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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生将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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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他好怀念以前有把柄在手,威风八面的日子。成武啊,你打赢了就快回来吧,你的主人需要你!
李元磊第一百次忏悔自己多事插手别人两家的事。
不说李元磊无限怀念自己作威作福的日子,一转眼又怔然发呆的柳儒生心情也不太好过。
今天一早起来就因为梦里缠绵的影像而心情郁闷,老天偏又来凑趣,吹来蔽日愁云,一星两点的冷雨无端更添离绪、思悠悠。
他在心里骂过自己一百遍这是怎么了?竟然对一个认识了才不过三四个月的男人思念至此,虽然他在时自己见着了他就没好声气,但他离去后思绪却总是不争气地将那个人的一切在心头绕。
原来,先前自己不屑唾之的“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的焦虑、李青莲“春去秋复来,相思几时歇”的悲怆、李商隐“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的痴迷渴慕都是真的。
只是坐在窗前看雨,突然觉得有点寂寞,却无力挥去。很难耐的一种感受,自那人离去后似一直埋藏在心底,任何一个不经意的瞬问,便掠上心头。
“唉……”
坐在他的对面,从伸出一根手指摇啊摇到扇出整个巴掌晃了又晃,依旧没能勾回那人的一星半点归壳的魂魄—;—;他整个人整副心神大约都悬在那不知名的战场上飞驰。
大有挫败感的李元磊收回自己的招魂手。
唉唉唉,看起来,想叫这个倨傲又矜持的书生先低下他那颗高贵的头颅说实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不然怎么可能有人明明内心相思刻骨成这样了,见到自己喜欢的人仍旧半点口风不露,反而故意将别人吓到退避三舍?
偏偏……那个不算笨,有时还算蛮精明的人却没细心到发现别人对自己的感情—;—;他敢打赌成武这次回来这两人依旧是暗涛汹涌,但非常之不幸的,涛声依旧。
偷偷地将手上的捷报收起,今天他来的本意是这个,不过现在就算皮厚如他,也不敢在日益凶残粗暴得完全不顾淑男形象—;—;虽然他也从来没有淑男过—;—;的柳公子面前招惹是非,看这情形,除非那个人亲自提头来见(当然还是得长在他自己脖子上的),其它任何形式的安慰都只会勾起他无边的怨气。
唉,成武呀,你快回来吧!
不管那个总闷不做声的柳儒生是不是也在心里这样期盼,总之他受够了!
李元磊为又被冷落了一天的书本、为自己又被浪掷一天的光阴,打从心底发出这样的呼唤。
一短一长,一明一暗,两道思念波自雨声稀沥的宫殿出发,远赴千里之外的西郡战场。
☆☆☆
明月的清辉飘洒了整个乾坤,也照亮了战士们出征的枪戟。
对于战争,成武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之熟悉的。
他们哈察儿罕一家就是在战火中崛起。父亲一生南征北战,一直到年老体衰了才退出战场。九个兄弟长成后也个个是骁勇的战士,弄到他们的娘直后悔没能生下个女儿来,至不济,能生下个斯文乖巧的儿子也不错啊,一家子人都打打杀杀的。
斯文乖巧的儿子?
一想这几个字,成武心头倒是掠过一个淡淡的影子,随即又为自己这过强的联想力而失笑。
那个姓柳名儒生的宋人书生,看外表也许是算斯文,不过说起话或做起事来却真叫人琢磨不透。
但奇怪的,他却不惹人讨厌。
也许是他太过占优势的外表弥补了这一切,也许也是他千灵百巧的心计总有办法在事后将别人滔天的怒火抚平。
打从认识后就赖在自己身边不去的人,现在没再天天出现自己面前后,仔细回想他的言行,除了拿他娇纵地向自己顽皮耍赖没办法外,其实……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打从他出现后,他一天到晚紧张兮兮地跟在他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像个老妈子似地照顾他的生活。有时候也会为他单纯的高兴而喜悦,为他无赖的恶作剧而头痛不已,简直像是身边多了一个调皮又招人疼的弟弟。
脾气好时,他那种亲昵又依赖的神态自然得快要跟他像一家人;脾气坏时,他不依不饶的小性子恶劣到让所有人退避三舍……不过反正自己也习惯了,这情形就像以前小的时候,下面的弟弟惹了祸,哭哭啼啼找上面的哥哥解决是天经地义的事。
对呀!他怎么没想到呢?
“一家人”这个念头如乍现的灵光闪过脑际,成武一拍大腿。
先前想到他虽然暂时在西夏小住,迟早还是要回大宋的,到时候自己连找个去看他的借口都没有的时候还有点伤心。
不过他现在终于找到可行的办法了!他完全可以认他作自己的弟弟嘛!这样不仅自己心头时时对他萦绕的牵挂有了个合理的名义,娘也肯定高兴能多了一个这样乖巧斯文的小儿子!
嗯,想到他会乖乖地叫自己“哥哥”就觉得好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成武直到被传令官叫起来的时候,还咧着嘴按捺不下自己喜悦的情绪。
挥师西进力图在最短的时问消灭负隅顽抗的残勇,成武决定自己要在回去的第一时问转告柳儒生这个消息,给他一个惊喜。
说起来,离开了这么久,还真有些想他了呢!
☆☆☆
短短、短短的离别。
长长、长长的思念。
虽然花费的时问比想象中的要久,但西郡平定的捷报仍是欢天喜地的传来。
班师回朝的队伍一波又一波地进城,接受子民们欢腾喜悦的迎接。
经此一战,西夏扫清了欲坐地拥兵划区域而治的西平王的残余游勇,所控制的领土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方二万余里,与宋、辽三足鼎立的局面基本已成。
缤纷的鲜花撒向凯旋的勇士,少女苹果似的笑靥却远比鲜花动人。
柳儒生本来是站在李元磊身后、焦急地翘首以待,打算第一时间迎接大军回朝后的朝见,看到这样的情形后,一生气就又偷偷离开了庆功会的现场,正想蹑手蹑脚不惊动旁人地溜回自己偏角上的小舍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却一把将他拦腰抱起,转了两个圈后才有点晕眩地被接回一个熟悉的怀抱。
“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伴随着强烈的汗气而来的,是成武喜不自胜的声音。
他出征大半年,黝黑了不少,但是却更结实了,邋遢胡子爬满了整个下巴,乍一看还差点会让人认不出来。
“什么好消息?不就是你打了胜仗吗?我早就知道了!”
还有点不太置信地被他安置在栏杆上与那张黝黑的面孔平行相视,柳儒生故做平淡的语气几乎也掩不下内心的狂喜。
眼睛热切地看着说是去一两个月就能回来,但却一转眼阔别了大半年的那个人。
想埋怨他,去了这么久让自己牵肠挂肚还有脸来说他才不过打了胜仗;想申讨他,半年里发回来的书简上没有任何关心他的只字词组。
在梦里曾有过千百次重逢的场面,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都有:他会揍他个出奇不意;也许会突然地对他表示亲热然后嘲笑他不知所措的表情;还有可能会哭出来骂他是个白痴笨蛋,但从来没想过他们的重逢会是这样的……沉默。
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嘴后,他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凝视着他含笑的眸。
“你瘦了好多……”
那一张清秀的脸更显尖削了,难怪眼睛也大得怕人。
成武好笑地捏了捏他鼻子,差点害他隐忍了良久的泪流下来。
“干嘛啦?动手动脚的,你臭死了!可以熏死一头牛!”
生怕自己露出破绽来的柳儒生赶紧低下头在他衣服上蹭掉眼泪,这才发现他身上脏得可怕,一股极其浓重的汗味儿也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赶紧一步跳开,离那个脏脏的人远远的。
“什么嘛!为了早点见你,我连澡都没洗就过来了,你就这样对我?”
真好,他还是这么有活力的样子!成武再一次坚定了自己应该把他归纳到亲人这一层面来保护的决心,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后,故意恶形恶状地扑上去抓他,打算蹭他一身汗。
“喂!”
柳儒生笑着,躲他、也不躲他,久别重聚的两人快乐得像孩子。
这一番嬉玩直到被他们两人抛弃的李元磊阴森森出现。
“哼,你们两个倒开心!”
亏他还坐在风口硬挺着等所有仪式结束!看起来这两人小别之后奸情复燃了就把他这个媒人丢过墙。
不怀好意地盯着被成武挟在腋下满面红晕的柳儒生,李元磊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已经错过了某个精彩时刻。
“四王子,你回来得正好!我才想跟你说呢,我决定和儒生结拜兄弟,这样以后大家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成武高兴之下,也没和柳儒生商量过就直接提出来了。
柳儒生脸上的红润如潮水般褪去。李元磊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过成武思前想后想出的竟是这样一个办法。
他……好像应该找个避风港躲一阵子比较安全……
“大笨牛!这个给你,洗干净了再来见我!”
果然!爆发了!
一只浅蓝色的小瓷瓶以可疑的谋杀角度掷向因为察觉气氛不对而愣住的成武,柳儒生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
“……”
呆立现场的两人相对怃然。
成武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上一刻还是快快乐乐的人一下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元磊则是又妒又羡地盯着成武手中的小瓶子。他求了半个月柳儒生也不肯给他用的“玉清芙蓉液”,那可是除了松筋活骨外还具备护肤消斑的养颜圣药!就算在生气中也还是给了那头笨牛浪费,那小子分明是差别对待!
“他在生气?”
他好像……听到了这个结拜的消息后非但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兴奋,反而有点气极败坏的样子。
成武若有所思地盯着柳儒生仓皇离去的背影。
“那是肯定的!”李元磊用力点头。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看情形,好像李元磊与他的感情在这半年内上升了不少嘛,自己都不了解的事,李元磊倒是了解得很清楚似的。
成武皱了皱眉,突然为自己的这一认知而感到不悦。
深夜。
明月高悬的深夜。
满弦的明月高悬在夜空,祥和的光辉撒落大地,端的是一个团圆喜庆的夜晚。
“来呀!我们继续喝!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嗝,好酒!”
放浪形骸的大呼小叫破坏了美丽的夜色,噪音的来源是月下水阁的一个雅轩,更确切一点地说,是来自共饮三人中的那一个文秀书生。
成武皱着眉将出了馊主意的李元磊拉到一边嘀嘀咕咕。
“喂,又是你说他喝醉了之后就会把他心里的秘密告诉我的,现在他都背了三百多首诗了,再喝下去怎么办?”
他从来不知道柳儒生喝醉了之后会有这样的怪癖。
别人喝醉了不是哭就是睡要不然哇啦哇啦大吐,可这奇怪的书生倒好,连醉也不在正常人的范围内。
他喝下第六杯酒的时候,告诉他们,唐朝有个大诗人喝酒时会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喝下第十杯开始高歌“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直到“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一路下来,强制性让他们深刻理解汉人颂酒的古诗三百余首,不是“酒入愁肠”就是“醉解千忧”,听得他头都痛了。
月下香案上的三枝线香柱头尤有弱弱余烟。义结金兰后的把酒言欢喝成这样子,实在有点扫兴。结拜嘛,他要是不高兴就明说啊。干嘛这样折磨自己加折腾他这新拜把的两位兄弟?
成武斜睨诗兴正浓的柳儒生,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他承认,当他听到李元磊的馊主意“酒后吐真言”的时候是藏了私心,他一是想知道柳儒生到底隐瞒了他什么,二也想趁他酒醉的时候打探他一直挂怀的那个出浴美女的消息。
好吧,上天要惩罚他这个采用下三滥手段的卑鄙小人!所以才会让他的耳朵不得不接受浩瀚中华酒文化的洗礼熏陶与虐待。
“我也不知道,嗝!”
这书生的酒量还真不赖!
同样被吵得头痛的李元磊因为怀着内疚的心理,惦量着会“酒后乱性”出大力灌醉他好让他们成其好事,结果自己也喝到差不多了。
李元磊撑着头坐了好一会儿,只觉得烦闷欲吐,赶紧溜出门一迭声找人做醒酒汤去了。
“呵呵,跑了一个,我们再来!下马饮君酒……”
他还来!成武哭笑不得地接稳了他虚软的身子,赶紧夺下他手里的杯子。抢夺中,柳儒生站立不稳的身形几乎是扑跌进成武的怀里,犹在呵呵傻笑地抬起头来抢酒。虽然他清雅的脸蛋并不太红,黑白分明的眸也不呆滞,可是,他的确醉了……
“别再喝了,乖!”
成武轻拍他的背低声地哄劝着,终于使那个背了一整晚唐诗的人安静下来了。
默不作声的人儿伏趴在他的胸前一动不动,乖巧安静的样子宛如对大人全然依赖的幼婴。
今夜之后,他就是他的弟弟了呢!
虽然那个不知道怎么想的四王子非要纡尊降贵地硬插一腿,不过一想到他与他能够有了一层地域无法阻隔的亲情关系就觉得很满足。
“我……”
伏在他怀里的人儿挣扎着,好像有话要说。
“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想吐?”
成武赶紧把他扶起来,生怕他下一瞬就要吐出来。
“我喜欢你!”
灼热的视线凝聚在他的脸上,柳儒生含笑的面容在月光下看来与平常无甚大的差别,但是从他殷红的唇中说出来的话却让成武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两拍。
他,竟然是喜欢他的?平常那么高傲倔强的人,竟然如最无措的孩子一般,将真正的感情掩藏在种种故意惹他讨厌的行为上。直到被他的无心伤透,酒入愁肠时才无意间吐露真言。
那么自己呢?自己对他又是怎么想的?离了他,心会空荡荡的没有着落;近了他,却也一样彷徨着不知如何是好。
迟疑了一下,成武终于还是伸出手轻轻触上他的清瘦了许多的脸庞。恍惚间,有一种自己即将伸手触摸火焰的惊悚感。
暧昧得代表禁忌般的亲昵,带来的是异样的灼热。
仅仅是被他凝视着,整颗心就悸动不已,成武缓缓低下头,俯就他无言的邀请,吻上了那有如樱染的唇。
双唇甫触即分,两人都有如同遭受雷击般的惊栗,又似乎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旋即就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辗转着、从不同的角度加深这美好的感觉。直到两个人都透不过气来才拖着长长的唾丝分开,喘息着,打量彼此嫣红的面颊,但下一刻,也不知道是由谁先主动开始,又再次密密地吻合在一起。
期盼太久酿就的急切升腾成渴切的欲望,热吻中也没有闲下来的手爱抚着彼此,受不住撕扯的衣服如花瓣一般褪落到地上。交缠的两道人影紧紧相缠,密不可分。
觉得自己整个就要被那份突起的情欲吸进去的成武在听到远处似乎有人走动发出的声响才悚然一惊地清醒过来,狼狈地放开被他吻得微微肿胀的唇,惊讶地发现在离开他身体的那一刻,自己的手指就已经开始恋栈他细腻如丝绒般的肌肤触感。
大窘地捡回了衣服帮他穿上,成武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刚刚的动作,只好对着柳儒生一副醉意醺然的表情傻笑。
“唔!”
但柳儒生显然十分不满意被他挑弄到一半后便后继无文的感觉,犹在妖娆地发出邀请。
“别这样……我们今天才结拜的兄弟……让我好好想想……”
他醉了,他却还是清醒的。他们之间若有了任何失措的举止,他都必须要负起这个责任。
成武苦笑着凝视那一双执着的眼眸。
他,还没想好自己是不是能负起这份责任,投身于这片痴迷的烈焰中与他一起燃烧。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做了情场上的逃兵。成武猛地推开兀自喘息不已的柳儒生,匆忙地离开了这仍激荡着莫名情绪的小轩。也许,要给他点时间好好地想一想。也许,也许明天他就能想出合理的解释给他一个正式的道歉。
第六章
柳儒生没有等到成武的道歉就失踪了。
准确地说,是冒着拐带王子的大不韪携同李元磊挟带私逃。
“他们真的什么也没留下,更没说要到哪儿!?”
成武的眼睛像是要冒火。
扎撒克同情地看着这个不过外出打了半年仗就被人抛弃的“怨夫”。
不过也难怪,他的对手是王子。王子耶!传说中那个总是骑着白马出现,所过处拐骗一大票女子芳心的男人公敌!
成武老大虽然长得是高大威猛,但远不敌四王子的俊美潇洒。那个文文秀秀的汉人小书生,总跟个冒着臭汗的武人在一起,想必也打算换个新口味了吧?说起来,那汉人小书生长得还真俊……扎撒克赶紧抛开脑中危险的思想。
“他们是什么都没留下……”相反的,还把四王子房间里的所有财物洗劫一空!“最后见到他们的马夫说四王子是挑了两匹快马连夜出城的。”
距离现在已经两个时辰了,如果找不到他们的方向,想追上去根本不可能。
偷窥着自家老大的表情,扎撒克这样大老粗的一个男人都被吓得效仿小女生,情愿低下头来玩自己的手指也不敢再看他一眼—;—;老实说,成武也许自己还没发现,他现在的脸色晦暗得就像老婆被人拐跑可怜男人。
“他XX的!”
怒火升腾到了一定极限的男人开始问候别人母亲。
成武出门抢了一匹马就冲出城去—;—;虽然没有方向,也明明知道追不上了,但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才能甘心。
昨夜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慌乱占据了他的大半情绪。
他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情绪,也害怕一发不可收拾的欲火会毁了他。
但是……找他回来,又能做什么呢?
他不敢响应他的感情,却又自私地想将他囚固在他身边。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纵马驰上了一个高坡,成武四顾茫然。
远远地,和风飘来沙漠游民嘹亮的歌:
“雄鹰总要展翅飞翔
勇敢的少年啊
风沙也摧不了你的意志
美丽的景致总在你前方展现
双足爬涉过了那高远的山脉
心爱的人儿
指引你远行的方向……”
空荡荡的沙地上,只有密密匝匝的脚印延伸向无尽未知的远方。
被遗弃的空寂,铺天盖地而来。
他出征那天,他在高坡上抚琴相送时是不是也看到同是这样一片寂寞沙海?
成武一直纵马奔驰到那匹矫健的马儿疲软地失了前蹄,足足一天的发泄也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翻个身躺在被白天的太阳曝晒得依旧带有灼人温度的沙砾上,朦胧中成武似乎看到一个淡青色的人影向自己走来。
“儒生?”
是他吗?青衣布巾、笑语晏晏地向这边走来。
在沙漠上乍然相逢的狂喜淹没了之前泛滥的惊疑与懊悔,成武欢喜地大叫着,拼命向他招手致意。
他走来,渐渐地近了,近到他几乎可以看得到他灵动的眸中那一抹戏谑与调皮,但那双眼睛却像根本没看到他这个人似的,转瞬间已越过了他,向另一个不知名的远处走去。
任他在背后千呼万唤,也不回头。
青色的影渐渐地淡了,成武大急着想要追上去,可是不知为何,脚下有如被绑上了千斤巨石,费尽力气却仍一步也迈不出去。
惊叫着醒来,成武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躺在灼烫的沙地上做了一个梦。
恶梦。
虽然明知是梦,但他飘然而去,任他千呼万唤也叫不回的那一份惊悸却在醒来仍无比真实地存在着,揪心肝的痛!
挟带着热砂的风刺痛地打在脸上,那一刻,成武恍然了悟自己对他的感情。
他对他的关心眷恋,早在他自己知道之前便已经深深地超越了抵制的意念。
他,也喜欢着他。无关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仅仅因为他是他,是那个调皮机灵、表里不一,却让他又爱又怨的柳儒生!
☆☆☆
“乍(这)个东西斤(真)好吸(吃),下一哉(站)我们去哪?”
含含糊糊的说话声从埋头大嚼的男子嘴里发出,伴随着食物咕噜咽下食道的声音,他终于抬起了沾满饭粒的脸。
“……”
啊啊啊……这男人真的是如假包换的王子吗?
柳儒生坐在堆满了小山一样高的空盘的桌边,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勇气抬起头来面对众人惊诧的眼。
心里为自己的草率举动而懊悔着。
那一晚,他是喝醉了。但却也没达到醉满十分,对发生的事完全没有记忆的地步。
最不能忘记的,是他在意乱情迷时猛然推开了他的举措,彷佛身体里所有的血在那一瞬间被抽空。
他仓皇无措地逃开了,他还不走,又待如何?
心轻轻地抽痛着,却坚定地告诉自己,现在抽身退步也许还来得及。
柳三少依旧是那个潇潇洒洒的天才书生,只不过不小心把初吻和初恋遗失在大漠尽头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城市而已。
“你干什么?”
从不知何时习惯的怔然出神回魂后,就看到老大一只招魂手在眼前晃动着,抹干净嘴巴又恢复了一副玉树临风勾人状的西夏四王子李元磊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窥破了他强自振奋的虚伪。
他实在不得不怀疑这死缠不放、偷光他自己的钱跟着一起偷溜出来的“义兄”是故意要让他没空暇多想伤心事的。
“帐我也结了,下一站我们去哪?”
财大气粗地展示他实力雄厚的背景,李元磊可没放过他一闪而过的淡淡忧伤。
说不得,兄弟有难的时候理当拔“嘴”相助,现在他们两人的心结未解,找机会游说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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