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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秦楚-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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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蒲说:“成都是仿咸阳造的,所以你看得熟悉。我听别人说:‘风水不好,可以补救’有句话‘高山要论风,平原须看水’。成都没有镇山,环水也欠缺,本不是好地方。但自有高人补救,那北面的咸阳门,和南面的江桥门与北郊的武担山相垂直,形成三点一线,这样武担山就成了成都的镇山,补足了这一点。有郫江、检江,这半环水。又在北部和东北郊开挖了柳池、天井池、龙堤池、千秋池四个池,又补足了东北面的不足……”
    “还能这样?”
    “事在人为。也有好风水,被人动了土,走了风水,那这城就要败下去。人家也一样,比如住宅院子里,不可种大树,否则必凶。”
    “我们剑庭不是有许多大树吗?”
    “桧柏在庭外,庭内只有山毛榉和七叶树,如果在西北面就好了,西北有大树则吉。”
    “这样讲,我们剑庭是不是不吉?”
    “是这样。不仅这两棵树不吉,还有艾礼泉,泉水流过庭院,也不吉。不过先人都已救了。”
    “怎么救?”
    “在门外筑了耻池,门外有池,储福,这样就救了。还有那间破柴房,好象就是应对那两棵树的,我也不大懂。自从师傅遭难后,我自是不信,你们来就把它拆了,现在这样好,宽宽畅畅的亮堂多了……”
    他俩一边走,一边讲。过了江桥门,见前面围着一群人看热闹,两人挤过去,却是老百贼。不知什么时候,他也来到了成都,只见他在地上套了三个碗,套来套去的,还是变骰子。他拉着嗓子叫:“三个碗两个骰子,猜这骰子,猜中了就算嬴,不看白不看啊,不嬴白不嬴……”
    “哎,对,对,你看,这是三个碗,这是两个骰子,你要猜中骰子在那层,就算你嬴。什么?……自然是猜碗底。你的嬴面大,我的嬴面小。你猜对了,我给你十个钱……。你看,你看,包你猜中。”老百贼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套着三个碗……。
    “师叔,你又来了!”洗心玉见他死不改悔,又来骗钱,没见着就算了,现在看在眼前,自然拆了他的台。这一声,把老百贼吓了一跳,见是洗心玉,就拉长了脸,一副愁苦相。见别人还在下注,就气不打一处出地说:“不来了,不来了。”收了碗,又不好发作,还得装好脸。对洗心玉说,“小玉看船回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小搞搞,小搞搞,赚点酒水钱嘛。”
    韦蒲问:“难道四脚不给师叔酒水钱?”
    老百贼一听这话就不岔,瞪了韦蒲一眼,说:“跟着小玉学坏了,哪种钱是人使的吗?我使的钱都是活的,不活的钱我不用。”
二卷、六、抗争也无奈
            六、抗争也无奈
    一晃,一年多就过去了。
    这日,大家坐在大崖堂内。
    洗心玉正在祭室里祭奠二位师傅和同门。看着一排排灵位和袅起的香烟,每到这时,她都会想起望夷宫,想起那黑色的一日。连那天的太阳都象挂着紫浆一样凝结成黑色,黑色的是什么?黑色的是人血,那血在她的脑海里粘稠得怎么也抹不去。
    她从祭室里出来,韦蒲、仓庚、老百贼、四脚、红剑等正在听一个游方剑士说话。仓庚一脸不屑,她走近姨坐下。那剑士正在说:“……我自是不信,到那里一看,果不其然。……新的门庭都竖起来了,上面写着‘天下第一庭’,那一方人,莫不趾高气扬……”
    “哪里?”洗心玉有些明白,嘴里却这样问。
    “凌锋剑庭。”
    “竟敢这样?”
    “有什么不敢的,小人得志。”韦蒲讲,“要知道,他们现在代表着朝廷呢,龙应奎成了国手剑士。望夷劫难之后,剑坛一蹶不振,朝廷视剑士为氓类,加以禁囿。现在明摆着,天下就凌锋一家,那龙应奎借了朝廷的力量,灭了天下各派,可真成了天下第一,没人奈何得了他。”
    “昨天蝎子在成都,就让他们打了。”红剑插嘴道。
    “怕他作甚?”那客人似乎义愤起来。
    “对,怕他作什么?”红剑就等别人这句话,一下跳了起来,叫道,“找个机会,非灭了他们不可!”
    “呵,红剑,呵呵,红剑哪……”老百贼自打北庭背了个恶名之后,锐气就似乎消磨殆尽似的,所以他并不赞成红剑所说,不过也不想让仓庚不高兴,所以他模棱两可这样打浑。
    “你什么意思?”仓庚气不过。
    “我又没说什么。”胡息想分辩。
    “这里可是凌锋的祖庭呢。”偏偏这时候,那剑士不清楚的这样强调。
    “对,就这,灭了它!——敲断那老贼的脊梁骨,抽了他的筋。”红剑灵牙俐齿的。
    “红剑!”韦蒲喝住她。
    “红剑说得对,就该灭了它!”仓庚看见老百贼这窝囊样,就来气。本来还是清楚的,现在就不清楚了,憋在心里的这口气,咽不下去,所以什么也不再去考虑。
    洗心玉何尝不想复仇?想起师傅,二师傅和同门,她也恨不得立即就和姨一道杀向那郫县。但她想到了师傅,在至简堂,面对卫尧,师傅是那样镇定从容,进退有度的不失智慧的使至简堂众多弟子和庄客幸免于难。
    “我想……”洗心玉知道逞一时之快,害的只是自己。
    “你又来了,我就听不得你说话!”仓庚一见洗心玉开口,就打断了她。她不喜欢洗心玉这沉稳的样子,她只知道,做什么事,如果都这样思前想后,那就什么也别做,也什么都做不成。
    “可灭了凌锋,我们怎么办?这些弟子、仆役,拖儿带女的,他们怎么办?”
    “好,好!”胡息又疯疯癫癫地说开了,这话虽然不明晰却是态度清楚的。
    “好什么好!”仓庚一听老百贼说话,又来了气。
    “仓庚师傅!”四脚怕死了。
    “说什么!”
    “我,我想,就是灭了凌锋,怕也——不,不——济事?”
    “什么?”这倒是仓庚没想到的。
    “四脚说得对!龙应奎可不在这里!”
    韦蒲知道洗心玉说得有理,但碍于仓庚,又怕落得个畏首畏脚的名声,不好表态,正在为难。还是仓庚自己冷静下来,洗心玉最后一句话直指要害,龙应奎不在,目的性就没有了。
    “那你说,怎么办?”仓庚甩了一句话给洗心玉。
    洗心玉一时也没主意。
    “他们敢打‘天下第一庭’,我们就打‘天下第一剑’!”红剑快人快语。
    “好,好,这主意好。”那剑士笑道。
    “对呀,谬种敢打天下第一庭,我们怎不可与之针锋?以示历尽劫难之剑坛,犹似剑在匣中。”洗心玉说。
    “是个好办法。”仓庚想了想,说,“虽然冲突总是不可避免,但暂且一时吧。——那你说,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又一剑庭’如何?或‘别一剑庭’?”韦蒲试探着。
    “不好,不好,太怯懦了些。”洗心玉总觉得,这名字既要取得针锋相对,又要有回旋余地。使人能感觉,却又拿它无可奈何,有一种柔里藏针的感觉才好。
    “哦唷,哦唷唷……!”老百贼叫起来。
    “不如‘负剑’?”红剑这女孩子脑子灵,又蹦出了这一句。
    “又多嘴!”韦蒲斥责道。
    红剑吐了吐舌头。
    “‘负剑’?这,这极好,红剑不错。”仓庚想了想,她明白此中含义。
    洗心玉也明白。
    “怎讲?”韦蒲问。
    “负剑前行,有着必死的决心,誓雪前耻,又不彰显,有忍辱负重,为天下昌的味道。胡师叔、韦剑主,你们看呢?”
    “都一样,都一样,”老百贼挥挥手说,“哪来这么文绉绉的?”
    这样,“负剑天下”四字牌匾将“邛崃剑庭”的牌匾换下。这一换,立即在剑坛传扬开去,天下剑士都知道徂徕山的至简堂和邛崃山的邛崃剑庭共渡时艰,合而为一,挚起了共振天下剑坛的重任,打出了“负剑天下”来对抗凌锋的“天下第一庭”。仿佛给凋蔽的剑坛吹来了一阵清新的风,令寒蛰的剑士听到了惊蛰的雷声。这样,不断有剑士前来广都,欲置剑坛败类凌锋于死地,以雪望夷之恨。
    大家公推仓庚为剑主,仓庚不从,仍由韦蒲做了剑主,日常事务则由四脚、料娘负责。
    前来负剑剑庭的人不少,当然其中也不都是推崇鼓舞的,也有挑衅或找麻烦的,数月之后,一日,四脚找到后场院,禀告说:
    “李令史带了几个衙役来求见剑主,现在大崖堂内。”
    李令史是广都县的令史。
    “不是说了,我们不与官府来往?”仓庚说。
    “不是来往,是找麻烦的。仓庚师傅,剑主,洗姑娘,你们还是去见一见的好。”
    “去,不去也不行。”韦蒲说,“这样吧,我去。”他知道仓庚、洗心玉抛头露面不好,他走了过去。走进大崖堂,只听得李令史正在大发雷霆。
    “你以为我们是来饮浆饮的?我们可是来公干的,叫你们剑主出来!”一边听见这话,一边只听得“哗啦”一声,好象是把那浆饮的瓷杯拂到了地上。
    韦蒲赶紧两步,走了进去。只见料娘正在地上收拾破碎的瓷片,浆饮洒了一地。韦蒲强忍了忍,陪着笑,对那李令史作了一揖,说:
    “李大人,不知有何公干?盛怒如此?”
    “还不快下去!”韦蒲又对料娘喝道。
    “能不发火吗?大热天,跑到你们这里来,你以为我喜欢跑啊?搞什么搞?好好的邛崃剑庭,又怎么变成了负剑天下?惹得令尹大人生气。叫我来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刚从大门口进来,好大一个‘负剑天下’,还为王前驱呢!怎么就这样充满杀气?你们想干什么?”
    “大人,这可是你多想了,”韦蒲答,“负剑天下,无非是以天下为己任,习好剑艺,好为朝廷效力。怎么可能会有其他?我们这剑庭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守道奉法,努力耕织,完税完赋,这些大人都是知道的。”
    “给我说这些干什么,说了也没用。我来告诉你:这名字不行,要改过来,要改回到原来的邛崃剑庭。真是没事找事,叫我跑这一趟。”李令史少缓了一口气。平日都是打点到的。
    “如只为这事,遵命就是了。”韦蒲想了想,知道再争也无益。遂回过头来,对四脚说:“记住了,等会儿将那牌匾摘下来,换上原来的。”又回过头,对李令史和那几个衙役说:“真没想到,给大人添乱,惹你们跑腿。四脚,款待大人……。”
    “这就不必,以后不给我们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那李令史并不卖账,撩起脚要走。
    “大人少待。”四脚忙讨好地躬迎一旁,一手挽留住。
    料娘早已封了上金来。
    “一点小意思,”四脚说,“望大人在令尹面前,多美言几句。”
    “不是我来找麻烦,是凌锋剑庭找麻烦。现在,哪里谁惹得起呀?这不是明摆着嘛,打擂台呀?也不打量打量,同一个档次吗?”一边说着,一边一手抓过上金,老大不高兴地走了。
    韦蒲回到后庭院,见到仓庚、洗心玉,一脸激愤。
    “理他作甚,”仓庚说,“惹得火起,连他一块剁了!”
    “还是韦兄做得对,人生还须百个忍。”
    “我就不许摘那牌!”
    “姨!”
    “姨什么姨?别叫得这么好听,主意却笃定,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就是一块匾吗?‘负剑天下’早已传扬出去了,摘得了吗?假如今天这块匾一摘下,负剑天下就销声匿迹,那我们再干也没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我们岂在乎一块匾?”
    这样,第二天,负剑天下就又换回到从前的邛崃剑庭。
七、坑儒起胡尘
            七、坑儒起胡尘。
    时间已至秦皇三十五年(公元前212年)初春。
    这一年朝廷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两个深得始皇欢心的方士,一个是卢生,燕国人;一个是侯生,韩国人。始皇帝此时年事已高,开始感到时间的胁迫,他感到自己的体力,就象立秋后的暑热一样,不敌时令的浸淫,寒意已从自己的脚下象毒蛇一样开始向上游走,于是他想祈寿,想长生不老。为此,一大批方士术士菌集在他身边,卢生、侯生是其中的佼佼者。侯生能以意念移物,召唤鬼魂。他说:“臣等求灵芝、不死药,神仙常弗遇,是什么东西妨碍了我们呢?是陛下没有隐匿自己的行踪,召至了恶鬼,以至臣等方术之气不能中一。陛下不能做到清净安宁,臣等也就无法求得不死之药。只有两者相合之时,真人才会出现,不死药才能求到。”这话,始皇帝相信,为了不透露自己的行踪,始皇帝做了一件事。一次他临幸梁山宫,看到冯去疾拥有庞大的车队,很不满意。此后,冯去疾就减省了自己的车队。始皇帝认为,这一定是宫中人泄漏出去的,立即着赵高审问。但审问也没审出来,他就下诏逮捕了当时在他身边的所有宫人,全部斩之。这一举动,特别血腥、残忍,从此没有人再敢妄言始皇帝的行踪。
    侯生以麇角末和生附子上末和合,并以“尾闾不禁沧海血,九转丹砂都漫说。惟有斑龙脑上珠,能补玉堂关下血。”为说辞,制成斑龙脑珠丹,始皇帝服用后,顿感真气复聚,气清神爽。
    卢生更绝,他说:“《神农经》说:‘食谷者,智慧聪明;食石者,肥泽不老;食芝者,延年不死;食元气者,地不能埋,天不能杀。是故食药者,与天地相异,与日月并列。’”他以珍珠和以朱砂、风茄子,研末,置于炼丹炉中炼制,炼出三元九转感应丹。取清明时的花露,冬至前后的无根雪,贮于罐中,埋于地下。一年之后取出,取其凝结天地时序之精气、了无纤尘之洁净,制成碧雪引。让始皇帝用此碧雪引冲服三元九转感应丹,始皇帝更感精神旺健,神彩飞扬。
    卢生又对始皇帝说:“有人说:‘人过五十,当闭精守一’。这个说法对不对呢?其实这个说法是不对的。彭祖曾说过:‘男不欲无女,无女则意动,意动则神劳,神劳则损寿。如能无欲那当然好,但这是做不到的。有强郁闭之,难持易失,使人漏精尿浊,以致鬼交之病。所以人不必禁欲,只是欲以御女者,先摇动其***,令其强起,再徐徐接之,令得阴气。这样不但不失阳气,反而得补。等到身体更复,可御他女,易人可长生。因为御一女,阴气既微,为益亦少。所以只要能补其所失,御女越多,得益愈多。可使人华颜不蓑。长生不老。’”卢生这种胡解乱编的彭祖之说,深得始皇帝欢心。“陈灾异,甄吉凶有验,拜议郎。”始皇帝给了他们许多赏赐,封他们为议郎。
    这样两个人,常常随侍在始皇帝身边,出入宫禁,与公卿交,光鲜一时。博士仆射周青臣羡慕不已。秦博士中周青臣、叔孙义一类的人没有一个不和他们交往的,淳于越,孝至名也未能免俗。那年代,人们真的相信人是可以长生不死的,只要修练得法,或求得不老神药,人就可以长寿。这一班术士哄骗着始皇帝,但是,这毕意是做不到的事,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卢生、侯生实在无法让始皇帝华颜长驻,也无法挽回始皇帝蓑老的颓势。卢生的说法,更使始皇帝深感精力不济,不要说日御数女,就是日御一女,那也是他根本做不到的。从此他总感到精神恍惚,神怠气倦,疲惫不堪。这使他对卢生、侯生的说法产生了怀疑。这两个方士知道大事不好,自己又确实不具备这个法力,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临走时,将所有的财物一卷,怀着对现行制度的憎恨,将平日耳染目睹的事和话,凝结成语言,写在墙上,书曰:
    “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起诸侯,并天下,意得欲从,以为自古莫及己。专任狱吏。博士七十,备而不用。丞相诸大臣皆受成事,倚辨于上。上乐以刑杀为威,天下畏惧。上不闻过而日骄,下慑伏谩欺以取容。侯星气者三百余人,皆良士,畏忌讳谀,不敢端言其过。天下事无大小皆决于一人,其贪于权势如此,悬万民于水火。这样的皇上,焉能为其求取不老神药?又焉能得望长生。”
    写完这些话,他们就逃走了。
    始皇帝闻讯吃了一惊,想到平日待他们不薄,给了他们那么多好处,他们不愿为他祈寿也就罢了,却心存反心。直到这时,他都没去想他们是在欺骗自己,当他得知卢生侯生留下的那些恶毒文字时,他震怒了。这是对他现行国策的攻击,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事,是对他一生的否定。他把御史大夫德、御史中丞赵成和廷尉李(木隽)叫来,命他们立即捉拿卢生侯生,并把平日里与这两生交往密切的人抓来审问。这些博士、方士、术士在李(木隽)、赵成的刑威下,早已失去了平日的温文尔雅。互相攀诬,竟咬出了四百六十个诽谤朝廷、借古讽今的儒生、方士和术士来。
    这么多儒生、方士、术士,都在攻击他的国策,始皇帝始料未及。
    这么多儒生、方士、术士,给了他们优渥的待遇,白白地养着他们,还不安生。“这些儒生、方士、术士,这些读书人,就是一批你越对他好,他就越翘尾巴的狂妄之士。”始皇帝曾经这样想过。现在他又这样想:“这些该死的读书人,就是要把他们踩进粪土中去,要不把他们当人,他们才会向你摇尾乞怜,才会老老实实来称颂你,这是一批不可善待的人,是一批贱骨头。”
    “他们吃饱了,喝足了,就来攻击朝廷,毁谤朕。”始皇帝想。
    这么多儒生、方士、术士,一直就是厉治图新朝政的阻力。尤其是儒生,他够宽容他们了,给了他们那么优厚的待遇,如今,他们竟和卢生、侯生勾结在一起,公开来向他挑战。
    黑云压城。
    始皇帝这时极度亢奋,他无法控制自己,他不知道这是卢生给他服用的三元九转感应丹,那朱砂中的丹毒伤害了他。他本来就暴戾无常,这时更是无可理喻,他降旨,将这四百六十多个儒生、方士、术士全部坑杀了。
    “血的海是可以淹没一切的。”始皇帝相信这个。
    一直在中原寻找《太公兵法》的韩元亮,此时已回到了余吾水北的头曼城。自从杀了哈婆婆尸后之后,见中原处处在焚书,心中甚是不解,乃至诧异,不免仰天长叹:“这样焚书,《太公兵法》何以得免!”遂回到北庭去见父王。
    这时,他的长兄,质于月氏国的冒顿,盗了月氏国的良马,已逃回头曼。又一次以他的勇敢获得了头曼单于的赏识。兄弟二人都觊觎单于王位。韩元亮见冒顿正在训练一支新军,他对这支新军的要求是:自己的鸣镝射向那里,他们的箭就要射向那里,不射者立斩。韩元亮感到了其间的杀气,于是请求父王,让他带十余万骑,南下攻秦。他就是想以这样的行动来扩大自己的势力和巩固自己的地位,如自己有不世之功于北庭,那冒顿又能拿他怎样?如今,他听到秦廷那边坑杀儒生的消息,知中国已快进入末世,便决定率军南下。
    韩元亮率领数十万骑,向上郡一线杀来,顿时整个北庭边关,胡尘滚滚。漠北的风沙穿过阴山北假,突破河曲,掠过榆中,向东绕过毛乌素大沙漠,直逼云中、雁门、上郡。
    长公子扶苏、大将军蒙恬,护军中尉卢粲闻报,一方面将筑城役夫编入卒伍,坚守上郡一线。一面派人沿新修的直道,向朝廷驰援。
    此时边关烽火台上,高木橹上的桔槔兜零,薪火燃起,升起在苍茫的群山间。天地间,一道道孤独的狼烟滚滚,边地人们的心都拎起来了:“胡人又南下了。”到处是蜂拥的军士,到处是咴咴的马鸣。直道上背负尺二羽檄的军士鹜驰狼奔,他们的快马从边关而来,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北地的尘埃之中。就象一支支锋利的箭镞,刺进了大秦深深的肌理之中,使这巨人痉挛起来。
    此时的上郡也不是从前的上郡,新筑的城墙高大坚固,粮草充足。数年以来,从齐地的齐郡、薛郡、(琅阝)琊郡和江淮闽越征调的粮草,不断地运向这里。每运两百石,才有一石可到上郡。秦皇朝为了对付匈奴,动用了其近一半的国力。尤其是直道的建成,从上郡到咸阳,快马只需两天。如昼夜不停,驿马接递,一日一夜也就到了。
    始皇帝为了这一不可回避的大决战,作好了最充分的准备,派了他的长公子扶苏和最得力的大将军蒙恬在上郡操练了一支精锐之师。他们的武器装备是当时最好的武器装备,有弩机、长矛、秦剑。长矛长两丈余,架在戎车上,在和敌人接仗时,往往是敌人尚未近前,长矛就已发挥作用。秦剑也和别式剑不同,秦剑窄而长,比别的剑长一尺。这在任何地方(别说是匈奴),都是无法掌握的工艺。正是有了这样一支军队,始皇帝并不惧怕匈奴,他早就在等待着。此时将军王离在上郡,任蒙恬副手。杨翁子在北地。他又派中尉黄均为骁骑将军,镇守雁门,龙应奎是他的手下。卫尉徐延龄为骠骑将军,镇守云中。皆听从大将军蒙恬节制。单膺白到上郡后,被扶苏提拔为都尉,在中军帐中听命。秦皇朝终于拉开了对匈奴决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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