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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有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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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小姐……我……”凌落挣扎着,不肯跟阿梅她们走。“我还有事要忙,我不能……”
“好了!”悠悠有些生气,看吧,为了那家伙的婚事,都把好好的人累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什么事没做,我去做!”
“这……”凌落有一丝为难,咬住嘴唇,迟迟不肯开口。
“表小姐,还是等我们送凌落姑娘回来,有什么事,我们来做就好了!”阿梅体恤的说。
“哪那么多事!”她又不是天生的娇小姐,干点活还能累着她?“快说啊,凌落姑娘!”
“这……”凌落迟疑了一下,轻声道:“花园里的花还没有浇,还有花园后方,有一个小门,进去,里面也有一些花要浇水。”
“就这些?”不就是浇花么!这个好办。
“嗯!”凌落点点头,虚弱的咳嗽了几声。
“你们快送她回去吧,看她的样子病得不轻!记得找族医看看。”悠悠交待过,就朝花园走去了。
二婢匆匆送凌落回灵毓殿,端茶,送水,请族医,忙乱了一阵。
花园里,悠悠提着水,转悠了半天,却发现所有的花都湿润鲜艳,挂着水珠,分明已经浇过水了,不禁纳闷,难道凌落真的脑袋坏了吗?花都浇过水了,她不知道?正要闪人,忽然想起,凌落交待的那个小门,就又提着水往花园后面走,转了两道弯,果然碰见一道小门,悠悠信手推开,里面黑糊糊的又湿又冷,不由的打了个冷战,在门口止步。
这里面会有花?什么花长在这种地方?瞧这黑洞洞的,即便有花也没法浇啊!悠悠站在门口犯了会儿难,最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找了一个大瓢,舀了水,大面积的向里面泼去,虽然看不见,这样,也能雨露均沾吧!呵呵!悠悠自得起来。
很快,一桶水哗哗的就泼洒光了,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悠悠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终于干完了!
第四十章 婚祭风波(二)
婚祭开始了。
全部族人皆盛装华服,站立于道路两旁。幡幔招摇,祭品丰盛,人人表情庄严肃穆,郑而重之。按族规,只有德高望重者,和宗亲才可以进入宗祠,这样祠堂相比外面的熙熙攘攘,就清静了许多。
悠悠规规矩矩的走着卿子衿身后,这样的场面,她自觉的老实了不少。薛婆婆是族里的大祭司,站在最前方的高台上,以神的名义祷告着什么,然后晃动铜铃,做了个手势,众人齐齐下拜,悠悠也不敢造次,乖乖的随着众人磕了几个响头。接着,又是上香,又是行礼,反正就是那种又繁杂,又折磨死人的礼仪就对了,悠悠越渐感到烦燥,累得腰酸背痛,也只好强忍,苦着小脸,任人摆布。她可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这种场面要撂蹶子,那是成心找不痛快!
只盼望着,这痛苦的一日快快过去!
“请圣物!”薛婆婆一声高呼,众人分成两排向两边靠去,中间,显露出艳丽异常的红色地毯。终于可以停下来了,悠悠心里庆幸着,随众人退到一边。
这些“古人”真是让她无语!
悠悠不耐烦的咋了咋嘴,像这种灵族人奉为神圣的场面,在她看来无疑是无聊透顶,甚至,有些像闹剧。但,人在屋檐下,也只好把头放低了。
“小表姑,好像不太高兴啊!”一旁的子佩忽然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悠悠眼珠斜过去瞪了子佩一眼,没好气道:“你小子幸灾乐祸是不是?”
“不敢啊!”子佩老实的站直了身子不再言语,他这个表姑!若再招惹下去,恐怕今天这个婚祭,就会变成“生人祭”了!
“族长!不……不好了!”
一声恐慌的撕裂般的喊叫,硬生生把众人的视线给拉了过去。
悠悠皱眉看着瘫跪在地上的人,她认出他是一个侍卫,披头散发,惊惶绝望,就像是被雷电狂霹过一样。呵!悠悠苦笑,什么“圣物”没请来,倒回来了一个“怪物”。天要塌了还是地要陷了?也值得这个样子?
“何事?”卿子衿倒冷静得很,寒着一张脸淡淡的问。
只见那人张了张颤抖的嘴,半天才吱吱唔唔道:“圣……圣物……死了……”
“……”
静。可怕的静。
悠悠感觉一种无形的恐惧正笼罩着她,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心更加无措不安起来,不好!很不好!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什么严重的事情要发生了!
“谁干的!”卿子衿语气很轻,轻得就像一把锋利刃割上了人的心,不觉得疼,却煞气逼人。
空气凝结成冰,所人人都失了呼吸般,脸色显现铁青。
“没人知道?”卿子衿危险的气息,粗重起来。“保护圣物的侍卫,全部处死!”
一阵风一样,卿子衿狂怒的身影卷出了宗祠。
悠悠茫然的看着一场盛会散场,且是极怒而散。
“徐长老,这件事,恐怕要好好追查一下了,我灵族的圣花千年紫曼萝,决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给毁了!”薛婆婆的神情也变得可怕,双目仇怨颇深。
悠悠咽了口吐液,想着,这紫曼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花,竟被当作圣物?而且,看那些族人大难临头般的脸色,这个毁坏圣物的人,如果被抓住,肯定难逃生吞活剥的命运了吧!
离居门庭冷落起来,加上天公伤心,落起了泪雨,悠悠的心情也低落了不少,静静呆在躺椅上,翻着那本厚厚的《道德经》。
雨下着,不大不小,刚好够人烦燥。
悠悠扔下书本,向外看了一眼,四婢被叫去盘查,也不知道情况怎样了!为了一棵植物,也太小题大做了,这些人的脑袋啊,难道进水了?
第四十一章 婚祭风波(三)
大门口远远的走来一票人,悠悠定睛望去,竟是卿子衿带着一群侍卫横冲直撞而来。
不祥的预感袭上头,悠悠无措的站起身。
“你……你怎么来了?”舌头打着结,她瑟瑟的看着眼前冰一样寒的青色身影。他,今天竟像一头嗜血的猎豹。
“千年紫曼萝,是你浇的水?”他凌厉的眸子,冷酷而绝情。悠悠嘴唇哆嗦了一下,被他的气势惊吓得,竟说不出话来。
“说!”他低吼,更为寒冽。
“我……我是浇了水,但我不知道什么紫曼萝……因为凌落姑娘病了,我就去替她……我……”悠悠语无伦次的叙述着,委曲和惊吓的泪水巴嗒巴嗒的往下滴。她犯了什么错?紫曼萝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根本没见过什么紫曼萝啊!
“这么说,确实是你浇的水?千年紫曼萝,佑我灵族的圣花,竟然毁在你的手里?”他已然不是愤怒,他的表情是骇人的煞气,毁灭的寒戾,他让人不寒而栗。“你不知道,紫曼萝是不能浇水的吗?”
悠悠拼命的摇着头,恐惧的泪水随着她的摆动,左右散落。她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啊……那个小门里面,是紫曼萝吗?可是,是凌落让她去浇的啊……凌落?悠悠的睫毛狠狠的颤动了几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渐渐浮游上她的脑海,让她从脚底一直寒到头顶,瑟缩着,惊愕着,疑惑着,寒心着……
不会是这样……她不信……
“你没话说了吗?”卿子衿看着她惨白惨白的小脸,涌上莫名的疼痛。她无话可说了吗?做了这样罪大恶极的事,她连解释一下也不要吗?“那么,你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悠悠咬着唇,泪如河水一样哗哗流下来,看着他的陌生和怨恨,蠕动了下唇最终说不出话来,那些花是她浇了水,她还要说什么,她再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的吧!他说的对,他若认,她便是表姑,他若不认,那她的一条命也就马上报废了吧!即使,是凌落故意使她去犯下错误,那也只能怪自己遇人不淑,而且凌落是他的心头肉,她如果说是凌落陷害她,恐怕只会换来他的嘲笑和侮辱吧!
倔强的看着他,悠悠忍住心头莫名碎裂的酸痛,凄然一笑,嘴硬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如果这次还要做‘生人祭’我想我已经经验丰富了。”
“带走。”他面无表情的说,心底却掀起狂天大波,她玩劣,他由着她,只要她不伤天害理就好;她任性,他也让着她,毕竟她还小;她要在外面建宅,他力排众议,置千年族规不顾,也成全她;可是她这次……丫头,这一次你真的闯了大祸,只怕谁也救不了你!
千年紫曼萝,它就像是一棵妖花,它生长在黑暗里,吸食空气中的蚊虫和湿气,但忌浇水。它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有着强烈的毒素,它可以置人死,置人疯癫。几千年,一但有外界的人误入灵殿,紫曼萝便被派上用场,好命的人会被毒成疯子,放出灵殿,命不好的,直接毒死。这样才有了灵族几千年的安定。于是灵族人奉紫曼萝为圣花,而那其中最古老的一株已有二千多年了,这一次,几乎大半的紫曼萝都被悠悠的一桶水给淹死了!这种在灵殿堪比东海“定海神针”的圣物,居然死于非命,整个灵族怎会轻易饶过那个始作俑者的人?
辛悠悠,在劫难逃了。
“表小姐,怎么会是你?”薛婆婆痛心疾首,斥责的话噎在喉咙却里也说不出口。她多么疼这个丫头啊,她却闯下这样的涛天大祸!
“婆婆……”悠悠哽咽着,泪水在眼里打着转,她不知道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很严重的吧!严重到可能会丢掉小命?他真的会要了她的命吗?“婆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悠悠终于抑制不住,痛哭起来,她怕死,很怕,但此时哭却不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只是莫名的伤心,痛心,和委曲。
凌落是有心的吗?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不记得几时得罪过她啊?
“婆婆,我会死吗……”她想回家,想家……
薛婆婆鼻子一酸,捂住嘴呜咽着走开了。她再呆下去,恐怕会心软放过她,可是她要对整个灵族负责啊!
悠悠在漆黑的一间屋子里,被绑得牢牢,缩蜷在一个角落,冷得发抖,怕得要命,不住的抽抽嗒嗒,不住的嘤嘤颤泣。凄凉和无助袭击得她有些绝望,再也乐观不起来,此时,连她的座右铭也不管用了。
“辛悠悠,你就要死了,你真的要死了,你相信吗?你真的快死了!”她一遍遍的对自己说着,无奈的令人心碎,那一片漆黑中,她的颤悚悚的声音,突兀而清析。
她不知道,在门的外面,徘徊的脚步,因着“辛悠悠”三字而怔愣在那里良久,然后,缓缓的移步,接着消失。
第四十二章 婚祭风波(四)
果然还是拿她来作生人祭!
悠悠躺在那熟悉的黑木托盘里,心里苦笑着。她还真是个当祭品的命!绕了一大圈,最后这个黑木盘子仍是自己的归宿,命运的罗盘啊!反复的转,总逃不过,那个点。
她有几天没进食了?好多天了吧,肚子都不会感到饥饿了,连叫都不叫了,而她的胃里还不时的一阵阵恶心,现在,恐怕美食摆在她面前,她也食不下咽了吧!
她又无力的笑,扫了一眼袁荣荣的牌位,小叹了一口气,离离的姑姑啊,她辛悠悠马上就来陪她了!嘿,自己何时变得这样勇敢坚强了?死亡威胁下,她突然心里坦然得可怕!唯一的遗憾,就是对不起她的爸爸妈妈!唉,他们就当没生她这个女儿吧!反正她妈妈被她惹得生气时,也经常后悔把她生出来!想到这些,悠悠笑着流出眼泪,她的妈妈是那么可爱!爸爸那么通情达理,下一辈子她还要投胎做他们的子女!
幽幽的白光照进来,悠悠眯起眼,虚弱的看过去。呵,她来了。
“表小姐,你还好吧!”凌落担忧的问,夜明珠的光芒照得她的脸煞白的像个妖冶的怪物。
“你是来催命的吧!”悠悠使用挺大的气力,也才发出细细的声音,她的头沉甸甸的,像要坠到桌子上去,呵,她连昂首维护尊严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落脸色一变,假惺惺嗔道:“表小姐说哪里话,你瞧,我冒死偷偷来帮你送食物的!你怎么能曲解我的好意呢!”
“谢谢你的‘好意’!”悠悠讥讽一笑,她真的好想揍这个女的一顿啊!前提是,如果她有那个力气的话。
凌落得逞一笑,把食物和夜明珠放在祭台上,扭动着绵软的腰肢,在悠悠面前晃动了一圈,“表小姐,这里这么冷,我真担心你的身子吃不消呢!如果不是族长有禁令,不准任何人帮你,我还真想给你拿一床被褥过来呢!”
悠悠眯眼看着眼前让她眼晕的娇人儿,那耀武扬威的样子,激起她心中仅剩的一丝怒气,拧了一下眉,忽然诡谧一笑,看向凌落的背后,欢喜道:“姑姑!姑姑!你来了?”
凌落摸不着头脑的向身后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但心里却已有些不安,还强撑着咬牙道:“什么……姑姑!你吓唬谁呀!”
“姑姑,你过来呀,你不要老站在那儿!”悠悠仿佛没听见凌落的话,一个劲的叫着姑姑,还作势挣扎着起身。
这时不知从哪适时的吹进一阵冷风,凌落全身一个激灵,吓得顿时唇色青紫,冷汗涔涔。狠狠的瞪了悠悠一眼,惶惶的逃走了,还不小心撞上了墙壁。
悠悠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无力的一笑,想整姑奶奶,你不成心撞枪口吗?吓不死你!原来,人在做了亏事心之后会变得很没脑子的,凌落也不想想,就算袁悠悠的鬼魂真的来了,她也不该认识的,她当时丢失的时候也不过十几岁,而那时,离离的爸爸都还没出生呢!笨女人!悠悠嘲笑的低咒一句。随后,眼神又暗淡下去,自己再聪明还是栽在她手里了,并且,永远也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这个生人祭是直到她饿死为止吗?不是说七天吗?她觉得她好像过了七年那么长了,眼睛也抬不开,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连保持着头脑的运作,都万分艰难。整个身体都瘫了,没有知觉了,意识也一点点的消散,她感觉到灵魂正挣脱她的身体,游离到别的地方去。她拼命的保持着清明,拼命的想要抓住它们,她是那么依恋那个尘世,她不想走,不想就那么走,原来人到了死的时候,是真的不想死啊!
她觉得灵魂都在流泪了,酸楚从心底向外扩散,让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痛,她难受极了,好难受……为什么没有人救她呢!那个只会对她粗暴的昏君!那个可恶到骨子里的人,为什么不相信她!他只会这么事非不分吗?终于忍无可忍!悠悠整个灵魂都在呐喊,他不该不相信她啊!
“怎么样?她怎么样?”一介俊儒,焦急的询问着族医,清雅的面容,有极度的疼惜和担忧。
“回大少爷,表小姐饥饿过度,引发了肠胃的炎症,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要尽快进食些易消化的汤水,我再去开一个调养的方子,熬了一并给她服下。”老族医恭敬的回答着,同时,用衣袖沾了沾额的上汗水。他大少爷忽然被一个恶梦惊醒,就深更半夜的匆忙拉了他,骑马一路颠簸而来,他这把老骨头哦!差点就散了架!他还以为是谁得了急病呢,原来是一个丫头,难道,他们族长对这丫头……
“孟族医,你去开方子吧!”
关之舟眼光紧盯在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儿身上,心脏疼痛到痉挛。他们也太过份了些!“丫头,丫头醒醒!”若非他带来了老族医,若非救得及时,她差一点就丢了小命!他真不敢想,她如果丢了性命他会怎么样!
卿子衿,愣愣的看着床上的人,看着另一个男人在她身边殷勤尽现,他垂着的手指暗暗握紧,直到关节泛白。他是族长,他平生头一次这么恨自己是族长!如果他不是族长,不是有许多的责任,他也可以不顾一切救下她,他也可以……事实上,没有那么多假设,他就是族长啊……
“痛……痛……救我啊……大坏蛋……”悠悠口中突然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所有的人眼光齐齐的聚焦在那里。关之舟细心的擦着她额头上的汗水,心疼得要裂开了。“丫头乖,没事了,没事了啊!”
卿子衿眉皱得更紧,指缝里渗出殷红的血液,一滴一滴,滴到木质的地板上。她恨死他了吧,连梦里都骂着他!他不该那么草率的认定是她毁坏了圣物,她单纯坦荡,偶尔耍个心眼也是明枪明刀,不可能会有意破坏圣物的,况且,圣物一直有专人看守,为什么,竟然没人知道她去过呢?一定有个有心人利用了她,而他却不分清红皂白的冤枉了她,还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她,不会原谅他了吧……
第四十三章 大难不死有后福(一)
在活活折磨了一大群人三天三夜没合眼之后,悠悠那紧闭的眼睛,终于姗姗张开。
呵!好多人!她不是死了么?死了还能看见这么多的熟人?甚至,连关之舟都在?
“丫头!”关之舟激动的,抓住悠悠的手,焦黄的面容,溢出几天来的,第一抹欢喜,浓重的欢喜。
“你也在啊……来给我这个长辈……送终的么?”悠悠无力的笑笑,意识仍旧模糊不清。
关之舟断没想到,她醒来的头一句话,竟然不是庆幸自己还活着,或者哭闹一翻,而是,持有一惯的作风,先对他调侃。心里失笑,对她的疼惜又浓了几分,抚上她的小脸,柔柔的笑道:“丫头,你记性真差?你难道忘了,你是个坏丫头,阎王爷嫌你麻烦,把你撵回来了么?”
“真的么?”悠悠虚弱的笑,她原来还活着!眼珠转动着扩大视线范围,她看到薛婆婆,她好像白头发又多了,是因为自己吗?还有子佩,明显瘦了一大圈,眼睛里全是血丝,唉,她怎么就那么不让人省心呢!四婢也好不到哪去,眼睛都哭肿了,尤其是阿梅,那个眼睛真像核桃!
最后目光落在那一抹青色上,他眼睛很深,像一个深潭,看不见底,他离她那么远,只是远远的看着。
呵,也许他还不能原谅她吧,毕竟那些紫曼萝,的确是毁在她的手里啊!一滴泪水滑下,落在枕上,悠悠收回目光,心里憋屈的不行,为什么看到他,她的心就像被一刀一刀割着一样疼啊!只因为他不信任她么?她想不明白,再想下去,整颗心都要碎掉了。
“婆婆。”悠悠转过头,艰难的轻叫。
“表小姐!”薛婆婆上前,自觉没脸再见悠悠,因为她也误会了悠悠!她怎么那么糊涂啊!她的表小姐是那么的清纯乖巧招人怜惜!
“婆婆,我饿了。”悠悠笑着,苍白的脸,像个半透明的瓷娃娃,似一碰便会碎。
“饿了,婆婆马上叫人把吃的拿来,一会就来啊!”薛婆婆老泪纵横,悠悠竟然一点也没有责怪她,这让她更加愧疚难当,抹着泪,去帮悠悠忙活吃的去了。
子佩亲自端来了水,关之舟小心的帮悠悠擦拭着脸颊,而原本该伺候悠悠的四婢,此刻根本连悠悠的身都近不得,她们是乐见关之舟对悠悠爱护疼惜的,甚至还期望着,她们的表小姐有一天真能嫁给他,那一定是一件,天上地下极极称心如意的事!关少爷的对表小姐的心,谁都看得见啊!四婢在屋里转了几圈,见实在插不上手,只好去帮婆婆端吃的。
卿子衿,静静的立在一边,看着所有的人围着那个小人儿团团转,只有他是那么无所适从,那么的多余……
轻轻的,他退出了那间屋子,想来,她也不会希望看见他吧,是他亲自把她推向了苦难。心里那一根揪得几乎断裂的弦,此刻更抽紧了几分,疼痛,像撕扯。
为什么?他的心竟会这么窒息的疼?对长辈的歉疚么?不,他并不算犯了太大的错,整个事件,她还不是个可以两手一拍,全无责任的人。
那,他的心所系,情所依,整个灵魂所那么强烈挂念的,看到她昏迷不醒他几乎崩溃的——根源是什么?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没有这种大起大落的感觉,那种峰尖浪顶的恐惧,几乎击倒了他,他满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她若不醒,她那双机灵调皮的眼睛如果不再睁开,他会如何?
如何?
他不知道!光那样想想,他的天,似乎都要塌下来了!
他一定疯了,他神经错乱了,他想了太多不该想的、天理不容的事!
她就像一泓清水,他立在她面前,被映照得丑态百出!
她是长辈!她是长辈!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卿子衿终于疲惫的睡着了,她已经醒来,他心头的大石就落下了,短短的三天,他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甚至比一个世纪更长……
凌落帮卿子衿掩好被子,坐在床沿,痴迷的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因为他太累而睡得很深,她才能有机会这样看着他,这一刻她是满足的。他是一个俊美得过分的男人,他有夺人霸气,有令她崇拜的人格魅力,她爱他爱到骨髓里,即使他一点也不知道,不在意,她还是爱他,只想这样不停的爱他。她要的不多,甚至可以不要,但他得允许她的给予。摇了摇头,美艳的唇角勾出一线苦楚,只怕,这也是奢望吧!
只要有那个丫头在,她所有的念头都是奢望!
那个丫头太得人心,生死一线间,连伊族的关之舟都带了医术高明的族医来救她,使她的计划全盘落空,她好恨,真的好恨!但她不会气馁,她——凌落,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倒的……
第四十四章 大难不死有后福(二)
悠悠的身体正在疾速恢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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