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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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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怎么解决?”天威叫起来。“等她爸爸叫警察来抓我?等她逃到天涯海角?我不上当,我要速战速决,当机立断!”

    “可是——你想过吗?如果真这样——结婚,你会快乐?你会幸福?你会满意?”耐雪再说。

    这个时候,文莲已渐渐安静下来,她知道没办法逃开,天威竟弄了一辆计程车守候在那儿,谁能想得到呢?或者——耐雪说得对,心平气和地谈谈吧!

    “我只要结婚,其他的不重要!”天威皱皱眉。

    “你在斗气,”耐雪摇头。“你——没想过傅天智?你没想过你身上的制服?“

    天威呆怔一下,他只要得到文莲,其他的——为什么要想?又有什么关系?可是——他甩甩头,他真没想过天智,没想过三天后的回学校报到,没想过其他——他——哎!他该想吗?

    “事实上,你不必假扮司机等在那儿,文莲也预备见你,跟你谈清楚的,”耐雪看了安静下来的文莲一眼,眼中有鼓励的光芒。“只要大家都不冲动!”

    天威脸上闪过一抹不能置信的颜色,文莲会找他谈?这个沈耐雪吹牛吧?刚才文莲还大叫大嚷又哭又闹,见了他好像见到鬼魔一般,会找他谈?

    “沈耐雪,你休想骗我,”他不客气地。“如果不是因为天智认识你,我要教训你多管闲事!”

    “你会吗?”耐雪微笑,她竟是一点也不介意,这女孩——真特别。

    “为什么不会?女孩子——我要打也一样打!”他涨红了脸,这女孩怎么全然不惧?

    “我不相信你是随便打女孩子的人!”耐雪说。她聪明地把话题扯远,把眼前气氛冲淡。

    “不需要你相信!”天威恼怒地用力刹车。“林文莲,你说吧!到什么地方去谈!”

    耐雪松一口气,也笑得更是坦然了。她没有看错,天威只是冲动,只是好胜,只是心灵受伤,本质上,他绝对不是个坏人!

    天威骤叫文莲,文莲全身一震,求助地把视线转向耐雪,此时此地耐雪是她惟一的攀援了。

    “你先带我们回台北,台北的任何地方都行,是不是?文莲!”耐雪了解地说。

    “是——是!”文莲连忙点头。“是!”

    计程车一声怒吼,一个大转弯,天威一言不发地驶向台北。

    如事情有希望,有转机,谁会希望来个两败俱伤呢?走绝路——也是迫不得已,是吧!

    文莲也松一口气,悄悄地把手伸向耐雪,她的手冰冷,耐雪的手却是温暖平静,耐雪真是完全不怕?

    回去的整个时间,三个人都不说话,气氛依然不好,却没有刚才的火药味。以天威那急躁、不妥协的脾气,他竟接受了明明是局外人的耐雪,这不是太意外了吗?

    天威把计程车驶进仁爱路一间汽车公司,又付了钱——租钱,回头看两个女孩子,她们都没有离开,他开始相信文莲真有诚意跟他谈,气焰也渐平熄。

    “‘鸿霖’?”他似在征求同意。

    文莲呆怔一下,一年三个月前分离前也在“鸿霖”?今天又去“鸿霖”?这——有些不妥,反对的话没敢说出来,高大英伟的天威已大步领先向前。

    耐雪不明其中原因,对文莲点头示意,挽着她也跟着前去。

    在哪儿谈有什么不同?何必斤斤计较!

    “鸿霖”的客人不多——耐雪很奇怪,每次来此地都看见人不多,这么大的餐厅怎么维持呢?除非房子是自己的,否则恐怕租金都不够付呢!

    天威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是故意表现得那么没有礼貌吧?文莲和耐雪也相继坐下。随便叫了饮料,侍者离开,天威的视线就停在文莲脸上。

    “我在等你说话!”他生硬地。

    文莲身体移动一下,很难启齿,说什么呢?任何真话都会触怒他,但假话——现在又岂能敷衍?

    “我——很对不起你,”文莲不敢正视天威。“我并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只是——你离开了,没消息,没音讯,以前的事——我以为是孩子式的,你大概也忘了,所以——我真是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天威不出声,他不要听什么原因、什么经过、什么解释,他要知道的只是结果,只是她的决定!

    “事实上也不能——全怪我,”文莲吸一吸鼻子,说得怯怯的。“如果你有信、有消息,也许不会——这样,我真是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但是我回来了!”天威没有表情地。

    文莲迅速地看耐雪一眼,耐雪很用心、很专注地在倾听,在沉思,耐雪——可是替她想解决的方法吗?

    “回来——你想要我怎样呢?”她无奈地。“除非我死,我和之洛的婚约——不能改变!”

    天威脸上涌上一抹暗红,眼中光芒益发冰冷。

    “你真是那样——爱他?”他冷笑。

    文莲搓着手,为难地犹豫一阵,终于抬起头说:“是的!我认为我和他比较适合!”

    “很好!”天威拍拍手,轻松地说,“我不会要你死,你的婚约却一定得改变!”

    “你——”文莲变了脸色。

    “很简单,”天威淡淡地笑。“让他死吧!”

    耐雪霍然抬头,她要知道天威这话的真实成分,天威——要之洛死?

    然而天威笑得淡漠而自得,他——真是这么想?

    程之洛上完了下午的三节课,又和教授讨论了一下期中考试的问题,从办公室出来时,学校里的人已差不多走光了。助教不能比学生,学生下了课就可以走,什么都不必理,助教就不同了,作业、试卷一大堆要改,要看;遇到教授找他或学生问问题,他就只得迟迟的才能离开学校了!

    他夹着一叠待出考试题目的讲义往外走,最近怕又没有时间陪文莲了,教授要他出试题,这可不是照着书本抄几条问答就行的,考试的对象是只比他差三几年的大二学生呢!怎能马虎?他得打个电话向文莲解释一下才行,文莲一定会谅解的!

    他是个瘦高而斯文的男孩子,一副宽边的近视眼镜,很有风度,很有教养,他的出色处不在英俊、不在漂亮,只是那一身浓浓厚厚的书卷气。一眼望去他就是那种出自良好家庭、受过严格管教的优秀男孩。尤其难得的,顶多二十五岁的他有一份天生的气度,沉稳而庄重,与时下的一般年青人迥然不同。

    他在学校寄车处拿了他的威士霸电单车,他家住在阳明山脚,这是最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了。

    推着电单车出校门,还没有骑上去,一个高大的男孩子迎了上来,是一个出奇英俊又冷漠的男孩子,也不知是英俊或是冷漠,他脸上的轮廓看来像雕刻而成!

    “你是程之洛?”男孩子冷冷地盯着他。

    “是!”之洛诧异地站直了,找他吗?“我是程之洛,你是谁?找我有事?”

    “跟我来!”男孩子转身就走,语气甚不客气。

    “慢着,”之洛不动,却叫住男孩。“我不认识你,也不知什么事,为什么要跟你走?”

    男孩子眼光一闪,点点头,慢慢地说:

    “好!你有种,”停一停,又说,“我是傅天威,文莲以前有婚约的男朋友,你——愿意跟我走了吧?”

    “什么——话?”程之洛张开了嘴巴,文莲以前有婚约的男朋友?可能吗?“你胡说八道!”

    天威傲然一笑。

    “你不认识我,也没听过我名字,那么文莲一定把这件事瞒着你了,”他慢慢说,“我找你就是为这件事!”

    “这件事——有什么可谈的?”之洛怔一怔神,理智回来了,他又冷静下来。“以前的事已过去,文莲现在马上和我订婚,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天威扯动嘴角。“你说得好容易!”

    “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你难道要玩什么花样?”之洛也不示弱。

    “我玩花样?”天威冷笑。“如果玩花样就不会通知你,我来见你是希望你放手!”

    “你——说什么?!”之洛的脸涨红了,他是优秀的,是温室中的名贵花草,他从来没想过也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叫他放手?不订婚?“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你非听不可!”天威胸有成竹。“我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荒谬!”之洛气坏了。“你——这无赖!”

    天威居然不动气,还露出了笑容。

    “比起你来我是无赖,”他说,“我没读大学,不是助教,父亲也不是大官,可是——我和文莲相爱!”

    “你——你——”之洛无法忍受了,他居然说和文莲相爱?文莲会爱这样一个满脸满身都是叛逆、都不妥协的男孩子?不可能,绝不可能!“做梦!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在此地胡言乱语?再不走我——我就不客气了!”

    “我不会走,我等着看一个斯文、高贵的绅士怎样对我不客气,”天威慢条斯理地。“而且——我是不是荒谬,是不是做梦你很容易知道,你可以去问文莲!”

    “你——”之洛几乎支持不住,该怎么应付这个男孩呢?他几乎软硬不吃呢!

    “你放手,怎样!”天威又说,“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另外许多更好的女孩,何必认定了文莲,而我——我告诉你,我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她!”

    “你——简直莫名其妙,”之洛深深吸一口气。“你以为感情的事——就这么简单,我想你是不正常,请让开,我不要再浪费回家的时间!”

    “我可以让开,你别后悔!”天威冷笑,果然让开一边。

    之洛反而不敢走了,他猜不透天威的胸有成竹代表什么,他也不敢肯定天威的话是否有可信的价值。他和文莲的交往是这一年来的事,一年以前的文莲是他所陌生、所全然不知的,这漂亮却浑身有刺的男孩可能真是文莲以前的男朋友?

    “有什么事可令我后悔!”他站定了,目不转睛地凝视天威。

    “生命!”天威想也不想地说。

    之洛全身一震,生命?!这男孩疯了吗?宝贵的生命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谁的生命(7谁的?

    “你——威胁我?”他沉声问。

    “我没有这么说,”天威微笑。“我只是来告诉你,我是不会放手,不会妥协的!”

    “你——为什么不去告诉文莲?”之洛不安地挣扎着。

    “我对她说过了,还有林克轩,她那势利眼的父亲!”天威微嗔。“还有你,我不能对你不公平,是吗?”

    “告诉我就公平了?我不答应呢?”之洛说。

    “你非答应不可!”天威双手插进裤袋。“如果一个人连生命都失去了,还谈什么爱情?”

    “如果一个人失去了爱情,生命对他又有什么意义?”之洛反问。很明显的,这外表斯文的男孩也无意退让,无意妥协。

    “说得好!”天威眼中笑意全失,眼光冷得像刀。“既然我们有同一心意,让我们就走着瞧吧!”

    “好!”之洛挺一挺背脊。“我是个不受威胁的人,我乐于接受挑战!”

    “我不是挑战,”天威暧昧地笑一笑。“警告!我只警告一次,下次再见,不会再有言语!”

    “傅天威,你——真是爱文莲?”之洛突然问。

    天威怔一怔神,神色变得好严肃。

    “那是我惟一的一次,”他正色说,“因为她——我从以往的生活中跳出来,我努力朝一个目标走,我走得好辛苦,走得好艰难,今天总算达到目标,我绝不会放弃这曾改变和激励我的力量!”

    “是——这样的!”之洛点点头。或者,这个傅天威说的是真话吧!文莲激励和改变了他,文莲和他曾有一段情——然而,他又怎能放弃?他爱文莲,爱是自私的,谁能说放弃就放弃了?

    “你相不相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放手,”天威再说,“我希望不再见到你,那么——大家都好,否则——我说得出做得到的!”

    之洛皱眉,天威一厢情愿的又劝又威胁,他并不十分明白天威的真意,说实在的,天威根本不必来找他,只要文莲改变心意,自己就完全失去了作用,天威为什么在见过文莲又来找自己?文莲——不答应他?

    “我也不希望再见到你,”之洛坐上电单车。“这并不是很愉快的见面!”

    说完,也不等天威的反应,径自发动了电单车而去。他本来想回家的,但——他决定到文莲家去看看,他要弄清楚天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文莲家是他所熟悉的,出了电梯是那金黑色相间的镂花铁门,他按了电铃,很快就有工人替他开门,工人看见他,神色有明显的改变,怎么,真有事?他也不问,随着工人走进漂亮的客厅。

    “大小姐在房里,请等一等!”工人说。

    “别叫她,我到房里找她!”之洛说。

    “但是——”工人看一看文莲的卧室门。“老爷也在里面,还有太太!”

    “不要紧,我知道他们讨论的事情!”之洛挥一挥手,工人不敢再阻止,只得任之洛走过去。

    站在门边,他就听见文莲父亲克轩的声音。

    “文莲,我看——告诉之洛吧!”克轩说,“大家一起想办法对付总比较好,那家伙已经找上门来了!”

    “不——不——”文莲显得很惶急。“别告诉之洛,之洛不会是傅天威的对手,傅天威什么都做得出,我不想拖之洛下水!”

    之洛心中流过一抹温暖,文莲竟是那样帮着他、护着他,他不该再怀疑文莲的。

    “怎么叫拖之洛下水呢?”克轩叹息。“就算你不说,那家伙迟早也会找到之洛,那时——怕更糟!”

    “不——不会,”文莲似乎矛盾得很。“我想只要我避开一段日子就行了!”

    “能避到哪里去呢?”文莲母亲忧心地。“文莲,我好早就劝你别交那样的男朋友,你却不听话,看,出事了吧!”

    “唉!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克轩阻止太太再说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应付,必要时去报警,我不相信那厮不怕!”

    “爸爸——”文莲叫。“我不要这件事被——被登在报纸上!”

    “唉这——”克轩叹息。“这又不要,那又不准,叫我怎么帮你呢?文莲,你不是对那厮——还有情吧?”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文莲急得跺脚。“只是之洛——爸爸,不能害之洛!”

    “唉!好吧!”克轩无奈地。“想个理由告诉他你去南部——不,你自己跟他说吧!我想你明天就走!”

    “不去南部,他学校在凤山,我——”文莲说。

    “文莲,你那么怕他,到底——你是不是——哎!有什么把柄给他抓住呢?”母亲怀疑地问。

    “妈——”文莲叫。

    之洛在门外呆怔一下,有什么把柄让天威抓住?把柄——一刹那间他想了好多,好多,他的脸色也变了,把柄?天威的胸有成竹,天威的不到手不罢休,天威的若有所恃——把柄?或是——或是文莲和天威之间有某种——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这——

    “太太,你在干什么?”克轩用责备的口吻说。看不见他的神色,听得出是极端不高兴。“好在没有别人,若之洛在,怕不引起误会?就算是有——你也不该提!”

    “我是好意啊!”母亲不肯让步。“若没有把柄,又没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事,为什么要怕那家伙?这是法治的地方,那家伙还真敢怎么样?”

    “妈——”文莲的声音又急又羞,还带着哭意。

    “太太,我求你别节外生枝了,好吗?”克轩烦躁地。“你想把事情闹得全台北都知道吗?我们还做不做人了?”

    “我——就想不出哪点要怕他!”母亲还在叽咕。

    文莲在房里已哭起来,这一哭——门外的之洛心中大乱,莫非真是——他咬咬牙,一声不响的转身就走,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见文莲,他怕——唉!他或者根本不该来,不该听见他们父女的对话,他——怎能容忍文莲曾和另一个男孩——有不正常的关系?

    “咦?程少爷,你走了吗?”工人诧异地叫。

    之洛没回答,头也不回的冲出大门——或者——他该考虑天威的话——放手?

    见过之洛后,天威又在街上闲荡了几小时,又胡乱地在小店里吃了一碗面,天已全黑了,他觉得心神俱疲,脚步也似有千斤重。昨夜在火车上一夜未眠,今天又一连串地奔波,一连串地受打击,他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倒下去?相信只要轻轻一推,只要小小的一丝力量,他就会完全崩溃,再也爬不起来了!

    “鸿霖”的谈判没有结果,文莲根本是心意已决,再也不会回头的了,他知道,他绝对知道!但是——他这么左扑右扑,威逼利诱的是为什么?他爱文莲至今不变,他也恨文莲,文莲竟负情于他,爱恨之间他无所适从了!放过她吗?心有不甘,然而就算抢了回来,他又怎能像以前般的爱她?他的刚烈、急躁,他如火般的脾气怎能容忍她曾负情的事实?

    他该怎么做?他该怎么做?

    走着,走着,脚步更沉重、更缓慢了,该怎么做呢?文莲的眼泪,那个程之洛的斯文正派都令他生气,令他不能忍受,令他——矛盾又痛苦,怎么做呢?路边有个供人休息的长椅,他坐了下来,该——怎么做呢?

    这儿离家不远,家——唉!路虽不远,心理上却是遥远如天边。他回台北就是为回家,此时却——不愿回去,不敢回去,他忘不了那堕落有如地狱边缘的情景。或者——真是命运安排?

    天威摇摇头,他从来不相信这两个字,命运是什么?人可以自己用双手创造啊!安排——根本荒谬,谁安排呢?上帝?谁又见过上帝呢?经过了今天一整天的遭遇和打击,他对自己双手创造命运的信心动摇了,他努力过,那么痛苦、那么吃力的努力过,整整一年三个月的时间里,以为命运已由自己双手改变和把握了,谁知短短的一天——什么都完了,痛苦、努力都白费,一年三个月也敌不过一天,他似乎——又折回原形,又回到以前那条路上——是有命运吧?他没见过上帝,因为他不信,信上帝的人或者见过,是不是?

    心灵受创的伤心人,感情都比较脆弱,脆弱得令他——竟想家了,家就在附近,只要他肯,他就能回去,且不论家中是什么,父母又在做什么,家——毕竟是家,那红门,那楼梯,那种——堕落的气息,还有天智,还有他那小小的卧室——家,唉!回家吗?

    想回家的念头一起,就再也不受控制了,何况疲倦的身心,沉重的脚步,他渴望得到休息,渴望有一张可以睡下去的床,渴望——一些安慰和精神支持,天智会帮助他,会吗?天智总是在他冲动时给他忠告,天智曾使他避开了许多麻烦和错误,天智——唉!回家吗?

    想起天智,他几乎再无抗拒地站起来,再无抗拒地朝家的方向走去。天智是好孩子,天智一直在走正路,天智能住的地方他为什么不能?天智能在那种环境中坚持自己的道路,他为什么不能?他——他不会知道,天智或可以不受环境影响,有一种人却不行,像他!

    他是不知道,他已经走进家的那条巷子,立刻就可以回家了,回家——是命运吧!

    走近红门,他下意识的呆了一下,似乎——背后有跟着他来的脚步声,谁?谁会跟踪他?他的那一批老朋友、老伙伴全不知道他回来,谁在背后跟着他?

    他拿出钥匙预备开门——这只是个假动作,突然间他转身,看见背后果然有人,一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目瞪口呆的女孩子!

    “咦?!是你?”天威意外极了。路灯下,清清楚楚是她,那个漂亮得开朗、坦白,十分有个性的沈耐雪。

    “几乎吓死我,”耐雪很快地镇定下来。“你总是这么突然转身吗?”

    “你来——做什么?”他不答反问。

    “找你!”她淡淡地微笑。

    “有——事?”他不自然地。“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知道傅天智的家,你是她哥哥,当然住这儿,”她笑。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天威没有开玩笑的心情,耐雪虽然不讨人厌,却出现得不是时候,天威的情绪那么糟,那么矛盾,那么痛苦,即使她有三头六臂也帮不上忙。

    “说你的事!”他不耐烦地。耐雪不是文莲,不是天智,他不想浪费时间。

    耐雪微微皱眉,再也没有比天威更不近情理的男孩子,她的自尊心令她想掉头而去,另一种莫名其妙却强烈异常的情绪硬生牛的拉住了她,她努力替他找出不礼貌的原因,他正处在感情受伤中,他必须发泄心中郁气,他——唉!她应该原谅他的!

    “我先声明,不是文莲让我来的,”她婉转又柔和地说,“她曾把你们之间的一切告诉我,我比较了解,我希望能为你们——尽一点力!”

    “你太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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