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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郎-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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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媛
半边脸的残缺,让明月一直以来深居闺阁。
她明白自个儿的缺陷,原打算一生不嫁,伴著娘亲过活,皇上却将她指给了名闻京城的西门公子──她明白呵,风流、俊美的他怎么也不会爱上残缺的自己,为了不伤娘亲的心,她可以容忍他的风流、无情,只求他愿意同她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初见面的第一眼,西门焱被明月晶莹无瑕的半边脸吸引,及至看清她的容貌,她眼中的倔强催动他嗜血的侵犯──岂知她竟然宁愿拗伤手骨,也不让他靠近她!
只因为明月明白,向来放肆的他要的只是她的身子,想征服的,却是她仅有的,一颗封闭、孤漠的心……
【第一章】汴梁城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端的热闹无比。
最特别的是,今年汴梁八府公子选在元宵灯节、太液地前的宝津楼聚会,整个汴梁内城顿时空巷,竟然没有一个人,有空去理会汴河两岸光灿琉璃的元宵灯笼,却全挤上了太液池畔凑这热闹。
八府公子聚会的宝津楼,位在太液池前的牌坊左进,平时这里因为离内城稍远,不若内城汴河两岸热闹,今日却因为八府公子选在此处聚会,太液池周遭街春居然给挤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人人都只为了想一睹八府公子的风采。
在离宝津楼前一大段路遥的省身会馆前,一名儒生打扮的俊美少年手里摇著细扇,儒生身边跟著一名年岁稍大的秀气书僮,两人虽然衣著朴素,可那名儒生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样貌异常清俊,那书僮也是少见人才,一主一从,混在男男女女的人群中居然十分醒目。
可奇怪的是!那儒生一边头巾垂下,遮住了他半边睑庞,露出来的只有半边俊秀的俏脸。
只见那名身著青衫的书僮转过了头,对著儒生道:「小姐」
「咳咳,你叫我什么啊?」儒生压低了声,刻意馍糊娇娇嫩嫩的声线。
「是………那个……公子,咱们站在这儿老半天了,却是什么也瞧不见啊!」书僮沮丧地嘟嚷。
儒生其实是个女儿身,她便是濯王府的明月郡主。
明月郡主带著丫鬟宝儿挤在人群中,从侧面望去,她露出外边的半片容貌明艳文秀,莹白如玉的娇嫩面庞滑腻细致,水亮乌黑的眸子一眨一眨的,微微闪著好奇的光芒。
「说得也是……」明月听了竟也吁了口气,眉心轻轻摺起,显然也很郁闷。
主仆两人特地从内城赶来,就是为了一睹八府公子的风采,何况明月怀著心事,她执意要见到八府公子之一西门,却苦于人山人海,别说见面,就是想前进一步也不可得。
无端跪了这半日脚尖,脚也酸了、腿也麻了,可什么八府公子聚会,只怕再过一会儿,大概该改名叫「八府散会」了!
「公、公子。」宝儿颇为叫不惯「公子」二字,结巴了几下,这才叫得顺口:「公子,看来今日咱们大概是见不到人了,现下天就快黑了,再不回去,我怕夫人要是发现咱们离府了,肯定要心急的!」
「急什么?」明月瞟了书僮一眼,两眼水光潋、神如秋水,不知情的人,肯定要惊讶她那比美人还要勾魂的眼波。「这事儿可急不得,巴巴地赶著来了,总得让我见了人才成!」
「我不是说咱们急,我方才说了,要是『夫人』知道咱们离府,那肯定要急得心窝又犯疼了。」宝儿明知是她家「公子」故意扭曲她的话,却有理说不清。
「这……」
明月知道母亲向来有心疼的毛病,宝儿说的也不是无理,究竟是不是一定要在今天见到西门,一时之间她似乎很难下决定。
八府公子一年就选这一日聚会,要再有这机会就得等到来年,而她实在等不及下回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公子!」宝儿催促。
「可是……可是咱们说好的,今天一定要见到人……」明月仍然在张望,哪怕只见到一面也好。
宝儿叹一口气,头摇得像波浪鼓。「见不到、见得到人又怎么呢?总之事情已经这么定了,谁也改变不了的!」
听宝儿这么说,明月眉心轻摺,咬著下唇,半天说不出话。
「可我总是要看看他,也许世人传说的是假,他或者不至于那么不堪也说不一定……」又叹口气,她微侧著睑,面容像敷玉一般滑腻晶莹,彷佛有宝光闪动。
「是不是也无所谓了,总之一个月后您总得面对,现下看了又如何?如果不是、那倒好,若他就是世人传说那般浪荡无耻呢?那么早这一个月,您就要心伤了!」宝儿不以为然地道。
明月征了怔,眉头的摺痕越深,两眼怀著忧思,像要掐出水来一般漾著银光。
「或者你的话是对的………」
「本来就对!何必自找烦恼呢?反正一个月后不就见真章了?」宝儿不死心地又劝:「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
叹了一口气,明月也只得放弃。
「回去吧!」她轻轻说,沮丧的音调不再刻意压低声线,声音听起来竟然柔腻哝软,动人之极。
两个人转过了身,想往来路回去,谁知道回去比来更不容易,整条道路原本已经拥挤不堪,这会儿人人皆是往前,她们两人却往后退,同其他人逆向而行,每走一步都得费上好大的劲儿!
两个人各自奋力在人丛中钻挤,宝儿一抬头见到主子竟然被人群越挤越远,眼看著两人就要走散了!她心下一急,便扯开了嗓门大声喊叫「郡、公子公子!」
「宝儿」
明月听见宝儿叫唤自己的磬音远在几尺之外,她心里一惊,转过头,果然看到两个人已经越分越远,也不由得大声呼唤起来。
「公子,可别走散了,我在浮桥等你肮
宝儿虽然扯大了嗓门高声喊话,可后来到底又说了些什么,却教周遭喧哗的人群冲散,声音再也不复闻……「宝儿……」
明月眼见宝儿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四周至是一些陌生面孔,平日她甚少迈出家门一步,这汴梁城的巷弄她并不熟,也不知道宝儿指的浮桥是哪一座?
再抬头已经不见宝儿的踪影,举目四望全是她不认得的路,心里顿时没了依恃,越发没来由地著慌起来!
「天呐,这可怎么办好………」
眉锁愁思,她急乱地喃喃自语,一时没留神眼前的事物,直到脚下突然被人一绊「肮失足跌在地下,还来不及尖声喊叫,人群的践踏,已经一步步踩在她的衣上、鞋上…………「来了、来了,西门府的西门官人来了!」
「让开快让开啊!」
上头有人在呐喊、有人在尖叫,她心底一震,却无法从地上爬起来,更糟的是众人的脚步杂杳起来,一阵慌乱,她柔软的身子渐渐被人践踏、踩过,恐怖和疼痛顿时袭上她的身心「别过来让我起来………」
她喊叫,微弱的声音却被人群的喧嚣声盖过…………正当明月感到绝望的时候,头顶上方的人群突然被一一推开,让出了一条道路来「西门爷儿来了,让开!」一把严厉的声音扬声威吓。
人群已经散了,明月倒在地上实在爬不起来,只能抬起头望著上方,耀眼的烛光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想看的人……「做什么的?快让开!」
一声呼喝后,两名大汉突然冒出来架住明月两臂,试图把她扯离路中!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
「爷儿,『他』全身都是伤呢!」一把嗲柔的女声忽然在上方道。
明月慢慢抬起眼,看到一双女子的绣花鞋正踩在自个儿衣衫上………「拖下去!」
严峻的男声出现在上方,明月奋力仰起颈子,怔怔望著头顶上挡住烛光的阴影可背著光线,在上方的两人,明月极力地望著,压根儿看不清楚两个人的相貌,只能隐约分辨。高大的男人声音年轻严峻,那娇柔的声音属于一个婀娜妖媚的身影所有。
「西门爷儿真怀。」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嗲媚的女声说道:「人家已经够可怜了,您怎地一点同情心也没有?」说的话虽然状似同情,可嗲声嗲气的语调,丝毫听不出来一点怜悯之心。
明月却在听到「西门」二字时,全身掠过一抹激动的轻颤西门爷儿莫非他就是西门?
她睁大了眼睛,立即用袖口掩盖了强烈的烛光,男子俊美无俦的容貌刹那显现在明月眼前……「你是……西门?」明月虚弱地开口问他。
她同时看清楚了倚在西门怀中的女子……她认得那女子,去岁她替文王府绣过筹屏,那寿屏是仿一幅人物画而绣,画中总共有数十来名东京著名人物,一旁各有落款注明人物是谁,并且有文人雅士所题的诗词相佐。
明月向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画里其中一名人物便是眼前这名女子东京名妓,李蓁儿。
认出李蓁儿同时,明月的心一凉。
传言西门风流凉薄,进出风月场如入家门一般频繁。眼下明月亲眼见到西门张和李蓁儿,两人状甚亲密,果然同传言相符,且一个竣一个俏,站在一块儿好似地下无双一对璧人……西门炎眯起眼,他在同一时刻,注意到这名瘫在地上的男子过于俊秀的容貌,那双目不转睛望定自己的眸子底,似水的眸光清冽得太过令人惊艳……汴梁西门氏共有两名主子西门与西门炎,两人虽然是堂兄弟,相貌却如出一脉,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两人性格迥异,一热一冷,但外人若只凭容貌分辨,则压根辨别不出。
因此旁人只道西门府的王子叫西门,皆不知另一名西门氏主人西门炎的存在。
只有当西门不在汴梁时,西门炎才会现身,他可以说是西门氏一名隐藏在暗中的黑手。
西门炎性格沈敛冷凝,精于谋算,和西门擅于交际手段、八面玲珑的个性迥异,西门氏在政治角力圈中如何经纪擘昼,便是全部出于西门炎一手安排。
兄弟两人性格各有擅长,西门对外、西门炎谋内,因此一在明,一在暗,相互支援配合。
只不过外人总以为西门府只有一名主子那就是以风流、俊俏闻名汴梁城的西门。
这回若不是因为西门此刻人正在江南,否则西门炎也不会替代西门,前来参加今年的八府公子聚会。
「你认得我?」他举起手,暂时阻止欲架开男子的大汉,突然蹲下身「『你』
是谁?」探手,放肆地撂起明月的下颚。
教西门炎好奇的是,「他」为何要以头巾半遮面?
对于他突然逼近的脸孔,明月心口一阵狂跳……那霎时她以为以为他看出了自己女扮男装的身分……「西门爷儿,咱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吧?」李蓁儿皱起眉头,没管现是在大庭广众下,便把身子揉向西门炎,媚眼中同时射出深掩的敌意。
李蓁儿是妓院出身,十四岁破花至今已经整整十年,历过不知多少人事,早已练到何等精乖,霎时间早已看出明月是女扮男装。
如果只是一个丑姑娘,这等装扮倒不会引起李蓁儿的敌意,可这名乔装女子样貌明艳、身材婀娜、肤若凝脂,一瞧便知是个道地的美人儿,只怕遍阅数女的西门官人,再看一眼,便能瞧出眼前是一名美人儿来!
李蓁儿只知眼前的西门官人是风流成性的西门连她也分别不出西门和西门炎的不同!
看到李蓁儿如此无耻的举动,明月一下子怔住,随后她手肘撑著地面,挣扎著退开西门炎的势力范围……「公子」
宝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周来,不一会她已经奔到明月身边「你们你们放开公子!」宝儿发了狂一般打开架著明月的汉子。
「公子!你怎么会这样?到底怎么了?是谁伤你的?!」抱著小姐的身子,宝儿难过地尖喊。
方才一见到她家小姐身上肮脏、手脚都是伤,而且身子瘫软、气息奄奄……宝儿心口霎时一阵冰凉,没来由的痛惜立刻席卷了她!
她伤心地抱住向来清丽闲雅的王子,一个闺阁秀女,何时遭过这样的横逆?宝儿一思及此,眼底一团泪就要流将下来。
西门炎眉头一挑,阴的眸光射向宝儿宝儿在伤痛之际忘了逼嗓,说话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个女子!
「宝……宝儿……我好疼……」明月虚弱地叹息,半合的眸子转向宝儿,像见到亲人一般。
「宝儿知道,宝儿即刻带你回去!」宝儿哭著说,费力要抱起她家小姐。
不过才出来一趟,虽然一时被人群冲散了,可她也没想到,竟然会酿了这么大的祸事!
要是小姐有个万一,她如何对得起夫人?
宝儿心底正这么想著,突然被人用手一格,随即她家小姐就被一名男子抱了起来「你做什么?」宝儿脸都白了,她厉声喝斥───「快放下我家小姐」
「小姐?」西门炎两眼一眯,眸光下移,停伫在怀中女子被灰尘蒙蔽的脸庞。
起先会对她好奇,只不过是因为那双太过清冽、无尘的眼睛。接著是她脸上的头巾掀起了他的疑心西门炎不以为然地挑起眉,女子有这样的眼神,未免太清冷孤高!
至于她脸上的头巾………他探手,欲揭开明月睑上的覆巾「大胆狂徒!快放开我家小姐放开啊!」宝儿突然跑上前撞开西门炎,喝斥十分凄厉。
在她眼中,小姐是金千之体、万金之躯、冰清玉洁,岂容一名臭男人侵犯?何况小姐她……她……宝儿刚撞上来,待要伸手抢回她家小姐,西门炎使个眼色,手下的人已经快一步上前制住实儿「做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宝儿尖叫。
「放……放开我……」明月虚弱地推抵他,她还没全然晕过去,趁著还有一丝气力之前,表现了她对西门炎的厌恶和鄙视。
想知道的答案,她已经亲眼见到了,现下对于西门炎的为人,她再无疑惑,心底却为自己感到悲哀……如果能够如果能够,她多希望婚姻之事能由自己做主,那么她会选择陪著娘一生一世不离………明月受了惊吓,又因为挣扎过度脱了力,一思及此忽然眼前一黑,跟著便晕了过去。
「小姐!」
明月才失去意识,远处便传来一把苍老的高声叫唤,声音焦急、激动,一时盖过众人而来。
「老管家,咱们在这儿啊!」宝儿像见著了救星一般拔高了嗓子叫喊。
只见一名老人身后带了一名家丁,一名中年仆妇奔了过来。
「小姐!」
」看到西门炎怀中抱的、伤痕累累的少年公子,老管家和其余两名家丁全呆住了。
他们是应夫人之命出来寻找小姐,远远地听见宝儿呼斥的声音,谁知道一过来一瞧,竟然见到自家小姐遍身是伤的模样!
「放开啊!」宝儿挣开了架著自己的人,跑到西门炎面前───「咱们家人来了,你快放开小姐!」
「放肆!好无礼的ㄚ头,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人?!」西门炎身后一名高大的壮汉斥喝。
「我管你什么人,快放开我家小姐!」宝儿见西门炎仍然不放手,她心底一急,并动手要抢人───西门炎眸光一阴,轻手一抬,宝儿已经跌到丈外。
「唉哟」
所幸宝儿跌倒之处站满了人,她一连撞上数人才止了跌势,跌出的力道全化在其他人身上,因此不至于摔伤,可被她撞上的人就倒霉了!
「这位公子,求求您,把咱们家小姐还给我吧!」老人看出西门炎的身手不凡,他语调一变,改以请求,一方面使眼色要那仆妇先去扶起宝儿。
「这是哪家小姐?」西门炎淡淡地问,仍然抱著明月。
「是……」老人眼神转了一圈,才又开口:「是狄家小姐。」
这儿人如此之多,皆是看热闹的!老营家顾虑的是,小姐被一名陌生男人抱在怀中,要是泄了身分,岂不有损小姐的清誉?
「狄家?」西门炎挑起眉,似问非问。
老管家随即又道:「请公子把咱家小姐还给我吧!」
老管家话才说完,宝儿和那名仆妇已经上前要接住她家小姐。
西门炎眸光低敛,目光掠过怀中人儿晕迷中仍然紧锁的娥眉───「爷儿,把人给他吧!唐官人邀咱们过府,这会儿已经迟了。」李蓁儿也说话了。
不知为什么,这回西门炎对她有些冷淡,不若往常热情贴心,现下西门炎久久抱著这名陌生女子不知是何用意?著实让她又嫉又妒,李蓁儿不知道现下站在她身边的男子并非西门,而是西门炎───连已经陪侍过西门数夜的李蓁儿也认不出两人,可见一般人更加不能分辨。
「公子」
老管家还要发话,西门炎已经撂开手「小姐!」宝儿和老仆妇抱住王子,见到她已经失去知觉,又是一阵痛惜。
「多谢公子!」老管家深深一揖,随即语气一转,对宝儿和仆妇道:「快点,快扶小姐回去!」
老仆和那名家丁垫后,一行人行色匆匆护著明月往回走。
李蓁儿忽然挽住西门炎的衣袖,拉回他的目光「爷儿,咱们快上唐官人那儿吧!」她嗲声软求,同方才一般,并不在乎周遭人群的目光。
西门炎的注意力回到她身上。「走吧!」他淡冷地道,先行迈步而去,并没有偕著李蓁儿一块走。
李蓁儿眉头一皱,可她毕竟久经风尘,虽然西门炎的冷落让她心中老大不痛快,可她随即掩下不悦,追了上去。
【第二章】
「小姐……你还好吧?」
昏迷之中,明月听到宝儿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唤,她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
「宝儿………」
「谢天谢地,小姐,你终于醒了!」宝儿欢呼。
明月睁开眼睛,就看见母亲坐在床畔,忧虑的脸看来十分憔悴。
「娘。」
她轻轻唤了一声,濯王妃的眼泪便滚了下来。
「你这孩子,何必………何必如此自苦呢?」濯王妃哽咽地说不成话。
原来阿,她以为这孩子乐观、豁达,可竟是………原来,她一直是在意自个儿睑上那块胎痕的!
明月苍白的脸几乎透明。
她明白娘亲这句话的意义。她向来足不出户,十八年来她不曾踏出王府一步。
可现下,娘已经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执意要出府去见西门。
半边睑的残缺,让明月一直以来深居闺合。
她脸上的胎记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十岁以前,娘亲怕她心里难过,下令宅子里不许有任何一面镜子,女眷更不许私藏妆镜,若有违反,即刻逐出王府。
此外,府里也不像其他大宅子一般,有花潭倒影、池水映月。直到有一天明月在偏厅花瓶的光滑面上,见到了自己左半边脸上的「乌渍」那是她头一回见到自个儿的模样。起先她有些错愕,后来终于知道这就是自己。可她不明白……明明一早宝儿已经给她抹过脸了,可怎么……怎么她脸上会这样肮脏呢?
明月拿了绣帕拼命往自个儿睑上抹,可却怎么也抹不去那块几乎占了自个儿半边脸的「乌渍」。
直到濯王妃进了偏厅,见到女儿拿著一块帕子拼命往睑上抹,她的心便凉了」
截「明月!你做什么?」濯王妃奔上前去,抢下女儿手中的帕子,以防她这般用力,擦伤了自己。
「娘……」明月转过脸,清冽的眼神透出一许教人心酸的茫然。「娘………早上宝儿没替我把睑擦乾净……我想自个儿擦好,可怎么也擦不去碍…」
濯王妃「哇」的一声哭出来,她紧紧地抱住娇娇柔柔的小女儿、丈夫留下的遗腹子,这世上她最心疼的牵挂。
从那时候起,明月就知道自个儿脸上这「乌渍」,是一辈子也去不掉的了。
尔后濯王府不再严禁妆镜,明月同其他人一般梳妆照镜,装作若无其事,只因为怕再惹母亲伤心。
可她心底是明白的,她明白……大家嘴里虽然不说,其实对她一直存著怜悯和同情。她更明白自己脸上的「乌渎」有多么教人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同情她这可怜的「残缺」。
所以装作若无其事是最好的方式,她默默承受著大家的「同情」,每日说笑话让母亲开、心、绽开笑颜面对旁人……只有当独自一人时,她才会表现出心头的酸楚,也只有最接近她的宝儿了解她的心情。
就这样明月和母亲相依为命,守著小小的王府毛子,生活虽然平凡却安定。
明月虽然名义上是王府之女,可濯王爷早在十八年前故世,只遗下她,是以濯王府因没有子嗣承继,是早已没落了。
可就在一个月前,皇帝却忽然想起没落的濯王府,下旨将明月郡主指给了声名狼藉的西门!
没人料到,皇帝会突然想到这一对无依无靠的寡母孤女,就此打破了母女俩相依为命的清静生活。
原是打算一辈子不嫁人,就伴著自个儿的娘亲到终老,谁知道君命突临,她若不服从,便是牵连整座濯王府抗君。
也因为这样,明月想去见见这个自己命定中的夫君。
她想知道,未来要共同相处一辈子的,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会不会嫌弃自己的容貌?或者会像王府里的人们一般,因为存著同情而接受自己?
是的,她太在乎自己的容貌、以及其他人的目光。
再也没有人比她自个儿心底清楚,她非常、非常地在乎………「月儿,娘不会让你受苦的!」濯王妃泪水盈盈,她瞅著明月,心口犯疼地说:「娘这就去面君,要皇上撤下这道旨令」
「不要,娘!」明月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来,握住濯王妃的手。「真的不要………谁知道他……他将来待我好不好呢?何况我也总是要嫁人的,是不?」明月安慰母亲。
她明白,也许她们压根就见不到皇上的面,又何必让娘去自取其辱?
「你当真这么想吗?月儿?」濯王妃噙著泪,她看到女儿伤心成这样,心底已经没了主意。
「嗯……」明月用力点头,露出一贯安慰母亲的笑容。「娘不喜欢明月嫁人吗?」
她强颜欢笑地问。
「傻孩子,娘当然希望你嫁人。」濯王妃道,眉头仍然深锁。
「那不就成了?现下皇上替明月指了婚,我、我有了夫家了……」她望著母亲,笑著说道。
「可娘不希望你有一丝勉强───「不勉强的,我只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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