留下钱财也罢,总该将孩子丢在有人来往的地方吧?啥时不好丢,偏偏将孩子丢在大雪天,更是在寒山野地,这不是近接的谋杀吗?
说到底,宇文宁始终无法释怀这段阴暗的记忆。六岁那年,一个人蹲在寒雪天里哭到嘶哑,无人能听见,倘若听见,那个将她遗弃的人是否就会回来,是否不忍心将她丢弃,是否会陪她过完整个寒冬?
宇文宁回神,见开门的人正是离月宫主,而她已将面上的冰纱卸去,想来这二人的心结也已解的差不多了
离月宫主微笑着将她引入殿内,宇文宁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望着那张笑容。虽道离月宫主的容貌与她确实无异,但这也着实的夸张。细心观察,除了这身气质有明显的差别,相貌之中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国君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至于离月宫主那红润的面色,也更为明艳动人。宇文宁眯起眼打量二人,无趣的撇了撇嘴皮子
“咳……儿臣已与瑾弟商量,儿臣们认为,待父王的身体调理无恙,便不用考虑由谁来即皇位,日后自是由父王继续执政”
“… 你这孩子,难道将朕的决意当作儿戏不成?就算朕的身子再好,这传位一事也已刻不容缓,难道宁儿想等父王西去之后,再蹦出其他几个,像纳兰氏一样的逆臣来抢夺朕留给你的江山?”龙青甫一气之下拍打着床榻,神态那是万分的激烈
离月宫主急切的顺抚着国君的后背,宇文宁扁起了嘴巴“儿臣真的无意于皇位,恳请父王三思,传位于瑾弟”
“你,你咳咳……咳咳”话未出口,接连不断的粗气宣泄而出,似乎正斥责那名肇事者,他是病患,是病患阿,不该刺激
“宁儿,你且按你父王的意思去办,莫再如此叛逆”韩碧琴左右为难的看着,对宇文宁的行为又有不忍责怪的愧疚之意
“啧,儿臣根本不懂如何治理国事也懒的承担社稷之重,父王难道就不怕日后的东塔毁在儿臣的手里?”
“咳咳……那,那也是朕走了之后的事,至少在朕有生之年,朕要看着你坐上那位子,不管你是否愿意,朕……不准你忤逆朕的意思”好容易顺了口气,稳定了情绪,龙青甫静静地凝望榻下跪拜的宇文宁寒声道,尖锐的目光变得异常的蛮横绝然
埋怨中,宇文宁流出一丝期待的目光思忖道“儿臣这女子的身份若是遭人揭穿,父王可是要背负千古的骂名了,您就不怕……”
“朕说你是男儿你就是,何人敢胡诌抗言?再者,虽然朕非http://fsktxt。com常欣赏南千那位年轻的帝王,他知晓你的身份,更是猜到朕也知晓你的事,而来恳求朕赐你公主的身份与南千联姻,但可惜阿,朕无法将你嫁给任何人,从今往后,宁儿……你必须给朕忘了他”
这说的什么话,貌似自己与南千皇帝已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奸·情。宇文宁默默的暗叹,想来这位父亲也很霸道“其实,即便父王同意,儿臣亦不会答应这桩婚事。儿臣的心早有所属,是以,为能与他从此双宿双飞,儿臣再次恳求父王‘从轻发落’,莫将儿臣的一生陷入那暗无天日的政治之中”
“混帐——,咳咳咳……咳。朕争了二十年,而今只是令你守护朕多年来的努力,你不答应竟还说出这样的话,你,你……”
“宁儿,你少说一句”离月宫主见国君喘的厉害,赶忙点了他的穴道,转了头对宇文宁突然斥道
“……”宇文宁乖顺的低头,但瞥见国君朝她递来的眼神似有另一意味,她眨了眨眼,以玉扇摸了摸鼻子,嘴里嘟囔着‘装,你继续装’
许久,咳声停了,气也顺了,龙青甫温柔的拍了拍韩碧琴的手,偏首望向宇文宁
“哼,身为皇家儿女,别和朕谈什么自由,你早该戒了。待你登基之后,你想留什么人随你的意思,是南千的安王或者其他的什么王,只要你的行为举止不过分,朕统统不管,至于其他的事……免谈。哦对了,琴儿,朕想见见那个可爱的外孙,他人呢?”
“尘儿与那位安王正住在客栈内休息,我这就派人接去”见国君的心情好转,韩碧琴渐渐浮出了笑靥
“嗯!听说朕的这个外孙极为聪慧,依朕看呐,这孩子将来说不定还是块当国君的好料,哈哈——咳咳咳……”
二人一搭一唱的胡扯,不知何时,似乎已将床前仍跪着的第三者置于无视
宇文宁耷拉着眼皮左右瞧着二人,抽搐的嘴角似乎正道明了她内心的状态
第62章 第六十二回
东塔•;天福二十四年•;夏,国君传位于太子龙宁,即择吉日奉诏登基,沿年号『天福』
许是宇文宁有逃避责任之嫌,是以,龙青甫未给宇文宁多作几日‘深思酌虑’的机会,趁机正式退位,将那份压了二十多年的担子正式交予“儿子”手中,至于他则是安心的坐上了太上皇的位子。眼下正打着算盘,闲时与离月宫主琴棋书画,诗意浪漫之时,顺便嘉奖一下自个对离月宫主一心一意半百年不变的深情,夫妇二人出宫微服私访民间之美景,喜乐无限甚是畅快!
炎炎夏日,暑气已达能忍的火候,时今却有逐日具增的势头
王城,玄德宫延嘉殿内一声怒喝,如同火上爆油的猛烈,将气氛中压抑的炽热顿时燃至沸点
“你们这些不要命的,赶紧解了我的穴道,听到没有——”
冒着性命之忧,藐视威胁之气,一名不怕死的离月宫女侍上前恭敬道“少主放心,再过半刻,穴道便会自行解开”
眼前所演的并非盗贼与绵羊的戏曲,然而,在场五名女侍与一名黄袍男子争执的画面,却俨然有盗贼与恶狼对峙的形势
宇文宁万不曾料到,自那日谈话结束,她不过回客栈睡了一觉,黄昏醒时竟不想全身无力不听使唤,手脚更是被人捆了个厚实。细想可猜知是那离月宫主暗里所为,为得无非是让她无处可逃甘愿屈服,顺从即位
含怨回想,今个一早天未亮,她尚处于半睡半醒之时,却见一群黑衣女侍突然闯入宫殿,将她左拉右扯着装打扮。而待她清醒回神,岂料人已走上朝殿,登上玉阶坐上赤金龙椅
而她一路走来之所以不曾有任何抗言,皆因离月宫主使的卑鄙手段,不仅点了她的哑穴,更以离月宫的女侍假扮太监,扶持着她一步一步上位。只看即位时,她所有的言语均由一名宦臣替说,此后,耳边惟有殿内高呼万岁的膜拜之音,眼前是那黑压压一片的叩拜之躯
“离月宫主在哪儿?她在哪儿——”宇文宁的忍耐终于崩溃,愤怒的模样仿佛已有弑母之心
“少君与小少主此刻正在赶来,其他的事请少主放心,该办的属下们都已办妥,还请少主息怒,属下这先告退”
一伙人绝不对宇文宁的问话回应,似乎若要见离月宫主,门都没有,到时若发生流血事件,谁来替她们赎罪?
转眼,这人说走就走,一阵烟功夫,殿内哪还有黑衣女侍的身影,除了宇文宁凶神恶煞的怒骂仍在叫嚣
“爹爹!”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跳着窜入殿内,嗖的一下,扑向那位僵坐在扶椅上的新君身上
“尘儿!”压着怒火,宇文宁扯了扯嘴皮迅速换上笑容,所幸离月宫主还有良心,未将她的声音点哑
今儿个,衣着极为光鲜亮丽的宇文韩尘噘高了小嘴,仰着脑袋疑惑的碰了碰宇文宁僵硬不动的身躯“爹,你怎么了?”
“尘儿别担心,你‘爹’不过是遭人暗算了一把,待会就没事了”
宇文宁扯了扯僵滞的面容,妖冶的杏目斜视殿外走入的男子,只见她的眸子顿时闪光“来的正好,快!赶紧替我解了穴道”
“陛下说笑了,外臣哪懂这些功夫”宇文慕希垂望着座上的女子,面上的苦涩难掩“……想不到,你终究难逃这一劫”
宇文宁抿了抿唇,眼中滑过一丝狡黠“无妨,明日我便立诏将王位传于逍王……”
“卯时三刻,逍王的行车动身离开了王宫,此刻怕是早已在京城之外”宇文慕希立即打断她不切实际的想法
宇文宁震惊的瞪圆了双眼,惨呼“他怎能走这么http://fsktxt。com快,我们明明协议好的,龙瑾!龙瑾你个混蛋”
“你还是先顾虑眼前的事为妙,东塔新君即位,周边大小邻国必将派遣使臣到访……据目前预料,南千顺宁帝将亲自前来道贺,介时……必定能给陛下登基之后第一个惊喜”
“咳,皇兄……他会亲自前来?”宇文宁木讷的张了张嘴,不知如何
宇文慕希瞥了眼殿外,负手淡淡哂之“你我之事,当由我亲自去说……你,安心等着便是”
“我……那个,其实,这个……”不知该如何应对,宇文宁突然讷讷的有些傻气
似乎察觉宇文宁与安王之间凝重的气氛,宇文韩尘惶恐的抱紧宇文宁唤道“爹爹,你不要离开尘儿”
不解孩子为何突然如此,已解开穴道的宇文宁忧心的搂着孩子急切回应“爹爹绝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
“想来逍王是担心你即位之后会对他不利,毕竟纳兰氏对你所做的一切早可将纳兰氏灭族,而今也仅留逍王这一血脉。或许是良心的谴责,更多的亦或许是他向往自由的那颗心……但他既然能在权势的顶峰放弃到手的一切,势必作了万全的准备,如今你想将他召回……我看,很难”
听他所言,宇文宁有些愧疚的低了头,双眼微阖,口中叹出沉沉的一丝凉气
“……那日,我若告诉他,这失踪数十年的皇兄其实是皇姐,只不想竟逼的他不得不离开生他养他的故乡,不知他又该作何感想”
话至此,宇文宁顿了顿音,深邃的眸子越发的幽暗
起身朝碧空寻望,除了游云之闲,不见其他生气
轻揉着孩子的脑袋,宇文慕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神色中温和之气似柳絮飘浮,软软迎风飒爽“还好,这实非你所愿”
“……你总如此偏袒,就不怕哪日我因你而变的更加蛮横?”她眉目稍稍舒缓,淡淡的回道
宇文慕希勾了唇,俊容低望着孩子,温柔轻笑“倘若可以,我甚是愿意如此独宠你一辈子”
“那么……为了朕与安王殿下美好的未来,同时亦为了东塔的将来不因朕而灭亡,朕决定……”宇文宁咬牙高举手臂,于半空紧拢了拳头“朕要召告东塔所有的子民,朕,将王位传让于护国功臣逍王,冀其竭尽一生的精力,为东塔的江山社稷而忙碌”
宇文慕希好笑的睇了她一眼“先不计你这荒唐的想法成功的可能性会有多少,你可曾听谁过,哪国哪位君王即位不满百日便急着退位?我看东塔那几位元老不被你气死亦会昏倒发病,唉,罪孽阿,真是罪孽”
“而今,父王正打算与离月宫主出宫逍遥,朕又岂能让他们得逞?咳……为了传扬“尊老爱幼”的美德,朕既为国君,必该先将王位让于臣弟,让朕也能与父王一样,与安王殿下出双入对。恩,不错不错,确实该如此”
听着她自顾自的发言,宇文慕希沉默着,这话若是让那位严厉的太上皇听见,不知又会将这位新君召去训斥多久
…………
隔日,经过一场硬撑死挺的早朝,东塔君主——龙宁,忿忿的揣着一丝渺茫微薄的期望,摆驾未央宫
如今,满朝文武眼中的孝子当如陛下,日夜探望侍奉上皇,任劳任怨不恼不躁,如此实乃东塔之福
可是,某位当事者却为她背后的思想恼怒不已,若非身子未愈,龙青甫甚是乐意抽出笤帚,将这位不成气候的新君彻底痛打一回
眼看着这些日子过的越来越舒适,难得与他心爱的琴儿度上神仙伴侣的日子,可不想,美好的日子未满一周,却见宇文宁似乎毫不将她的老子放在眼里,竟怒气匆匆地闯入殿内嚷嚷着皇帝的日子辛苦乏味
这即位未及两日,哪儿蹦出来的乏味辛苦?好不容易将她推上王位,龙椅尚未坐热就急着将责任推脱离开。静心想想,如今新君刚刚即位,许多事儿自然还是他代为处理,但这人的脸皮怎能这么厚呢?他前头才替她理完事批了文,后身竟又搬来一箩奏疏章表,扒着他前商后议,一整夜下来,几乎是他一人在批阅审理
琴儿阿,你怎会为朕生出这么个活宝?你可知你的伟大不在于你的能力,而是你的肚子!他是病患,绝对是病患,他如今已是太上皇,理应由君主将奏章审阅,事后再与太上皇探讨斟酌,而看今日反了全反了,到底谁才是国君,朕看这孩子是故意来折腾朕的
“给朕出去———”
“唷,父王终于是答应召回瑾弟了?好嘞!只要父王一句话,儿臣即刻去拟诏书,绝不置疑父王英明的决定”
“你……咳咳咳,出去……出去咳咳……”
“离月宫主?宫主,父王又咳上了,你快给父王瞧瞧。父王龙体病重,儿臣十分担心,父王?父王,儿臣的话还未说完呢”
“你,你给朕记着……待朕好了,朕非抽断你的腿不可”
“恩!只要父王赞同儿臣的决意,莫说抽断儿臣的双腿,只要父王舍得狠得忍得,儿臣自愿再奉上双手供父王泄恨”
“琴儿,琴儿阿,快替朕将这逆子扔出去,用踹的也行,朕可真要被她给气死了”
“宫主,宁儿曾经幼小的心灵已是一片灰暗,如今旭日初升,难道宫主就真的忍心将孩儿的阳光泼灭?我就知道您舍不得赶我”
“琴儿,朕为了你苦苦忍受了二十多年的寒冬,如今暖春才至,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朕被这逆子活活摧残的不成人样?”
“父王,您冤枉儿臣了,儿臣怎么是在摧残您呢?您又不是花儿草儿,这人都已古旧成这样了,怎么说也是折磨而非摧残呐”
“听听,听听这话,气煞了朕,真是气煞了朕!琴儿,朕眼睛一闭你就踹,朕不心疼,朕若是再宠着她,朕可真得先去了”
“宫主,父王体内的余毒不是都已让你给清除了么?如今父王未及百年是不会弃你先行的,你若踹走孩儿,孩儿心灵受损,这往后可就再也无法愈合了。倘若您这一脚,是暗示了身为娘亲的您,不愿见到孩儿这张与你相似的脸孔,孩儿……孩儿明日一早就回南千,绝无半句怨言”
“琴儿……咳咳咳咳”
“宫主……”
争执中却有一片温馨冉升,而自始至终全是“父子”二人在斗,一旁静坐的离月宫主兀自看书,将二人的神情刻入心底记在脑中,而见那红润的唇瓣,浮出不易察觉的欣悦
“宁儿这性格,到底像谁呢?”终于,韩碧琴自书中拾眸,朝那边依然坚持的二人投去一眼
吵闹暂且停了停,太上皇甩了甩宽袖,自鼻孔内出气哼道“论气质自然像朕,如朕的帝王风貌,只可惜了这欠揍的性子,真不知染了谁的古怪脾气,哼,看着就火”
“欠揍的性子,古怪的脾气?父王,您就别谦虚了,儿臣除了这张皮囊,所有的一切都源自您那圣明的底子,连同性子脾气”
“……牙尖嘴利,即便朕的脾气招人,是问谁敢揍朕?单凭你这顽烈的性子,朕大可以现在就揍你”
见他挽袖作势开打,宇文宁忽然睁亮了双眼,含笑蹦上前去“儿臣若能将父王打败,可是代表了父王同意儿臣的决定?”
龙青甫睥睨着她挺胸哼道“想当年,朕以一敌十毫不手软。可惜,朕如今已老,不然凭你这身拳脚,根本无法近得了朕”
宇文宁见他理正了衣襟拂平了袖口并无打斗之意,心思一转,又热切地怂恿道“可不是么,单凭父王这矫健的身姿,莫说以一敌十,儿臣猜那些敌将尚未开打便已跑路。所以,父王更该与儿臣切磋几招,也让宫主看看,父王是何等的英勇神武!”
话音未落,宇文宁精亮的眸子已抓见龙青甫微微抽搐的眼角,而瞥见离月宫主,那紧抿的红唇,可是在忍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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