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剋夫悍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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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没有红印。”她惋惜地松开手。
真是的!害她脏了手,还湿了袍子。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她瞟了劲坎一眼。“先把他带回去。”
“可是,妳不是说……”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只要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她都不会放弃。
况且,术士也说尽管没有红印、没有绿眼,只要是在河里溺水的都可以同她成就姻缘。
“走吧!把他拖回客栈,待他醒来之后再作打算。”
惠儿滟径自走了,她的左右心腹皆成了落汤鸡。
他们尽管无奈,还是得拖着刚捞上来的人回客栈。
第二章
啊……浑身发痛!
他分明记得自个儿没被打到,也记得自己有闪过每一道攻击,可为什么他现下会痛得如此难受,甚至连头也痛得很?
这种痛像极了被钝器用力敲的感觉。
混蛋!怎么会这么痛?
项尔聿火大地睁开眼睛,皱深浓眉,深邃的大眼噙着怒火,秽语还没来得及骂出口,便听到一旁传来慵懒的嗓音。
“醒了?”
一道圆润的嗓音不疾不徐的响起,引他侧眼探去。
一名看似女子却又着男装的人正盯着他瞧,他猛地坐起身,然而身子还没坐直,全身便痛得好象被石头砸过一样。
“啊……”到底是谁乘机偷打他?
“很疼吗?”惠儿滟不禁拧起柳眉。
怪了!他身上分明没有半点外伤,怎么可能会疼?
“痛死了……”他非找出凶手不可,不过先得搞清楚自个儿现下的处境。“妳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玻鹧鄞蛄孔潘!靶值埽闶巧媸啦簧畈怀桑烤尤挥谜庵钟锲虮竟媚镂驶埃勘竟媚锟墒悄愕木让魅肆ā!彼趸嵋坏憷窠诙疾欢势鸹袄凑獍悴豢推�
若不是因为他极有可能是她的相公,否则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我……”怎么,现下的汉人女子不说公子,都直呼兄弟啦?他记得在宫里学的不是这样啊!
“你与其要问为何会在这里,不如先报上名来。”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回答。
“在下项尔聿,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
他不自觉地伸手探向后脑勺,猛然发觉头上肿了好几个包,他不禁狐疑地拧起眉。
他记得自个儿真的闪过每道攻击,因此他的头不可能会肿起来啊,不过……他后来莫名其妙的被人丢进了河里……
他抬眼睇着惠儿滟,突地发觉这张脸好生面熟,而且这身打扮就和丢他下河的那个人极为相似……
不过,她应该是个女人吧?方才她还自称本姑娘呢。
“是本姑娘救你回来的。”她淡淡地道。
他看起来浓眉大眼,一张脸生得相当俊俏,身子不算结实,看起来就像是个短命鬼……唉,感觉上好象压错宝了,真是糟糕!
先前那些长得虎背熊腰、健朗结实的男人都顶不住她的煞气,如今却找了一个这么单薄的,倘若她硬要跟他成亲,那他会不会在成亲的前一晚出事?先前他还遭人追杀呢!
要是她把他锁在房里,不准他踏出半步,再派人守在门前……这么一来,是不是就可以避开祸事?但是这样似乎有些荒唐,好似承认自个儿带煞一般。
对了,阴阳子也说了,十天之内落水之人,皆有可能成为她的真命天子,遂她不一定得要守着他,况且他身上又无红印胎记,至于眼睛嘛……
惠儿滟突地凑近他,大眼直瞪着他。
“姑、姑娘?”她突地俯近,令他白皙的俊脸不禁一红。
“啧,是黑的。”惠儿滟喃喃自语,好似有些惋惜。
“黑的?”他不解地问道。
这个姑娘怎么不似一般的汉人姑娘?说起话来疯疯癫癫的,彷若当他不存在。
“不关你的事,你……”她揉了揉有点发疼的额际。“你的身子到底是哪里发疼?先前替你更衣时,瞧你身上并无外伤,怎么会疼?”
“我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就好了!
“会疼得难受吗?”她又问。
“倒还好……”他被问得心里不舒坦,连忙岔开话题。“倒是姑娘妳,妳还没报上姓名,也没同在下说是怎么救回在下的。”她该说的不说,该问的不问,反倒老是说些古怪的话。
“啧,我是个姑娘家,岂能随便报上姓名?”她啐了一口。“再则,你何必管你是怎么被我救回来的,只要记得你必须报答我的恩情,这样就可以了。”
总不能要她真把救他的经过说出来吧?
“嗄?”报答?“可是,我记得好似是有人把我丢进河里,而那个人挺像是妳的……”
虽说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但应该是她没错。
“你说什么?”他居然瞧得那么仔细?“敢情阁下的意思,是不打算报答我的恩情了?”
“我没这么说。”只是冤有头、债有主,总得让他搞清楚状况。
倘若真是她把他丢下去,那她救起他是再自然不过的,是不?哪还有讨恩情的道理?
“没这么说?我看你根本就是这个意思。”她微恼地站起身,脸色愀变。“得了,瞧你的身子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待会儿你便到马厩去,替我照料那些马匹,我则供你三餐。”
“咦?”他一头雾水。
“咦什么咦?”惠儿滟玻鹣赋さ拿理勺潘!澳愀貌换嵋晕竟媚锸窃诳燃锰茫攀樟裟阏庵植恢来蚰亩吹娜税桑靠銮遥乙敲徊麓恚阌Ω靡参薮扇ィ遣唬俊�
他身上没半样东西,就连银子也没有,只有头饰值钱一点。
要不是阴阳子说他可能是她的真命天子,她根本就不会救他。
这里可是边关驿站,契丹人就在边城的另一边,而留守驿站的官爷也不是什么善人,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况且她也不知道他的底细,就这样留下他,对她而言是个麻烦。
他应该要庆幸他出现得正是时候。
项尔聿低叹一声。“罢了,横竖我也无处可去,只是妳总要让我知道,这儿到底是哪里吧?”
居然不偏不倚地被她猜中,算了!反正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况且匆匆忙忙离宫,身上根本没带银两,倘若可以在这边躲一阵子,对他而言是有利无弊的。
“这儿?”她走到窗棂边,推开木窗。“由这个方向再往北走,就是边城了,过了边城,就是契丹。”
“嗄?”
“这里是边关驿站,我在这儿开设了一间客栈,供来往边城的百姓休憩,为此你不需要知道我的闺名,只消唤我一声大掌柜便成,待会儿你便去清马厩,先替自个儿清出今晚要休憩的地方。”
“马厩?”她居然要他去睡马厩?
她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可是……不成!不知晓这女人究竟是好是坏,倘若暴露身分,岂不是自讨苦吃?
他若是待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或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姑且先躲一阵子,再视情况决定吧。
马厩就马厩吧!他现下只想着该如何活下去,其它的就忍着点吧。
“这里?”
项尔聿把马厩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最后绕到马厩最前头的草棚,他睇着好心带
他熟悉环境的劲坎。
“依我待在这里的经验,如果真要找个休憩之地,除了这里再无他处。”
基本上,他是同情他的,不过……谁教他这么弱不禁风地被小姐丢进河里,然后又很不识相地撑到最后一刻,一切都是命,是老天注定的,怨不了谁。
“可是这里……”他不敢置信地瞪着破烂的草棚。“这里根本无法遮风蔽雨,我要怎么睡?”
人在外地,他自然不敢要求舒适的环境,问题是……这里完全不能遮风蔽雨,别说刮风下雨,这样根本是把自个儿暴露在危险之中,倘若那些贼兵不放过他,那他岂不是暴露了行踪?
“算是不错了,要不然你愿意待在马厩里头,与马同宿吗?”说不准睡到半夜便让马儿给踢死了。
这些马都是从契丹买来的,每匹都是野性十足,对人有相当强的戒心,而且他初来乍到,马儿对他又不熟稔,要是他随意靠近,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真的不懂,小姐怎么狠得下心要他看守马厩?倘若他一个不小心出了意外,那小姐岂不是又出不了阁了?
“可。。。。。。”
他养尊处优惯了,要他怎么屈就?
这座草棚的上头已经破了好几个洞,就连桌椅也都破旧不堪,能让他窝身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角落,他得要缩紧身子,才不至于让手脚跑出棚外……
就算她救了他、就算她不想待他好,也不该以这种方式凌虐他吧?
现下的他已成了夺权阴谋下的牺牲者,好似是落荒而逃的落水狗一般,就连寻常的汉人百姓都不需要尊重他了。
“你就暂时忍忍吧!说不准十天之后,我家小姐就会赶你走了。”劲坎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要他别太担心。
“怎么会有这种说法?”十天之后?
“那是……”
“劲坎,你都不用干活儿了吗?”
一道女声从马厩的另一头响起,一个略微瘦削的身影立即闪至两人面前。
“我在替他打理今儿个的睡处。”好歹也该拿几张毡子给他垫一垫。
“那还不快去!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她冷眼睇着劲坎。
“我这就去。”
劲坎无奈地睇了项尔聿一眼,投以惋惜的目光,随即便快步离开。
“项尔聿,这儿可熟悉了?”惠儿滟将手上的提篮搁在木桌上,随即大剌剌地坐在木椅上。
“熟悉了。”
这里不就是马和马厩,还有一座不能遮风蔽雨的草棚。
“先过来用膳吧。”她轻点着头,对他招了招手。
“多谢。”
他差点忘了自个儿已经一整天都没进食,浑身疼得难受,光是要应付这些痛楚,便要浪费他大半的精力了。
她人似乎还挺不错的,居然还记得替他准备晚膳。
先前真是错怪她了,在心底暗骂的几句就当他是非不分,错把君子当小人。
“不用谢,就算养条看门狗,也要给牠一顿温饱,是不?”她不以为意地说,压根儿不觉得自个儿的话中带刺。
项尔聿蓦地一愣,睇着桌上的佳肴,顿时觉得胃口尽失。
狗?
她居然拿看门狗来比喻他?难不成一离开契丹,他就真的成了落水狗?
“怎么了?这膳食不合你的胃口?”见他拿起筷子却动也不动,她不禁微蹙起眉,以指捏起一片肉丝。“不会啊,这肉很香、很滑嫩、很好吃的。”
他蹙紧浓眉。“我不是狗。”
他贵为契丹的十四皇子,只不过是被上头的兄长压迫,不得不逃离,要不然他岂会愿意屈就?
然而他都已经如此退让,她为何还要说他是条狗?
看在她救他一命的份上,他已经相当容忍她,不过,她若是再这般不知好歹地羞辱他,就别怪他不顾念救命之恩!
“谁说你是狗?”她拧眉睇着他。“是劲坎说的吗?那个混蛋!我只是要你来打扫马厩,又不是把你当奴才看待,他怎能这样说你?”
劲坎居然背着她欺负他……好样的!看来她得清理门户了。
“没,他没有这样说我。”他愣愣地道。
不像啊!她真的不像是在装傻啊……难道她只是单纯地比喻、难道只是他多疑,误以为她在冷嘲热讽?
“那是谁说的?”她逼近他。“你甭放在心上,有话尽管直说,我绝对不能容忍我的弟兄对你这般无礼。”
“这……”
他搔了搔有点发麻的头皮。
就当她没说,自个儿也没听见好了……说不准她天生就是如此,怪不得她。
“这么难以启齿?”
“不是,只是觉得我好饿,我想用膳了。”他连忙夹起菜,省得她一再逼问,逼得他无话可说。
或许她只是粗枝大叶罢了,没什么恶意的……
“哦……多吃点、多吃点,明儿个才有体力干活儿。”她没瞧见项尔聿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仍自顾自的道:“明儿个你到我的宅子里,替我把房里打扫干净,尤其是主房后头的庭院,定要扫干净,还有回廊,最好是先扫过一遍再拿布擦拭一次。另外,厅堂花瓶里的花要更换,你要先到后院去摘些生嫩的花苞,至于我的房间,你就不用踏进去了。”
惠儿滟说得理所当然,项尔聿则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不准别人把他当奴才,可她这种口吻,岂不是把他当成下人看待吗?
原来这个女人并不是粗枝大叶,她根本就是一只毒蝎!
他还要继续待下去吗?
可若是一走,他身无盘缠,又是在边关附近,这……
可恶!吃定他独身在外行走不便,才故意差使他当下人,真是令人忍无可忍,却又不得不忍,无奈啊……
第三章
可恶!
项尔聿突地将扫把丢到一旁,恶狠狠地瞪着好似永远扫不完落叶的碎石子径。
这有什么好扫的?
前一刻才扫干净,下一刻便又飘落了几片叶子,他好不容易又扫干净了,可没多久叶子又飘落……干脆别扫了,简直没完没了嘛,树不都是天天在掉叶子吗?
就算今儿个扫干净,明儿个不是又落了一地吗?
原以为她不过说说而已,可谁知道她居然派了眼线来监视他,而且还交代得钜细靡遗、非要眼线直盯着他把事做完不可。
她简直是吃定他了,真以为他一定得待在这里不可吗?
一天、两天……
这种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他干脆待在宫里让皇兄杀了算了,省得在这儿当个毫无尊严的下人。
贵为皇子的他,向来过着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的日子,如今却被指派了这么多工作……他不是做不来,只是他的尊严要往哪里摆?
她若只是因为缺个下人才救他,那倒不如让他在河里淹死算了。
他虽然不是养在深宫、不知世事的公子哥,但硬要贵为皇子的他去做这些粗活儿,要他怎么咽得下这一口气?
“尔聿,这边扫完了,还有里头。”
感觉有人轻拍他的肩,他怒眼瞪去,一见到那人满是笑意的脸庞,他的怒气顿时消减不少。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真是一点都没错。
“里头哪里?”烈日照得他浑身发烫,倘若可以换到里头去,也是挺好的。
“厅堂。”艮协指了指厅堂,引着他往里头走。
他跟在艮协后头,只见厅堂典雅朴素,没有太多装饰,他心里总算舒坦几分。
还好这里不像宫里那般雕梁画栋,倘若真要动手整理,应该不会太难才是。
“你也要做吗?”见艮协拿起布巾东擦西抹,他有点惊愕。
听说艮协是大掌柜的心腹之一,既是如此,还需要做这些工作吗?
“我帮你比较快,况且在你尚未来之前,这些事可都是我在做的。”艮协轻笑着,手上的动作可没停。“你别瞧大掌柜好似跋扈得很,其实她的性子就是这般,若不是她信得过的人,她是不会让人踏进她的宅子里的。”
“是吗?”
他倒觉得她跋扈得教他几乎无法忍受,再说,打扫宅子哪里谈得上信任不信任?
说穿了,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以欺压男人为乐。
就他所见,她的宅子里、客栈里,就连大厨都是男的,跑堂也是男的,没有半个女的。
“大掌柜一个姑娘家要独自经营客栈,已属不易,再加上边关时有战事发生,为此这儿皆是男人。”
彷若知晓他在想什么,艮协立即为他说明。
“哦……”
项尔聿点了点头,半信半疑地从前厅走到屏风后头,拿起布巾正要往神龛上擦,惊见上头放了好几个牌位,不由得一愣。
怪了!这上头的牌位未免多了些。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一见到他跑进后头的小祠堂,艮协连忙把他拉出来。
“这个地方是不能胡乱接近的,小姐会生气。”
“那上头的牌位怎么那么多?”
是她的爹娘吗?不对,方才他见上头刻了好几个“公”字,应该都是男的。
难道是她惨死在边关的弟兄?
但是就算要祭拜,似乎也轮不到她,应该是由自个儿的家人领回祭拜才是,她怎会搁在这里?
有时候,他真的很难理解汉人的古怪习俗。
“那是小姐已逝相公的牌位。”
“嗄?”他一愣,不自觉地又往后一探。“等等,那上头有好几个耶。”
相公?
她已经出阁了?这就难怪,她说起话来没有半点婉约气息,嚣张得教人不敢领教。
不过,就算她已经出阁,也毋需这般高傲吧?
“不全然是。”艮协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怎能让他发现这个秘密呢?
他要是知道放在上头的牌位,全都是被小姐克死的男人,他肯定会连夜潜逃。
小姐一直吩咐他绝对不能让他靠近这儿,谁知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他便跑到小祠堂了。
唉,要是小姐怪罪下来,那他岂不是……他还没娶妻、传宗接代呢,真是情何以堪啊!
“你的意思是说,至少有一些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换言之,大掌柜已经出阁过许多次?她是寡妇?”
他听说汉女最重贞节,若是夫死便守寡一世,她怎会再三出阁?
看来,她本身就是个怪女人,难怪对待人的方式也如此怪异……如此一来,他倒是能够理解了。
“嗯,她自称是寡妇,但守寡的次数也不怎么多。”约莫四五次吧……连他都记不得了。
小姐若不是要为老爷守孝三年,想必次数绝对不只如此。
“汉人怎么会这么做?”他喃喃自语着。
这和宫中师傅所教授的有所不同,到底是师傅孤陋寡闻,还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汉人?你是契丹人?”艮协可没错过他的喃喃自语。
项尔聿猛地一愣,缓缓抬眼睇着他。
“你觉得我长得像契丹人吗?”应该不像吧?皇兄们都说他不像。
“是不怎么像,但是你说话有个口音。”艮协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如果我真的是契丹人,不知你们会怎么处置?”这儿若是留不得他,他得赶紧离开。
素闻边关常有一些祸患,有些汉人极为厌恶契丹人,说不准大掌柜供在祠堂里的牌位,绝大部分都是被契丹人所杀,若真是如此,他一个人要对上福来客栈这么一人群人,肯定是死路一条。
难道他的运气真的这么背?好不容易逃出宫外,却依旧逃不出生死关卡。
“不怎么样,契丹人不也是人?我家小姐向来不分汉辽。”艮协耸了耸肩。
咦,是自个儿瞧错了吗?方才怎么瞧见他幽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防备?
不过这不重要,嘿嘿,他如果真是个契丹人,那事情就更好办了,包准他绝对不懂什么克啊煞的,届时若要他和小姐成亲,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是吗?”项尔聿狐疑地睐着他。
“如果真有嫌隙,那我们要如何在这边关之地做生意?”开门就是做生意,做得起买卖的人,都是好客人。
项尔聿睇着他,半晌之后才安下心来。
他说得没错,驿站附近也都有市集,既会选择在此营生,自然是敌我不分,要不然她大可在城内营生。
看来,他可以安心地在这儿住上一阵子,只是……如果可以不用住草棚,他会觉得舒服一些,否则他都快要被那些虱子给逼疯了。
“艮协,昨儿个我有到客栈一趟,发现客栈的生意好得很,马厩里的马也卖出不少,为何大掌柜不愿意多拨一间房间给我?”
据他所知,其它人在客栈的后院皆各据一房,只有他一个人很可怜地窝在草棚里。
虽然是她救了他、虽然是她好心收留他,但她既然有心行善,何不送佛送上天?
“别多想了,顶多再忍个几晚,到时候,说不准你就可以直接住进这宅子里。”艮协寓意深远地道。
“为什么?”
这宅子不是只住大掌柜一个人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尚未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小姐究竟能不能找到真命天子,他自然得放聪明-点,静观其变。
数日之后,整天待在河畔的惠儿滟命人带膳食到河畔,由于正值掌灯之时,客栈里头忙得一团乱,只好由负责看马的项尔聿带去。
真是怪了!不晓得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客栈里头人满为患,众人早已忙得人仰马翻,而她倒优闲得很,在河畔窝了一整天,饿了再差人替她送膳食。
不对!她已经在河畔窝了好几天了,自从她救他回客栈至今,他似乎只在夜里见过她。
河畔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再怎么好玩,天都暗了,也应该要回去了吧?又不是娃儿,还得差人带她回去。
她也不想想,她一个女人待在河畔,若是遇着有心人,那岂不是要遭殃了?
她又不是黄毛丫头,怎么会连这种事都不懂?
项尔聿摇了摇头,决定不多想,他加快脚步,赶紧往河畔前进。
她应该是在这附近吧?艮协跟他提了个大概,应该就在这里了。
他的目光在河畔梭巡着,突地见着柳树底下有个人正对他招了招手。
“我在这儿。”
项尔聿提着篮子走到她身旁,接着端出里头一盘盘的佳肴。
她如果要赏景,这儿的景致也不顶美,况且天色都暗了,还要赏什么?赏一片河水吗?
他光是用眼睛瞧,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要是论骑马打猎,他可是骁勇得很,但是一提到水……他完全不行,他不会泅水,再加上之前溺水的经验,教他现下连多靠近一步都不肯。
“怎么,为何摆出一张臭脸给我瞧?”
惠儿滟直盯着他蹙紧眉头的神态。
“没事,只是不爱靠近河畔。”他把盘子摆一摆,随即便退到一边,能远一步便远一步。
“河水有什么好怕的?”
她打从小时候便在河里玩,从没见过什么怪东西。
“妳会泅水,自然不怕水。”他没好气地道。
瞧她粗鲁的吃相,汉人的姑娘都是这么用膳的吗?
是他太过大惊小怪,还是她的举止太过惊世骇俗?
“这有什么难的?”她听爹说,只要把她往河里一丢,她自个儿便玩得开心极了。“下回我教你。”
“不用了。”他敬谢不敏。
再者,由一名女子教他泅水,岂不是太丢人了?
“哼,要是你下回再被人推下河,看谁救得了你!”她拿着筷子指了指他,又继续大口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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