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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世华堂-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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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云瑶的松柏苑离无双苑最近,所以最先到了这里。只是见到姬无双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并且嘴边还挂有吐出的余物,身下早已是鲜血淋漓,情景甚为可怖。景云瑶虽心焦万分,却也没急晕了脑子,当机立断的对一旁吓得目瞪口呆的红袖大声命令道,“你速速回松柏苑,去后院库房中取白芍一两、白术一两、当归一两、丹皮三钱、三七根三钱、生地三钱、甘草两钱、黑芥穗两钱、柴胡一钱,以热水煎好后立刻端来,一定要快,绝对不可误了一分!”

“是……是,大姑娘。”红袖也是吓傻了,饶是平日里再伶俐,又哪里记得住景云瑶说的那些。好在青芷虽也担惊受怕,总算是自家主子的事儿,景云瑶说的话她都牢记于心,便对景云瑶一福身子,道,“大姑娘,六夫人就托付给您了,奴婢随红袖一齐去煎药。”

有青芷在,景云瑶自然更放心,便放了她二人出去。而此时,其他院子的人也都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景天佑在所有人面前,黑着脸大跨步的进了无双苑,待到了姬无双这里时,但见景云瑶正蹙着眉头帮她止血擦拭,他二话不说,上前揪着景云瑶的衣领就将她提了起来。

“爹……”景云瑶吓了一跳,手中拿着的擦拭锦帕已是鲜血满满,顺着锦帕滴在地上。景天佑见了,尤其生气,更是对景云瑶怒目相视。

景云瑶早便想到景天佑定会迁怒于自己,景天佑就是这样不懂转弯的人,当初他那样信任自己,将姬无双的胎交给自己看管,如今姬无双出现血崩小产,要受责罚,她自是首当其冲的。

“爹,孩子恐怕……保不住了,但云儿尽量让六娘……”景云瑶一颗心突突的跳着,景天佑每每生气时候都会发泄出来,如今居然隐忍着半句话都没说,这让她更加恐惧。

“以后,无双之事不必你管。”景天佑居然忽的平静下来,揪着景云瑶的手也松开了。景云瑶眼见着景天佑双膝跪地,紧紧握着姬无双的手,不停对她说着,“无双,坚持住,有我在这里,定不会让你出事,我们会百子千孙,我们会……”

“爹,云儿已经给六娘开了平肝开郁止血汤,这汤药服下后,一剂呕吐止,二剂干渴除,四剂血崩愈。爹爹不用担心六娘,六娘一定会吉人天相的……”景云瑶说这话的时候,全身不可抑制的颤抖,她怕,她怕她好不容易争回来的这些,再度被打回原形。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57、借她之手

   “你走,我不想见你。”景天佑不置可否,却下了逐客令。而与此同时,景祥隆和温又容也急急赶了来。景天佑见景祥隆来了,便让开位置,让景祥隆帮姬无双把脉断症。在这个时候,除了景祥隆,他竟是连自己的医术都不肯相信。

温又容身旁一如既往的陪着温晴茵,一对姑侄本就长得颇像,站在一起,无论气质或模样,看起来倒是更像母女。沈从薏这时候也跟着进了来,口中还急急说着,“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小产了呢,”转头间,望见景云瑶立在门口,似乎与众人都脱离开来,也知道景天佑定是又感情用事,苛责景云瑶了。这时候她可是要点燃一把小火,不然如何将景天佑心头的那点愤怒瞬时燎原呢,这般想着,沈从薏便带着些责怪的口气问景云瑶道,“云儿啊,你六娘的身子向来是你看着的,这之前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为何不说给你爹爹和祖父听呢。”

“六娘身子一直安好,从未出现任何不适之状,”景云瑶也知沈从薏这番言语的用心,忙辩解道,“况且昨晚我还给六娘把脉,六娘胎像稳定,的确没有一丁点小产的迹象。”

“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回你的松柏苑。”景天佑再度隐忍着怒气开了口,却始终不曾回头见景云瑶一眼。景云瑶心中像是被刀子狠狠的剜了一下,顷刻间血流如注,疼痛丝毫不逊于床上昏迷不醒的姬无双。少时,她垂了头,缓缓的走了出去。经过景雪瑶几个身边的时候,还听到些让人心寒的窃窃私语。

“哼,枉她还自称什么医术高明,竟是连个胎都稳不住,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说这话的,是一直和景雪瑶连成一线的景月瑶。

“哎,别这么说,医术可是大姐姐唯一的长处了,如今若连医术都受质疑的话,那她还有什么脸面称是景府的大姑娘?其身不正,又如何做咱们的大姐姐呢?”景雪瑶接着景月瑶的话说道,该打击景云瑶的时候,她定然会出手,毕竟在她眼中,景云瑶可是她最大的情敌。

景雨瑶向来是站在景云瑶这边,但这次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望着景云瑶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景雁瑶难得没在伤口上撒把盐,倒不是因为她同情景云瑶,而是她想起了那晚敖媚仪所说的话,她虽年纪小,心眼可不少,这会子自然觉出了其中有诈。

尽管景云瑶被景天佑赶走,但她命红袖和青芷煎好的平肝开郁止血汤却得到了景祥隆的颔首同意,给姬无双喝下后,她果然先止住了呕吐,再过小半个时辰,人也清醒过来。流出了那样多的血,她身子自是孱弱至极,尽管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她还是开口,费尽浑身解数道,“我们的……孩子呢?”

“孩子……我们还会有很多,你养好身子才是目前最重要的。”景天佑实在说不出孩子没了这话,咬了半天的嘴唇,才答了姬无双的话。

姬无双闻言,绝望的闭上双眼,眼角开始有泪滑下来,“没了……没了……”吐出这两句后,竟是又晕了过去。

景祥隆见景天佑情绪太过激动,只得暂时安抚住他,又给姬无双开了几副药,便让绿柳和红烟去京安大药房抓药了。余下几位看热闹的夫人,也都被景天佑赶了回去,热闹非凡的无双苑刹那便安静下来,唯有景天佑陪在依旧昏迷的姬无双身边,一刻不曾离去。

沈从薏对着桑柔使了个眼色,桑柔立即会意,与沈从薏一块回了紫竹苑。这两人素日里就是交好的,所以其他人也不甚在意,自是各回各院了。姬无双血崩小产之事一发,又够这些女子说道一阵子了。

“姐姐,这会子让妹妹来,可是姐姐有了什么发现?”姬无双小产,表面看来最高兴的人自然是桑柔。她最不懂掩饰,兴高采烈的望着沈从薏,表情比得到那灿光和田玉枕时候还要得意许多倍。

“唉。”沈从薏不说话,却先叹了口气,之后是许久的沉默。桑柔是最最沉不住气的,见沈从薏这番欲言又止,便猜想沈从薏定是知道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忙心急着又开口询问道,“我向来是最最敬姐姐的,也与姐姐最为交好,姐姐有什么话且说着,不必担心其他。”

“既然妹妹这样说,那我便说给你听。只是希望妹妹定要守口如瓶,决计不能将这事再说给第三人。”沈从薏抬眼间,眼圈儿居然红了,好像遇到什么伤心事一般。

“姐姐但说无妨。”桑柔的好奇心已经到了极致,这样的沈从薏,她还是第一次见。

“唉,”沈从薏开口前,又重重叹口气,“有些事情,本该烂在心里一辈子,可妹妹是我最信任的人儿,这会子说给妹妹听,我心里也好受些,”见桑柔点头,模样已是迫不及待,沈从薏便也不再吊着她的胃口,“其实六妹妹这次血崩小产,并非突发之事,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在背后做了不少小动作。”

“哦?”桑柔倒是提起兴趣来,居然有人如此按捺不住,“三姐姐素来温婉,这事儿,该不会是敖媚仪妒忌才故意为之的吧?”

“并不是她,”沈从薏却摇摇头,否定了桑柔的想法,后说出了一个桑柔就是想破头皮都想不到的人,“而是……云儿。”

“是她?”桑柔开始时候还不敢相信,几乎是立即摇头道,“怎么可能是她呢,所有人都清楚,她和姬无双那蹄子最为交好,就连这胎,也是那蹄子亲口要她照看的,她怎会自打嘴巴呢。”

沈从薏闻言,再度重重叹息,道,“其实有些事,你进府晚,并不知晓。我的双胞姐姐沈从嫣,便是这府里原来的大夫人,从前是以一舞与家长订了终身,只可惜后来失了一条腿,便再不得宠爱,后更**而去。或许云儿是在哪里听闻了这些传言,便对六妹妹心中有了嫉恨,才会痛下死手的吧。”

“那……姐姐又何以得知,何以确定呢?”桑柔好像抓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面上满是幸灾乐祸的问道。

沈从薏知道桑柔上钩了,又沉默半晌才答道,“是云儿身边的丫头红袖实在看不过去,来告诉我的。”沈从薏将红袖所说之事对桑柔重复一遍,见她表情愈发阴狠,也知自己计谋得逞,又道,“妹妹,此事你虽知晓,但也定要为姐姐保守秘密。云儿好歹与我血脉相连,我也不想看到有一天,她重新如从前那般……”沈从薏说着,竟是掉了几滴眼泪。

“姐姐请放心,我一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桑柔笑着对沈从薏一福身子,又安慰了沈从薏几句,便离去了。

58、嘴快惹祸

   见桑柔身影渐行渐远,黄泽眼珠一转,思虑半晌才对着沈从薏一福身子道,“二夫人为何有此一说,五夫人向来不受待见,如今要是被她抢了这功的话……”

“这样的功劳,我是决计抢不得的,”沈从薏抽出锦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这慈母扮的她还真心是累了,不过一念到景云瑶过后的日子,怎样辛苦都是值得的。她这样想着,后扬起嘴角笑道,“毕竟,那景云瑶可是我姐姐的爱女,我怎能如此对不住姐姐呢。”

“二夫人所言极是,”虽然不清楚十八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沈从嫣回魂那晚,从黄婆婆口中说着的只言片语中,黄泽也能猜想到,此事一定与沈从薏脱不了干系。但她向来聪慧,又颇懂进退,此时自然不会说破什么,只应着沈从薏的话道,“您毕竟是景府主母,有些事情不必亲自操刀,自然有人愿为二夫人赴汤蹈火。”

“你这张小嘴儿,真是甜透了,”沈从薏听着黄泽说话,心中也舒坦,“桑柔这把刀子,我也磨了这许多年,如今是到了出鞘之日了。”

“二夫人英明,咱们五夫人的这里,”黄泽指了指自己的头,后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意,“太不灵光,性子急不说,生性又冲动。这次的事情让五夫人出手,可真真是再好不过。”

“嗯,”沈从薏满意的颔首,后又对黄泽吩咐道,“你去香坊里,将我放在描金花蝶八方盒中的香囊拿出来,以我名义赠给红袖,就说是奖赏她这次的功劳。”

紫竹苑的香坊中,唯有这描金花蝶八方盒中所装之物是最神秘的,但却瞒不过精明的黄泽。她日夜跟着沈从薏,自然也知道她的主意,只是这时候难免会为她打算一番,便也没过多计较后果,只开口道,“二夫人,红袖日后我们还会用到,万一她受了那香的沾染,也与……”说到这里,她忽的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毕竟这事沈从薏可是一分都没透露给她听,如今她无道自通,自然会引得沈从薏的怀疑。

果不其然,沈从薏本还一脸笑意,忽的就冷了下来,蹙眉紧盯黄泽,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感,“哦?我倒是忘了身边还有这样颖悟绝伦的丫头,你可是又知道了什么?”

“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失言,胡说八道,请二夫人宽恕奴婢!”言多必失,黄泽以前便深谙此理,这次犯了这种错误,也是自打嘴巴,关心则乱了,这会子连忙不停跪拜叩首,那“砰砰”的声音甚为刺耳。

其实很多事情,黄泽知晓,这点沈从薏也心知肚明,不过没有说破罢了。黄泽聪慧灵巧,又时常跟着自己,很多事情都瞒她不过。不过几年下来,黄泽也的确事事为自己着想,即使刚刚她失言,也是设身处地的为自己利益所考虑的缘故。综合再三,沈从薏决定不加怪罪,继续笼络,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这样便尽可放心了,“好了,起来吧。”

黄泽虽耳闻沈从薏口气轻缓许多,也不敢起身,只暂时不再用力磕头,道,“二夫人,都怪奴婢这该死的嘴,刚刚不会是随口乱说,还望二夫人……”

“好了,都说了让你起来,你还跪着。”沈从薏居然亲自起身,几步到了黄泽跟前,将她扶了起来。

黄泽急急谢恩的工夫,眼泪就掉了下来。沈从薏贴心的帮她擦了眼泪,安抚道,“其实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即可。你既是我最重视的心腹丫头,那些本也不该瞒你,不过你既知道也就罢了。你我主仆二人从此便是同坐一条船,荣辱与共,还望你日后要多帮一把才是。放心,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二夫人待奴婢向来是极好的,奴婢一直感恩于心。奴婢刚到景府的时候,二夫人便收留奴婢,样样都给奴婢最好的,还破格提拔,奴婢那时便已决定,此生定事事以二夫人为先,事事以二夫人为重。”黄泽涕泪交零的开口道。

“你有这份心就是了,”沈从薏拉着黄泽的手,一起坐在榻上。尽管黄泽再三推辞,她还是硬拉着她,道,“至于你刚刚担心之事,放心,那香囊之香是要天长日久的熏陶才会有用。景云瑶这次无故清醒后,居然对香产生了不可抑制的抗拒,所以唯有让她的贴身丫头红袖日夜佩着,才可影响到她。她与景泽岚从小便受尽此香感染,如今再一相遇……”沈从薏高高扬着嘴角,长长舒了口气,抑郁许久的心结终于打开,“就算姐姐再闹一次回魂,也是无补于事了。”

“二夫人睿智,居然想得此法,奴婢真是望尘莫及。”黄泽立即转涕为笑,不停夸赞着沈从薏。

这招对沈从薏尤为适用,她随手一拢耳边碎发,一双笑眼愈发明媚如屋外春光,“谁让她是姐姐的女儿呢,若要怪的话,便让她死后下了地狱问问姐姐,当初都做了些什么坏了心肠的事儿吧。”

又七八日下来,虽说姬无双已逐渐清醒,药汤也是日日喝着,只不过她食不甘味、寝不安神,小脸苍白苍白的,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令皇贵妃闻得景府遭此变故,也求了乾隆许景天佑几日假,可以时时陪在姬无双身边看护。

只是姬无双自醒来后,便再不说一句话,双目不甘的瞪着帐顶,有时也会流些眼泪,但多的时候,只是发呆。景天佑无论说什么,她就是一句不回,不知是没力气还是不愿说;景云瑶几次端着药膳立在门口,却都被景天佑身边的白术好言规劝回去,毕竟在景天佑看来,发生这样大的悲剧,都是因景云瑶看护不利,他如今不想见那扫把星。

这次虽也被骂,但唯一的好处是没有禁足。上午时候富察巴顿依旧来给景云瑶上课,而下午,她便去京安大药房帮忙,也与景康雅和章青云讨论过这匪夷所思的血崩小产,只可惜几人就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究竟错在哪里。

章青云是游医,见过的疑难杂症居多,但关于这样毫无任何前兆的血崩小产,真真是无计可施。京安大药房虽只是个药房,但景康雅平日见过的小产妇人也不少,竟没一个如同姬无双这般怪异。排除所有疑问之后,就唯有是香料的问题了。一念及此,章青云和景云瑶便马不停蹄的往王英俊的馥郁阁走去。

听完这两人的叙述,王英俊也陷入沉思之中,既然身子之前全然无恙,药膳与方子又是两人对过的,绝无一丝冲突,那这唯一的问题,便是香了;况且之前又有麝香香袋一事,可见的确有人想要以香加害。王英俊思索再三,后开口询问道,“妹妹,你日日在那卧房之中,除了香袋外,可还有其他燃香?所种植物也算在内,只要可以散发气味的,都和我说说,一样别落。”

59、恶人先告状

景云瑶想了半天,姬无双虽然喜爱那些花花草草,但因为景云瑶总是心中对香有避及,所以已经将姬无双房内养的几株奇花移栽在外院,离着她的卧房远远的;更是一遍又一遍的叮嘱青芷,决计不能在姬无双有孕时候燃其他香料,恐防有诈。这样说来的话,卧房之内应该不会有其他香才是了。景云瑶正准备摇头否定的时候,姬无双的一句话忽的打脑海中浮现。她激动的一掌拍在香案上,大声道,“我想起来了!六娘曾经说过,她的那灿光和田玉枕是极好的,每每入睡之时,伴着一阵幽香,可得一夜无梦。问题出在那玉枕上,是那玉枕!”

景云瑶这么一下,可是让章青云和王英俊冷汗连连。素日里,景云瑶都是极懂规矩的,今日居然这样失了分寸,可见的确心焦至极。章青云拍拍景云瑶的肩膀,安抚她重新坐下,方才开口道,“你先别着急,咱们有三个人,我们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是乌尔答桑柔,那玉枕是乌尔答桑柔送给六娘的,一定是她在搞鬼!”景云瑶也是急了,尽管章青云再三好言相劝,她那一颗提着的心却是如何都放不下去。

“幽香,并且在玉枕之中。和田玉,幽香……”王英俊没有理会一旁的章青云和景云瑶,反而不停琢磨着其中的问题。若说此事是香料引起,那便是这玉枕与之前他看的香囊之间有了巨大冲突。但他作为一个调香师十余载,只听说朱砂与制何首乌的叶子常日相撞可能引致血崩,难道还有其他他并不知晓的?

这一下午的时候便都浪费在馥郁阁,结果三人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打京安大药房与章青云和景康雅拜别后,景云瑶有些蔫蔫的走在回府的路上,如今,虽然得知定然是那灿光和田玉枕内有乾坤,但景天佑都不许她进无双苑的门,又如何拿得出来?只要身上一日背着景天佑的冷眼,景云瑶心中就针扎般难受,自然也就没什么精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只不过才进景府,便觉一阵肃杀的气氛。上了游廊没走几步路,但见景天佑院里的一等丫头白术带着几个婆子正往这边过来,见景云瑶也回来了,便迎了上去,一福身子道,“大姑娘可回来了,大家伙都在钟离苑等着大姑娘呢。”

“等我?做什么?”景云瑶深知自己如今可是景府的“罪人”,这会子又搞这样的动作,究竟是发生何事?难道景天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想要惩罚自己了?

“大姑娘去了便知。”白术面上多有难色,她虽打心眼儿里同情这个受尽磨难的景府大姑娘,但作为一个奴婢,她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不过是个旁观的同情者而已。

一进景府大门,过了影壁,便上了左侧的小游廊。顺着游廊前行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景天佑的钟离苑就在眼前。迈入钟离苑的前一刻,景云瑶心头掠过了极不好的预感,她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深深吸了口气。如今已是春日,草地开始萌生绒绒的绿意,煞是好看;蓝天绿草多美,为何以前她却从未驻足仔细看看呢?

钟离苑的主房之中,大背景是宫中画师特为景天佑所画的猛虎下山,那画极大,由金框镶表,高高挂着;正位上放着两张红木雕花扶手椅,中间是一个秀气的漆嵌螺钿香几;左右两侧下来,分放着四对卷草篱纹藤面圈椅配茶几,一直延伸至房门口。

白术和几个婆子只将景云瑶引至门口,便都停了脚步,不再进去。景云瑶谨慎的发现,所有的奴婢,包括沈从薏身边的黄泽、景泽岚身边的红袖,就连黄婆婆都在外守着,不知发生了怎样的大事。景云瑶轻扬嘴角,自嘲着不过才过了几天的好日子,便又这般阴霾满堂了。

主房中,正位上坐着景天佑和沈从薏,底下一溜椅子上一左一右分坐着两位夫人——姬无双自是不在,景祥隆、温又容和几个小辈的也都不在,倒也只有温晴茵和敖媚仪,屋子里看着虽空,紧张气氛却满溢。景天佑面色漆黑,一见便知心情坏到了极点;沈从薏见景云瑶进来,便也只是不停摇头叹气;温晴茵满是同情的望着景云瑶,敖媚仪一副老样子,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自始至终没有望向这边一眼;唯有桑柔抱着双臂,一脸的趾高气扬立在中央,见景云瑶进来,冷笑着先问候了句,“呦,咱们的大姑娘,舍得从外面回来了?”

“云儿给爹爹和几位娘亲请安。”无论再如何,景云瑶也不会失了礼数,倒是先对几人福了福身子。

“呦,现在倒是装的这样懂事,和其他男子交好的时候可是放荡的很呢。”桑柔一开口便伤人,听得景天佑眉头又是一蹙,好像这辈子也解不开了一样。

“五娘切莫血口喷人,云儿向来守身如玉冰清玉洁,何来放荡之说?况且云儿好歹也是景府的大姑娘,五娘这样说,又置景府的颜面于何地?”景云瑶自是不会傻到自己承认,不过桑柔肯定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但她究竟知道多少,景云瑶并不清楚,还有待观望。

“你还有脸提景府的颜面,景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说这话的,正是一直黑着脸的景天佑。而打他这一开口,景云瑶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完完全全的栽了,景康雅曾经担心的事情,无论她再如何小心,还是成为现实了。

“云儿不懂爹爹和五娘所指,还请明示。”到了这个时候,景云瑶反而扬起头,定定望着景天佑。开始的时候她怕,怕失去这个男人的信任,怕失去好不容易得回的一切;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她还是被陷害了,并且这一遭来的汹涌,大有让她万劫不复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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