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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生将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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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我也结了,下一站我们去哪?”
财大气粗地展示他实力雄厚的背景,李元磊可没放过他一闪而过的淡淡忧伤。
说不得,兄弟有难的时候理当拔“嘴”相助,现在他们两人的心结未解,找机会游说他回去才是真的。
至不济,好歹把握自己难得的游历中原机会嘛!现成的向导放在眼前,不用白不用。
大手一伸,抓过还不死心想把他赶回去,以便达到不再睹“物”思“人”目的的小书生,李元磊快乐又逍遥地开发下一个地域的中原美食去也。
当二人一路吃吃喝喝,终于回到风景旧曾谙的汴京时,又已是潇潇秋风送客归的黄金季节了。
薄暮时分的树叶散发着香气,灰尘中犹带有最后一丝青草的气息,挣扎着,向往明年的欣欣向荣。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柳儒生坐在李元磊雇的大车上,看着迅速消逝在轮底的闲草,不由得低低地吟哦起白乐天的《赋得古原草送别》。无由来的轻愁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他才说出的喜欢就被人拒绝了,他应该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才对。干嘛学别人伤春悲秋的,吃饱了事多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柳儒生看了看即便是在车里也不忘准备下香糯可口的荷叶卷大吃的人,有点吃惊于自己竟然会把李元磊带回家!
原来的打算不过是进了中原后便找机会把他甩掉,可是事情发展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也许是李元磊的黏功无人能及)。
天天看着这人,想着的却是他。
带了那个“他”所熟知的人来,是不是希望下次他想起来、要再找他的时候,也有个人可问?
思及那个心思不比他粗疏的李元磊会怎样推敲自己的用心,柳儒生就想抱头呻吟。
令到他左右为难、差点有家不敢回的罪魁祸首反而完全没有内疚感。
几分期盼几分兴奋的眼睛偷睨着他,见到他也恰好看过来,立刻荡漾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很乖很乖地问出乖孩子绝对不可能问出口的话:“儒生啊,你原来说过要带我见识汴京的繁华烟花地,不会是骗我的吧?”
大好的花花世界,大把的宋朝美人!李元磊彷佛可以看到美好的天堂生活在向他召唤。
“你收敛一点,先跟我回家见我哥哥!”
看他一脸急色相就知道没在想好东西。
自己一别离家这么久,虽然间或有传书报平安,但大哥也一定会担心了。
失踪的二哥听说在半年前找到了,现在不知道过得怎么样。这次回去最好能解决那个搁了狠话的老爹打算随便找个高官的女儿然后将他打包送给人当上门女婿的想法,说起来……那个总在念叨的虚荣老爹要是看到自己带个皇族回家一定乐翻了,今后也许不会太干涉他的行动。绝不能让他又像对付大哥二哥他们那个随便塞个闺秀、公主给他了事。想到这个,总算念及这无用的人到底还有这最后一项功用,柳儒生不耐烦地一瞪眼,李元磊马上唯唯诺诺。
—;—;没办法,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人家的地头,搞不好西夏王子长眠于地下都没人知道。
这么久的观察下来,他早明白如何与这人相处的诀窍。
这小书生的心计太深沉!
隐蔽的感情像一场看不见的雪,拂去了没多久又细细密密地撒落。作为人家的主子,出于长远利益着想,还是跟这些也许今后将有助益的宋人们亲善些的好。
进城后睨着柳儒生不备的当口,李元磊赶紧找了个最近的消息堂,把一封书柬托他们传出。
反正柳儒生在气过后又开始心软地想念成武了,那他何不落得大方,做个顺水人情?地名路线图都给他画好了,成武还不知道找来的话那这两人就真的没戏,只好算是他看走了眼,无话可说也就是了。
偷偷摸摸做完好事的李元磊一回头看到柳儒生已经在角门不耐烦地走来走去了,赶紧溜了回去。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一个很富丽堂皇的大厅,见到了一个神情冷淡到快要冻死人的青年和一个胡须弩张、态度嚣张得半死的老头。
“你就是收留了儒生一年的西夏朋友?”
青年冷冰冰的腔调,冰箭般刺向他的打量目光,活像他是脸上挂着“诱拐我家小弟”招牌的花心大淫魔。
“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柳家老爹也撇了撇嘴,唾弃他简单随便的衣服。
“那个……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有道是有掌不打笑脸人嘛!
李元磊深谙小人行贿的巴结功效。
一尊古汉白玉罗汉就让识货的柳老爷笑眯了眼,顿时对蛮夷之地的来客刮目相看。
到听明白了他的身分后更是高兴得忘乎所以,似乎也不太计较他有透露出想将柳儒生长期留在西夏的打算。
反正他已经有了一个能干的大儿子和即将凯旋归来成为驸马爷的二儿子,这个从小跟他不对盘的小儿子就算执意要往断袖龙阳这条路上走,还能给他带回个皇族的 “儿婿”来,那也算捞回本钱了。
才不过酒过三巡而已,柳儒生就被亲父以一斛珍珠,两块无瑕玉璧的价钱打包卖给了居心叵测的王子大人。
油嘴滑舌哄得柳父高兴地回去睡了,哼着小调的李元磊才想招呼柳儒生实践他的寻芳梦,一回头对上依旧冷如冰、寒如雪的柳清云。
那利剑似的眼睛,刺到皮厚如他也都有点怕怕的。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动三弟的,但是如果今后你会让他伤心失望,我就要你好看!”
这是柳儒生尊敬的大哥今晚对他说的第二句话。宣告这一场令人如坐针毡的相亲宴终于结束。
☆☆☆
“做好人容易吗?”
花了一个月的时问完全摆平柳家父子,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还没忘记别人承诺的李元磊好不容易挣来他到中原的第一顿花酒,实在是感慨万分。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他向往中原这句古词的意境很久了。
奈何,小义弟的心情一直没好,他也不太好意思抛下一个为情所苦的人自己去花天酒地。
成武虽然粗心,但绝对不笨,上一次柳儒生喝酒时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他们之间一定有了转折性的进展。
而当时柳儒生那凌乱的衣衫,红肿的唇瓣,他敢打赌跟成武脱不了关系。
是那傻小子的“技术”不够好才让柳儒生气到马上打包回中原?还是成武在情迷中突然又清醒了过来下意识的逃避惹怒了小肚鸡肠的柳儒生?
嗯,看情形两种可能都在可考虑的范围内。所以,自己很应该多加磨练某些方面的技巧,避免将来发生类似惨剧!
一回头,群芳阁的头牌花魁水若云柔若无骨的身子早挨了过来,娇声道:“公子好面生啊,这样风流的人物怎么才第一次上我们群芳阁来?您要是天天都来的话,怕不把一整院的姑娘都招得迷了魂!”
这公子长相俊美,出手阔绰,阅人无数的青楼女子自然知道该如何把握多找一个大户的机会。
“这你就要问他了!我要知道你这样的美人儿在这里,就算腿断了爬也要爬来的,要不是我这弟弟的事耽搁了时辰……”
矛头直刺闲坐一边的柳儒生,意欲刺出他残存的良知。
他还是太低估了这小书生。
到他把一切事都做完了,才想起来,这种以退为进的方法是柳三少拿手的好戏。性子比他更执拗,遇挫只会愈挫愈勇的小书生怎么会如此轻易放弃自己的感情?回中原将一直悬在他心头,生怕家人插手干涉他婚姻大事的隐患解决掉,这才赢来更多的时间与那个不开窍的成武周旋。
可怜的便宜义兄如他,自动倒贴上来当护送他回中原的免费保镖,自动送上门去当帮他挡去一切厄运的盾牌,还自动甘做帮他们传消息牵线拉绳的大媒人。
现在一切都已经稳定地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单等开了窍的男主角进犯中原抢回自己的亲密爱人,他就可以下台一鞠躬苦哈哈地继续当他日理万机的贤德亲王。
“你少废话我就多请几个舞娘过来陪酒。”
柳儒生坐下首相陪,听到他不住地自许劳苦功高后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不过念在他很上道,的确是大大有功之后,忍痛拿自己的“卖身钱”出去为那个难得放松一次的四王子召妓奉酒。
但一出门,柳儒生就开始后悔并深刻体会何谓“冤家路窄”这句话的真谛。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被他捉弄得够呛的钱自塘那张大饼似的油面,赫然就出现在离他这个厢房不到十步之遥的走道上,并且有向这边来的趋势。
不妙!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如果再惹出什么事来只怕那个好不容易被哄得服服贴贴的老爹又会节外生枝。
避之不及正打了个照面的情况下柳儒生只好摆出自己一千零一张甜蜜微笑。
“好啊!原来你还在汴京!”
先前放出狠话,如果他再遇到这害他丢丑的书生就要他好看。钱自塘自那一天后挖地三尺也没把他找出来,没料到这下得来全不费工夫。
“钱兄,难得一晤,你又何必再生龌龊?”
说话间,已经陷入了钱派爪牙的包围圈内。
“哼,上一笔的帐还没跟你算呢!”
他XXXX的,隔了一年不见,这俊俏小书生倒是生得愈发好了。虽然又开始有点心动,但念及他身上稀奇古怪的药物就不敢掉以轻心。
“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不行吗?”
柳儒生退后一步,考虑自己逃入厢房的可能性能有多大。
“给我捉住他!”
嗯,想清楚了,如果把他捉来,不让他有出手的机会,那这书生也只不过仅仅是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罢了,到时候还不是可以霸王硬上弓任他为所欲为?
仗着今天人多,钱自塘步步紧逼。
“喀—;—;”
不正常的撞击门楹声终于还是惊动了好酒伴花眠的李元磊,讶然地打开门,就看到门外众人气势汹汹,似乎是在上演捉奸在房的戏码。
“他是谁?”
门里的奸夫一号和门外的奸夫二号同声问出这样一个疑问。
“我说话,你闭嘴!”
李元磊与钱自塘说话如出一辙,俨然出自同门之师。
“你们两都给我闭嘴!”
柳儒生看着他们一副快要打起来的架势,一个头变两个大。
正牌的男主角还没出现,这两个人有什么资格争风吃醋?而且地点还是在该死的妓院里!
他已经不想再在汴京城出名了啊!
各个厢房里被惊动而涌出来的人群皆兴致勃勃,瞧着他的眼光比看名妓更出彩。
多难得啊!在莺莺燕燕百花争艳的群芳阁里,两个大男人为另一个男人即将拳脚相向。
“要打吗?”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看热闹,李元磊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按说对方那几个人虽然腰粗膀圆,但要真动起手来也还不见得会输,只是……他堂堂王子,亲自动手在妓院打架的消息返回西夏,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可就完全毁于一日一了。
“当然不要!”
柳儒生也皱着眉,万一这件事让他大哥知道了,那可就不得了。
李元磊此次来的任务是帮忙瞒过家人,可是在妓院打架让人捉包的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那精明的大哥必然起疑。
“给我上!”
看来看去,他们这边的人比较能打。钱自塘有恃无恐,咄咄逼人。
原来长得高大还有这种好事!李元磊怪羡慕地看着步步紧逼过来的人。也低声道:“如果成武在这里就好了,估计他们不敢这么快动手。”
“……”
哪壶不开提哪壶!柳儒生白了他一眼,在突然感觉到身后加入了一大片阴影时惊喜地回头。
但……却不是他日日企盼的那个人。
扎撒克高大的身躯加入他们这边,成为了强有力的后盾。
“扎撒克,你怎么来了?”
奇怪了,成武呢?扎撒克都能找到这里,成武没理由还不出现啊。
李元磊惊讶地看一脸悲戚但在面相上却显得更凶狠的人,心里涌上不妙的预感。
“四王子,您马上回国吧。陛下他……驾崩了!”
翻身跪倒的巨人具有强大的震慑力,但他带来的消息更是震憾得让人无法反应过来。
“儒生,走!”
丢下一堆烂摊子不管的李元磊抓起柳儒生跳上扎撒克骑来的骏马转身就走。
他的皇兄李元昊一向身强体健,现在才不过四十六岁正当盛年,怎可能轻易就因急病去世?
此中必有蹊跷!
第七章
不同于中原的初秋。
塞外十月的朔风已带了刺骨的寒意,虽然还未有雪,但兴庆府全城结满的素花白缟依旧带来一股清冷瑟杀之意。
那一手创建了这个国家的帝王的死讯显然已经传出了宫廷,触目所及之处,路人皆悲。
不过有一点小小异常的是,街道上竟然有不少军队来回巡视,戒卫森严,空气中也让人嗅出一股不安的味道。
“成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口气纵马冲进皇宫,李元磊终于见到了那个守卫在御书房,一步也不敢走开的新任禁军统领哈察儿罕&;#8226;成武。
“四王子,您回来就太好了!”
他双目深陷,想必已经是不眠不休地守卫在这小小的禁宫前已有一段时日。成武单膝跪下,用异常疲惫的声音向不远处环伺在殿门虎视耽耽的左近侍卫请命道:“陛下临终前吩咐要等四王子回来方可拆看遗诏,成武大胆阻挠八王爷多日,此时向八王爷请罪!”
李元磊看着他疲惫中又带了几分欣慰的眼睛,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他的想法。
难怪成武没有一接到书信就赶往汴京!京中遭此变故,作为维新政的亲王,他与八王爷的政见素来不合,如果皇兄突然暴毙而让八王爷的手下抢先见到了遗诏并加以纂改,那么八王爷黄袍加身之日也就是他们命断黄泉之时。
伸掌在他肩上拍了拍,李元磊为好兄弟的忠心而感动。
看着朝阶上匆匆赶来一批以八王为首的守旧派臣子,李元磊冰蓝色的眸迅速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对目前的局势了然于心。
“皇叔,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自己的皇兄身体一向强健,在短短数月内抱恙归西,必定与这对新政诸多不满的老贼脱不了关系。
“贤侄,你回来得正好!皇上一向勤政爱民,且正当壮年,此次突遭变故其中必有蹊跷。我刚刚在殿外也正好捉到一个大大的嫌疑犯,我怀疑他已经很久了……带上来!”
他倒是撇得一干二净外加猪八戒倒打一靶!听得本应是嫌疑最大的八王爷不但将自己的怀疑抢先说出来并振振有辞,李元磊和成武对望了一眼,都有点哭笑不得。
但是看到被他五花大绑缚来上的所谓嫌疑犯后都不仅面上动容,大惊失色。
在几个大汉的推搡中被押上来的人赫然是与李元磊一起重返西夏,片刻前还奉命候在宫前的柳儒生!
再次久别的两人乍然相逢竟是在这样的场合。成武迎上自己梦绕魂牵的那双清瞳,心里又是喜欢又是怜惜,柳儒生却在看了他一眼后,别扭地把头拧开。
“这人是大宋派来刺探我大夏军情的奸细,他身为宋人兵部尚书之子,留连在此分明另有所图。而且他精通用药,军中人人皆知。自他离去后皇上便抱恙在身,不久便告无药可治,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他遁去后我正想派人通缉大宋将此人捉拿归案,天佑我大夏子民,此人竟然自投罗网!”
这一番栽赃嫁祸倒是有理有据,李元磊一时也不好驳他。而且他一开口便将柳儒生的底细抖得清清楚楚,想必这个阴谋已谋划多时了。
“所以我们必须先严惩凶手,然后再立新主。”
这是八王爷的结论。
“成武,皇兄临终留下的遗诏一直放在御书房,没有人动过?”
他们想用调查先皇死因拖延时刻,国一日无君便存在着不安的隐患。李元磊虽然犹在悲痛中,但却仍是清醒地省时度事。
“是,成武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好,先将疑犯交由审刑院看管。开门,我要先与八王叔共同宣读先王遗诏!”
李元磊眉毛也不动,淡淡地吩咐着,但在他平素积威之下却无人敢不从。
大局为重,他不能先顾着保下柳儒生这件小事,必须得先确认大夏未来的命运是掌握在谁的手一里——不然成武费心死守遗诏的努力就尽付东流。
成武无限忧心地看着柳儒生被人押了下去,然而当国家正面临重大转变之际,只好暂时把儿女情长放到一边。
深吸了一口气侧身将闭锁了一月的大门打开,地上薄薄的积灰说明了先皇逝去之后的确无人能进犯此警卫森严的禁地,安放于玉盘之上的圣旨,明黄的绢丝在烛火下闪着光,昭示它背负决定这个国家未来主人的重任。
“我还是认为我们应该先将疑凶正法,再行……”
喋喋不休的八王爷犹未死心。
李元磊拿起万众瞩目的圣旨,展开,看了一眼,便将它交由一旁的宣旨官。
宣旨官抖擞的手接过那份量沉沉的遗诏,清了清喉咙,悠长的声音在殿上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感染恶疾,自知时日不久,太子年幼,恐非能担此重任,今立遗诏传位皇弟元磊,固我大夏昌运百世,以负万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满朝文武的见证下,新的夏皇已经诞生。
八王爷李德阳不甘心地看了立在白玉阶上接受众人参拜的李元磊一眼,终于也还是低下了头,跪倒在参见新皇的行列里。
☆☆☆
“奉皇上之命,提审疑犯柳儒生!”
一道金牌责令狱卒打开了阴森森的牢门,成武没心思跟这些闲杂人等多余客气,三步并作两步就踏进了吹着刺骨寒风的地牢里。
下午的变故发生后,他委实心焦如焚。
柳儒生虽然精通医理,但毕竟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不知道挟怨以报的八王爷一伙有没有暗中给他吃苦头?不说别的,光想着平常他就非常之畏寒的身子被抛在阴冷潮湿、只有几张破席子可供安憩的地牢就无法安心,生怕一个不好生起病来会要了他的小命!
刚刚登基的李元磊也明白他这份忧心,虽然事情根本就忙不过来,一得了空隙就立刻赐他金牌令让他前来探望柳儒生,好让他安心。
“儒生!”
看见他单薄的背影一动不动地伏趴在一张破破斓烂的草席上,成武魂都吓飞了,根本来不及等慢吞吞的狱卒打开牢门就把锁头扭断了。
“儒生,你怎么样了?”
看他的脸上并无明显伤痕,只是一片苍白,但是——成武探手一摸他的胸胁、小腹就立刻明白了他在路上就已经遭到殴打——失败的八王爷那一伙党羽分明没让他好过。
愤怒得快燃烧般的眸子直刺跟着进来监控的狱卒,直到他被盯得浑身发毛自动地缩了出去,赔笑着留了一句:“武爷高兴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出门的时候叫小的一声就成了。”把这狭小的空间让给他们两人。
“儒生……醒醒!”
看到他这么柔弱无助的样子,好心痛!成武轻轻地拍着他的面颊,试图使他从晕迷中醒来。
“……”
似乎感觉到有些许温意,他怕冷似地向他怀里缩了缩,嘟哝了一声,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在半明半暗的火光里看起来幽幽的,如传说中拥有魔力的井——叫人溺毙在里面也无怨无悔的动人。
黯淡的眸光在乍然看到他的时候倏地一亮,随即又被它固执的主人掩藏到不安颤动的睫毛之下,不肯直视他的存在。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以为我们还没有和解!”——不是吗?他离去那一晚,他们之问尚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他至少还欠他一个答案,一份解释。
柳儒生本想硬起心肠推开他,可是身体却自动地眷恋别人的体温,所以尴尬地停留在欲拒还迎的阶段。
“儒生!”
都什么时候了,他念念不忘的还是这个!成武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容颜……
唉,老实说,如果响应他的感情,他也不是很有把握能长久与他和平相处。可是他愿意尝试,哪怕要花一辈子的时问去适应彼此。
“……”
柳儒生到底还是挣扎起来了,但却被胸腹间突如其来的痛楚弄得痛哼了半声,弯下腰伏跪在地上。
“儒生,他们打你了?很痛吗?”
想把他拉起来好查看伤势,却被那个固执地不肯回头看他的人儿弄得束手无策。只好自背后将他整个人拥进怀里,一只手强硬地探入他的前襟,运了柔和的力量意图先给他化去淤伤。
“很痛啊!”
拼命的挣扎对那个人而言不过是蚍蜉撼树,伤处被触及的柳儒生回头怒斥那个一下子没有衡量好力道的莽男子。
“对不起……”
见他噙着泪的回眸,成武心底泛起了深深的怜惜。在意识反应过来前身体就抢先一步有了动作,他的唇轻轻地贴上那张如绢如丝的面庞,细细地吻掉他眼角的泪。
“你……”
显然没有想到他会有这种动作的柳儒生呆了一呆,顿时面颊红得跟火烧的一样。
“嘘!”
一向伶牙俐齿的他张口结舌的样子竟然会这么的……可爱!
成武得寸进尺地吻上了他半张开忘了合拢的唇……索性让他更惊讶一点好了,比起让他冷静地对他进行口诛笔伐,他比较喜欢跟他进行这样的唇“枪”舌“战”。
逗弄着在他口腔中怯怯躲闪的丁香小舌,成武暗自后悔自己没早一点发现这一乐趣,白白让之前的许多机会溜走。
“你……”
柳儒生的确被吓得不轻。
他重返西夏虽然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男子,但是却从来没想到一向冥顽不灵的他竟会在此时突然开窍,而且……一发动起主动攻势来是这样地叫人招架不住。
“放……唔……”
他能开口纯粹只是成武法外开恩放他大口呼吸空气的时候,似乎不打算听他任何斥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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