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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中成功爱情故事(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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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捷运站,路上的人潮有渐增的趋势,小瀚惊讶阿富完全不理会旁人的侧目,不像他第一次跟赖升平牵手时那般忸怩,这回,小瀚决定要好好地跟赖升平过一次情人的生活。
远远看到小瀚,赖升平从捷运站那方迎面而来,黑色衬衫配上黑色的垮裤,既帅劲又有型。
「咦?小瀚?他就是赖什么平哦?哇!」阿富看了惊讶地咋了舌,赖升平活脱像荧光幕上的偶像。不过在阿富的认定里,这型归类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类型,他不会喜欢这型的。「还真不是普通的帅呢。」
阿富的男朋友看着,瞠目结舌地,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同道中人」。他完美地几乎无可挑剔,他偷偷观察赖升平,马上又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一向最不爱迟到的小瀚,恭喜你迟到了。」赖升平调侃他,「我等了超过半小时哦,你说,怎么办?」
「大不了我请你喝饮料嘛。」
「不行,」赖升平故作矜持,「刚刚来跟我要电话的那两个女的都被我打发了,我跟她们说,不好意思我没这个习惯。你说,你要怎么赔偿她们的精神损失?」
「去你的,真诈,」小瀚真是好气又好笑,他赶快把话题带向阿富和他男朋友,「来吧,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在班上的死党,魏国富,叫他阿富就可以了。一旁的是他男朋友。」
寒暄一番过后,四个人就两两成对,阿富在前,小瀚在后,牵着手逛西门町的街头。小瀚感到前所未有刺激的感觉,他和阿富都还穿着制服,照老一辈的观念来说,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牵着手,实在有损校誉。
耳尖的小瀚当然不忘在与赖升平聊天之际把周围的声音听个清楚,路旁成群的女孩还有些像从来没看过似地尖叫:「喂喂你们看!同性恋耶!」
还好有赖升平厚实的手掌,面对流言蜚语才有勇气承担。当然,其实周遭不乏友善的响应,让小瀚觉得也许未来同性恋与社会和平共处指日可待。比如在万年商场,还有个女店员感到相当好奇新鲜,除了要求四个人拍照留念以外,不忘记要求与赖升平合照。
阿富和男朋友则是互相买给对方一条订情项链,阿富还再三叮咛,他希望在戴着这条项链时,无时无刻彼此心里都要有对方,他们笑着说,下一次是耳环。
逛着也要接近中午,绕了一大圈又回到成都路原先起点一带,走着脚也酸了。小瀚提议看电影,唯有电影才让他跟赖升平的距离更近,灯光美气氛佳。而在争辩着要去哪一家电影院时,阿富说,不如先吃个饭。
一旁就是麦当劳,大家没有异议,就上楼去。阿富自告奋勇地为大家点餐,剩下三个人坐在位上。气氛有些尴尬,阿富的男朋友试着先打破沉默。
「小瀚,你叫小瀚是吧?」
「嗯。」小瀚点点头。
「你跟阿富很要好哦?他常常跟我提到你。」
「可能我们班只有我可以跟他分享一些同性恋的心事吧,跟别人也提不了,所以很理所当然我们会比较像在同一国。」
「那么……这位……」他试着把话题带向赖升平,「你男朋友,你们交往多久了啊?」
「啊……」小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抓抓自己的头发,交往?交往的定义是什么?接吻算吗?牵手算吗?或者,从他们第一眼见面就算交往?可是赖升平连一次「爱他」都没说过,算什么交往呢?
「我们没有交往啊。」赖升平开口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却搂住了一旁的小瀚,朝他的脸颊吻下去。
阿富的男朋友看了好羡慕,无法置信小瀚的幸运。没有交往哪!
「那,赖……呃赖升平嘛,你现在读哪一间大学啊?」
会有这样的错觉小瀚并不意外,就外貌和身高上,赖升平看起来的确比小瀚成熟。尤其今日的打扮,会把他和大学生作联想实在不奇怪。
「我今年高二。」
「哪一间高中?」
「建中。」
「哇塞!强耶!」他的眼神有种不可思议的惊奇,「这么帅还这么会读书,老天爷对你还真好。」
「还不错。」
赖升平心满意足地微笑起来,他的微笑就像是一旁窗外射入的光芒,带点刺眼和些微的温暖。
阿富端回来四杯汽水、汉堡薯条等等,分了两次端回来。他男朋友正和赖升平聊得不亦乐乎。第二次端回来时,阿富真的很想抱怨男朋友不懂得他的感受,居然不会主动过来帮忙,一味顾着自己聊天。
阿富突然发现不对劲,眼神,他男朋友看赖升平的眼神,就好像当初他向他第一次描述WeWe这个人时的眼神,那种漾着幸福、暧昧与仰慕的。他隐隐约约嗅到了赖升平所带来的危险性。
四个人各自拿了各自点的餐,大口地朵颐。
「赖升平啊,你这么帅,功课又这么好,应该很多人倒追你吧。」阿富的男朋友继续询问。
「大概吧。」
「咦?那你应该谈过很多次恋爱啰?」
「也还好。」
「交过几个男朋友啊?」
「没有。」
「那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我可能要回去查一下。」
「去!」小瀚轻搥身旁赖升平的上臂,「不要脸耶你。」
阿富不悦地咬着他的劲辣鸡腿堡,真不是滋味!他辛苦地为大家打点这餐,没有帮忙,没有道谢他还可以忍气吞声,居然连关心问候都没有。赖升平赖升平,好像只有他是人,而自己就不是人似的。妒火从慢慢地他的心底蔓延,他不喜欢赖升平这么抢眼,几乎要剥夺他原有的一切,甚至男朋友。好像自己只是一团空气,没有人在意,甚至没有人发现他已经沉默了好一阵子。
「其实我发现,建中的男生帅起来还真是不得了呢。」阿富的男朋友丝毫没有察觉阿富的不悦,继续和赖升平攀谈。「其实建中虽然有一堆书呆子,可是帅哥倒也不缺嘛。」
「咦?人家怎么都说成功才出帅哥呢?」小瀚得意地说。
「是哦,成功是还算不错啦,」他继续补充说道,「可是像我们班啊,就有个建中毕业的,跳Hip Hop的,他也超帅的。我们班一堆女生暗恋他,我还」
「你说够了没啊!」阿富大哮,别过头瞪视他,他的眼神愤怒得像要爆炸似的,霎时原先和乐的气氛全部冻僵,连不远处的客人也静了下来,音乐仍旧在耳际拨放。「你今天是来跟我约会的,还是来跟他相亲的?」
「没这么严重吧。」赖升平试着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我们的家务事,你管不着!」阿富想到前天他男朋友才发过的毒誓马上就忘得一干二净,心头的怒意未消,赖升平这一答腔,正好成了箭耙。
赖升平一向娇生惯养,阿富这一发威,反又激起他不驯的本性。
「那就算他是来跟我相亲的,有何不可?」
「今天如果我没有在这里,他来相亲没被我发现就算了。我在场耶,他把我当屁吗?」气头上的阿富也顾不得用字的鄙俗,怒气冲冲,「当然不可以啊!如果爱情没有一点忠贞,那承诺跟垃圾有什么两样?」
「我指的不是这个,他仰慕我,那是他的自由。他爱你,也是他的自由。我给他免费的幻想,和他爱不爱你,是两条平行的概念。」赖升平说。「比方说你有情人的同时,你还是可以有偶像,你可以对偶像送花、送卡片,却一样没什么好抵触的。」
小瀚觉得赖升平的论点不妥,将自己比喻成偶像,肯定被阿富大肆攻讦。可是他又不敢出声,一向阿富发难起来他总不知该如何接口。
「你能保证他喜欢我还是一样多。你能保证吗?」
「当然不能,他的选择。」
「既然不能,你就没有必要说那些有的没的屁话。只要他是我男朋友的一天,我就不许他的心里再有别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对我来说,他对你的仰慕造成了我的困扰,我有义务也有权利,把他对你的仰慕给统统扼杀掉。」
「这还算是爱吗?」
阿富被一语道破,原先咄咄逼人的气势迅速地冷凝下来。面对爱情的变质,他无可避免的想要以各种方式来约束他男朋友,他甚至害怕那个失去男朋友以后一无所有的未来,但现在怎么看起来,好像都是他错似的。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赖升平接下去说,「你至少还能够接受他的一切,甚至他的选择。」
「我尊重他所有决定,不代表他可以完全不在乎我的存在,享他的齐人之福,却不管我的感觉。」阿富的语气相当哀怨,他忽然想到,赖升平不是当事人,说起来当然轻松。「赖升平,我刚听你们的对话,你应该不是同性恋,对吧?」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很重要吗?」
「哼,」阿富冷笑,满脸都是讥讽,「那你有没有想过小瀚的感觉?你欺骗他的感情,这样子就算爱吗?」
小瀚听了相当错愕,这个问题他也曾经想过,他以为只要赖升平待他好,其它一切他都不愿意再去多作联想。但他却忘记,如果赖升平不爱他,随时也可以调头就走。不是架构在爱上面的交往,如何能持久。
「又是两码子事,爱不爱,跟是不是同性恋,有很大的关系吗?」
「你不是同性恋你当然可以一笑置之,故作豪爽。我们的感情你怎么可能懂?你以为我们可以随便在路上找个男的,跟他说帅哥咱们交个朋友?你以为我们男校有可能跟男校联谊的一天?你以为自由恋爱风气那些话也可以用在我们身上?我告诉你,这世界就因为你们那些不知民间疾苦的人订的那堆乱七八糟的规则,把我们搞得要死不活再一副替天行道正义凛然的样子,这就是你们说的爱!」
「把世界分成同性恋跟非同性恋实在不公平。」小瀚啃着他的薯条,一直不敢出声的他发言了,他想到他们的国文老师。「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对同性恋关心的人们,有他们在,我们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啧!小瀚,连你也不知道我要讲的是什么?我不是怪这个世界不公平,我只是要说,今天同性恋的感情是不被接受的,所以我会比别人更加珍惜,更不舍。就是……不舍。」阿富迟疑了一会儿,他隐约感受到自己的鼻头酸酸麻麻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我觉得他就是我要的,所以我全心全意的付出我自己。可是赖升平说这不是爱,那什么才是爱?他懂爱吗?」
「我是不懂,世界上也没什么人懂。」
「至少我一定比你懂!」阿富又被他那漫不经心的态度给激怒了。「你不会懂,我们爱得多痛,爱得多累,你怎么可能懂!」
「我当然不会懂,今天无论我是你嘴里说的同性恋,或者非同性恋,我就是我,我喜欢谁我就追谁,没什么好累不累痛不痛的,更不用提爱不爱,爱太抽象了,太遥远了,我们这年纪讲起来,只会让自己显得更无知,不是吗?」
「无知的是你!你不要以为长得帅了点,家里有钱了点,这世界就随你高兴怎样就怎样!」阿富的情绪终于一次完全的轰炸,将所有的炮火完全瞄准赖升平,将所有今天的愤怒全都放到这段声色俱厉的指控。「我告诉你,你如果没有你那张脸,没有家里的钱,你连跟人家讲爱的屌份都没有!你懂那些长得不好看的人,一喜欢上别人就被人讨厌的痛苦吗?不能表达自己的爱就是一种痛苦,可是你不可能懂!你这辈子根本就没有尝过苦,一个没尝过苦的人讲得轻松,没钱吃饭为什么不去吃面包?他妈的你以为每个人都吃得起哦!」
这一吼连远一点的客人都把头调过来,看这桌四个人尴尬在一张小小的桌子。最尴尬的莫过于阿富的男朋友,由于事因他而起,从头到尾他都不作声,一直在思考等会儿该如何道歉,没想到阿富一不作、二不休,将这场辩论带到激怒的最高点,一时之间全然没了台阶。
阿富连饮料也没喝,薯条还剩一半,他站起身来,抓住他男朋友的手:「今天我看也逛不下去了,我们走。」
「阿富!」他男朋友面有难色地,「我知道我不对,我不该冷落你,我向你道歉。可是你至少先跟小瀚还有赖升平道歉,他们不应该被扯进我们之间的感情。」
「一句话,走不走?」阿富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愿,道歉是以后的事,况且他再也不想见到赖升平任何一面,对这种得天独厚的公子哥儿根本没有道歉的必要。
阿富的男朋友杵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没有头绪,跟了阿富走了以后呢?他势必要道歉、赔罪、磕头,甚至发誓。只是这段感情又能再维持多久?
赖升平站起来,有一点轻蔑地看着阿富:「既然你说你懂爱,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爱吧。」赖升平托起阿富男朋友的下巴,用那双眼凝视着他,缓缓将唇移近。
阿富的男朋友跟赖升平四目交会,突然他那白净的脸全都泛起了红晕!赖升平的眼睛好美,就和WeWe 的眼睛一样美。还有那直挺的鼻梁,那让他既迷恋又不敢脱口而出的俊美,太美了!
他的唇移近,霎时脑袋一片空白,他的心脏怦怦然,他的生理反应也无可避免,他忘记该推开还是该吻下去,甚至忘记小瀚和阿富就在身旁。
「啪!」阿富用力起抓起他男朋友的头发,一巴掌甩在他男朋友的脸上,那力道的强劲,甚至连脸上五道红色指印都显而易见。「你为什么不躲开!我们……我们交往那么久,比不上一个……第一天见面的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这一幕,阿富扯开脖子上早上才买的那条项链,狠狠地摔在地上。拎着书包,转身离去。
「拿我的幸福开刀,很有趣吗?」他转过头,恰好对上小瀚的眼神。小瀚发现他的眼眶全红了,彷佛泪腺随时都有可能负荷不了而倾泄而出。他的口气,就好像怨鬼在责难他的仇人,让小瀚不寒而栗。
阿富跑下楼,头也不回地就往马路上跑去。谁稀罕?谁稀罕了呀!前天才说过,如果移情别恋爱上别的男生会不得好死,没错!会不得好死!为什么他今天能够完全把我不当一回事?
他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往捷运站奔驰,他好怕,一旦他的力量没有放在脚上,那力量随时都有可能涌向他的鼻头,像压断驴子背脊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压抑已久的泪水猝不及防地泄洪。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流泪,总是故作坚强,实际上自己脆弱得不堪一击。
奔驰途中,他想起了好多好多刚才的对话,真如赖升平所说,当真我们年纪太小,才会不懂得爱吗?是不是因为我们年纪太小,所以那些说过的话、发过的誓,就可以像从来没说过似的信口雌黄?誓言真的太沉重,我们还来不及思考能否担待,说了一堆连自己也不敢保证的诺言,结果呢?
在西门捷运站地下那宽阔的广场,他试着调匀自己的呼吸,缓和自己的情绪,将捷运卡刷过。下了电扶梯,他选择捷运最后一节车厢,那里没有太多的情侣。他试着避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那些相搂的画面,那画面太过残酷,太过血腥以至于他担待不起。只身孤影的他,捷运来了以后,瑟缩在一个角落的位置。
身旁的座位没有别人,那正好,反正自己就是一个人。相知、相属、相惜,那些都过去了,没有意义了。
广播说,下一站,台北车站。从前的他,总在台北车站下车以后,转搭新店线回家。然而自从离家以后,他就再也不在这一站下车了。他不知道现在该不该下车。
捷运继续前驶,到达善导寺、忠孝新生。广播说,下一站,忠孝复兴站。他原先到男朋友的住处,需要在忠孝复兴站转搭木栅线。他不知道现在该不该下车。
终究没有下车。
捷运继续往昆阳驶去,他真的不知道哪一站是自己的终点。
随着捷运越来越靠近昆阳,车上的乘客也渐渐稀少,他的双手摀住自己的脸,滚烫的感觉沿着他的手臂滴落制服上,他的视线终于模糊了起来。
第十三章
在走到程铭补习班的途中,小瀚满脑子都是阿富那张愤恨的表情。除了思考未来几天该如何向阿富道歉,更害怕阿富有没有可能会想不开去做些傻事。
尽管沿路上赖升平搂着小瀚走,也许他想要以这种方式来弥补歉意,小瀚却觉得这样的温暖好虚无、好缥缈。像在印证阿富的话,赖升平确实没有在乎过小瀚的感受,甚至危及了小瀚的友谊,他仍旧我行我素,一句道歉也不说。
由于赖升平并不知道阿富的男朋友已有前科,小瀚莫可奈何地向他解释之前阿富和他男朋友发生过的情形,外遇等等事件,阿富今天会这么冲动,绝非无礼取闹,而是种压抑已久的宣泄。
小瀚在程铭的电梯口向赖升平道别,自己上了电梯,赶紧快步走过办公室,今天的他心思已经够杂乱,低头默默不语。
摊开课本,准备下一个礼拜的期末考。待期末考结束,就再也不用回到学校了,再也无须处理班上那些尴尬的场面。想到这里,他又想起「那个人」。小瀚的心里一直很希望他们能够重修旧好,即使只有一句话,无论谢谢,或者对不起,这种难堪的关系已经够让他呼吸困难。
现在又和阿富冲突,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甚至怀疑会不会自己的命格里带有毁灭的元素,让他和每个要好的人都变得扞格不入。
他试着专注地背着手上课本的注释,右手拿着荧光笔,猛在课本上做笔记,朱墨烂然。可是脑子里却又不时地想起得罪阿富以后的结果,又想起赖升平的冷漠,他显得相当局促不安。
那些混乱的回忆不时地涌现,他对眼前的课本完全力不从心,这是他最不喜欢的感觉,却不得不面对。他将课本摆在一边,也许睡一觉以后,能不再去想这些恼人的事。
然后他失眠了,趴在桌上二十几分钟仍然无法入眠,头昏脑胀的晕眩感。
他收拾自己的书包,由于是周末,教室里读书的学生们只有他一个人穿着制服,很不协调,又是那种万众瞩目的不自在。他拎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他只想逃,又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小瀚离开教室以后,下意识地往一旁办公室里头望去,恰巧和萱萱四目交会,小瀚犹豫了一会儿,现在的他实在是没有心情聊天,不过看在萱萱这几天对他照顾有加,他走进办公室,坐上绿色沙发。
「你怎么还穿着制服啊?」善婷向小瀚问道,「今天不是礼拜六吗?」
「我们今天校庆。」
「对呵!今天是成功校庆嘛!」萱萱关上办公室的门,也坐回沙发上,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转向新闻台,「今天新闻上有看到耶,超多人的,而且看电视上连战、马英九还有陈水扁都有参加你们的校庆嘛,一定超好玩的。江承瀚你有没有去握手啊?」
「没有。」
「那好歹也帮我们要张签名嘛!」善婷附和。
「忘了,太累了。」
小瀚的沉默让场面显得有些不自在,可是他总觉得,只要一开口,彷佛又有什么东西从嘴里溜出去。祸从口出不是没有道理。静了好一阵子,不说话实在是不符合萱萱的个性。不过这回她的语气很平顺,轻轻地问小瀚:「怎么?心情不好吗?都不说话的真不习惯。」
善婷比较懂得如何应付这种场面,她温柔地对小瀚说:「不然你说说看为什么心情不好吧,大家都那么熟了,我们很乐意听你诉苦。」
「该不会失恋吧?」萱萱滚圆的眼睛又玻С芍毕摺�
「我跟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有了误会。」
「什么样的误会?」善婷问道。
「莫名其妙的误会,因为我什么都没做,但是现在的情形变得好像我要负一部份的责任,我很怕会这样失去一个朋友。」
小瀚其实有想过传简讯向阿富道歉,可是他又害怕阿富认为这太不够诚意而不做任何的回复。他想要亲口说,直到阿富微笑地向他说他已经不在意,他们可以像从前那样,自在地谈论男生、谈论家务、谈论感情。
善婷灵光一闪,说道,「心情不好,不如我们找一天去唱歌吧!来来你们都来,我再找我男朋友,就我们几个一起去唱,小
瀚你也可以找你的好朋友一起去啊,唱歌真的一下子心情就好起来了。」
「好耶!唱歌耶!」萱萱兴奋地拍手。
小瀚拎起书包,直接出门去。
原先唱歌真的该是件快乐的事,但他这时才想起,阿富现在对赖升平应该是恨之入骨,原先约定的指定考科考完当天的唱歌计划终将付诸流水。
这顿晚餐的气氛很凝重,魏家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桌上魏妈妈准备了阿富最爱吃的佳肴,一顿丰盛的晚餐,只是这顿饭没有久别重逢的愉悦,阿富完全不作声,让阿强也噤若寒蝉。而魏爸爸昨天看到阿富回来,除了说声「回来了啊」,再也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其它的。
尽管魏妈妈和阿强试着说一些快乐的事来挽回天伦之乐的气氛,阿富却完完全全地冷漠回应。他只是很不甘心,自己赌气离家,最后却像个丧家犬般地沦落到这个地步,这期间还不到一个月。真是颜面扫地。
晚餐期间最尴尬的部份,莫过于新闻播出一则报导,一起同性恋的情杀案件,这时餐桌上的四个人同时静默地听着那篇报导,僵硬地嚼着嘴里的饭而没有人敢作声。
魏爸爸深深地吸了口气再一次吐完,然后将眼神别过。阿富隐约觉得他父亲的脸上不屑地写着,那就是同性恋的结局。只是他也不想再去辩解什么。大人都一样,明明知道新闻媒体能天花乱坠地渲染报导,但当不实的报导切合心意时,却又迫不及待鼓掌叫好。
吃完饭后,阿富原先想在客厅多坐一会儿,但是又一则报导「建中高材生自杀身亡」,听到建中他想到那位该死的赖升平,他忿懑不平地在心底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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