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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懿娜作品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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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就是去听各种各样的讲座还有就是读各类的书。我在复旦念了二年
随后又去了南京大学(作家班)念了二年,我的大学生活和一般的学生最不
同的就是班里学生的年龄是参差不齐的,而我是最小的。有很多人已经上了
些年纪,当然这些人中也包括已经很有些名气和作品的。这让我比较实在地
感受到了文学的魅力,它居然能牵引着人往前走,忘却岁月对人生的侵蚀,
忘却生活的重负对人的折磨,忘却世俗功利和纷扰尘缘,很盲目很率性地跟
着走,明知是一条没有尽头的不归路,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其实那时的我
对文学或创作是没有那么多的信念的,完全是因为气质使然,喜欢看书,喜
欢独处,习惯于自言自语,也有着随便涂抹些什么的爱好,仅此而矣。与同
班的那些外地同学,纯粹是出于对文学的狂热抛妻弃子,放弃本职工作,千
里迢迢投奔而来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和一些喜欢写文章的人在一起总是有点与众不同的,彼此都是很有个
性且不可能完全相融合的人,却因为学习环境的约束而走到了一起。在接触
到别人与众不同的个性的同时,也可以感受到世间最丰富的就是人的生命烙
印:语言、行为、文字,甚至包括一个微笑,一份愤怒,一湾忧郁,一掬淡
然。。
在写作这条路上我其实走得很短却也是很顺利,寄出的一些稚嫩的文
章居然没有遭到过石沉大海的命运,这是我最初的记忆里铭刻上了对编辑的
好感与信任,这对多年以后我选择进了出版社,担任一家杂志的编辑是有着
些影响的。我知道这项普通的工作的重要性,它有可能给一个处在寻找人生
目标的人以希望和勇气,并且会给人信心,这一切都会促使他(她)去自发
地挖掘自己的潜能,也许本来也是一般的,极普通的,因为自己感到了一点
不同然后努力地去做了,就真的会变得不同起来。现在回过头来看当初那些
稚嫩的文章有的时候真是心存感激,不知道怎么还会有那么宽容的编辑和读
者接受这样一枚枚又青又涩的果子的。更为幸运的是在我就读的两所大学里
都荟萃了一些知名的学者,在跟随他们上课的那些日子耳濡目染所学得的东
西很是受用。那种从生命本源里散发出来的人格魅力是超越课堂和文字的,
这一切都构筑一个氛围,它可以让人如同遭遇魔力一般地让人靠近,在不断
接近的过程中修正自己的行为,铸炼思考的方式,调整阅读的缺限。诸如此
类的培养才是最重要的。那时候学的很多专业知识日后有不少都用不上,然
而那种氤氲其中的氛围却是可以在时间的流逝中沉淀下来,成为气质的一个
构件,生命的一个角落。
我在大学的几年里经历了很多的人生最初的悲愁和欣悦,包括我的初
恋。当初的情感是那样的脆弱、娇嫩、炽热和漫无天际的天真,当初的热烈、
灿烂、义无反顾的执著现在想来都会让我感动,可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慢慢平
静下来、沉静到一个角落里,埋得很深,如同睡去了一般,那样的落寞,寂
静到让人怀疑曾经有过那样的开始。这也许就是一个慢慢长大、渐渐成熟的
过程。这一个过程并不很长,我却仿佛是用了很久才从那种粉蓝色的充满梦
幻的境地中蜕化了出来。爱情可以给人带来很多慰籍,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
爱情可以让人长大,变得成熟而坚强,爱会让人富有魅力--不管是成功的
爱还是失败的爱。爱的本身就充溢着无穷的魅力。从某种角度而言爱的失败
和挫折更能让人真切而深刻地体会爱的意义。
爱除了意味着纯洁、真挚和一些一厢情愿的可爱和一往情深的执著以
外,还意味着责任和坚锲。
除了爱情,那些生命中如水般纯真的朋友是我最宝贵的一部分。那时
我们是那样的年轻,充满激情,我们用最朴素的方式来记录下彼此对生活的
理解,绵长的生活中的细节象是开在彼此手间的鸢尾花,那样的妖娆而充满
活力,我们用文字这样含蓄的方式传达着彼此的思考、关爱和秘密,那一切
都被我精心地保存着,留在书桌的抽屉里,印在我还不甚丰厚的记忆里。时
至今日,当我被现实的茫然、焦虑、忙碌折腾得象冬日里被抽干了水分的枝
干时,打开那个抽屉我会找到昔日的点点滴滴的生命印记,就象是一个飘散
了很久的雨季,让人为它的轻盈、丰润而会从心底里发出惊叹。有那样的朋
友--他们都不曾远去,只是无声而又充满温情地注视着我,告诉我如果我
需要帮助,他们就会出现,友情的绚烂并不比爱情的艳丽来得逊色。
生命注定着要眼睁睁地看着美丽从身边逝去却只能无可奈何。生命的
过程就是铸炼自己的耐心和毅力去承受美丽坠落的能力。很多东西都会凋
零,越是卓越的,美好的就越难以长久。我固执地相信情谊也许是可以比较
久长的,在这个世界上无所求的情谊是真正无价的。
我一直在想,在两性之间除了爱或不爱之外,总该还有些别的什么,
这并不很容易,比起相爱或者不爱还要难得多,就是那种久不见面也不会陌
生,经常交往也不会动心的那一种。爱的责任让我明白,如果我爱上了一个
人就应该投入而专注。有一天如果我成了他的妻子,我更将恪守这样的准则,
这是我对爱情的承诺。那些我不能爱的人一样会在一个个云淡风清的日子里
让我记得其淡淡相交得永久的箴言,感谢生命赐予了那些胸怀坦荡、宽容、
仁爱的男士作为我的朋友,不能爱我,也不再有爱我的念头。可以在午后一
杯清茶地聊天,黄昏一个电话的问候,因为他们的优秀使得彼此都变得简单,
因为彼此的理解和对爱和情义的共识而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于是大家都开始
明白轻松相对是需要智慧、信念和不太轻松的自我调整的。
往昔的日子就象是指缝间,发梢里流过的水,那样真实地在你的感觉
里存留过,却也是真的走远了。回忆和想象是一样的奇妙,让心为那些已逐
渐从日常生活的中心逃向边缘的点点滴滴感动、腾升和沉落。
逝去的东西在我而言是不会轻易被忘却的。只是随着世事变迁而藏得
深,躲得远。年青时为了信念、理想而做的种种努力,未必都会得到生活的
馈赠。幸运的人有可能会得到加倍的恩赐,不幸的人则有可能一无所得。然
而回忆是人人均等的生命酬谢。我只是想很小心地封存这一切,并且以足够
的耐心来积累它,相信以它的弥足珍贵是值得我付出一切真心来与之相对
的。
我的家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有着世上顶好顶好的父母,可我生活着的
这个家却实在不够温馨。我的父母将他们大部分的时间与精力都投入到工作
中去,我们没有很多的时间聚在一起。现在,我长大了,我慢慢地理解了父
母的若衷,他们需要自己的工作,他们有着自己的追求和梦想,他们要挣更
多的钱来让我和妹妹过得更舒适一点。我们在得到丰裕的同时把一些温馨无
可奈何地牺牲掉了。我现在已经完全理解我父母的选择,虽然我曾在寂寞中
很多次的埋怨过他们。
我的父亲年轻时英俊而精干。我现在来翻看那些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时,父亲当初的英姿真让我感叹,那是一种很俊朗挺拔的美。时光真是可怕,
父亲现在已经鬓角有白发了,每每看到那几根如果不在意就很难发现的白
发,心里总特别难受。他的聪明和善良在我的血脉里留下因子,这曾使我感
到非常自豪。在我进入大学以前的岁月里,我一直觉得父亲爱我胜过我的母
亲。父亲偏爱我,依顺我并且从来就是迁就我的。那时母亲出差的机会多,
家中多由父亲照顾。我以前在书上看到的男人要么是事业心很强可在家中却
象个老爷,要么就是没有事业可言却能把家务事干得井井有条的。这一点在
我父亲的身上是比较好的融合在一起。
他工作与家务一直就是做得很好、很多且从来没有任何怨言,而且宠
爱我的母亲到了一种很深的地步,我从小目睹的爱情就是应该男士谦让女士
的。
我母亲的能干是出了名的,以至于后来得了“女强人”的称号。与她
较为相熟的人都会觉得她是个固执有余但的确很有能力的人。母亲的字写得
很好,极秀气又不失刚锲,而且她的文章亦写得好,表达之流畅文笔之生动
是我年幼时所崇拜的。母亲的脾性是不好的。固执、任性且带有点刁横。固
执帮她取得一定的成功也给她带来莫大的害处,多年后她的一次重大失败就
是源于她的固执。这以后,她开始变得好很多,也许是因为实实在在地感到
固执的危害了。而且通常女性所具有的爱激动和浪漫的幻想她都有。她遇上
了我的父亲,她说这是一种幸福。二个本来都不很完满的人因为互补而组成
一桩和谐的婚姻,和谐就是一种幸福。
我的父亲年长我母亲八岁。我想,在很多的时候,母亲在父亲的眼中
就象一个孩子。我所听到的他们的争执通常我父亲谦让我母亲,我有时被这
种争执搞得心烦了就会站出来替忠厚的父亲说几句“公道话”,这常常惹得
母亲不高兴。到后来,他们总是隔一会儿就好了,又是和睦而愉悦地有说有
笑,我反倒被晾在一边。母亲常常记我的“仇”了,说我偏心。父亲也不见
我的好,我成了一个多管闲事的人。这样的傻事做多了几次我便再也不做了。
后来,我学得乖了,每每此时,无论母亲是对是错我总是要帮几下,惹得母
亲笑了,父亲也笑了。
在我念初中以前,我记得家中的生活是非常平静。后来,我父母的工
作起了变化,他们双双离开原来的工作岗位进入深圳的几家公司。于是当生
活变得多彩的同时生活中的平静也被带走了。忙碌与忧虑与日俱增。那是我
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当人被工作占取所有的时间后是如何的狼狈不堪。好在
我的父母亲均有着很强的忍受力,并且好运气总是围绕着他们。
我失去了很多同龄人所享有的快乐,比如和父母一起上公园,看电影
或是经常在一起说话谈笑。我最好的朋友便是书,家中有父母买的书,而且
我也有足够的零花钱买我想看的书。这是一种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也就是
这种选择让我与书结下缘份。我在书的海洋里找到很多朋友,我仿佛一下子
进入了一个陌生又新鲜的世界。那时候我就觉得文字是最奇妙的,它可以组
成各种各样的故事,让人哭让人笑。
我小时因为过于文静而让我父母担心我将来会不会是个孤僻的人,现
在看来,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那时候几乎所有的家长都要管束自己的孩子,
不肯让孩子在外面玩。或是限了时间,到傍晚时分总可以听到楼下巷子里有
大人叫孩子回家的声音。而我总是放了学就回家,从来是不愿出来玩的。常
有小朋友来唤去跳橡皮筋,我总躲在屋里不愿开门。父母后来竟为了鼓励我
出去玩定了一个奖励政策。如果每天出去玩半个小时坚持一周我就可以得一
份丰厚的奖励——多半是一套书或是带我上公园去一次,如果坚持一个月我
就以任点一样自己喜爱的东西。即便如此,我也不曾动过心,现在想来一小
半是我生活不爱运动,一大半是我对同龄人总有些不愿为伍的心态。直到现
在,我的大多数朋友都是年长于我的。每当有父母的朋友来,我总爱静静地
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那时候希望自己快快长大的愿望是很厉害的。
我念中学以后,父母的生活因被商务所缠而变得忙碌。我理想中的生
活应该是恬静的,可以给自己留充裕的时间看书和休息,而不是象父母亲那
般忙个不停。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如果没有富足的经济基础,再理想的生
活也会变得不理想了。我那时就想,将来我可以写文章为生——那时候我对
当作家还没形成概念,我只是想我喜欢写就写吧,况且在学校里总爱到语文
老师的夸耀就更有信心了。我的这种怪念头很轻易地就将父母寄于我的希望
击碎了——原来他们是指望我学商或是出国留学学习管理之类的学科。多年
以后,我的妹妹学了外贸专业,这多少给了他们一些安慰。事实上,我觉得
我在这方面的才华并不弱,只是一点儿兴趣都提不上来。一想到如果从了商
就会没有时间看小说没有时间与朋友闲聊没有时间写一点自己的心得,就有
了一种本能的抗拒。父母亲曾花心思想调教我,可后来他们就放弃了。父亲
说,我的倔强非常象我的母亲,除非我自己作出选择,否则,一切外在的力
量都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我就这样很安于我的生活,经常象个深身绑满汽球在空中飘的人。我
的努力开始有成绩了,我的文章开始在报纸和杂志上刊出,而且越来越多。
我的亲戚们读到后就会用电话来,多半是我父母接到,于是他们感到很高兴。
后来他们的朋友知道了,也会送来溢美之词,他们感到有点骄傲了。这样一
个古怪的不听话的爱折腾的骇子终究还是有了点出息。
妹妹和我的个性是迥然不同的。我是时而静时而动,妹妹是彻底地开
朗而可爱。我到了念大学以后开始听到有人夸赞我是美丽的,往往还会这样
说:人长得还可以,气质是很好的。我知道了气质对于我比美丽更重要,这
可以理解成一种赞扬也可以理解成没有天生丽质的一种自我解脱。可妹妹却
是真的很靓,天生的白净,无论是在太阳下暴晒多久也见黑,浓眉大眼,秀
气中略带点英气,唯有牙齿长得不好。小时候,我和她吵架总要挖苦她有一
副“恐龙牙”,是“窟窿牙”的谐音,这样说来可更添些狰狞的感觉。我们
俩长得很不相像。
她自小就有小男生的习性,聪明但不好学,可是因为太聪明的缘故,
老师对于这样的学生往往是束手无措的,她也自小懂得察颜观色,很少惹得
父母生气,不象我性格中有那种耿直的成份,犟强是很厉害的,我总怀疑她
的细胞中有商界人士的天生禀赋,要不然十八、九岁的她怎就能对繁复的商
务掌握得得心应手了呢?我向来就是迁就她,觉得她真是一个可爱无比的精
灵,她找我聊聊她的想法或是钻到我的被子里来搂着我说一些悄悄话的时
候,我感到有妹妹真是一种幸福。她经常在她的同学们中夸赞我,有时她的
同学从报上读到我写的东西便告诉她,她会得意洋洋的,有时候我也会被她
的任性和无理取闹搞得心烦,甚至会火冒三丈。我曾经动手打过她一次,那
次离现在已经很久了,现在想来很是悔意。看到她饱含着眼泪愤愤然又无计
可施的样子心就立刻软了。我们不知吵闹过多少回,又在一起欢笑嘻戏变着
法子蒙父母多少回,互相牵挂、担心过多少回了。我有一次对妈妈说,幸亏
你生了我们俩,要不然想吵架都找不到人,两个孩子有独生子女所不能享有
到的快乐。
当我念大学以后,我对家的感觉是日愈感到亲切和难舍。当我到外地
去继续我的大学生涯的时候,这份感觉更加浓重地缠绕着我。我惧怕疾病和
意外的伤害来袭击我家里的人,经常打长途回家,家中自然是一切安好。我
突然发觉我骨子里是极恋家的。也日愈感到父母这么多年来对我付出的辛劳
是永远无法偿还的。离家远了,有了距离,彼此平时不太相容的习性都变得
恍惚起来了,唯有一种浓厚的亲情经常在平常的日子莫名奇妙地涌起。我甚
至感到,我已经到了应该照顾我父母的时候,尽管他们还正值中年。我几次
遇到困难的时候,我都会这样对自己说,我不可以辜负自己,更不可以辜负
我的家人。
血缘是一种最奇妙的东西,天涯海角,时光荏苒,物换事迁,它不但
不会疏远、冲淡、更改,反而日愈浓烈而久远。
经典影片
--那一袭绛红
'远景'多年以前的那个初夏,一个念中学的女孩去机场送父亲和母亲
远行。虽是短暂的分别,却如同久别一般的惆怅。
'近景'母亲穿着一袭绛红的旗袍,丝绸的那种,飘逸轻柔,女儿好几
次伸手去拽住那一袭绛红,那软滑的绛红一不小心就从女儿的掌心逃开了。
'旁白'那时候,穿旗袍的人很少,母亲娇小玲珑,那袭醉人的绛红是
所到之处的焦点。
母亲和父亲携手的背影给了我很深的印象。幸福的女人被心爱的人携
着,最能体现那种韵致的是一袭旗袍,最能体现那份情调的是那种绛红。
'淡出叠印'年迈的外祖母年轻时那些穿着旗袍的倩影都已留在了一张
张褪了色的相片上。'镜头摇'那些旗袍的质地、剪裁和颜色里藏着外祖母年
轻时的或喜或悲以及所有褪了色的或永远不会褪色的回忆。那些旗袍大都是
布的,暗底碎花的很多,也有几件是缎子的。那些旗袍大多很朴素,就在这
朴素的料子里藏着一个女人从少女时代到年逾古稀所有的希冀与遗憾。
'特写'那件绛红色的软缎旗袍是外婆每逢节日要穿的,很多年过去了,
那色彩非但没有淡化却反而是明艳依旧。那袭绛红蕴着一个女人的心境;那
些泪水那些微笑那些坚韧以及含辛茹苦融成的点点滴滴,滋润着她心目中的
这件华服,故而它是永远鲜亮的。
'旁白'外婆和母亲都喜欢那样的色彩。如今这样的色彩好寻,然而那
种古风雅韵,大街小巷那些笑意浅浅步子悠然的女子如何能寻得见?那份景
致,忆起来恍若隔世。
'中景'年轻的女孩的衣橱挂满了各式服装,却从来没有过一件旗袍。
母亲的几件旗袍已经好久没有人碰了,当年太清瘦太娇小的母亲已经开始发
福。那袭醉人的绛红只在衣橱打开的一瞬间含着静美开放。
'旁白'好几次,我伸出手将那一袭绛红揉在掌心,那种幽滑和柔软让
人有一种深至切肤的欣慰与哀惋。我曾和好友谈,我们都没有出生在那样的
时代,倘若是,那么也许十一二岁就会穿一袭蓝布旗袍了,那样清瘦的身躯
裹在旗袍里定然会让人生出怜惜之情。然后旗袍等着你长大,等着时光荏苒,
然后你将它的韵致一点一滴地体现出来。想象者一群女生穿着最朴素的士林
蓝旗袍斜斜地穿街而过,无端会生出那么多的向往。
'切入'年轻女孩的女友途经新加坡,打电话回来说,她在那里逢到一
家极好的裁缝店,老板最擅做旗袍。
'近景'女友回来,捎回一大堆礼物,有一个古褐色的盒子递到年轻女
孩的面前。
'特写'是一袭旗袍,是一袭绛红色的旗袍。
'旁白'多年来的那种企羡和超越服饰之上的那份钟爱之情,当那袭绛
红拢上身的那瞬间,悄然盈成一种满足。
'镜头摇'两个年轻女子没有去招摇过市,往日的疯疯癫癫倒被旗袍收
敛住了,她们将咖啡换成茶,轻声细语,如同古代闺秀一般。
'旁白'此刻,大家的心思其实已走得很远,想象着回到那个不太久远
的年代,婀娜地走在夕阳里、月光下,没有人作陪,没有喧闹,没有嘈杂,
只有那一份纯美的心境应和着那一袭绛红。
朴素的情谊
十六岁的那一年我是个初三的学生。
十六岁的那个初夏我正在忙碌地准备考高中,意外地患了阑尾炎,且
因为误了时间以至阑尾穿孔,动了个不大不小的手术,焦灼而痛苦地躺在医
院里。想着我的同学们正在日以继夜地复习备考,心理上的压力以及伤口愈
合过程中的苦痛日夜纠缠着我,消瘦和忧郁成一种凄苦之状映在我的脸上。
每天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连日打点滴的手已经肿了起来,伤口时不时地
作痛,无法看书复习更无法去学校上课。
只有到了每日的黄昏,同学们总是相约来探望我,替我补课陪我聊天。
那时候,男生与女生的关系总像是云雾绕山,甚至有些别扭,很少有男孩女
孩单独相处的胆子。所以班里的女孩总是要成群结队来看我而且还要拽上好
几个女生同往。
那时班上有三个男孩是属于令老师特别头疼的人,成绩都属于班内末
流且顽皮成性,待班上的同学都来过之后我还未见到他们的身影。他们不来
的原因一则是怕在病房遇到老师,二则是没有女生愿意陪他们来。
那是手术后的第六天,大约是深夜十二点左右。那三个男孩子出现在
我的病床前,我被他们的来访惊醒。他们每个人的手臂上都划了浅浅的伤痕,
因为已过了探访的时间,他们是翻墙进来的。带着时鲜的水果和一个会唱歌
的绒毛玩具。他们的眼睛在那个黯淡的病房里闪着一种朴素诚挚的光。他们
挑了一个不会有人来访的时候来向我这个在病中最需关心的人送上祝福和安
慰。我们几乎不能多说话,邻床的病人都已入睡,看管病房的护士一再催促
他们快走,他们的手上又要多一道伤痕,因为他们不得不再翻墙出去。我还
记得他们走出病房以后我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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