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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心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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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年看到楼房下等待的阿洁,心里突然一股哀愁。
阿洁在楼底下,无依无靠的样子,宛若漂浮不定的浮萍。她站在那里,简直就是一棵秋菊花。
尚年在树后改变了一下神色,走了过去。
尚年望着阿洁的身影。他的耳中突然听到了佛歌。阿洁的身影朦胧间成了光源,散发出万道金光。
尚年觉得不可思议,他曾认为如果佛祖是女的话,会受到更广的宠爱的。如果佛祖是女的,他或许毫不犹豫地去拥抱佛祖。
阿洁的光彩照到了尚年身上。
一幅反季节的景象出现在尚年的眼中。那是春天的景象。
尚年没有反抗,顺着这种景象走着。
阿洁看到尚年到来,忙走了过来。她刚才的孤独感一下子消失了。
“对不起,来晚了,等候多时了吧?”
“没事。最近忙于中秋过节,觉得精力都不够用了。”
“小姐知道了吗?”尚年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很担心。”
“如果小姐知道的话,那就坏了。”
“是啊……”阿洁低着头望着地面的枯草,枯草在风中一动一动的。
“小姐是怎么认识我儿子的。不会是小姐上次发现了疑点,跟踪我到了家门口,故意去接近尚雨的吧?”
“瞧你说的,那怎么可能呢!”阿洁抬起头,可并没有生气。
“如果小姐能跟我儿子结合的话,那样就好了。”
“什么?”阿洁望着尚年。
“如果小姐跟我儿子结合的话,那么,我们之间的丑恶也就会消失了。”
“我从来没有想通过女儿来摆脱自身丑恶的想法。我也不能这么做,如果下地狱能让容凤获得幸福的话,我宁愿下地狱。”阿洁激昂地说。
“……”
“我不希望自己的任何事情干扰到容凤……”
话到这里,阿洁捂住了脸,停住了后面的话语。
“怎么会是干扰……缘分这种东西真奇怪。我一直在想,小姐跟尚雨的相识,或许正是命运的安排。他们延续了我们的爱,能够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
阿洁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尚年。她自言自语道:莫非爱真的可以遗传吗?
既然爱可以遗传,那么,爱究竟是感情里面一种什么样的特殊感情呢!在潜意识里,爱可以透过时间,空间交织在一起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爱的潜意识里的特殊情感,是怎样控制人类的呢!
尚年想上前搂抱阿洁,可他像被什么绊了一脚,险些跌倒在地。
“你怎么了?”阿洁将尚年扶住了。
“没事,刚开脑子一片漆黑,好象缺氧一样。”
尚年依偎着阿洁,没有站起来。可他的手不停地哆嗦。
“我们不要估计年轻人的想法了,还是珍惜眼下时日不多的生命吧!”
“……”
“这么多年来,我没能为你做什么,这使我感到很遗憾。”
“为我做什么!只要有那份心就行了。况且,我也没有要你帮忙的事情。”
阿洁柔声笑了。
走了一段时间,尚年将依偎着阿洁的身体离开了阿洁。
“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真想永远地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啊!”
“恩。”阿洁突然暧昧地答道。
“一花一草一世界,即使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东西,我也不觉得孤独。”
尚年粗暴地将阿洁拖了过来。他自己也为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
“现在真的要到深秋时节了。”
尚年望着西天的余辉说。
他还记得范公亭的夕阳。当时,他发现空中飞舞着两只老蝴蝶,被薄暮的霞光一照,好象是回光返照之象。
“你去过西藏吗?”
“哦,没有。”
“中国的四大名山呢?”
“只去过泰山。”
“没去过西藏,没爬过四大名山,没观赏过个地区的自然风光……我们就已经老了。”
“能去的话固然好。不过,不去我也不觉得遗憾。”
“是吗?”
“哎呦……”
阿洁突然俯下婶子,双手扶着膝盖。
“怎么了?”
“关节炎又犯了,一到潮湿的季节就这样。”
“没去医院看看吗?”
“都是年轻时候落下的老毛病了。没事的,让我坐一会就好了。”
尚年突然有股想搂住阿洁的欲望。
可是,这样望着阿洁,他觉得很悲哀,甚至是怜爱。
“好了。”
阿洁站了起来,对着尚年说。
尚年一直盯着阿洁,他怕阿洁的两腿支撑不住她而倒下去。
“对不起。”尚年内疚似地说。
“天气冷了,我该给容凤织件毛衣了。”
阿洁是因为关节炎犯了,才察觉到天冷了。
连废弃的楼房上剥落的石灰,都让人觉得天气已经变冷。
尚年突然看到了小姐,小姐站在阳光底下,阳光柔和地照着她。她很轻松地微笑着,这微笑是音乐式的,顺着传播开来。
尚年蹙缩起来。小姐的光彩将他反衬得处在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布满皱纹,白发苍苍的自己。
尚年颤抖一下。他觉得很愕然。
尚年跟阿洁走进了一家郊区的饭店。虽然是晚餐,可两人都吃了一点。或许是觉得今天是中秋节,回家会被发现吧!他们并没有重要的话讲,可两人还是一直坐着,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黑暗渐渐靠了过来。外面的广告牌和霓虹灯闪闪发亮。小汽车的灯也隐约可以看到。
黑暗将阿洁的身影显映地更加幽深了,尚年痴迷地望着,身心陷了进去。
他宛若感觉到了阿洁的柔情和焦虑的心情。
阿洁疲倦地抬起头来。她的眼眸中现出女人的怠倦神情。
尚年觉得很温馨。这份温馨将他心中的黑暗压了下去。
“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阿洁站起来说。
“小姐在家等着吗?”
“恩。”
阿洁柔媚地点了点头。
尚年望见阿洁站起身时,身影一直延伸到了饭店门口。
在尚年离开的这段时间,妻子准备好了晚餐,还买回了两瓶葡萄酒。
尚真是傍晚来的,她帮母亲一起准备的晚餐。她将屋子里清扫地很干净,把月饼放在盘子里。
尚真暧昧地笑了笑:“放心吧!妈妈,我很好。”
“如果那个人再那样下去的话,你就搬回家里来住吧!”
“……”尚真低着头。
“我也不怕邻居说闲话。但是,你别再受到委屈才好啊!”
“妈妈,您放心。”
尚真含着泪,慌忙走进了厨房。
可是,母亲已经看到了她的神色。
庭院里有秋虫鸣叫。但不知道藏身何处,她这样鸣叫,不会让秋露打湿发声的翅膀吧!
月连皎洁明亮,连周围的云也都被月光照得透明了。
月亮周围有一个大大的彩晕,彩虹一般。但颜色掺和在一起,看不太清楚。
尚年望了望天空,正要迈进家门。这时,后面传来尚雨的声音:
“爸爸,你刚回来啊!”
“哦!”尚年回头看了看。可是黑暗之中他看不清尚雨。
尚年等尚雨赶上来,然后下了很大的决定似地迈进了家门。望着庭院里开着的亮灯,他像驱散黑暗似地朝屋子里喊道:“我回来了。”
(十)冬天的风筝
冬天的风筝
一
阿洁跟女儿容凤来到尚雨家拜谒尚雨的父亲,是在尚年去世后的头七那天。
尚年的妻子热情地招待了她们。
“您好,夫人……”阿洁低着头说。
“您来了。”尚年的妻子虽然不熟识她,还是这么说。
“真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早点来的。”
“就是,葬礼的那天也可以来嘛!”
“考虑到那天会有许多亲戚,所以就没来。”
阿洁的目光不敢正视尚年的妻子,躲躲闪闪的。
“您请坐吧!我去给您沏茶。”
尚年的妻子走进了厨房。
阿洁走到了大厅前。
灵位前,摆放着尚年的遗像。
大厅左边挂着一幅大的翠竹画。阳光照进来,将尚年的脸映得翠绿。她竟忘记了尚年死去的事实,麻木地走了过去。
她用手指抚摸着画中的人,手指都变得颤抖了。
她还清晰地记着尚年被砸在废墟下的情景。
“洁,天不早了,我们走吧!”
阿洁在前面,尚年跟在后面。
楼房突然倒塌,阿洁只觉得身后被推了一把。她回过头看时,楼房已经倒掉了,而尚年却被压在了下面。
阿洁坐在灵位前点上香,然后合掌瞑目,叩拜了一番。
女儿容凤一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母亲。
“您请喝茶。”
“哦,谢谢。”
阿洁仓促地站起来,背着身擦了擦眼角的泪。
“这位是?”尚年的妻子指着容凤问。
“这是我的女儿,容凤。”
“听说你跟阿年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
“曾经在一所中学念过书……”
“那应该很熟悉了。”
“也不是很熟悉……”
阿洁斜视着尚年的灵位。
灵位两侧摆着两瓶花。插的是小花瓣的菊花,花瓣是淡黄色的。
“本来打算带花来的,出门太匆忙,一时给忘记了。”
“不必在意,你能来,阿年已经很高兴了。”
“花瓶中的是菊花吧?”阿洁抬起头问。
“恩。因为阿年生前喜欢菊花,所以才摆放的菊花。”
“哦!”
阿洁应了声,她的眼睛又湿润了。
尚年曾经多次对她说过自己喜欢菊花。当时他还说:“不知不觉我们就进入暮年了……”
阿洁想到尚年生前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容凤在母亲的身后扶住了母亲,因为她看到母亲几乎要哭出来。
“妈妈的身体最近有些虚弱……”容凤轻轻地说。
庭院里传来开门的声音,来者原来是尚雨。
父亲去世后,尚雨请了两天假。但即使他去上班,也是一样安不下心。
加上公司里没有什么事,半下午尚雨就回来了。
“啊!”
看到尚雨,阿洁几乎叫了出来,她摆脱了女儿的挽扶。
她用红红的眼睛近似渴望地看着尚雨。
一见到尚雨,仿佛见到了年轻的尚年,所以阿洁才反常地喊了出来。
“这是我的儿子,尚雨。”母亲介绍道。
“是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公司里没什么事,所以提前下班了。”
容凤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看上去显得楚楚可怜。
“您是容凤小姐的母亲吗?”
“你很清楚啊!”
“曾听容凤小姐提到过您的。”
“是吗?我跟你父亲是旧时的朋友。”
“请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哦。”
阿洁目送着尚雨走进里屋。
同时,刚才低着头的容凤,也将视线转向了尚雨。而且,她还看到了母亲的眼神。
“请坐吧!别这样老站着。”母亲说。
“哦,谢谢。”
尚雨脱去了西服外套,换了件休闲外套。里面套着件青白相间的毛衣。
容凤一直坐在那儿没动。母亲阿洁却差点站起来。
“你跟你父亲年轻的时候真像。”阿洁说着,似乎要靠近尚雨。
她的眼睛看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她好像忘却了尚年的去世,而痴迷地望着尚雨。
仿佛她的目光一离开尚雨,自己就会倒掉一般。
“是吗?别人都说我长得像母亲。”
尚雨说着,望了容凤一眼。容凤坐在那里,仿佛心事重重。
“这是小女容凤,你们见过面吧?”
“哦?见过几面。”
尚雨很疑惑,自己跟容凤相识,这是自然的,自己刚才也说了,是因为容凤才把她认为成容凤的母亲,而此时她又像初次见面一样给尚雨介绍容凤,这使他无法理解。
本来是由容凤而知道她的母亲。如今却让人觉得,仿佛认识母亲在先,小姐是经过母亲介绍才认识的。
阿洁拉了拉女儿的衣袖,示意她赶紧打个招呼。
“您好,好久不见了……”
容凤似乎刚回过神,涨红了脸,低垂下头。
“恩。”
尚雨看到容凤的样子,不知说什么,只这样低声应道。
阿洁似乎忘记了尚雨母亲的存在,直接对尚雨说:
“你父亲死的太早了。”
“……”
“他的身体一直很好,真是让人觉得可惜。”
“世事是不可预料的啊!”
“要是我死的话就好了,你父亲或许……”
“妈妈。”容凤阻止了母亲的话。“天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天还早嘛!”
阿洁望了望外面的天。
“听说今天下午有雪,一旦下起雪来,就不好走了。”
容凤轻轻地说。
“外面是大太阳啊!”母亲说。
“正因为还晴着天才走,一旦下起雪……”
“那么,我们先走了。”
母亲站起来,仍旧依依不舍。容凤走到母亲身边,挽扶着母亲。
“等下回再来拜访吧!”
阿洁施了个礼说。
容凤扶着母亲。在阳光下,尚雨看到容凤穿着的黄毛衣,闪着和煦的光芒。
眼前仿佛飞舞着千只蝴蝶,他觉得脑子鲜明清丽。
寒风从屋后吹来,将院子里枯萎的菊花吹得微微晃动。
父亲虽然去世了,而他生前栽种的菊花却意外地存活了下来。
说不定明年开春,菊花还会长出鲜绿的嫩芽,开满黄色的鲜花呢!
尚雨觉得人的生命太脆弱了,似乎还不如菊花坚强。
望着容凤以及离去的母亲,尚雨的母亲自言自语道:
“母女俩有点奇怪……”
“那个人对你似乎过分热情。”
母亲又说。
“兴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吧!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见到年轻人都会这个样子。”
尚雨回答。
“对了,今天来了一封你的信。”
“谁来的?”
“署名是思嫒。”
“思嫒?”
“恩。一大早信就送过来了。”
“是她本人送过来的吗?”
“不是,是邮差送来的。”
母亲走到里屋,拿了一封信出来。
这不还是上次那封信吗?信封上写的字几乎也没变。莫非思嫒又将信寄错人了吗?
信还是厚厚的,尚雨更确认这就是上次他收到的信。
如果真是寄给自己的信,上次她有何必要回去呢!而且还说写错了收信人的名字。
这些疑问一一爬上他的心头。他本来想拆信的手也停下了。
“恐怕又寄错人了,还是问问她再说吧!”
尚雨将信放回客桌上,正好放在阳光处。
因为他觉得,他和思嫒之间有事完全可以明说,根本没有写信的必要。
而且,经过父亲的事情后,他更没兴趣去拆那封信了。
傍晚的时候,尚真从婆家回来了。
父亲去世的那天,尚真回来过,在家里呆了三天。关于父亲葬礼的事,都是尚真一一处理的。因为母亲的年龄也大了,有些事已经不能做,而尚雨完全不明白礼节什么的。
至于请人帮忙,守夜之类的事,都是尚真回来解决的。
但她还是不放心,头七的这天处理完家里的事情便回来了。
“真儿,你怎么又回来了?主义自己的身体要紧。”母亲说。
“没关系的,趁现在身子还能动多做些事,要不以后就干不了了。”
“真儿,让你受苦了。”
母亲内疚似地低下头。
“瞧你说的,妈妈。”
尚真微微一笑,便到厨房去做饭了。
二
“姐姐……”
尚雨抬头望着姐姐。看上去,尚真比以前瘦多了。
“最近一段时间还好吧?”
尚真问。
“还好……”
尚雨低声回答,几乎没有声音。
尚真在自己的家庭都出现问题时,还这样致力于家中的事。一个如此瘦弱的女人,竟是这样坚强吗?
尚雨一方面同情姐姐,同时又为姐姐而感到悲哀。
傍晚时分天上飘起了雪花,尚真正是在这时候赶回来的。
下午的时候还是艳阳天,傍晚就下起了雪。天气的变化实在令人不可琢磨。
容凤坐在大厅里曾说:“听说今天下午有雪,一旦下起雪来,就不好走了。”
尚雨以为,这是为了告辞而故意说的婉辞,没想到天倒真下雪了。
“雪下得这么大,干吗要回来呢!”
“在家反正也没事,就回来了。”尚真说。
“路不好走吧?”
“还可以,公交车上人不多,看上去外面一片凄凉。”
“还有半个月就到新年了吧?”
“是啊!公司里什么时候放假?”
“快了吧!这一年好像什么也没干。”
“以后用点心就行了。”
尚真接着说:“放假之后去置购点过年用的东西,不能光让妈妈一个人忙活。”
“知道。”
突然,屋子里的电灯熄灭了。尚雨抬头看了看外面,周围似乎也停了电,也许是大雪造成的吧!
在黑暗中,尚雨隐约可以看见姐姐的面庞。
第二天一大早,尚真就起床了,将厚厚的积雪扫出一条道来。
尚雨醒后,看到庭院里的姐姐,一起上前帮忙清扫了积雪。
尚真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吃过早饭,尚雨辞别姐姐和母亲去了公司。
一路上全是积雪。公路上,一辆辆扫雪车在工作。楼房上,也成了白白的一层。
公路两旁的树枝上,挂满了雪花,看上去像是“白色的花”。
雪映在尚雨的眼中,使他觉得眼前一亮。
下了一场雪,世界仿佛明亮多了。昨天的时候,无论是楼房还是旷野都还灰蒙蒙一片,显得相当萧条。
刚到办公室,尚雨的电话正好响起。
“我是肖雪。”
对方的声音很低,也许是信号不好。
听到这个名字,尚雨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片雪的世界。
“恩。”
“上次的约会没有去,真不好意思。”
尚雨接着说:
“因为遇到了某些事情……”
“真对不起,我刚刚听到这个消息。”
“哦?”
“你的父亲去世,我刚刚知道这件事。你最近还好吗?”
“恩。”
“请你原谅……”
“原谅什么,我很好啊!”
“是么?请你节哀顺便。”
“谢谢。”
“我的公司今天放假,我还以为你也放了呢!所以打到公司问问。”
“我还要再过几天才放。”
“昨天晚上下的雪真大啊!”
肖雪突然说。
“是呀!后来都停了电,漆黑一片……”
“今天早上一睁眼,街道、楼房全是雪了,真让人吃惊。”
“幸好没影响到交通。”
“你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吗?”
“我刚刚到呢!你来电话的时候。”
“下了雪,外面的天空很清爽吧?”
“是呀!你还没出门吗?”
“恩。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
“那么喜欢看雪吗?”
“看雪?哪啊!不是因为看雪。”
尚雨沉思了一会儿,低声问道:“肖静回来了吗?”
“姐姐还没有回来。”
“哦。”
“爸爸上次打电话让姐姐回来,但姐姐一直没有回来。”
“……”
“前几天的时候,姐姐从沂山寄来了姑妈家的山楂。”
尚雨没有说话。
“姐姐说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些山楂来,可是山楂寄回来了,姐姐却没回来……”
肖静果真想住在沂山,再也不回来了吗?尚雨闭上了眼睛。
“喂,你还在听电话吗?”
肖雪听到对了没了声音,忙试问了一句。
“我还在。”
没等尚雨的话结束,肖雪又说:
“听起来忧心忡忡的,你是有什么心事吧?”
“哦……”
“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没事。”
“你这个人真是的,难道不能告诉我吗?”
“不是。本来就没什么事嘛!”
“我想把现在的房子卖掉。”
“卖掉房子?为什么?”
“我想跟朋友一起租房子住,空闲时间回父母家住就可以了。”
“就是以前你姐姐住过的那所房子吗?”
“恩。一个人住在里面太寂寞了,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想法。”
尚雨还记得,当时肖静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房子直到现在都没卖出去。
“在新年之前我想找好买主,将房子处理掉。”
“这么快,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父母也同意。”
肖雪仿佛清了清声音,又说:
“我说,过几天放假可不可以帮我处理掉房子呢!”
“让我帮你处理房子?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呢?”
“对处理房子之类的事我一点也不通啊!”
“这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哪一天见个面好吗?”
“好吧!”
“哪一天有空给我打电话就行。”
“行。”
肖雪要卖掉房子,莫非她也有这样的想法,才这样坚决下定决心的?
肖静在说过这样的话后不久便结了婚,肖雪现在也打算结婚了吗?
尚雨陡然变得悲伤起来。
“你是要准备结婚了吗?”
声音略带苦涩。
“什么?结婚?你听谁说的?”
肖雪显得很吃惊的样子。
“你要卖掉房子,不是说明你要准备结婚了吗。结婚之后房子就空闲了,所以才将她卖掉。”
“你误会了,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
“反正不是这样就是了……”
“好了,先不聊了,爸爸好像在叫我。下回见面再说吧!”
肖雪最后好像是离开了话筒,声音断断续续的。
跟肖雪通完电话,尚雨的心情更糟糕了。
父亲的死,完全是尚雨没想到的。当时公交车走到那儿时,他压根没想到倒塌的楼房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据说,救护人员将尚年从废墟里救出来时,他早已经没了呼吸。
人以他自己的方式去死,这似乎是对短暂人生的一种慰藉。然而尚雨还是没能想到,父亲会以这种方式去死。
那夜醒目的警灯,蓦然地掠过尚雨的脑海。
自从父亲去世后,坐公交见到老者,尚雨都会认真去看几眼。仿佛在寻求父亲生前的样子。
死者已长逝,再无所求,可是留存下来的人,却还要面对现实。
“父亲的死也许是对的。”
望着自己的身影,尚雨喃喃地想。
想着,尚雨站了起来。
三
公司已经放假了,今天去公司,尚雨只不过为捎回自己的几件衣服而已。
靠近年底,整个风筝都已经开始弥漫新年的气息了。
一路上,尚雨看到周围小摊已经开始卖木版年画、对联。布玩具,剪纸,泥塑,仿古铜,核雕,刺绣也摆上了街头。
街头上人头攒动,特别是多了学生和小孩子。
从公司回来时,尚雨特意去杨家埠买了几张木版年画,连姐姐家的他也一起买了。
顺道回来时,他还到民俗博物馆看了看。
看到供奉神灵的灵位,尚雨还以为见到了父亲的灵位。
民间工艺室陈列着民间工艺品,如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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