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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童养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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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想着辙儿要将这局面扳到自己满意的样子来。如今三个儿媳里头,就是陈氏不太拿捏得住,赵李氏觉得主要的原因是老二在外头弄了不少银子,都让媳妇管着。她这手里头有钱,腰杆子就硬些,想要老二媳妇听话,当先一条就是先把她手里的银子榨干,自然就事事顺心了。
不提赵家老宅一番闹腾,刘管家捧了陈氏的东西,也不敢真的拿去当了,急急赶进城里,把赵明礼拉到一边,悄声将这事说了。
赵明礼听了只能摇头,二郎眼都快瞎了,居然还有心情整这些子事?再看刘管家捧的东西,正是平日里夫人珍爱的那几样,也狠不下心叫拿去当了,左右为难。
药铺里,二郎喝了麻沸散,大夫已是将刺拔了出来,小手指指甲那么长,看得人胆寒不已。王氏哭得蓬头盖面的,拉着大夫问要不要紧,那大夫捻了胡子道:“这事可不好说,若是日后调养得好,不过看东西模糊些,可若是调养不当,这只眼睛便废了。”
王氏楞了楞,又去搂着二郎高一声低一声地哭起来,大郎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这情形,大夫只是叹了口气,便去开药方,又使人叫了赵明礼进来道:“这药方子,却要跟秀才老爷商量一下。若是用高丽参调养,效果是最好的。不过说来惭愧,这高丽参是个稀罕物儿,我这小药铺子里实是没有的,便是咱整个施州府,估计也就那么一两家有这个珍藏着。”
珍藏,也就意味着收藏这药的不是普通人家,更意味着不仅仅是有银子就能求来的。赵明礼一听便犯了难:“这可如何是好?”
大夫道:“也可换一味药,性情温和些,只不过吃的时间稍微长点。”
赵明礼便问:“是哪一味?”
“党参。这个咱们施州就有出产,小药铺里也有两根。可若是长期服用,我这药店里是不够的。所以若是换这味药,秀才老爷还得想法弄些才是。”大夫话算是挑明了,这个药,咱这有是有,不过您侄子这个情况,是得长期吃的,我这里的肯定不够,要是用这味药,您就得自己想办法去!
赵明礼谢过了,又道:“请教大夫一声,既然咱施州本就有出产,您这药铺里怎么也不见多?若是要买,要往何处去寻?”
这个倒是可以指点的,大夫点点头:“这党参主要产自高山,那边都是土王的地界儿,采药的也都是土人。便是采到了,也是上缴土王了的。听说便是容米土王进贡,一次也不过十斤,珍贵得很哩。我这两根,还是那年李知州离任赠与我做个念想的。”
赵明礼本想讨要大夫的那两根党参,听他这一说,倒不好意思开口了,当下拱手谢过便转身去看二郎。
大夫叹口气,将自己珍藏的党参切了片,开了三副。刘管家抓了药,连药费带诊费,将将十五两银子,还好,不用当夫人的陪嫁,刘管家心中松了口气。
这时几个人却发现大郎不见了。赵明礼问王氏,她哭得一塌糊涂的,哪里知道大郎什么时候离去的,赵明礼无法,只得叫刘管家背了二郎,先行回去再说。 

三十二章 归家安置
一行人回到家里,又是一阵慌乱。赵李氏看着二郎脸上的绷带就开始哭骂,话里话外怪着陈氏没及时拿银子出来,惹得跟着哭的王氏瞅了陈氏好几眼。
陈氏已经气到无气可生,看了二郎一眼便带着天赐天佑回了房。
小李氏将二妞交给王氏,王氏却不理,她没法子,还是只得自己哄了几个孩子去玩。
赵明礼又将不见了大郎的事情说了,赵李氏急了,叫刘管家赶紧去找,又骂刘妈妈不省事,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做饭。老大还没回来,老三去找也不见人影,赵李氏一边抹眼泪,一边把赵明礼和两个下人都支使了出去。
思前想后考虑了这小半天功夫,她还是觉得趁机把王氏拉过来最好,对付陈氏,老是自己出手也太丢面子了一点,做婆母的架子还是得端着。相比小李氏,王氏其实更贴心些,先前若是王氏在,早就趁机把个陈氏掐住了,哪里能让她做张做乔下自己脸子?
把人使出去了,赵李氏便关了西厢房门,自与王氏细细说道起来。
赵明礼出了门,叫刘管家将剩的半两银子给刘妈妈,去村里谁家买只老母鸡来,炖了与二郎补身子。
这村中家家户户都多少养了些鸡鸭之类,有那会过日子的,还养着一两只羊。只有自家,人口不少,就喂了两头猪,旁的活物一只也不见,难怪说给二郎诊病,老娘就拿三十七个铜板出来,这日子过的……
进城一趟,劳心劳力的,赵明礼也累得不行,随手扯把椅子在院坝里坐了,手边就递上一杯茶来。
接过来一看,原来是陈氏。赵明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自怀里将那几件首饰摸出来,还给陈氏,她却推了道:“还是老爷收着吧,这情形,指不定就要用银子,到时要妾身再拿,妾身可真舍不得了。”
赵明礼喉头一哽,唤了声:“夫人……”接着却不知说啥才好。
赵明礼见了夫人的做派,早听说了这几件首饰拿出来的起因,心下不安,可陈氏说的确实是实情。老大家的只是装糊涂,老太婆就是搂着钱不放,二郎还要调养,他这当叔叔的哪里能袖手旁边?
可这几样都是陈氏的心爱之物,想到这里,便坚定地伸出手去塞给陈氏:“夫人且收好了,银子的事情,再想办法就是,哪里就能动用夫人的嫁妆了?”
陈氏看着他疲惫的脸,叹了口气,将东西收了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再说也不能眼看着二郎这孩子就这么毁了……”
正说着,刘管家和赵家老三拽着大郎上了院坝,陈氏便住了口,往后厨去了。
赵明礼奇道:“怎么找到大郎的?大郎,你上哪里去了?倒叫我好找。”
大郎低着头说了声:“三叔担心了,我去看看二郎。”转身便走了。
赵明礼又问老三:“怎的与大郎碰上的?”
赵明智挨着墙根蹲下来,苦恼地耙了耙头发:“我这不是找大哥吗?都找到城郊谢老三家了,正好进门就碰上大郎,也在找他爹。二哥,你是没见着大郎那个样儿,要是大哥在跟前,说不定都想把他老子揍一顿的好,唉,大哥这事干的……”
叹了口气,赵明礼对自己这大哥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看老三这样子,也是没有老大的下落,便不再问,叫他去歇了。
见四下没人了,刘管家这才上前告诉赵明礼:“老爷,大少爷那样子看着不太对劲哩!小的刚出村口就碰上了三老爷和大少爷,两人正在拉扯。听大少爷那话,要捉了大老爷给二少爷赔眼睛啥的,非要今日把大老爷找到。”
这岂不是在说大郎“犯上”么?赵明礼赶紧打住了刘管家的话头,也叫他去歇了,让他别再提这事儿。
吃过晚饭,一家人谁也没有兴致聊天,闲扯了几句便散了。赵明礼想着还要用银子,急忙去寻村长廖大嘴,看能不能早些将那村中蒙学办起来,收几个束脩银子进来,好歹是个进项。
收拾完了东西,小小便觉得眼皮子打架,撑不住便先回去睡了。陈氏对她要求本就不高,加之今日孩子又受了委屈,更是觉得心疼,一挥手便放她回去了。
半夜醒来的时候,刘管家两口子正睡得香甜,隔着薄薄一扇柴壁儿也能听见鼾声。小小却睡不着了,披了衣裳出去了。
刚出门便吓了一跳,东厢阁楼下挨着石阶,一团黑影蜷在石阶边,一动不动的。
莫非是遇上什么鬼怪、妖精一类?小小壮着胆子走近,就着清亮的月光一看,这不是赵家老大赵明仁么?这大半夜的无处可去,便舍得回来啦?
想到今日自己还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起因全是这个家伙搞出来的,心里便有气。本想着上前踢他一脚,又怕被发现了,便将身子往阁楼下躲了躲。
一阵清凉的山风拂过,小小觉得冷,鼻子都酸酸的不舒服,转身回了自己床上,心里恶狠狠地想:就让你挨冻,连自己孩子都祸害,这还是人么? 

三十三章 赵家道理
果然第二天一早刘妈妈发现他的时候,赵老大冻得鼻头通红,哆哆嗦嗦说不清楚话来。全家都起了,见他这样儿都傻了。王氏可不管这么多,扑过去就是一阵乱打:“你这没良心的,怎么下得去手啊!那可是你亲儿子,你还是不是个人啊,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畜生……”
一听王氏越骂越不像话,赵李氏咳嗽了一声:“大清早的,嚷嚷个甚!”
王氏往地上一坐就哭起来:“我儿子眼都瞎了,我这当娘的找谁说理去啊!”
喝骂了王氏,听她哭声小了些,赵李氏这才绷着脸说赵明仁:“你这手咋就这狠呢?那是你儿子,不是贼!这把二郎眼睛祸害了,你就能得了好去?出了事就跑了,昨个儿要不是你二弟,还不知道这事怎么收拾呢!”
赵明仁吸了吸鼻子,耸着肩不答话。
赵李氏瞧着心疼,就骂刘妈妈:“你眼也瞎了?没见着大老爷冻成这样?快把姜水烫烫地煮一碗来,这再病了,老二媳妇儿又得当嫁妆啊?”
赵明礼听着皱了皱眉头,并没答话,看向陈氏。她低着头,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赵明礼心下松了口气。
谁知赵李氏不依不饶,对赵明仁说道:“老大,二郎的药费可不便宜,昨儿要不是你二弟妹,你家二郎还不定怎么滴呢,还不快过来给你二弟妹见个礼!”
赵明仁缩了缩脖子,站起来朝着陈氏一礼道:“那就谢过二弟妹援手了。”
陈氏闪身避了,也不说话。赵明礼道:“二哥这样客气作甚?都是一家人哩。只是二郎这眼睛,大夫说了,若是调养得当,只是看东西模糊些,并无什么大碍。大哥还是去看看二郎,你朋友多,人面儿广,给二郎好好调养身体才是。”
昨日夫妻两个就商量了,这已经给出去的银子,陈氏也不指望能拿回来,不过再往下可拿不出钱来。二房自家也有两个孩子,还有刘管家两口儿也是归自家管着,大小七张嘴,哪里不用银子?所以赵明礼开口就把话给说死了,昨天的就算了,往后大哥您自己想办法吧!
赵明仁还不知这调养的情况,当即满口答道:“那是自然……”
王氏一听又抽抽噎噎哭起来:“我苦命的儿啊,都是娘没用,生了你养不起,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托生到个猪狗肚子里头,用不着受这为人的苦啊!哎呀我的儿啊,托生到赵家这个穷窝窝里头,是娘没用啊,嫁了你爹,瞎了眼你奶也不拿银子出来,这一大家子,就等着你眼瞎哩!”
若是换了平时,赵李氏早就跳着脚骂了,此刻却仿若没听见似的,半合着眼皮默不作声。
赵明仁吸着鼻涕骂她:“你疯了你?好端端的瞎嚷嚷个甚?”
王氏“呸”一声道:“你才疯了哩!二郎调养需得用党参,党参!知道不?那是土王上贡的!昨儿那药里只得几片就花了十五两银子哩!想要二郎这眼不瞎,那得拿银子保啊!都是你这杀千刀烂背时的黑肚子啊!”
“什么?”赵明仁坐不住了,惊叫道:“这么贵?那是党参还是金参啊!”
“还不止哩,还得用当归、黑枣……”王氏一口气数了好几样儿,样样儿都是金贵物儿,听得赵明仁直咋舌。
“庄户人家哪那么多讲究?这哪里是治眼,抢命也没这么着的!不行,我找谭家去!”
堂上人都楞了,赵李氏问:“好端端的,咋又扯上谭家?”
赵明仁将坡上的事儿说了遍,最后总结道:“若不是他谭勇捷欺负我,我能受这气,能打孩子?二郎的眼会瞎?这说到底都是谭勇捷造的!不找他们谭家找哪个?”
一家人目瞪口呆,连不大出声的赵老三都忍不住说:“大哥,你这道理讲不通哩!”
赵明仁振振有词:“咋就讲不通啦?若不是谭家为难我,我能打二郎?就算不提这个,谭勇捷当着那么多人都给我没脸,这场子怎么都要找回来才行!”
王氏忍不住,拿脚踢了他一下,恨恨地道:“你傻啦?谭家可是老村长,你跟人家斗?找死啊你!”
赵明仁昂着头道:“怕甚?这天下之大,它总有个理字儿,谭家是老村长咋了?现在的村长不是他家,何况我占着理呢!”
小小在后厨听得一清二楚,听到这儿不由笑出声来。刘妈妈手上忙活着,听她发笑便问:“都吵吵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小小帮着往灶里加了根柴,轻声答道:“我今儿才知道,这天下的道理都姓赵呢!”
刘妈妈一听也笑了,小声说道:“这才是一家人呢。”
可不是么?关键时刻表明,赵家老太婆和赵明仁才是亲母子,另外两个都像是捡来的。想到这儿,小小不由奇道,这大郎二郎的性子,好像跟他们爹妈都不太像,难道也是捡的?
前面堂屋里的对话仍在继续,只听王氏说道:“你占没占理我不知道,我只晓得若是你叫谭家大棍子打出来,家里可没余钱给你买棒疮药。唉,咱家咋就穷成这样啊!”
赵明礼多年不在家,情形到底如何也很好奇,可从小到大都没有问过赵李氏家中财产几何,此刻更是问不出口。
赵明智却是心中有数的,听了这话便望着赵李氏说:“娘,前些日子不是刚把稻米打了么?眼看着这两天就该收苞米豆子了,要不,今年咱少留点粮食,先卖了钱紧着二郎的眼治好?”
赵李氏斜了他一眼:“你倒说得轻巧,交了公粮本就没多少了,这一家老小不吃喝啊?如今家里更是多了七张嘴,卖粮,你不如说是卖了老娘算了。你把娘卖了,二郎病也能治了,家里十几张嘴也有吃喝了,还不用伺候我老婆子,你们兄弟几个都省事!”
这话说的,赵家兄弟三个都无语了,全家大小齐齐跪了下来。
赵老三是个本分人,嘴里还嘟囔着辩解:“我只是说卖点粮食给二郎治病,又没说旁的,娘你这心咋就这多呢!”
赵李氏唾沫星子直飞:“我心多?我心多不是为了这个家?你们爹两腿一蹬就死了,我当爹当妈的拉扯你们三个容易么我?如今倒好,一个个成了家,有了娃,就嫌弃老娘了是吧?哎哟当家的你睁眼瞧瞧喂,这几个叫狗吃了良心的,成了家就容不下我这苦命的老寡妇了……”
赵明仁赶紧劝道:“娘你这又说到哪儿去了,咱这不是说二郎的眼么?”
正说着,小小端了姜汤出来了,刘妈妈还要做早饭,端碗水还是难不倒小小的。
见下人出来了,赵李氏赶紧叫一家大小起来了,望着小小眼珠子一转道:“你站住!”指着小小对赵明礼说:“咱家也使唤不动这么多下人,这小女娃子成天祸害饭食,也没甚用处,将她卖了,换钱给二郎治眼,可使得?”
————感谢名单:


三十四章 还是银钱
刚经历了道理姓赵这个过程,再加上跟赵李氏相处几天,也知道她的脾气了,而且这事小小自己真还做不了主,便规规矩矩在边上站了,眼巴巴地看着赵明礼怎么说。
赵老二还没开口,王氏就嚷了起来:“娘说的是。我看这女娃子就是个丧门星,从她进门那天开始,咱赵家的安心日子就没了。赶紧些将她卖了,饭吃得挺多,活又干不了啥,这留着是帮人家养闺女呢?就是王大户家大业大也没这般善心的。”
陈氏听着满脸通红,气得心口疼。什么叫小小进门那天开始赵家就没安心日子了?小小是跟着自己一道回来的,这不是指桑骂槐地说自己是丧门星吗?
小小偏着头看看赵李氏,又看看王氏,实在是弄不懂自己怎么碍着她们俩的眼了,这短短的不到一个月时间里,这是第几遭骂自己丧门星、扫把星的了?自己一个五岁的娃儿,有得罪她们吗?不过这婆媳俩一句赶一句的,倒是默契。
把小小卖了?换银子给二郎诊病?赵明礼一时都跟不上这进度了。施州大户不多,买卖下人的也不多,若是即刻要卖,那就只有一种地方。秀才老爷怎么可能干这事儿,当即回绝道:“娘,银子的事咱们再想办法。小小一个娃娃,能卖几个钱?”
赵李氏看过去,老二满脸为难,老二媳妇捂着胸口,显然是气得不轻。天佑满脸通红地叫天赐捂着嘴,心头莫名有种畅快的感觉。
“能卖几个钱是几个钱。二郎这伤用钱的地方多着哩,还怕有了银子没处花去?”
赵明礼一听,这是铁定要卖小小?不禁回头看向媳妇儿,只见陈氏眼中盛满了泪,就快滴下来了,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陈氏跪了下去,滴着泪对赵李氏道:“娘,媳妇儿没啥能耐,生了天佑之后本来还得了个闺女,谁知养到半岁上夭折了。从见到小小这孩子开始,媳妇儿就觉得跟她有缘分,名为奴仆,实则是当自己闺女一般看待的,从没拿小小当下人、物品一般……”
小李氏和王氏都是养着闺女的人,听到陈氏这话,心软些的小李氏泪都流了出来,王氏也别过了脸去。
一拍桌子,赵李氏站了起来:“合着就我是个逼人卖女的恶人啦?我可说白了,二郎是我亲孙子,这小扫把星跟我可没关系,你要疼她那是你自己个儿的事儿,别跟我面前哭哭啼啼的装模作样!你要是有那菩萨心肠,你咋就不疼疼你的亲侄子呢?”
陈氏咬咬牙,说到底,也不过是要银子罢了,那几件首饰今日都没上身,拿布包了贴身放着,此刻便从怀里掏了出来。
小小再也站不住了,扑过去抱着陈氏就大哭起来:“夫人,不叫你为难,把我卖了吧!本来就是老爷夫人救了我一命,这条命就是你给的,把我卖了给二少爷治伤就是!”陈氏也回身抱着她哭起来。
天佑挣脱了哥哥的手,也跪了下来,给赵李氏磕头:“祖母,别卖妹妹,别卖妹妹!”
天赐一言不发,沉默着跪在陈氏身边。
在里头做饭的刘妈妈听见了,丢下锅里不管,扎着围裙就跑了出来,跪下给赵李氏磕头:“老夫人行行好吧!”
一家大小都跪了,赵明礼面露不忍,唤了声“娘”。
这般行径,早就把赵李氏气得话也说不出来,抚着胸口哎哟哎哟直叫。唬得王氏和赵老大上前扶了,赶紧给她揉胸口。
小李氏倒了水来,王氏服侍着赵李氏喝了,赵明仁就回头骂赵明礼:“你这是要做甚?不过一个下人罢了,做张做乔的,是要逼死老娘吗?”
王氏也说陈氏:“二弟妹,不过一个外人罢了,你就这般对待婆婆?不怕叫人戳脊梁骨啊?二郎可是你嫡亲的侄子,咋就没见你这般维护、上心?你说说你这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好一会儿,哭声平歇下来,赵明礼想了想,对已经缓过气来的赵李氏低了头:“娘,就算把小小卖了,能值几两银子?况且二郎治伤的那党参是有银子也买不着,咱还是商量正事儿,先紧着二郎的眼要紧。”
赵李氏拉着袖子抹了抹眼泪,看着赵明礼说:“那行,咱也不扯别的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今儿我就做个主了。老二,几个兄弟里头,你是日子过得最好的,昨儿我问你媳妇儿拿钱给二郎看病,你媳妇儿拿了嫁妆首饰下我的脸子呢。今儿要卖个人,就全家跪下逼我去死。你要还是个男人,今儿你就说个话,你二房的家,你当不当得起?你亲侄子二郎这伤,你给不给治?”
形势比人强,赵明礼都想哭了。他怎么不想二郎伤好?可这治伤要花银子,银子从哪里来?
夜里也不是没与陈氏合计开销。在成都的时候,自己的年俸都是或明或暗的带回了施州,平日里使的都是陈氏的陪嫁。不过陈氏不提,他也乐得糊涂罢了。自成都离开的时候,退了院子,卖了下人,拢共不过得了一百多两银子,又是给带礼物,又是沿途使用,确实剩不下啥。
昨日二郎出事要用银子的时候,陈氏毫不犹豫地把剩的银子都拿了出来,他也是心存感激的,毕竟说到底,这算是陈氏的嫁妆、私房,哪里有男人去动自家媳妇儿陪嫁的道理?往日里吃着用着也就算了,可逼拿银子出来,秀才老爷舍不下这个脸。
今儿老娘这话,就是逼自己几个钱呢,想到这里,赵明礼灵光一闪,往年带回施州的银子、物什可不老少,娘手上怎么会一点银子都没有?
于是答道:“二郎的伤自然是要治的,我这做叔父的定是尽力。可是昨日已是将剩的银子用光了,如今手上并无银两啊!”
老大嗤了一声:“二弟,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怕没气着咱娘啊?你在那成都府城做官,油水厚得很,哪里就这点银子?”
赵明礼苦笑道:“哪里是官?不过一个不入流的小吏罢了,每年不过三十两银,倒有二十五两都是捎回家来的,平日里捎回家的东西,也不止五两,算下来也有六年了……”
话没说完,赵老大就急急打断了道:“二弟,都多少年的事了,算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干什么……” 

三十五章 村中笑柄
听说起往年银钱的事情,上头赵李氏猛一拍桌子:“赵明仁,你给我过来!”
王氏见势不对,缩了缩脖子朝后躲了去。赵明仁磨磨蹭蹭上了前,就叫赵李氏一个耳光扇过去,叫他:“跪下!”
赵明仁焉头耷脑地跪了,也不吭声。
二房一干人等还不晓得是什么事,老三家倒是清楚,本就站得靠后了,此刻更是借口孩子快醒了便避了开去。
原来赵家就老大赵明仁和老二赵明礼进过学,识得字。自从赵明礼离了施州,这家书往来便是赵明仁一手操办着。这厮心也太黑,每回赵明礼随信带回来的银两都要昧下一大半去,只交给赵李氏十两银。就是平日里带的布料杂物啥的,也总要贪下一半去。
在赵明仁的记忆中,赵明礼就是个书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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