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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鹰(星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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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小时,”家安喃喃地道,“二十四小时。”他一松手,羊肉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他抓住身上衬衫的前襟用力一拉。几颗纽扣那儿禁的住他的力气?迸射着落了一地,接着,他开始满屋游走,那一男一女愣愣的看着他发狂一般的行为。

    “来,来来,你们不是想看看嘛?跟我一起。”他向两人招手道,“他妈的,剪子呢?”说着,他一脚踢开洗手间的木门。

    随着房门打开,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刻什么地点看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物。

    洗手间里一片空荡。

    洛彦不在这里。

    家安的脸色有点发白,转了一圈,剪子也不在这里。

    “你们发什么呆?不来看看吗?”他对卧室内的两人叫道。那两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不用不好意思。”家安边说边走向厨房,“我的厨房地方很大,能藏很多东西!”

    也能藏人。他在心中暗道。如果洛彦还在这个房间内,那么,他必定在这里。

    然后,他一脚踹开厨房木门。

    从门口一眼望去,厨房也是空空荡荡。

    “过来!”家安厉声对那两名不速之客道,说着,自己先来到了刀架旁。

    所有刀具都在,只是少了把剔骨刀。

    洛彦此刻正站在厨房门口,手中握着那把尖刀。

    家安心念如电,早转了一圈,伸手就抄起了把菜刀!

    那两人犹犹豫豫的才走了两步,见到菜刀,对望了一眼,不由停住了脚步。

    家安转过身来,面对着卧室,目光丝毫没在门后停留,“找不到剪刀,菜刀也凑合。”言罢,他用菜刀开始拆解身上的绷带。因为他拆的粗鲁,在浴室受的刀伤又深,还没太结痂的伤口顿时破裂,身上三处伤口倒有两处迸出血来。显而易见,这些都是新伤,而且伤得还不轻。

    “二十四小时,你们告诉他我在做什么?”他扔下菜刀,慢慢的走出厨房,来到那两人面前,把手中的电话举到他们面前。

    “应该……应该是在治伤、养伤。”男人呐呐地说。若在警队,这种伤早已住院治疗了。而家安还拎着羊肉黄芪铁锅满街跑,因为他是卧底。

    鲜血从胸前的伤口一滴一滴落在米色的休闲裤上。

    “我从警校出来就跟着你,这么久了,出生入死,我没埋怨过你一句,现在你找人来查我?你查我?”家安收回了胳膊,对着话筒道,没等对方回答,他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这一次是自己不对,但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股难以抑制的委屈和伤感瞬间就打倒了他,他想他的眼圈儿有点红。法内无情啊,就在那时他还表现得如此慈祥。他伸出两指在眼角抹了一把,“如果两位看完了,我就不准备招待你们晚饭了。请吧。”

    “抱歉,兄弟。”男人对他笑了笑,拉着欲言又止的女孩匆匆出了门。

    家安笑笑,没说话。这一步,他走的太远了,他心里知道。
第十章
    寂静有时候可以代表很多,比如温馨,比如感动,比如绝望,还比如尴尬。

    厨房门后悉悉嗦嗦的传来些响动,家安慢慢地转过身去,大脑一片混乱。

    “这么说,你是个警察?”洛彦背靠着门,把玩着手中的尖刀,问。

    “说中了。”家安道。

    “而且也不是个哑巴?”

    “也中。”

    “……”洛彦沉默了一会儿,家安看着他。

    “他们这次无功而返,不等于没有下次。”洛彦想了想,说。

    “全中。”家安苦笑道。

    “你有什么打算?”洛彦“看着”家安问,他失明不久,还保留着从前的习惯,虽然此刻他眼前一片漆黑。

    “……”家安微微一怔,然后迎着他的“目光”道:“做饭。”

    “嗯?”洛彦也微微一怔。

    “黄芪,”家安弯下腰来捡起之前他扔到地上的羊肉,“闷羊肉。补气补血。”

    那是这个懂药性的杀手昨天定的菜谱。

    “咄”的一声轻响,洛彦把手中的剔骨刀插进了门框中,偏转了头,胳膊枕在脑后,无声的微笑起来:“锅。”他说。

    “有,”家安打开医药箱拿起一卷绷带,“在楼下药铺,我去拿回来。”他边往纱布上倒消炎药水边说,眼睛望着窗外正烈的阳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警校的情景。

    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窗子旁,等着曲教官把他演习不合格的成绩单摔在他的脸上。然后有人没有敲门就进了教官办公室,是个其貌不扬的胖老头,曲教官叫他做洪叔,后来家安叫他做洪爷。

    阳光有些刺眼,家安只觉眼中热辣辣地,他忙低下头,这时,他听到门口传来轻轻的剥啄之声,开始有些缓慢,似乎敲门的人在犹豫着,但很快,干脆而轻快的节奏彰示了来者的决心。

    家安惊疑着抬起头,看了看洛彦——后者轻轻的从门框上拔下剔骨刀,退回到了厨房门后。“谁啊?”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因为他正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端,以便空出只手来开门。

    “我来把锅还给你。”门外,一个清脆的女声回答道。

    她已经摘掉了用作道具的眼镜,用一双明亮秀美的妙目仰视着家安,两手抱着纸壳箱子。

    “谢了。”家安继续含糊不清地说,伸手抓住了纸箱上的提手,微微用劲一提,没拉动。他诧异地看了一眼女孩,又拽了一次,可女孩还是没松手。

    家安上下打量着女孩和她抱在怀里的、自己的锅。“你又想搞什么鬼?这是我的锅!”他说。

    “我帮你包扎。”女孩说。

    家安愣愣的看了她半晌,侧过身让她进门,下意识地看看厨房,那里房门紧闭,一片安静。“包完你就走。”他说。

    “我知道。”女孩一边麻利地缠着绷带,一边回答,“出了这个门口我们就没见过面。”说着,她抬起头,看着家安,神情复杂。

    打发走了女孩,家安立刻把包装打开,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以确定她没有在锅上做手脚。

    等得到锅和包装都没问题的结论后,洛彦才从厨房出来。“她漂亮吗?”他坐到床边,忽然问道。

    “顶多算清秀。”家安品评道,“要是把头发烫了可能能有点女人味儿。”

    “身材呢?”洛彦笑道。

    “咳,要是不让她包扎她就不走……”家安脸有点红。

    “所以你就从了。”洛彦接口道,大笑了起来。

    家安觉得自己心里好像还有许多事情弄不明白,眼前也还有山一样巨大的麻烦,但是他心中反而逐渐平静下来。事情已经是这样了,那么也该这样下去。一种新的生活就这么在他面前展开了。

    黄芪,菜谱和新的室友。
第十一章
    划破那天黎明的是一颗子弹。

    但那颗子弹带来的波动家安上午才感受到。

    看到洛彦脸上新添的伤口时家安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给他添点东西了。

    比如说毛巾、内衣裤、牙刷和刮胡刀。这些都是私人的东西,混用不来。家安习惯用锋利一点的手动刮胡刀,但洛彦现在的状态明显适合电动的。

    所以,他听到那个富有戏剧性变化的消息时,正在楼下的小店中掏钱。

    “操……”他的评语只有一个字,“我马上就到。”

    然后,他提着一兜私人用品如飞般赶到了堂口。

    路上,他切身体会到了那颗子弹带来的恐慌。三联数日来一直盘旋在这一区找洛彦的人果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因为凌晨时分一颗子弹打穿了黑子贴身保镖阿德的脑袋。当时黑子才从一家夜总会走出来,阿德警觉地跟在他身边,所以,黑子的头脸上溅满了脑浆。

    黑子在道上混的日子不短,他的仇家当然也少不了,就算在三联内部也是一抓一把。所以有人雇杀手作掉他并不希奇,只是这一次看来却更象是警告。一枪命中保镖眉心之后,那杀手并没有继续行动。这种不符合常理的行为使得这件事看来神秘诡异。

    “你他妈的当心点。”小元低声对家安说,“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残废搞的鬼。”那残废他指的是洛彦。小元是少数几个把凌晨的冷枪跟洛彦挂上钩的人。“黑子忽然把找他的人都撤掉了,这里面肯定有事。但到底什么情形大概只有那枪手和黑子自己知道。但你,小安,你记住一句话,小心不为过。”

    “我挖个洞藏起来?”家安笑道。他心中也极为疑惑,那日洛彦确实打了个电话,应该是给黑子的,然后告诉家安三天后拿钱,今天恰是第三天,会这么巧么?洛彦就在他身边,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的眼睛里,还能玩什么花样?不过洛彦就在他身边,每夜真的是同床共枕,恨不得衣食住行都靠家安来照管,一举一动也逃不过他的眼睛,洛彦确实没做过什么,这家安可以确定。

    “操,”小元哼了一声,道,“枪顶脑门上你就知道怕了。”

    两人虽说在聊天,但声音可不敢放高,因为现在大君的面色不太好看。显然,他也是把黑子遇刺跟洛彦联系起来的人。看情形,他对阮南放走重伤的杀手留下后患感到有点不满。

    家安知道阮南这活不好干,虽说他的行事多半都是按照大君的心思来的,但若出了纰漏,他绝对是个背黑锅的。而下面想要上位的人,就比如小元,针对的无疑也得是他。

    所以现在小元虽然也沉着脸,但心里应该很爽。“待会儿去pub?”他悄声问道。

    “呃……好啊。”家安犹豫了一会儿,应道,“但我要先把东西送回家。”他抬了抬手中的方便袋,“你们先去。”

    洛彦斜靠在床头,下巴上的新伤已经有点结痂,受伤的腿因为这两天没受到什么摧残所以看起来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拆开了右手的纱布,正在伤口上摸索。

    “你在干什么?”家安把手中的东西扔在床上,问道。才不到一周的时间,枪伤根本就没完全愈合。

    “活动一下,我打算明天开始做饭。”洛彦用废弃的纱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哪个是消炎药?几个瓶子一样,我分不出来。”

    家安拿起药瓶,又捡了块干净的消毒纱布,坐在床边帮洛彦包扎伤口。“何必这么急,”他说,“伤口才刚开始恢复。”

    洛彦笑了笑,并不说话。

    “等会儿我还要出去。我给你叫了外卖,马上就会送过来。”

    洛彦点了点头。

    “……如果那些人再来,”家安犹豫了一下,说,“别反抗,等我回来。”现在黑道上找洛彦的人并不多,而且找也不会找到家安的家里。他力擒洛彦的事情在道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如果还会有人搜查他的住处,那只有可能是警察。

    洛彦迟疑了半晌,又点点头。

    家安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点对他不放心。有的时候他又会暗自揣测:如果那名伏击黑子的枪手真的跟洛彦有关,那他现在是不是正在找他?找到了是不是就要把他带走?带走了是不是洛彦就能得到一个好一点的治疗环境?但如果发现他已经残废了呢?家安知道有些组织会直接给无药可医的杀手一个了断,他不知道洛彦属于哪一个组织,或者有没有组织。

    家安有些忧虑地看着洛彦,而后者还在一无所知的摆弄纱布。然后,等送外卖的敲门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关心的有点太多了。

    先用公用电话给洪爷留了个平安的口信,等家安来到pub的时候,天已将黑。

    嘈杂的音乐声即刻就冲散了他的满腹心事,他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小元的身影。在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下,一切看来都有着奇异的煽动力。

    “嗨,家安~哥!”

    有人以夸张的声调叫道。家安皱了皱眉,循声望去,只见疯狗坐在一群人中间,一手搂着一个妖娆的女孩,另一手向他举着酒杯。

    “这么巧。”家安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你妈的,死人啊?还不给家安哥让个座!”疯狗一边踹了身旁小弟一脚,骂道,一边招呼家安道:“坐,坐啊!”

    “我约了人,你玩好。”家安说完正打算走,只见疯狗推了身边的女孩一把,笑道:“这么巧~遇见了,不喝一杯?”他用怪异的口气重复着家安的话。那女孩甚是乖巧,立刻站起身来到家安身边,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安哥,来坐坐,给个面子嘛。”

    “你妈的,家安哥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你是什么东西?”疯狗接口笑骂道。

    “操!”家安也笑骂道,“给我来杯扎啤。”他转头对服务生说,说完坐在了疯狗对面。

    “近来很少看到家安哥来玩啊,”疯狗亲了回到身边的女孩一口,“这些小王八蛋都不认识你了。不会叫人啊?!我怎么教你们的?”他伸手打了离他最近的少年一巴掌。

    “安哥!”一群少年忙诚惶诚恐地叫道。

    这些孩子跟楼下的男孩年龄相近,多半是高中生。家安暗叹道,一群人中他只有个别眼熟,看来是疯狗新收的小弟,还是学生。

    彼时家安的扎啤端了上来,疯狗的小弟忙接过来递给家安。家安才送到嘴边,疯狗却抬手盖住了杯口。“拿出来。”他对旁边的一个男孩道。

    男孩掏出来的是一小袋蛋黄色的药片。

    狂喜。

    家安的心一沉。狂喜化学成分是3;4…亚甲二氧基甲基安非他明,跟摇头丸、忘我一样,半大的孩子们用它在pub享受“High”的乐趣。

    “靠,这么小儿科?”家安笑道。

    “玩玩么。”疯狗也笑道,但目光毫不闪烁地盯在家安脸上。

    家安忽然心中一动。假如这是一次考验……

    疯狗正在观察家安的动静。

    虽说狂喜的化学成分跟灰差别不小,但同样可以看出一个人对待毒品的态度。

    家安从前是不碰这东西的,也没人会留意他对毒品的态度,但此一时彼一时,如果让他进入组织核心的话,那他虽不能是瘾君子,但至少不能象个警察。

    家安接过口袋,往自己的酒杯里扔了一片。

    疯狗一笑,自己也用了一片,余者分给那些半大的孩子。

    药片慢慢在酒中溶解,家安一边跟疯狗饮酒聊天一边在舞动的人群中寻找小元。

    慢慢地,音乐变了,似乎异常动听,杂乱的嘻闹声也悦耳了起来。

    随后,家安发现变得不是音乐,而是他自己。眼前一下是凛冽的篮,一下又是绚烂的红,跟随着乐曲的节拍,就像一个巨大的声控万花筒展现在他面前。

    不是狂喜……不止是狂喜!

    他心头死守着一丝澄明。我千万别失控!他对自己说,这是LSD!

    “坚强哥……”

    家安听到有人叫道。

    坚强,元坚强。是小元。

    “小安!小安……”好像一个很遥远的声音在呼唤他,是紫色的。

    “来,跳舞。”家安一把把元坚强拉了过来,现在空气热得很,快乐的节奏催他不停的舞动。

    “操,疯狗!你给他吃的是什么?”元坚强怒道。

    “开开玩笑罢了。”疯狗一摊手,无辜地说。

    正在这时一群人从pub门口冲了进来:“东九龙毒品调查科!把手放在头上站好!”

    接着,一人来到疯狗面前:“现在我们怀疑你藏毒贩毒,兼与未成年人发生性行为……”

    家安只想说:这下可真的爽翻了。

    录口供的人几乎塞满了警察局,家安烦躁地坐在长椅上等待。不是他想这么烦躁,而是他的药效还没过,肌肉还在不停的痉挛,神经系统仍然把所有敲响他耳膜的声音转化成姹紫嫣红的画面,确实很美妙。

    “阿sir,我等了一晚上了,什么时候轮到我?”他叫道,口干舌燥。

    “你闭嘴!谁准你开口说话?”一名男警员随手扔了团废纸过来,“你还急?不是你们这些人渣阿sir也不用作通宵了!”

    “喂!警察了不起啊?可以打人啊?”家安哼了一声,道,完全是一付无赖的口吻。

    那名男警员奋而起立,旁边一个文职立刻拦住他:“算了算了,他嗑药了。”

    靠!坏我好事!家安心中暗暗叫苦。本来LSD的药效还不足以让他胡说八道,只是疯狗又迫他投了一颗狂喜进酒里。而家安又甚少接触毒品,眼瞧着神经功能紊乱,人又变得亢奋无比,几乎就克制不住滔滔不绝地说话。他本想激怒了警察,让他打自己两下,然后自己就可以叫着验伤脱离这一群人。可偏有个清醒的把那值班警察拦住了!家安真的几乎郁闷致死,恨不得以头戗地——当然,这也是药物的影响,他的所有情绪都被扩大了十倍。

    “你,跟我来,我给你做口供。”一人来到家安面前,对他说,从身高上看很魁梧,从体重上看更魁梧,正是洪爷。

    “妈的,有事就抓没事就放,你们他妈的烦不烦啊!”家安叨叨咕咕地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元坚强隔了好几个桌子在拼命的朝他使眼色,示意他洪爷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千万别在他跟前太放肆了,结果他面前的警员大怒,一拍桌子道:“你想怎么着?串供啊?!”

    “你降职了啊?”家安往审讯室的桌上一趴,道,“录口供的事情还用总督察来做?香港三万警员都死光了?”

    这间房内只有他们两人,他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看来这狂喜果然作用不小,家安平时确实会跟洪爷开玩笑,但也没有此刻这么放肆过。

    “感觉怎么样?”洪爷倒也不以为许,从家安的状态上就看得出来,现在不让他说话能把他憋死。不过他也算自制力强了,刚刚在人前并没有什么泄密的言行。

    “什么怎么样……妈的……我烦死了!”家安晃着头说,“给我杯水。我他妈的就快脱水而死了。”这头一晃,他就有些停不下来,不停的机械运动给他一种异常心旷神怡的感觉。只觉得天高地广,所有烦恼都自行消失不见了。头脑中只有一片单纯的快乐。

    “听说你伤的挺重?”洪爷到了杯凉开水给他,看他一口喝干。“重伤你还嗑药,你想死啊!”

    “哎呀,我求求你,”家安一方面追逐着简单的快乐,又一方面在理智上痛苦着。他烦躁地抱着头道,“我药效还没过,你别烦我了行不行!……你以为我想啊?小混混要是知道好歹还他妈是小混混了吗?人人都‘High’我能不‘High’?我不如挂个牌说我是警察好了!别说是‘狂喜’和‘黑芝麻(LSD)’,到时候让我吸粉我也会颠颠的跑去吸,为什么?!不吸大君凭什么相信我,凭什么准我碰他的货?!”他一开口就有止不住的趋势,以至于他很想一口把舌头咬断算了。

    这些话却是洪爷从没听到过的。他叹了口气,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孩子。其实在洪爷心中家安一直是很正直、很善良的孩子,而且他勇敢能干。选了他做卧底是最正确不过的事,只是他现在看起来很令人心疼。这孩子现在弄得遍体鳞伤,处境很微妙,面临很抢手的机会,但跟机会一起走过来的是更大的危险。

    洪爷正在想着,桌上趴着的家安忽然笑了起来:“你知道你是什么颜色的?”他忍住笑,问。

    “嗯?”洪爷对他的话摸不着头脑。

    “你的声音是黄色,像一大块牛油。”

    洪爷感觉自己晕了。

    等家安清醒了一点才知道他捡了个便宜。这一次警方的缉毒活动主要针对在学生中活跃的软性毒品,暑假将近,为了避免更多的学生误入歧途,所以警方安排了卧底进入校园,接近校园内的黑社会势力,一次性清毒兼扫黑的大行动,洪爷就是坐镇指挥的那个。疯狗这次要面临的是两项控罪:迷奸未成年少女及涉嫌在校园内组织类似黑社会组织。比较可惜的是藏毒贩毒罪名不成立,他很机警,货一向都带在小弟身上。

    不管怎么说,疯狗面临着一段时间的牢狱生活。能暂时摆脱这个变态又精明的家伙,这让家安舒了口气。而他怀疑这次迫自己嗑药不是疯狗自己的决定,而是阮南,甚至大君的授意,小元,他或许也有份参加。

    只是两种软性毒品一齐用在自己身上,这可是疯狗个人的创意。所以当时元坚强也颇为意外。

    “差不多我也该走了。”家安整理了一下Tshirt,说,“说好了这次没有不良纪录,我现在还在上次砍人的缓刑阶段,搞不好要折进去坐两个月,等出来大君又该不认识我是谁了。还有别让社工三天两头来找我听毒品的危害讲座,我嫌烦。”

    洪爷沉思了一会儿,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你不敢去医院?”

    家安垂下眼皮。他知道洪爷指的是他身上的两处刀伤一处枪伤。“他们回去怎么写?还我‘清白’了?”

    “家安,”洪爷来到他面前,“我欠你一个人情。”

    家安笑了:“那你的记得还给我。”说完,他走向门口。

    “……对了,”洪爷忽然又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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