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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秦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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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小玉,你不是会锦瑟吗?”采薇知道小玉会。
“我那算什么?不行,不行。”
“行,行,就是她了。”辛琪叫了起来。
“那正好,请问:怎么称呼?”
“洗心玉。”辛琪快人快语。
“洗女娃,你是否可以在明天下午为这乐舞弹上一曲呢?”
“我?行吗?”洗心玉有点胆怯,但在北门晨风面前,她有点受宠若惊的味道。
“行,就这样定了,”美丽居代为回答道,“我们一起来弹,我还可以唱……”
“太好了,这位是?”
“她叫美丽居。”又是辛琪。
“美——丽——居?哦,美丽女娃,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到时一定要来啊。”
“哦,不行,不行”洗心玉立即推辞道,虽然此刻她极力想表现自己,但还是想到了师傅。
“这有什么不行的,既然会,就不妨为这祭祀献技增色。”北门晨风鼓励道。
“可我作不了主,得问过师傅。”
“对,必得问过师傅。”采薇毕意不糊涂,也知道师傅可能会不同意,她为小玉担心。
“那这样吧,美丽女娃一定来。洗女娃问过师傅,如同意,也来,这就说好了。”
结果,当天回到至简堂,洗心玉向师傅提起这事,立即被上古师一口喝住,并带着她来东厢房。上古师也是执愚之辈,她来东厢房是劝说美丽居也不要去。那知美丽居这人,偏偏是个不肯听从别人话的人,就问为什么?
上古师说:“此非女子之礼,女娃要端庄持重,你们应该知道,不是巫女、神职、倡伎,女子不得参与露天歌舞。只有无知无识的下民,才会在大众广庭之下呜呜而歌,这要引起非议,且不成体统,是丑闻。”
美丽居没有听从,她认为这是食古不化,是愚腐。上古师见美丽居如此执傲不驯,很是不悦。但人家又不是自己的弟子,不便多指责,遂将洗心玉带回,将一腔怒火发泄到她头上。说什么越长大越不懂事了,读礼都读背了,《礼》曰:士尚饮酒不乐,无故不彻琴瑟,这样在大众广众之下的事,你也会去做?居然还想去做!美丑不分,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真正是叫我给气死了……。
一通语无伦次地臭骂,把个洗心玉骂得个瘟头瘟恼。她也想不通,自己不就是想了一下?又没去做,就遭到这样一顿臭骂,这实在不公平。内心里,她太想在北门晨风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以获得他的欢喜。但连这样一个想法,她都做不到,她感到这让美丽居占了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把自己摆在了一个竞争者的地位。她有一种想法,想去与美丽居一较高下,但现在被师傅束缚住,她感到好无奈好伤心。
三卷、十二、伐薪与歌咏
十二、伐薪与歌咏
第三天,各村的年青人均在香竹溪旁举行渡河伐薪比赛,这是年青人的节日,是他们在姑娘们面前展示自己的时候。他们身强力壮,着短褐,以皂绢裹头,腰间束葛巾,背后插一把锋利的柴刀或斧斤,肩上还扛着一根系着绳索的扁担。
这是又一种热闹,和献神祭、看俳优戏不同。献神祭是不分男女老幼的狂欢,看俳优戏则是亨受、感触,是一种旁观者无法参与的快乐。只有这渡河伐薪[春祭则是采兰(都兰香),赠药,斗草],才是青年男女的盛会。他们在这一盛会中可以充分展示自己的风采,展示他们优于其他个体的能力与美丽。青年可以展示他们雄性的张扬,姑娘们也一样,在河边争奇斗艳,毫无掩饰地展示出她们最美丽的一面。他们有着同一目的:“我是最优秀的!”“我是最美丽的!”这是一种最原始的人性展示,是在异性面前最强劲的竞争。
这一天,洗心玉上襦下裳,既大方又娴雅,婉约而美丽。
美丽居从不马虎,何况今天下午她要上台作歌咏唱,因此又分外细致地打扮了一番。如今,她粉妆玉琢,云髻堆鸦,插着一步摇,布着花钿,着榴红装束,越发显得光艳照人。和洗心玉站在一起,自然把洗心玉比下去了,没有一个人不惊叹她的美丽。美丽居好不得意地问容悯、齐云:“我这一身打扮,是不是有点过了?”齐云恭惟道:“那里,那里!”容悯则没有言语。
美丽居心里就不高兴:“哼,你们懂什么?我偏不信。”她知道容悯看不上她这身打扮,她才不去管她。但心中总有点不愉快,连齐云的态度也看出来了,在内心深处,她还是很在乎她们的评价的。
北门晨风并不参加渡河伐薪,他先乘船从祭祀场地过了香竹溪。从北门这边看来,只见那边全是看热闹的人群,他们或立或坐。有小商贩在叫卖,有货郎担正在敲着惊闺板,女人们都围着他们,挑着花钿、贴花、木花、铜簪、骨钗……。比赛开始了,鼓声中只见溪上闪起了一片银色水花,年青人循着一段可以徒步涉水的河段,朝北门晨风这边奔来……。
北门是旁观者,他来这里是看年青人怎样伐木?年青人一冲进林丛,立即抓着小树或枝丫,一下两下就砍倒一棵,又极迅捷地除去枝叶。比赛是以燃几炷香为准的,人们擂鼓出发,等到鼓停锣响,立即停止砍伐,然后是捆扎,挑回,秤称评比。现在那边的人群已经沸腾了,有些女孩子把手握在胸前急得直跳。
年青人都是砍柴的好手,刀与斧又很锋利……。河那边又是欢笑又是呼叫,美丽居一身榴红,象火一样在燃烧,洗心玉站在她身边,似乎也在欢跳……。北门真没想到,洗心玉也有这样忘情的时候。
时令虽已入冬,但满山的芦苇象重云一样,还有野菊花在开。这些小花真美,有一种倔犟素雅的美。北门晨风似有所动,这时,他看见一棵花椒树,就采了一些花椒子,掖在衣襟里,又将野菊花采了一束。这时,河那边锣声响了,只见刚才还在砍树的年青人立即将刀和斧往背后腰带上一插。迅捷地将柴垒起,扎好。然后用尖尖的扁担,朝柴捆里一插,将柴竖着挑起……。眨眼功夫,这片林子就沉寂下去,好象刚才的喧嚣不曾存在过似的,使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只是一个久已不再想起的回忆。一树木芙蓉,开着斗大的花,已不繁盛,却依然很美,这时,他挑好的摘了两朵。
他复渡过溪水,才发现一些女孩子在看他,掩嘴而笑。令他措手不及,忙扔了花,钻进人群里去了。
伐薪的胜利者评出来了,除了奖赏,还获得了众多姑娘的青睐,在他们身边拥着许多年青人。姑娘们也站在一个打头的姑娘身边,他们快乐地对唱起来。
“谷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
谷旦于逝,越以(傻,亻改鬲)迈,视尔如(艹收,上下),贻我握椒……”
(好日子啊,请来南原,不想纺麻了,一块儿跳舞吧。
好日子呀,快快来吧,你长得象锦葵一样漂亮,送给我一把花椒子……)
(艹收,上下),就是锦葵,北门晨风却想起了秋葵,他总是把洗心玉想象成秋葵。是啊,秋葵多美。那明灿灿的斗大的花,就象洗心玉淡淡的身姿。秋葵的花瓣那么薄透,秋葵的叶子那么深裂,秋葵就是那么别具一格,婉约而又劲挺。他又想起了秋葵的蒴果,似女孩子噘着嘴唇的蒴果,在叶掖中张开……。由这嘴唇就想起了自己衣襟里掖着的花椒子,心中一动,但他不敢再想下去。
下午,他们去看俳优戏,歌舞咏唱,拍袒跳丸。当然主要是请来的俳优班子在表演,但也有合口乡,徂徕山的士人士伍参与。美丽居来后就去了后台,女孩子一般是不这样抛头露面的。但美丽居不忌讳,她这人喜欢张扬,锋芒毕露。她弹二十五弦锦瑟,为一倡伎伴奏,自己也唱,唱《东皇太一》:
“吉日兮良辰,穆将愉兮上皇。抚长剑兮玉珥,(谬,言改王)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王真),盍将把兮琼芳,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木包)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阵芋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吉祥的日子,我们晏请上皇,手握着长剑,佩玉琳琅作响。
瑶席上摆着玉镇,呈上琼玉般的芳草,献上垫着兰草的肉,奠撒美酒琼浆。
举槌击鼓,缓慢歌唱,吹竽弹瑟热情高涨。
穿着美丽的神巫在舞蹈,芳香满堂,管弦纷纷加入,神啊快乐又安康)
美丽居琴艺精湛,嗓音高亢清越,令人惊叹。看着她那绝代风姿,常使人产生烦恼,会感叹老天不公。象她这样一个天生尤物,老天集恩宠于她一身,她一个人占尽了聪明、美丽和才华,真令人生妒。
洗心玉没想到美丽居居然有这样的才艺,不由得生出一些妒意来,却又不能不佩服。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具才华的人,且聪明绝顶,要不,她怎会选中屈子的《东皇太一》?这《东皇太一》的意蕴和这尝谷会是这么的和合相融。没有这样的境界,没有这样的诗书涵养,自然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只是她没有想到,美丽居这是天生的,当然,也不能说她就没有一点后天的因素。
三卷、十三、谷神堂夜宴,群英展
十三、谷神堂夜宴,群英展才情
看看时已至入日,至简堂的女弟子、奴仆们,都要回去了。
尝谷会在这一天晡时末,由主祭司率众祭师、巫觋举行一个简短的送神仪式,就算是落下了帷幕。但还有一个余兴节目,将由年青男女来执行,那就是拆去祭台,清理场地,使一切恢复原状。上午的渡河伐薪其实也是为此作准备,所有被清除的拉圾秽物都要被焚毁掉,这是一种收束,经过无数年代的流逝传变,便由一种收束演变成一种年青人的狂欢,名之为焚祭。人们围着火堆,彻夜跳舞、歌咏、烧烤,或谈情说爱,私定终身,当然也有……。
至简堂的女弟子参不参加焚祭,这要看上古师的高兴,大多都不让参加,但也有兴余偶尔应允的。但不管怎样吧,年年今日,至简堂都要举行一次晚宴,算是举行尝谷会的最后一个盛典。北门晨风、美丽居、支可天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大家齐聚谷神堂,象一家人一样,几个有头有脸的老仆也在下首有座,另在蚕室还摆了几桌,至简堂的奴仆,婢女,织妇则在那边热闹。上古师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平和,在这种场合,她不约束弟子,大家无拘束地饮酒说趣事。上古师先向大家敬了一杯,安仪师也敬了一杯。轮到封姨时,她说:“这也太平淡了,饮酒无乐!”玄月这人机灵,就等她这句话,所以当封姨话一出口,就跳了起来,说:“不如行个令?”这立即得到了二位师傅的首肯。玄月立即叫采薇回房去拿(萤,下改丸)和酒令钱荚。玄月当令,席旁置一小鼓。行令是这样的,玄月击鼓,酒令钱荚从上古师顺传,鼓声一停,钱荚到谁手里,就由他掷(萤,下改丸)。得几点,就从他这里数几点,数着谁是谁。再由持荚者从荚中摸一钱,看酒令行赏罚。
玄月持槌敲了一下边鼓,叫大家安静。宣示道:“行令如临战,令至不可违,无论大小尊卑,如有违令者,罚酒三盅。”这行酒令比较简单,先击鼓,再投(萤,下改丸)。两个(萤,下改丸),每(萤,下改丸)十八面,上刻一到十六十六个数字,另有相对的两面刻“骄”和“(妻畏)”两字。(萤,下改丸)本是六博中使用的器具,但在行酒令时也拿来使用。洒令钱上则刻着“饮酒,歌”,“下首得赏”,“自饮一杯”,“献伎”,“咏诗”等等文字。假如有了个“骄”或“(妻畏)”,那掷(萤,下改丸)者可任罚人一次。两个“骄”自罚三盅。两个“(妻畏)”,自动离席,替下行令者击鼓。“骄”“(妻畏)”都有,则一笑了之。又有鼓又有闹,或饮或唱,或讲个笑话或献伎,这席间就热闹起来。
谷神堂内的酒席是将酒案排在一起,成一长排,大家席地而坐,上首坐着上古师、安仪师。然后一右一左,向下排,右为大,右边是封姨、北门、齐云、归宾、辛琪、安女、张妈、庄客执事,左边是容悯、美丽居、洗心玉、玄月、采薇、老长头、胡妈、织妇执事,一共十八个人。支可天没回来,不设席。另就是苦须归宾不愿和美丽居坐在一起,与洗心玉调了个席次。
鼓声一响,钱荚就向下传,由于得荚者不得令,这传也就传得从容。鼓声一停,这荚转了三四圈,落到采薇手里,这自然是玄月和采薇共同做下的。大家心领神会,采薇也不掷(萤,下改丸),将一面“骄”字往席上一放。二位师傅就笑她作弊,但席上人都首肯,采薇就请二位师傅各讲一个笑话。二位师傅推辞不得,知是众人心意,上古师说:“大家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要各说一个,就让辛利说一个,也代表了我。”这时封姨站了起来,说:“大师傅的笑话我来讲,省得等会儿,你们又来捉捏我。”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这样安仪师就说了一个笑话,她说:
“稷下学官田巴是个名辩士,他的得意学生禽滑厘,得遇一瘸腿老妇。老妇问他:‘马鬃毛向上长,很短;马尾巴向下长,却很长,为什么?’禽滑厘答:‘马鬃毛属逆势上戗,所以短,马尾属于顺势,故长’。老妇想了想,说:‘你说得有理。’又问道,‘可是,人的头发是上戗的逆势,为什么长?胡须却是顺势,又为什么短?’禽滑厘回答不出来,说:‘等我问过老师再来回答你。’禽滑厘见了田巴,说:‘我以逆顺的道理回答了老妇的第一个问题,后面一个却回答不出来?’田巴听了,想了半天,面带温色地骂道:‘禽大啊,禽大,以后没有要紧的事,不要再走出去了,东遛西逛地尽给我惹麻烦。’”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又来叫封姨。封姨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于是大家都说该罚,封姨先逗大家笑了一回,才一本正经地开讲,她说:
“有一先生置馆授业,点名至一生,姓施,名改之,不觉恧然。想起一件趣事,说与众生听。说是有一县令审案,提出一犯,瞟了一眼案卷发问道:‘施××吗?’犯答:‘是,是小人’。这犯话一出,满堂哄笑。县令不知何故,正感诧异,复又瞟了那案卷一眼。这一看,不由得勃然大怒,骂道:‘施××……’。先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定众生问:‘小子,你们知道此犯叫什么吗?’施改之答:‘学生知道。’先生大为惊讶,似有不信,说:‘你说来!’施改之回答道:‘他——他叫施我爹。’”
封姨此话一出,满堂哄然,容悯、洗心玉、采薇都笑成了团。苦须归宾则说:“怎会起这么个名字?”这话一出,又惹得大家笑岔了气。封姨等大家笑过之后,才又开始往下说:
“那先生不由得十分赞赏道:‘小子,怎能得此奇思?’施改之答:‘这个却不难,家姐的名字和这差不多。’‘你姐是……?’‘——施我娘!’”
这时容悯,采薇都笑得直叫娘,整个谷神堂笑歪了一片。
连上古师也笑指着封姨说:“该死,该死,怎想得出这么个混怅笑话来?”
大家笑了一回,鼓声又起。荚从采薇手里往右传,或有歌咏的,或有变幻术的,也有说故事的,后来这通鼓落到齐云手里。齐云掷了个三十点,是洗心玉,大家一起笑了起来。齐云从荚中摸出一钱,钱上刻着“罚一,对首同”,对首是齐云,但齐云是持荚者,不罚。此罚就落在齐云的上家北门晨风身上,这下大家更热闹了。洗心玉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看着齐云,那眼神自然是希祈。北门则还随意,美丽居的脸色就很不好看。齐云淡淡一笑说:“罚他们个什么呢?”“罚他们咏唱!”苦须归宾叫道。大家知道洗心玉喜静,不大习惯在人前咏唱,尤其是和北门晨风在一起唱,这下洗心玉真的十分紧张起来。北门则从来不唱歌,也一时紧张起来。“这个嘛……”齐云故意拿关子,看着北门和洗心玉一副惶恐的样子,她这人多聪明,知道他们此刻的心境,自然不会来为难他们,就说:“罚他们各作诗一首吧”。大家一听就叫了起来:“齐云作弊,该罚!”齐云一看不对头,马上灵机一动,忙说:“还没说完呢,既是罚,就没这么容易,我是想罚他们一通鼓响后作完,不完再罚”。大家想想,这条件也算苛刻了。齐云问:“写个什么呢?”“就写咏物诗吧,以四时花卉佳木为题,也不算太难为他们了。”容悯提议道。这样北门晨风、洗心玉才松了口气,正待从容。没想到玄月这促狭鬼也不等他们喘口气,立即击起鼓来,北门和洗心玉就着了忙。容悯站起,拿了块板放在自己案前,提笔在手,就等思索的北门和小玉想出。鼓如急点,只见鼓声一断,洗心玉抬起头来,将眉一扬,说:“有了。”
她来念,容悯来写,只见是这样一首诗。
山有栀子
山有栀子,静守其株。不见其株,静且都,有守则殊。
栀子花开,其香生幽。不得其幽,静且都,有守则臧。
“这姑射子,竟有此等(言叟)才!”苦须归宾笑骂道。
这时,北门晨风也有了,他念,容悯写出,大家来看:
青桐
青桐高直,碧玉妆成。流韵非时,凤鸣岂远?
不为狗烹,自甘伏剑。小人重名,君子流风。
大家一下惊呆了,她们没想到北门竟有如此才华,当然她们也为小玉的诗吸引。
“真好一个‘小人重名,君子流风’”!容悯和齐云不免叹服。
洗心玉则发了痴,她真没想到北门的诗写得这么好。
大家见他们诗写得好,不免有点跃跃欲试。辛利见此,遂提议道:“不如至简堂的弟子们都作个一首两首来凑凑趣,也算有趣。”此议正合上古师意,遂附议道:“此议甚好。”辛利又提议道:“也不要想来想去,一发以容悯的提议为准,以四季花卉佳木为题。——你们快去一一作来。师姐、封娘、各位,我们且饮酒。”这样至简堂的众弟子都一一作去。后来容悯亦不免技痒,也加入,齐云也得跟着加入。过了一会儿,就一一呈上。
梨花一枝清 容悯
习习风静,雨余无尘。自比白雪,一幽蓝天。含悲复含泪,高洁一缕魂。
有杏如云 采薇
有杏如云,灼灼其华。洵美累墙,蕃衍枝枚。霄汉高远,勿囚于室。
有杏如阵,灼灼其英。洵美累里,蕃衍枚枝。霄汉浩远,勿囚于庭。
莫莫繁薇 玄月
莫莫繁薇,西门之径。有女采之,既渊且惠。
不羡王侯,不弃贫忧。既安且都,实我良友。南山是归,北邙有庐。
紫藤花飘 安女
施于中谷,直垂崖。任风掀翻,左右遮。
那得省识,春复夏。纷纷飘紫,坠且下。
芙蓉蕖 齐云
风中翩跹,百面一见。婉约有美,止于彼岸。
间有静,间有娴,间有持,左右凌波,凌波御风。
清者唯清,实乃我心。
有(木大)苦楝 归宾
有(木大)苦楝,紫华(韦华)(韦华),岁寒此绝,(云爱)彼南风。
虺虺其雷,猗傩其枝,乐子之名,实维瑟(们,内加月)。
有(木大)苦楝,将此佳时。浩月当空,其皎僚兮。
荼 辛琪
不入雅,难见室。远于郊,不我思。无人有忆,怎不我思。
不入诗,难见墀。远于甸,不我思。无人有忆,怎不我思。
大家一边看,一边议论,赏评。美丽居也在浏览,看了众人之诗,知道唯有北门、洗心玉为上,齐云、玄月次之,北门诗写得好,本是应该高兴的,但这事却和洗心玉搅和在一起,令她十分不受用,便有些挂不住脸。不过,当她看到安女的诗时,便有一种揪心,似有什么不祥似的,但又不知不祥是什么?这感触,使她更不愉快。
鼓声又起,或歌咏,或罚酒,结果这个荚落到张妈手里,张妈将(萤,下改丸)一掷,得了个二十七点,是美丽居。张妈从荚中摸出一令钱,偏偏就是“诗一首”。美丽居心想:“老天竟也刻意,今天是死活不让我过了!”她不是不能作,但却不能压住洗心玉,与其相形见拙,不如愤死认罚的好。遂求饶道:“换一个吧?”一语才出,玄月便立即拿住。持了令牌,说:“本令在此,千姿花违例,既要覆令,亦要罚酒三盅。”美丽居没想到罚得这么重,她是从不饮酒的,不由得着了忙。忙央求道:“吴钩子,罚一盅即够了?”没想到吴钩玄月跳了起来,笑曰:“该死,该死,违令又抗令,越发该罚了。再不饮,本罚就要加倍了。”美丽居知道逃不过,只得强打精神,饮了三杯。然后,头昏昏地静思了一会,呈上一首《榴火正当令》来。
榴火正当令 美丽居
三月芳菲,华朝不明。唯有榴火,继此风信。
谁曰不明?众华尽,此华生,独登临,燎此芳菲,皇皇者英!
大家看了,一时无语。然后,因此诗写得确实不错,虽比不上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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