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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心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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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真的身子没事了吧?”
“恢复的还可以吧。丈夫一直在伺候。怀孕的时候那么不在乎,现在流产了才这样照顾妻子,这真是个怪人。”
“或许他忙于工作,一直没时间顾及家里吧?”
“那怎么可能呢!再忙也要分轻重啊!工作跟孩子相比,哪个更重要呢?”
“只要大人没事就可以,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嘛!”
“恐怕难喽。”
妻子说罢,拿起拖把拖了拖地面。
“为什么?”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那个人的事吗?那个人是因为外面有了喜欢的女人才懒于回家的。现在妻子流产了,他才后悔似地跑回家安慰,恐怕是害怕自己有外遇的丑事暴露才这样做的吧?”
尚年楞住了。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尚真的丈夫被女人迷住,才不肯回家的。让妻子一个人在家独自生活,而自己在外面鬼混。
比起年轻人这种混乱的爱情,尚年觉得自己与阿洁的爱情格外纯洁。
可是,他不知道。他这样的行为,比年轻人混乱的行为更让人觉得丑恶。
“这样的事,尚真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可表面上她还竭力保持着自己很幸福的样子。”
“或许尚真真的喜欢那个人吧!她还想着那个人回心转意。”
“回心转意?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男人有外遇只不过是贪恋女人的美貌。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现,最爱的人还是自己的妻子。如果不是真的爱妻子,这个男人决不会这样草率结婚的。”
“看上去你好象很懂,难道你经历过?”妻子用反驳的语气问。
“当然没有。”尚年压低了声音。“不过,男人一般都是这样的。”
尚雨躺在床铺上,父母谈话的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翻了翻身子,虽然是处于半睡眠状态,可父母的话语透过门子传了进来。
连姐姐都处于这样尴尬的境地了,这该怎么办才好呢!不过,肖静的事已经将姐姐的事情压了下去。姐姐虽然孤零零的,可是丈夫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回心转意的。而肖静就不同了,丈夫去世,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希望。没了希望,肖静该怎样活下去呢!
尚雨听到钟表报时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朝窗外看了看,外面的夜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我此刻就处于这样的黑暗中了吧?”
尚雨望着对面墙壁上的画。画中是一个半悬的铜壶,好象被人提着。但没有手的踪影。当初,尚雨买这幅画的时候,完全是为了装饰空间,而不是图什么美感。
“哎呀!”
尚雨觉得画中的铜壶好象流出了滚烫的热水。当他看地面时,果真有一片湿的地方。
尚雨抬头时,他吓了一跳。
自己以前挂在画上面的蝴蝶风筝哪儿去了?就是以前肖静送他的那个黄色蝴蝶风筝。
是母亲觉得季节不合适帮他收了,还是它化作蝴蝶自己飞走了呢?
尚雨躺回床上时,发现风筝挂在床头正上方的墙壁上。
“尚雨,你的电话。”母亲在下面喊道。
“哦。”尚雨犹豫地应了一声。
“谁打来的?”尚年问。
“好象是一个叫容凤的小姐。”妻子拿着话筒回答。
“容凤,叫容凤吗?”
“是呀!”
尚年像被什么突然击中了一样,一下子坐回了沙发上。
容凤是怎么认识尚雨的呢?现在挂电话找尚雨有什么事呢?该不会是她发现了母亲跟自己的关系吧!但那样的话,她该找自己而不应该是尚雨啊!
这些问题,一一爬上了尚年的心头。
尚年走过去,从妻子的手中接过了电话。
“你还。”尚年压低了嗓音说。
“您好,您是那位伯伯吧?”
“喔,你找……”
“我挂电话是找尚雨先生的。”
尚年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的神情很窘异。
“爸爸,谁来的电话?”
尚雨穿着拖鞋下来了。
“是容凤小姐。”
尚年将电话交给尚雨。
“容凤?她找我有什么事呢!”尚雨自言自语道。
“尚雨先生,您好,好久不见了。”
“……哦……”
“你干吗不说话呢!”
“没有啊!”
“尚雨先生,周末的时候有空吗?我有点事……”
这让尚雨想起了肖静邀他去石门坊看红叶时说的话。
“好呐,可是,万一……之前来一场暴雨,不就……”
那时,肖静的眼光像透穿黑暗的光芒一样。使尚雨觉得心里一片茫然。
这次去赴约,会不会下暴雨呢?
尚雨的手好象碰到了即将倒下去的肖静。
“我在人民公园的门口等你。”
“好的,到时候我一定去。”
尚雨挂了电话,父亲立即问道:“那位小姐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她说周末见面的时候再详谈。”
“哎……”
没等父亲再开口问话,尚雨便迈开沉重的步子上了二楼。
四
十笏园是清代文人首富丁善宝所建,因此又称为丁家花园。
既然是花园,绝不能与公园相比。但十笏园内水木清华,布局新巧,是公园所不能及的。
十笏园占地甚小,建筑布局犹如十个笏板,因而得名。
园内建有楼台、亭榭、书斋,客房、曲桥、回廊连接、鱼池假山等。建筑小巧玲珑,均匀紧凑。壁上镶嵌着“扬州吧怪”等人的真人石刻。另外还辟有陈列室,展出扬州画派的绘画书法真迹。十笏园集中国南北园林之美于一体。岁由人工建造,但犹如自然。徜徉其中使人怡以养静,流连忘返。
曾有诗人这样赞誉过十笏园:
赤横桥畔水亭西,亭下微风钓丝,荷叶染衣花照服,令人错认铁公祠。
鱼池中水很清澈,红色的金鱼聚在一根枯木枝旁。池中漂浮着几片树叶。
高杉将零食撒进池子里,金鱼立刻游了过来。
高杉站在假山旁等待肖静。因为十笏园不对游人开放,所以园内人并不多。只有一两个清洁工在清扫地面的落叶。
假山下有水池。池水并不清澈,但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
水池东临半壁假山,是依东轴线上院落的房屋山墙以太湖石而建。拾级登山,山径崎岖,怪石嶙峋,路随峰转,其势巍峨。间有水池、山洞、瀑布、山门之设,山间杂植松柏草木,四时常青,经冬不凋。
“十笏茅斋,一方天井。修竹数杆,石笋数尺,其地不多,其费亦无多也。而风中雨中有声,日中月中有影,诗中酒中有情,闲中闷中有伴……”
高杉想起郑板桥在十笏园咏叹的这句话。
郑板桥描述的丝竹之美,正是高杉所向往的,不是自己独爱竹石,而是竹石也爱自己,才使他感受到园林景象的美丽。
在有限的空间里,十笏园呈现出自然山水之美,含蓄曲折,引人入胜。园中假山池塘、曲桥回廊、亭榭书房等建筑紧凑而不拥挤,身临其境,如在画中,给人一种布局严谨、一步一景的感觉,尤为突出地体现出北方建筑的特色,可以说是中国古典造园艺术中的奇葩。
阳光洒在水池中,池中好象笼上了一层黄金的饿铺盖。可爱的金鱼游来游去,仿佛一个个小小的精灵。水面因为阳光的照射,奇妙般地成了一面闪着金黄光线的镜子,抖动的亮光在对面的假山上晃来晃去,给原本处于背光处的岩石着上了鲜明的色彩。
“哎呀!”
高杉清晰地发现,有一滴鲜血落到了池子里,“啪嗒”一声打碎了那面完整的镜子。血液顺着池水扩散开来,小鱼迅速游了过来。
对面假山上闪烁的光线中多了一丝红光。
又一滴血落到了池塘里。高杉这才知道,血是从自己的鼻中流出的。他忙用手堵住鼻子,仰起了头。
他感觉血液顺着鼻子流了进来。
他这样仰着头,被明亮的太阳光耀着,看不清天空,也看不见周围的建筑。
“对不起,来晚了,你等很久了吧?”
肖静从门口处走了过来。
“哦!”
高杉转过身来。但由于眼睛受到阳光的照耀,此时眼前一片模糊。他只隐约看到肖静的体形。
不过,他所看到的肖静,好象处于另一个世界中。这让他感到很意外。
渐渐地,肖静变的面貌清晰了。
如果不是刚才看过阳光的话,那就看不到肖静的这种形态,高杉想。
“刚才仰着头,在看什么呢?”
肖静也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但并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这样柔和的阳光,是富有幻想的嘛!”
“阳光?阳光吗?”
肖静感到很突然。
“在这样的园林中,会使人感到心情舒畅的。”
肖静没有来过十笏园。她向四周看了看。
倒垂柳的枝条一直垂到水面。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柳叶。
无论是楼台、亭榭、书斋,客房,还是曲桥、回廊连接都染了绿漆,给人耳目清新的感觉。
阳光将回廊连接的格子围栏的影子投在路中央。肖静和高杉就踏着地面的格子走过。
“即使是夏天,周围的建筑、布局也会使人觉得很清爽。”
“可现在是秋天啊!”肖静说。
肖静和高杉走过回廊连接来到了曲桥上。
肖静将身子俯在栏杆上。
“水面好象泛着红光啊!”
“什么?”
高杉也凑了过来。莫非自己的血液顺着水流流到这边了吗?
“你喜欢园林,是因为富有幻想吧!站在这里,我也会产生一些以前没有过的幻想。”
“是啊!美的幻想。”高杉坚定地说。
他将头转向一旁,透过假山,他看到后面栽着一棵芙蓉树。树上已经接满了豆角状的果实。
“美的幻想?什么是美的幻想呢?”
“就是人去寻觅美的幻想啊!无论什么东西,都会有美的幻想的。”
“你去看过红叶吗?”肖静问。
“红叶?”高杉顿了顿,说:“这倒没有。”
“红叶那样的东西,一定会有更美丽的幻想吧?”
“或许是吧!”
“不过,我曾听一位朋友讲起过。”高杉说,“可惜我一直没机会去。”
“今年的红叶时节还没到呢!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
“在石门坊吗?”
“是啊!”
“那位朋友说的也是这个地方,你们两个都说那儿的红叶那样美。我真想现在就去观赏啊!”
“现在红叶还没红呢!到时候,我也想去看看呢!”
“是吗?那就一起去吧!”
“好的。”肖静望着高杉的侧面说。她的心情平缓、柔和。
园子里已经显出一派秋景。树叶也不那么绿了。
院中秋竹萧瑟,一片灰淡。
“那边的陈列室里有‘扬州八怪’的书法真迹。我们过去看看吧!”
脚踏在模板上,传出“咚咚”的声音。地面也震的微微发颤。
陈列室只挂了一部分绘画书法。大部分都收藏了起来。不是遇到什么重大的节日,这些真迹是不会轻易展出的。
郑板桥专题陈列室除文字、实物外,还有郑板桥画像及塑像,手迹以及文字图表,当代纪念和研究郑板桥的论文专著;以及郑板桥在潍县遗留的碑刻,其中有郑氏撰文并书写的“城隍庙碑”原碑,院中还有一方石刻,是郑板桥所书“润格”,真隶相参,杂以行草,是其书法代表作之一。
高杉在一幅竹墨画面前停住了。
“无论什么时候,竹子都是这样的。”
肖静站在高杉的身后,痴痴地看着高杉的背影。
她觉得这个身影好熟悉。好象有一分为二的趋势,又有合二为一的迹象。
这两个人不正是尚雨和高岩吗?
当肖静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好象被什么绊了一脚,差点摔倒。
高杉刚回头,就见肖静要跌倒。忙上前扶住了她。
这一次,肖静没有神奇般地站起身体。反而依偎在了高杉的怀里。
高杉将她扶起来,她好似不舍得离开高杉的怀抱。待站稳身子后,她的脸变红了。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刚才没有站稳。”
“哦!你要注意身体啊!要健健康康的才好啊!”
高杉从肖静的眼中看到了墙壁上的竹墨画。
两人出了陈列室,沿着回廊走。回廊很短而且狭窄。曲曲折折地,通到各个角落,即使不从回廊上下去,也可以看到园内的各个角落。
肖静的眼中忽地露出了忧愁的神色。
“瞧,那边有蝴蝶在飞舞呢!”高杉指着园中的竹丛说。
竹丛中飞舞着几只颜色不同的蝴蝶,像空中飘飞的彩纸一样。
原来在竹丛的后面,有一大片菊花。
肖静以前曾让父亲特意给她做了一个蝴蝶风筝。她在之前也曾经送了尚雨一个蝴蝶风筝。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难道肖静想通过一模一样的风筝与尚雨发生关系吗?尚雨拥有一个那样的风筝,所以她才拜托父亲给她也做一个。
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大概连肖静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层。
“这个季节还会有蝴蝶飞舞吗?真是顽强的生命。”
蝴蝶落在了菊花丛中。从肖静这个角度,就看不见蝴蝶的踪影了。
她还以为蝴蝶是虚幻的景象,在她的眼前飞过,就消失了呢!
肖静一直向前走着。仿佛忘记了陪伴在她身边的高杉。
高杉快步赶上了肖静。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我还可以感受到文人在这里咏叹诗歌时的情景。”肖静望着书斋说。
“十笏园岁全是人工建成,却犹如自然。无论是假山、荷花、楼台、亭榭、书斋,客房,还是曲桥,都是高低错落,从对称之中求其高低变化,从玲珑奇丽中求其高雅别致。所以显得特别自然。”
“如果人的心也可以这样保持自然状态的话就好了。”肖静默默地说。
“夕阳照射下的十笏园,一定会更美丽的。”
已经快到夕阳西照了。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了汽车声。
“真想看一看风筝都都夕阳西照下的景象啊!”
“要鸟瞰风筝都的话必须到高的建筑上,从这边赶过去天也已经黑了。”
“也不一定非要去看啊!你不是说过吗,只要有美的幻想就可以感受到这幅景象的,并非要亲眼看到才行。”
肖静背对着高杉。秋天天黑的特别快,天边只残留着一抹淡淡的霞光了。
“其实,今天我邀你到这儿来是因为我发现你很痛苦。哥哥去世后,你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那怎么行呢!所以我才邀你到这儿来舒展一下不痛快的心情。”
“本来我是不想来的。可是……我实在没脸再见你。站在这里,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肖静没有回头,他的眼中闪着光芒。
高杉感到很吃惊。望见肖静颤抖的肩膀,他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一看到你,我都会非常伤心……”
“是因为想到了哥哥吗?”高杉也噙上了泪水。
“假如死的是我的话就好。”
肖静用手捂住脸,失声地说。
“您快别这么说。哥哥也不会希望这样的。生命,有谁会轻易放弃呢?可是,厄运的到来,有谁会知道呢!”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肖静回过头望着高杉。她泪流满面。
“如果死的是我的话,高岩或许就不会死了。”
“我明白您思念哥哥的心情。可是,如果死的是您的话,哥哥一定会更痛苦的。”
“……”
“这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们谁也改变不了。还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地接受呢!”
“顺其自然地接受?这怎么可能呢!还不如就此下地狱呢!”
“您不要这样想。人的一生,难免会遇到一两次大的打击。如果就这样消沉下去的话,那怎么行呢!要是让哥哥知道了,哥哥也不会赞同您这么做的。”
肖静抹了把脸。刚才那股子劲渐渐过去。心渐渐平静下来。
“上次,我拜托你向父母问好,你说了吗?”
“说了。”
“父母有什么反应呢?他们没有责骂我这个无情无义的儿媳妇吧?”
“怎么会是无情无义呢!再没有比您更适合做我大嫂的了。虽然哥哥早逝,可我还认为,哥哥娶了您是哥哥的福气。”
“……”
“俗话说:好人无长寿。大概哥哥做人太好了吧!所以才这样短命。”
“天空中也显示出秋天的色彩了。”
肖静望着灯火照耀的夜空说。
在灯光下,肖静的脸上的泪还可以看得很清楚。
“过了七夕节,银河渐渐看不清楚了。”
“……”
肖静感觉到一股沉重而阴暗的气氛逼将过来。
黑夜犹如一面巨大的网,向肖静和高杉撒了过来。
五
在容凤给尚雨挂电话之后。尚年就给阿洁挂了电话。
“你知道了吗?”尚年直接问道。
“知道什么?”
“容凤给我的儿子挂过电话。”
“什么?”从电话中也可以听到阿洁的吃惊,“他们怎么会认识的?”
“我也不知道,我担心容凤大概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
“就算知道了。她为什么给你的儿子去电话呢?”
“我也不知道。”
两人都沉默不语。继而阿洁说:“我们找个时间见一面吧!”
早上的时候,妻子收拾完早饭的餐具,走出来说:“我去市场买点菜回来。”
“那就去吧!”
“我给尚真去过电话,她说今天晚上会过来。”
尚真是独守空房,才回家的吧?尚年想。
妻子出了门口。市场上很多,从东头到西头都挤满了人。很多菜都卖完了。
一路的杂货商店,门口前都摆出了各式各样的月饼。
虽然中秋节还不是法定假日。但对小公司来说,还比较重视传统的节日。一般在中秋节这天放假。大街上挤满了人。
明知家里有月饼,妻子还是去商店买了几盒。
“月饼越多越好吧!”
因为市场上没肉了,所以妻子坐车去了超市。
门口的那棵柿子树上的柿子已经泛黄了。但叶子却不如以前多了。
“今年的柿子结的好象格外少。”
尚年用手抚摩着这棵树粗大的树干。
有一个穿着粉红色衣服的小姐打门口走过。
尚年警觉地抬起头。他一直望着小姐离去,但他没有故意侵犯的意思,而是为了单纯欣赏她的倩影。
在阳光下的小姐显得很明亮。如果没有阳光的话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磨坊门口的绿漆有些已经褪色。地面落着些碎绿漆屑。阳光下的木门子给人一种寂寞的感觉。
“应该找个时间再刷一遍了。”
尚年虽这么想。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没有做事的心。
他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决定去见阿洁。
在门口时,他遇到了思嫒。思嫒向他打招呼说:
“伯父,您好,要出门吗?”
“恩,想出去溜达溜达。”
“尚雨在家吗?”
“他去上班了。晚上回来吧!”
“噢……爸爸在家里等我,我先走了。”
“哦!”
“这次回来是特意为了过中秋节的。”
思嫒施了个礼,手里拿着小皮包。
思嫒的身影要比刚才那位小姐的倩丽多了。
阿洁在废弃的楼房下等待尚年。
楼房已经破旧不堪。表层的涂料都褪去了。这是一座很古老的楼房,周围没有任何建筑,树木,花草胡乱地生长着,没人修整。看来这座楼在多年之前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别墅吧?可此时破旧颓废的样子,一点也无法让人想象到当时的豪华。
再过不久,这座楼或许就被拆掉,重新翻新了。
楼房从平地上建起,再拆掉重建,永远重复着这种“孤独”。
照这样看来,人类不是也在重复同样的孤独吗?从下生到长大成人,再到死亡,似乎又回到原点。人的一生好比是一个圆圈,从一点开始,再重新汇合到这一点上来。
即使在路上,尚年也未曾停止过思考。
虚幻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车厢。尚年痴迷地望着晃动的光亮。
人从来就跟他想象中的自己不一样。从梦中,尚年认识到了这一点。
一想到尚雨曾经跟容凤见过面,尚年的脑海中便浮现出年轻时的自己和阿洁。
当年自己与阿洁的事,在今天,又在尚雨和容凤的身上重新上演。这师上年不禁这样认为:不仅是往事,好象所有的一切都在重新上演。
阿洁的感情在这么多年来全部传给了她的女儿,而自己的感情也或多或少地遗传给了儿子。阿洁跟自己的事已经成了往事。但容凤和尚雨又在多年之后巧妙地相识。无论他们的结果如何,仅就这点,尚年觉得人的命运也够蹊跷的了。
尚年心底里隐隐约约希望儿子尚雨可以跟容凤结合。
车开到郊区时,尚年听到了敲钟的声音。如同以前的那个上午一样。断断续续地他听到了优美的佛歌。
既然活着,就应该寻求新的幸福,尚年以前曾这样说。可此时的他却认为:生和死仅仅是一个状态而已,无论是生着,还是死了,人都是一样孤独的。
尚年已经将近六十岁了。不过论起来,这个年龄并不算大。现在的他是中年和老年的中间体。头脑中有向往年青人那份激情的心理,同时又有老年人那样对生活的无依无靠感。
在银杏树的梦之后,尚年曾对一个大学同学提起过这件事。
“明明是棵银杏树,我却感觉到好象是个年轻的女子一样,真奇怪。”
“真叫人羡慕啊!我想做也做不来这样的梦了。”
到尚年这个年龄,做这样的梦。确实令人不可理解。
在梦中尚年最终没有爬上那棵树,反而累得气喘虚虚。从这一点上,也看出尚年已经老了。
但尚年为什么会把它理解成年轻的女子呢?恐怕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对年轻的他的向往。他想用年轻女子激起他的青春,可是最终他还是无奈地清醒过来。即使在梦中,他也回不到年轻时候了。
尚年认为那个年轻女子是年轻时候的阿洁。其实就是她的女儿容凤。
尚年一直望着窗外。在小山坡上的枯草中,一棵小小的菊花,黄的那样娇艳,甚至比家里的开得更好。
菊花从眼前一掠而过。可却印在了尚年的脑海中。
家里的菊花,是成簇长在庭院里的。即使花瓣凋谢,人也不会感到凄凉,而是首先会让人感到季节变化。小山坡上孤零零的菊花,却像散发着最后的美丽一样,令人觉得震撼。
尚年看到楼房下等待的阿洁,心里突然一股哀愁。
阿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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