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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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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太多事,”天威一点也不领情。“她没让你来,你就不该来!”

    耐雪的脸红了,怎么全不领情呢?她来错了吗?

    “是,或者我不该来,”她挺一挺背脊,令自己更理直气壮一点。“你别以为我爱多管闲事,文莲和我十几年的友谊,我不能眼看她痛苦!”

    “痛苦是她自找的!”天威眼中掠过一抹残酷之色。

    “感情的事又不是代数方程式,谁能预先算出结果呢?”耐雪不以为然地。“她惟一的错是不曾在她爱上程之洛时告诉你,现在——情形已是这样,我希望你理智一点,别固执得造成——三个人的悲剧!”

    “笑话!说得好像是我错,告诉你,你少对我来那套婆婆妈妈的文艺腔,我不管悲剧、喜剧,我绝对不——放过她!”他冷硬地说。

    “这样只有三败俱伤,对你没有好处!”她叹息。他真是那么深沉地爱文莲?

    “我不要好处,谁破坏我的快乐、幸福,我同样也破坏他的,不论对方是谁!”他斩钉截铁地说。

    “这——这哪里是爱情呢?”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天威心中狼狈,明知自己这么一意孤行不对,但——不这么做怎能发泄心中的愤怒?他是个爱恨都极端的男孩,不是爱就是恨,他曾全心全意的爱过文莲,如今——一连串的打击、伤害令爱情逝去,他现在只有满腔恨,他恨文莲,恨她的父亲,恨程之洛,他的不肯罢手——他自己深心里非常,非常明白,他只为争一口气,只为令自己自尊平衡,若文莲此时回头,他——不要她!

    “我不要你管我的事,”他恼怒地。这女孩子几乎看穿了他,他无法忍受她那关怀的眼光,他不要关怀,不要同情,那会令他更痛苦,更——无法自拔。“你快走,我不要再看见你!”

    “你尽管对我发脾气,”耐雪竟是毫不在意。“我了解你的心情,如果这样能令你舒服些,你骂我好了!”

    “你——真贱!”他忍不住骂起来。“你喜欢挨骂是你的事,别来烦我!”

    “傅天威,”她扬一扬头,昏暗的路灯下他竟看见她眼中强忍着的极端难堪,天下没有人是喜欢挨骂的,这个沈耐雪倒是一片好意,倒是很有义气。“你放过文莲吧!你马上会离开台北回军校的,你何必——这么做?”

    “回军校不是理由,”天威按捺着怒气,他——是没有理由对这女孩子呼喝的,他心情太差,他只是忍耐不住。“何况——谁说我一定要回去?”

    “你——”耐雪大吃一惊,他打算不回军校?他真预备和文莲纠缠到底了?这么做——值得吗?“你真傻,你不回去会后悔一辈子!”

    天威并没有真打算不回去,他只是故意这么说,很奇怪,看见耐雪的惊骇状,他心中甚是得意。

    “没有什么事值得我后悔一辈子的,”他冷笑。“当初我去军校是——为她,现在我更有理由留在台北!”

    耐雪吸一口气,她来找天威是冲动的,欠考虑的,明知天威是这样的男孩,她来——简直多此一举,她明知无法劝服他,她明知帮不上忙,但——怎么说呢?中午骤见天威,她已不自禁地陷入这漩涡。天威是个特殊的男孩子,他外表越冷,越令她感觉到他深藏内心的那一团火,那团火未必一定是感情,但——令他看来与众不同,令他有一种——形容不出的魅力,她就那么——无条件的被吸引了,哎!这算什么呢?她被吸引了,吸引了!

    “你——有权决定自己的事,”她暗暗透一口气,懊恼地说,“我要想帮忙,真是最大的傻瓜!”

    “你说得对!”天威冷漠地笑起来。“你可以走了吧!”

    耐雪看他一眼,心都扭痛了,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是吗?她再努力也是白费,他不会轻易看上哪一个女孩,他也不容易发生感情,一旦爱了,那热力会令人熔化。她摇摇头,文莲真是幸运,文莲竟得到过他的感情,文莲——哎!天下事就是这么玄妙吧!

    “很抱歉,我打扰了你!”耐雪笑一笑。“我现在明白我是没办法帮忙的!”

    “明白就好!”他动也不动地。

    耐雪完全没有再停留在这儿的任何理由了,再不走——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低下头,她转身而去,甚至没说再见——说也没用,再见——又如何?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直到耐雪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天威才吐一口气,慢慢地靠在红门上。耐雪的出现简直太令他意外,那个爽朗、坦白的漂亮女孩子令他不安,她的温柔眼光、她的关怀,还有——他有个奇怪的感觉,她来——不是为文莲,但——不为文莲又为谁?这真是莫名其妙!

    站了好一会儿,他再次拿出钥匙预备开门,谁知红门一声轻响,竟是自动打开,天智若有所思地站在那儿,似乎——她下来了很久,很久。

    “你——要出去?”天威很不自然。天智听见了刚才和耐雪的对话吗?

    “不,我在等你,”天智平静地说,“等了你几乎一天,我想——你该回来的!”

    “有事?”天威明知没有事,他故意这么问。

    “我担心,”天智坦白地说,“你早上那样冲去找林文莲,我怕——发生意外!”

    天威皱皱眉,一天的经历在眼前一晃而过。

    “不能算意外,她背叛了我,该得到一些惩罚!”他说,神情很阴沉。

    “惩罚?!哥哥,你对她做了些什么事?”天智忍不住了。

    “没有,目前还没有!”天威摇着头,冷冷地笑着。“但是——我不会放过她的!”

    天智很不以为然地望着他,好半天才说:“如果还爱她,就——成全她吧!”

    天威呆怔了半晌,好陌生,陌生得从来不曾在脑海中出现过的字,成全?!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成全!

    “你说得天真,成全了她,我受的伤害呢?”他说。

    “天下没有不痊愈的伤,”天智清清秀秀地笑起来。“当你遇到另一个女孩,当你得到另一份感情,所有的一切已成了过去!”

    天威想一想,嘲弄地笑起来。

    “经过了今天,我再也不相信感情,”他说,“我也不会再要另一份!”

    “别说得那么武断?林文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美人,也不是最好的,你犯不着为她当和尚!”天智故意地说。

    “笑话,我为她当和尚?”天威哈哈大笑,笑得甚是夸张。

    “天智,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耿耿于怀的不放手?”天智聪明地用激将法。

    天威考虑一下,不放手的原因是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怎么明白。

    “她得到过我的感情,她该补偿!”他终于说。

    天智的笑容慢慢扩大,更扩大。

    “天下的事是很公平的,”她说,“沈耐雪刚才为什么来?你知道吗?”

    “沈耐雪?”天威意外极了,关耐雪什么事?

    “她根本不需要来,更没有理由挨你的骂、受你的讽刺,她和林文莲再好,也不至于——替文莲受罪挡灾吧?是不是?”天智慢慢说。

    天威心中奇异的扯动一下,沈耐雪?不!

    “你别胡扯,我的事——和她拉不上关系!”他说。

    天智只是笑,笑得那样胸有成竹,那样有把握。

    “怎么了!天智,”天威满不是味儿地。“我不许你对我开这种玩笑!”

    “好,不说!”天智在哥哥面前流露了一丝难见的稚气。“但是——你不会真不回军校吧!”

    天威怔一怔神,天智的确是什么都听见了。

    “我根本还没想到这件事!”他摇头。

    “你一定要理智,”天智的神色严肃起来。“时间不长,你还有两天假期,我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天威一震,失望——啊!忽然之间他记起了家,记起了天智是妹妹,记起了他曾下的决心,白天的一切所作所为变得——那般荒谬复幼稚。

    天智见他不出声,以为他不以为然,又说:

    “哥哥,我们俩的前途都靠我们自己争取,”停一停再说,“你说过,若不离开,这个家会拖得你越陷越深,不能自拔,哥哥,牺牲——不能这么没价值!”

    “是!”天威站直了,这一刹那,他甚至忘却了疲乏、困倦,他心中全被天智鼓励的话充满。

    “我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我辛苦争取来的一切,明天——明天我就回去,我想——凤山会更适合我。”

    天智眨眨眼,欣慰地笑起来,天威——的确是完全改变了!令人打深心里高兴的改变!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天威在家中度过安静却心潮起伏的一夜。

    身体虽疲乏,思想却不肯停止转动,回到台北,回到家里令他回忆、令他不能忘怀的事太多,太多了,多得令他简直无法合眼。

    可能因为早晨的一场争执,父母都让步了,今夜家中没有赌局,没有客人,但是父母却都不在家。也好,不在家,大家不会面对面的那么难堪了,天威不能原谅母亲骗他的事,却——担心父母欠的债,怎么可能呢?两百万不算太大的数目,却——也不是一下子就欠下的啊!

    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周遭的安静更令他不能成眠。

    当时他去凤山军校报到前,母亲曾亲口答应过他,说再也不过以往那种——唉!怎么说呢?在赌台上出术去混饭吃了。对一个做子女的来说,父母的所作所为的确令人痛心和羞耻,天威心中一直害怕,万一有一天被人揭发了父母的——骗局,他将怎样面对世界呢?

    他以为母亲真的戒绝恶习了,他以为全家都同心合力朝正道而行,他以为所有的噩梦都过去了,回到台北——他发现噩梦仍在身边,堕落的生活依然不能摆脱,他怀疑——这些日子的努力有价值吗?

    天智真是难得的,她能面对一切依然这么平静,这么不受左右、不受感染地走自己选择的道路,而且走得这么好,这么稳,换了他——他能吗?能吗?

    想到此处,在军校得到的荣誉也变得没什么了不得了,他躲得远远的什么也看不见,还幻想着一切美好的情形,他理当有好成绩,比起天智——他实在该惭愧!还有——昨日所做的一切,那简直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文莲似乎——已离他远去了,她的一切不再能影响他的爱恨,他已当她死了,是吗?那——他还计较她的变心?负情?他摇摇头,变心负情的人是可恨的,他不能不痛恨她,但——算了吧!只不过是个女孩子,他要生要死的做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爱过她——就成全她吧——哦!多好的一句话,多令人开心的一句话,爱她就成全她,天智说的!

    以后——也别再沾上女孩子的事了,世界上少有天智那般好女孩,多是口是心非的一群,誓盟犹在耳际,笑脸已转向另外一个男孩。这样的女孩令人心冷,以后——逢场作戏的玩玩无妨,爱情——今生今世都完了!

    没有爱情的人也能活得快乐自在,有了爱情就有烦恼,就有痛苦,何必傻得自找苦吃呢?

    想到此处,心中也宽阔了,昨天把林家的人骇得半死不活的,也真是无聊兼好笑,明天一早他就回凤山了,林家的人怕还在那儿担心紧张吧!

    沈耐雪——哎!天智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她可是暗示耐雪对他——简直荒谬,才见过一面,而且在他表现最恶劣时,女孩子骇都骇坏了,谁还会——喜欢?无论如何,沈耐雪——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女孩,不错在那份开朗、那份大方和善良!

    快四点了,再不睡天就亮了,起床得立刻就去买车票,台北既不再适合他,他也不必留恋,说走就走,倒也干净利落。

    模模糊糊的他也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很不平静,乱梦一个接一个的来,比不睡更辛苦——好不容易醒过来,快九点了,起身去买火车票吧!

    梳洗之后发现家中竟空无一人,餐台上有一张天智留下的字条用牛奶杯压住,她这么写着:

    哥哥:

    早上我有两堂课,十一点之前一定赶回来,如果来得及,我希望能送你上车,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必须互相鼓励,争取美好前途!

    天智

    天威心中温暖,他仍算幸运的,有的人真是一无所有,环境恶劣,他却还有天智,那个一直默默鼓励他的妹妹,这也算上帝的公平吧!

    喝一杯牛奶,他离家赶去火车站。

    人算不如天算,原以为能快快乐乐地度过三天特别假,想不到才二十四小时,他已经匆匆忙忙地赶回去了。父母通宵没回来,他们——还沉迷赌台上吧?

    火车站的人又多又挤,排了好久的队,好不容易买到下午三点钟的票,这是可以买到票的最早一班车了,那么十一点钟赶回家的天智一定可以如愿的送行了!

    天威慢慢地往火车站外走,下午才走,反正也没什么事,那么久没回台北,台北改变大得惊人,好多新大厦次第出现,他随便逛逛看看也好!

    还没走出车站,却看见了几个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不,是那几个人先看见他,下意识露出惊骇的表情而引起他的注意。

    怎么——这样巧?冤家路窄吗?林文莲不上学,和她父母一起来车站做什么?

    文莲和她父母见到他简直如见鬼魅,骇得连逃走的能力都失去了似的,既恐惧又意外的站在那儿发呆。

    天威冷笑一下,当他是什么人呢?他都预备回凤山了,他已经不再纠缠她,她这么惊恐——难道以为他会杀了她?

    天威是年轻人,有每一个年轻人的脾气。只见他冷哼一声,越是怕就越要跟他们开开玩笑,他朝着他们笔直地走过去。

    林克轩突然上前一步,把文莲挡着,脸色苍白,显得气急败坏。

    “你来做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们?谁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的?”克轩一连串地说,“别——别以为我们怕你,这儿是——公众场所!”

    天威冷冷一笑,把视线移向文莲。她半垂着头,可怜兮兮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我为什么不知道?”他说。其实他知道什么呢?他只不过碰巧来车站买票而已。“你们的事——哪一件能瞒过我?想避开?想躲起来?你们以为是这么容易的吗?”

    “你——你——”克轩手指发颤,他真以为天威已知道他们的计划。“你到底想怎样?”

    天威故意看文莲,天知道他现在对她已完全死了心,爱和恨都已在昨夜逝去。

    “我要她,就这么简单!”他是在恶作剧,为什么呢?只因克轩他们好畏惧?

    “不,不——”文莲不能控制地尖叫起来。“我不要跟你,我不——”

    文莲的尖叫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一个警察也快步走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克轩一见形势对他们有利——可叹的他竟把事情弄得这么糟。他扯开了喉咙大声叫嚷。

    “警察,警察,他——有人要抢人,警察——”

    天威脸色大变,抢人?!这是什么话?眼看着警察已到了身边,要一走了之也没有可能,他也就索性不动地站在那儿,但那无边愤怒已由心底升起,林克轩太可恶了,居然敢含血喷人?

    “什么事?什么事?”警察望着克轩和文莲。“安静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他——”克轩指着天威,有人撑腰,胆子也大起来。“他要强抢我女儿,他——”

    警察皱眉,光天化日下强抢人?他把视线转向垂手而立、沉默而愤怒的天威,就是这个军校的学生要抢人?若真如此,为什么不逃走?

    “你——是不是想——”警察变得颇难启齿。天威那样子怎么像抢人呢?

    天威冷冷一笑,怒火变成了可怕的烈焰。

    “不是抢人,是想杀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克轩,眼光如刀,令人不寒而栗。

    “杀——人?!”警察也被弄傻了,这几个人在做什么呢?抢人已经够严重了,还说杀人——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场面眼看着很难控制了,警察当机立断,迅速说:

    “既然是这样,你们四个都跟我来,到站长室去!”他挥手让围观的人散开。“或者——是误会吧!”

    “是他犯法,我们——为什么要去?”克轩不肯移动。

    “犯不犯法不是你我可以判定的,请跟我来!”警察说。又转脸对着天威。“我想不需要找宪兵,你虽是军人,但是——我们只到站长室调解!”

    天威不响,冷笑着大步随他们走进站长室。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抢人?简直荒谬!他问心无愧,一点儿也不怕,但——怒火已凝聚成一股化解不了的仇焰。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那警察倒是十分公正、明理。

    “我相信这位同学不会抢人,你们一定是误会!”

    “不是误会,他分明跟踪我们,”克轩哇哇大叫。“昨天他还威胁过我们,他——是蓄意抢人的!”

    “是这样?”警察皱眉。“你们原本认识的吗?”

    “我们不认识这种无赖,”克轩立刻说。有警察、有火车站站长,他不怕天威会怎么样。“是他纠缠我女儿,我女儿已经要订婚了,他却纠缠不清。我们想离开台北暂避一下,他又追着来,分明图谋不轨——”

    “请问——你追踪他们来的吗?”警察打断克轩的话,转向冷漠又阴森的天威,他奇怪,这个年轻人怎么全不为自己辩白呢?

    “随便他怎么说,”天威盯着克轩,一个字一个地说,“反正——他会受到应得的报应!”

    “恐吓!威胁!”克轩怪叫。

    “这位同学,请说真话,我也不希望冤枉你!”警察对克轩的态度并无好感。

    “喂!你怎能帮凶犯?”克轩涨红了脸。“你该听我的投诉,我——哎!这是我的名片,国际公司总经理,我不会说谎,你该相信我,他——是太保!”

    警察再皱眉,克轩自报身份并没有预期的效果,有钱有势并不是一定对,是非黑白是绝对的,没有贫富、贵贱之分!

    “你再说一个字我让你好看!”天威忍无可忍地向前一步,他不在乎任何人,他问心无愧,心中坦然。

    “看,看,还有王法吗?在警察面前也恐吓人?”克轩怪叫。

    “喂,你们警察做什么的?不保护人民吗?难道想帮着太保助长凶焰?我们是纳税人,你要负责!”

    “我们是保护善良人民,却也不能听你一面之词,”警察显然发怒了。“是非要弄清楚,总不能冤枉人!”

    “冤枉?你竟不相信我的话?”克轩几乎跳起来。“那无赖、那太保自己都承认了,他想抢我女儿,把他抓起来——”

    天威向前一步,迅雷不及掩耳的重重打了克轩两巴掌——啪啪两声,把所有叫嚷的声音全压了下去,克轩呆了、傻了,天威真敢动手打人?他的脸变红又变红,两颊也肿起来,他咬着牙、瞪着眼,却再也不敢嚣张。

    “这是给你出言不逊的一点小教训!”天威愤怒地说,“你既然说我想抢人,好,我一定不让你失望,你等着瞧!”

    拉开房门,天威大步地冲了出去,一下子消失在人群里。

    “抓他,抓他,”克轩又狂叫起来。“他打人、恐吓人,我要告他,我要——”

    有的事情是天注定的,好好坏坏,谁也改变不了,像天威——他还能走吗?

    天智从学校赶回家,刚好十一点钟。她在屋子里悄悄地查看了一下,父母都回来了,在卧室里睡得好酣,她摇摇头,他们又过了怎样的一夜?在赌台上竭尽心智把别人的钱变成自己的,这——可悲可怜复可恨!然而他们是父母,那是改变不了的!

    她又看见饭桌上自己留下的字条,位置移动了,天威必已看见,还多了一个空牛奶杯,表示天威在很冷静的情形下去火车站买票了。她点点头也松一口气,天威是改变了,和一年多前不可同日而语,至少,他能在刚烈暴躁的脾气中找回自己的理智,这是她所希望的,她也非常了解天威在这件事上所下的决心和付出的精神、毅力,她想,就这么风平浪静地下去,天威必然能站稳自己脚步,走在光明的正道上!

    她到厨房洗了牛奶杯,把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打开冰箱看一看,有一些现成的菜,是前天有赌局时剩下的,冰库里还有些冻牛排,勉强可以弄一顿午餐,天威回来还没在家吃过饭呢!

    她拿出牛排来解冻,又把剩菜搬出来,淘了米,洗了蔬菜——啊!天威喜欢吃咸蛋蒸肉饼,应该弄一个,他一定会高兴的。冰库里有点瘦肉,她拿出来切碎了,没有咸蛋,下楼去小店里买两个吧!反正天威还没有回来!

    她愉快又轻松地拿了钥匙和小钱包下楼,在前面一条巷子的小店买了咸蛋,又快步回家,她要把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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