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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心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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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道回来时,他还到民俗博物馆看了看。
看到供奉神灵的灵位,尚雨还以为见到了父亲的灵位。
民间工艺室陈列着民间工艺品,如剪纸、刺绣、年画,这些东西每年家里都会置购。
民间文娱室陈列着民间节日流传盛行的龙灯、高跷、旱船以及其他游戏娱乐器具。
剩余的农事用具和农家纺织室他只是略微看了一下,便出来了。
天色又变得灰蒙蒙地,好像要下雪。
衣服店、布料店的生意格外红火。
如果从上面俯望风筝都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夏天的时候,一个朋友曾拉尚雨到至高点的楼房上看过这番景象,人民公园只有庭院那么大。
覆了一层雪花的风筝都会有什么样的魅力,尚雨已经不想去看了。
尚雨上了大桥,桥下的白浪河白茫茫一片。
冬天的雪,深秋的雨,以及春天的雾一起闯进尚雨的脑海。他心绪纷乱至极。
回到家里时,母亲已经吃过晚饭了。
“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做。”
“不用了,妈妈,我已经吃过了。”尚雨说,“这是回来时顺道买的年画跟对联,至于蔬菜——我改天再去买。”
“哦。”
母亲将东西接过来,收进屋子里。
“我已经用电褥子帮你热了被窝,你早点睡觉吧!”
“恩。”
“妈妈……”
“恩。”
母亲停住脚步回过身。
“姐姐呢?”
“她回去了。”
“我一起帮姐姐家买了年画和对联。在那里面放着,等姐姐下次来的时候你交给她吧!”
“好的。”
“妈妈,爸爸去世之后,您觉得很寂寞吧?”
“……”
母亲回过头背着尚雨,她的肩头微微颤抖。
在父亲去世后,尚雨还没有跟母亲正面谈起父亲。
看到母亲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尚雨才想起父亲健在时的美好往事。然而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母亲反而更悲伤了。
“妈妈,您上楼睡觉吧!”
尚雨发觉,外面的天又飘起了雪花。
回到房间,尚雨摸了摸床铺,果然热烘烘的。
脱掉衣服,尚雨正想睡觉。突然电话响了。
“喂,你好,我是思嫒……”
对方声音压地很低。
“真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吧?”
“没有,我刚刚准备睡呢!”
“那就好。”
“你现在在哪儿?”
“在外面。”
从话筒中似乎可以听到风声。
“用的公用电话吗?”
“是呀!我到楼下打的电话,因为房间里没有电话……”
“你真的去旅行了吗?”
“恩。”
“前几天我 给你家去过电话,你连父母都没告知吗?”
“我不想告诉他们。”
“傻瓜,他们会担心你的啊!”
“不会,他们才不会担心我呢!”
“那你现在在哪个地方呢?”
“在西藏。”
“西藏?”
尚雨吓了一跳。
“你真去那个地方了?”
“你最近还好吧?”思嫒说。
“哦,我听到电话中有风声,那边风很大吧?”
“恩,这边温度比家里低多了。”
“穿的衣服多吗?高原反应不厉害吧?”
“请放心,我很好。”
思嫒简短地回答。
“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
继而思嫒又说:
“我给你去的那封信,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那真是寄给我的吗?”
“你看了没有?”
“这不是上次你要回去的那封信吗?怎么又寄过来了?”
“你看出来了?”
“是啊!一拿到我就发现还是那一封,我以为你又寄错人了呢!现在还放在那儿呢!”
“这么说你还没有看?”
“是啊!我正准备问你一下这封信到底写给谁的呢!”
“信封上不是写着嘛!”
“那上次你干吗要回去呢?”
“因为……”思嫒说,“那时候我还没有下定决心寄给你,所以又要了回来,经过一番考虑后,我才决定寄给你的。”
“那么说这封信是寄给我的?”
“恩。”
“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明说呢!在信中写了些什么?”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那么,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再见了。”
思嫒对尚雨说,尚雨有点意外。
很明显,思嫒在故意躲避尚雨的问话。
“哦!再见。”
尚雨应了一声。
“那边下雪了吗?”
思嫒又问了一句。
“是啊!现在正在下,沸沸扬扬地……”
“哦,请你不要把我给你打电话的事告诉我父母。”
“为什么呢?”
尚雨正要问。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尚雨打开窗子,飘进好些雪花,他忙闭上了窗子。
窗台上,也落了一层雪花。屋子里的,雨点斑斑。
躺在床上,他辗转难眠。于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方才思嫒说到那封信,那封信里究竟说了些什么呢!
尚雨披上外套,到大厅的抽屉中找出了那封信。
借着灯光,尚雨看完了信。他蓦然闭上了眼睛。
信中写了这样的话:“我在幸福的环境中长大,然而,哀伤、忧愁的思绪,不绝如缕,从未间断。”而且还写道:“初恋般的感情,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在二十岁之前的爱是懵懂的,并不能称之为爱。然而,二十岁之后竟然连爱也没有了。在感情的全部生涯中,我一直受这样初恋般感情的影响,无论是岁月流逝,还是结婚,死亡什么缘故,它始终是人世间最美的爱的抒情歌。”
尚雨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对爱的揭示。
“然而,我对肖静初恋般的感情,不是也影响了我的整个感情生涯吗?”
“事到如今,越发不能触碰了……”
思嫒的话,既可以看作是爱的揭示,又可以视为对爱的抗争。
尚雨用手关上电灯。可是他怎么也睡不着。
夜间他似乎做了梦。不过,他认为不是梦,而是幻觉,因为自己觉得很清晰。
梦做到最后,他见到一个女孩子。但既不是肖静、肖雪,也不是思嫒,而是一个介乎于她们之间的少女。
少女穿着轻柔的衣服。衣服上绘着的百合花花纹,却真实地印在了他的心里。
四
尚雨在人民公园那一站下了车。
他走进人民公园的门口,便见枝头白雪点缀,洁白一片。顿时心里像清洗过一样。
“啊!公园里的雪一点都没融化啊!”
他伫立着凝视着枝头的“白花”。
雪之所以没有融化,也许是没有人践踏之故。
公园的入口处只有一排小脚印。尚雨顺着看过去,但没有发现容凤。
一大早,容凤便打电话邀他到人民公园一趟,说有点事相告。
尚雨是吃了一惊的。上次见到容凤,她似乎很羞涩的样子。
尚雨顺着雪地的小脚印向前走。但找了半天,还是没见到容凤。
走到公园中心,已经看不到外面街道上的汽车。
尚雨正要转身沿远路返回,只见容凤一阵风似地跑了过来。
“您早来了。”
容凤施了个礼,呼吸还没有平静下来。
“刚来,我还以为这排脚印是你的,正顺着它寻找你呢!”
“我也是顺着您的脚印追过来的。”
“那看来这些脚印是别的小姐留下的了,怪不得没找到你。”
尚雨看了看容凤的鞋子,也许是由于奔跑的缘故,鞋子上沾满了雪。
“上次的时候,真对不起……”
容凤低垂着目光,白皙的脖颈似乎泛红了。
“哦。”
尚雨不知道什么事,随便应了一声。
“上次妈妈对您说的话,请您不要在意。”
容凤的头垂得更低了。
“没什么,我了解老年人的心理。”
“哦?那谢谢您了。”
“我们到那边看看,好吗?”
尚雨指着那边的枫林广场说。
容凤更在尚雨后面,一直低垂着头。
“你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没什么,偶尔帮妈妈做做家务。”
“你母亲还好吧?”
“嗯,谢谢您的关心。”
“枫树上一片叶子也没了,看来真到冬天了。”
“冬天真美啊!”
“冬天是美,可是总让人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
“是吗?”
“白雪之后隐藏着大自然的另一番景象。”
“你不去想它也就不会这样的。”
“也许这是藏匿在我内心深处的思想……”
“你千万别这么说。”
两人的身影映在雪上,黑漆漆一片。
两人过了木拱桥,来到叠瀑区。不仅瀑布停流,石块也裸露了出来。
在小溪旁边,有好些大石头。不过据说是特意安置上的,为了能产生流水声。
“在喧嚣的城市还有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真是好。”
尚雨感叹道。
“是呀!下班之后我经常钻进公园里来静心。”
“可惜太小了。在这里还可以听到外面的汽车声。”
“没办法啊!两边都已经到大道了,没法再扩了。”
“似乎建错了地方,建在郊区就好了。”尚雨喃喃自语道。
“与树木相比,人的生命真是太短暂了。”
“是么?”
“人仅仅有几十年可活,可树却可以存活上千年,甚至更长,等到哪一天,我们都已去世,这些树木或许还存在呢!”
“怎么能拿人跟树木作比较呢!”
“当然,人跟树木是没法比的,人拥有光滑的肌肤,而树皮又老又糙,确实无可比拟。”
从街道上,开过一辆举行婚礼的汽车。车前面挂着红绸子。
“冬天还有人结婚吗?”
尚雨问道。
“当然了,而且还不少呢!”
“我以为冬天不会有人结婚呢!”
在夏初之季,尚雨跟朋友来人民公园,曾经见到一对在公园里结婚的新人。
将婚礼选在公园,恐怕没有比这更惬意的婚礼了。
新娘左右各有一个可爱的小孩子,一个拿着鲜花,一个拿着糖果。新娘在新郎之后,路经小溪边的行人时,新娘的脸上泛出了可爱的红色。
当时,尚雨觉得那个新娘子格外美。
尚雨下意识地看了看容凤,容凤穿上婚纱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容凤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羽绒服上绘有绽放的百合花。
尚雨吓了一跳,自己曾经在梦中梦到过一个身穿绘有百合花图案衣服的少女,这是他没想到的。
而且他还发现,衣服上的百合花有一朵是没有绽放的。
含苞待放的百合花花蕾上,似乎还带着露水。
“你很喜欢百合花吗?”尚雨问。
“哦?”容凤有些意外,抬头看着尚雨。
“我见你衣服上绘有百合花,心想:你一定很喜欢这种花吧?”
“不是。这衣服是随意买的。我并没有在意上面的花纹。”
容凤有些难为情地说:“而且,家里种的花全是白玉兰。”
尚雨想起来了,在梦中,那个少女的衣服是轻柔的,似虚似幻。而容凤的衣服却是坚硬有形的,而且让人感觉到很真实。
“不过,最近我找了份短期工作,在一个花店帮忙卖花。”
“哦。”
“是朋友介绍我去的,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没事。”
“快到情人节了啊!”
尚雨想起来说。
“就是因为快到情人节了,花店才需要人帮忙。”
“那挺好的。”
“您喜欢百合花吗?到时候我给您送几束过去。”
“不用了。”
“别客气。是黑的,还是白的?”
“白的。”
“白的,看上去轻柔美丽,似梦一般……”
“不过,拿它作插花用的话,必须是含苞待放没有开放的花。”
“您是要亲眼看着它开了咧?”
“能亲眼看着它来固然好,可是花往往不作美。”
“那是为了让它保持更长的开放时间了。”
“没开放的花纯洁无暇,温婉可人,如——白雪一样美丽。”
尚雨本来想说如“处女”一样美丽,可改成了“白雪一样美丽”。
“是这样啊!”
容凤赶了上来。一直她都跟在尚雨后面,此时才并排走路了。
“现在家里就你跟母亲吗?”
“嗯。”
“没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这些你不知道吗?”
容凤还以为尚雨都听他父亲说了呢!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哦!我还以为你还有个妹妹呢!”
“妹妹?”
“是啊!在我的印象中,总觉得你有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妹妹。”
“可惜我妈就生了我自己。”容凤惋惜似地说。
“每次见到你,我都不敢确认是你,因为印象中还有一个与你相像的人,总怕认错人。”
“我是独生女,既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
两人向西式庭园走去。
西式园东西两侧为一层建筑,设有房顶花园。但覆盖着积雪,什么都看不见。
西式园仿佛一座下沉广场。广场内植有模型式的植物与花卉,广场外围是宝瓶栏杆,栏杆旁为对称式的六座古典人物雕像。
雕像的样式仿佛是古罗马的。一想到古罗马的繁华,尚雨觉得眼前的西式园格外寂寥。
古罗马的繁华之梦,也许是人类历史上漂浮存在的虚幻景象而已。
广场中心有圆形水池跌水喷泉,水自池中雕塑涌出,逐级跌落,一直流进下面的圆形围池中。水池中的雕塑是很出名的一尊。但尚雨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是谁的作品。
这是夏季的景象,此刻已经看不到半点喷泉的样子。池中的雕塑颜色仿佛褪尽了。
两人沿着台阶向下走去。容凤走在前面。
下台阶的时候,容凤的脚没有站稳,向后面倒去。
就在容凤的秀发碰到尚雨的衣服时,他一把扶住了容凤。
不过,尚雨自己也没有站稳,险些摔倒。
尚雨本以为容凤的身体也像肖静的一样轻柔,只是在他的身上一碰,便会站起来。所以他是怀着既想扶她又不敢去扶她的心情伸出双手的。在容凤的头发触到尚雨的衣服的那一瞬间,顿时浑身紧张。却没料到容凤的身体直接倒了过来。于是他的脚下一滑,也险些摔倒。
容凤的身体跟肖静的明显不同。肖静的身体轻轻一碰尚雨便闪开了,灵巧地仿佛幽灵一般。让尚雨觉得不胜温柔。而容凤的身体,却是实实在在的女人身体,尚雨感受到了她肌肤的丰腴,而且她的体温也顺着他的胳膊传了过来。
容凤从他的胳膊里站稳身体。
不过,无论是肖静,还是容凤,他都从她们的身体上嗅到一阵温馨的香气。
“这或许便是少女身上散发的香味吧!”
尚雨这么认为。
容凤用手拢了拢弄乱的秀发。
“谢谢您了。”
容凤施了个礼,说。
刚才她的脸白白的,毫无血色,此时却满脸绯红了。
五
“如果在无拘无束的条件下,可以不在乎任何事地畅谈一番该有多好。”
容凤伸长脖颈,望着尚雨。
“难道我们现在不可以无拘无束地畅谈吗?”
“因为我母亲跟令尊相识……”
“上一辈子的事情难道会影响下一代吗?”
“这倒不是。”
“即使上一辈人可以影响到下一代,影响也是短暂的。”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
尚雨反复重复了好几遍。
随着上代人的去世,他们带给下代人的影响也会消失的。
“说不定死后还会变成幽灵影响着下代人呢!”
尚雨的心中产生了这种与自己思想相悖的理论。
“一想到我跟您是通过双方父母认识的,便感到有所拘束。”
“我们不是在白浪河上认识的吗?那是在这之前啊!”
“不对。我们是在风筝会上见得第一次面。”
容凤反驳道。她还记得风筝会上遇到尚雨时的情景。
当时,尚年正好去找她的母亲。在家里她见到了尚年,可在风筝会上遇到了跟尚年差不多模样的尚雨,她一直望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尚年有个这样的儿子了。
尚雨疑惑地看着容凤,他不知道容凤对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这么较真,那次见面他一点也不记得。
不过,风筝会那天在桥上看到肖静的情景倒历历在目。
而且,街上的灯笼将肖雪的脸乃至脖颈映得通红的场景他也记得。
容凤从白色小包中拿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令尊的遗物,是妈妈让我带给您的。”
“哦?”
尚雨感到很惊愕。
原来容凤说见面有事就是这么一回事。
尚雨将东西接过来,托在自己手中,借着亮光看着。
那是父亲生前戴在手腕上的念珠。没事的时候他就拿在手中玩弄。
有几颗仿佛掉了漆。在亮光下显得透明无暇,仿佛冰一样。
怪不得父亲想用牙咬破这念珠。原来它的内部是纯洁无暇的。
尚雨总觉得,父亲的死好像与这念珠之间存在着某种难以说清的关系。
“因为令尊去世的时候,母亲也在身边,念珠便攥在令尊的手里……”
父亲去世,不是自己的妻子陪在身边,反而是另外一个女人。这使尚雨感到不可理解。
“我听母亲说,令尊对母亲说:‘您让小姐给尚雨介绍个合适的人吧!’令尊说让您去相亲。”
“是吗?相亲?”尚雨感到太惊诧了。
“嗯。不过我知道,我哪能给您介绍……”
“这倒是个好主意。您给我介绍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也行啊!”
尚雨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尚雨先生……”
“我说真的,既然爸爸这么说,就请你给我介绍个结婚对象吧!”
“我没能力给您介绍的。”
容凤低着头说。
“没关系。只要是合适,我立即会考虑结婚的。”
“……”
容凤猛地抬起头,用一双大眼睛望着尚雨。她的眼睛仿佛蒙着一层雾。
她的眼睫毛乌黑细长,在微风中颤动,非常动人。
“您……”
容凤还没觉到,天不知什么阴了下来,飘起了小雪。这一点,连尚雨恐怕也没有察觉到。
“下雪了。”
听容凤这么说,尚雨放眼向四周看了看。雪花果然在飘落。雪松伸着绿枝子,绿色在白色的天地里很鲜明。
“看上去好像是雾。”尚雨自言自语道。
“没关系。我带雨伞了。”
说着容凤从小包里拿出了折叠伞。
“下得这么小,应该没事的。再说,雪再大,也不要紧的。”
“雪花落满了肩头了。”
容凤撑着伞,望着尚雨。
“不要紧,随它吧!”
“我给你弄一下吧!”
说着,容凤用空余的手帮尚雨拍了拍肩头,雪花簌簌飘落。
“谢谢。”
尚雨低头一看,地面的脚印越来越模糊了。
“冬天真是变幻莫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飘起了雪花。”
容凤用眼睛痴迷地望着远方。
“今年的雪似乎格外多。”
“是啊!前场雪都盖过停车场的栏杆了。听说好些车都因为看不到栏杆撞到了上面。今年不仅雪多,而且雨水也很多。”
尚雨蓦地想起来那位同事的话:今年是多雨的一年。
看来是真的,无论是雨水还是雪比往年下得都多很多。
“世界看起来越来越蒙胧了。”
容凤收回目光,仰脸看着尚雨的脸。
“天和地越来越难分了,好像合到了一块。”
尚雨以悲哀的语调说。
容凤的眼睛露出激动的神色,但她仍那样望着尚雨。
“风似乎变大了,你冷不冷?”
就在尚雨低头的那一瞬间,容凤也慌忙转回了视线。
“一点都不冷。”
有一股暖流,正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
沂山是不是也下雪了呢!还有思嫒所在的西藏,又是怎样的天气呢!
“正月十五我们去赏花灯吧?”
容凤欣喜地说。
“正月十五?不是还早吗?”
“先约定好嘛!新年的时候还不一定有机会见面。”
正月十五的赏花灯节,尚雨已经有好些年都没去了。虽然一出门口就可以看到,但尚雨往往呆在家里。
各条街道,无论是大街还是小巷,两侧都挂满了红灯笼。有的挂在商店门口,有的挂在树枝上。灯笼下面系着大小不一的中国结。那一天外出看热闹的人顶多。
期间还会燃放烟花,从傍晚刚擦黑,一直到深夜,都有美丽的烟花燃放。
在冷冷的大街上走一圈,到饭馆里或者露天小摊上吃上一碗汤圆,身体就会暖和了。
哪一条街上有花灯。有什么式样的花灯,尚雨最清楚不过了。不过,近几年没去,花灯式样或许有了很大的变化,甚至挂花灯的地方也说不定换到别处了。
一想到灯笼,尚雨又想到了红灯笼照耀之下肖雪似虚似幻的脸。
远处好像传来了鞭炮声。那地方似乎是郊区。
走到雪松下时,从高大的雪松上掉下一撮雪花,正好落在尚雨的额头上。
“哦!”
容凤用胳膊夹着伞,一面从包里拿手绢。
“我帮你擦擦。”
“我自己来吧!”
容凤将手绢递给尚雨。又用手拉上了小包的拉链。
雨伞蓦然在她的身上形成一道暗影,尚雨的心无端地跳了一下。
走到北门的门口,尚雨停住,对容凤说:“趁道路还好走,就此告辞吧!”
“哦!”容凤施了个礼,“雨伞您拿着吧!我家离这儿近。”
“不用了。”
尚雨朝着容凤笑了笑。
两人又默默地走了一段路。
车站上等车的人不多。兴许在下雪之前人都走光了。
“那么,再见了。”
“再见。”
容凤转过身上了车,在车门口,她收起了伞。
不过,尚雨看到,容凤的眼眶中似乎噙着泪珠。
在雪天里,她眼角的泪珠似乎闪着亮光。
汽车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可容凤的身影却显现出来了。
尚雨仰起头看了看天,自言自语道:
“恐怕一切都要幻灭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偶然间,他见西天放飞着一只风筝。
是只黄色的蝴蝶风筝,在雪天里飞翔着。
“那不是肖静送给自己的风筝吗?”
“该不会是幻觉吧?”
然而,这并不是幻觉。风筝越飞越高了。
“在雪天里还可以看到蝴蝶飞翔……”
尚雨突然变得心情激动。
“冬天的风筝呐!冬天的风筝呐!”
尚雨反复重复道。
肖静似乎还没有从沂山回家,莫非她真的打算一辈子再也不回来了吗?
“生死又有什么区别呢!”想起肖静在沂山说的这句话,尚雨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而思嫒,似乎还在遥远的西藏。
尚雨拿起手绢来才脸,可是越擦汗却越多了,脖颈上也冒出了汗。
他猛然想起这块手绢是容凤的,忙塞进了口袋里。可是身上也在这时冒出了汗。
从西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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