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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心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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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媛的父亲向这边看了看。尚雨就地朝那边行了个注目礼。
尚雨跟思媛走进了植物园,踏着柔软的地毯苔藓,沿着台阶一级一级走上去。
在通往山坡地小园子里,花草繁茂生长着,肆无忌惮。小鸟也放声鸣叫着,在空中传荡着清澈的声音,园子里的花多为东方花,不像西方的花那样娇艳。在半山腰,栽种了一大片竹子,竹叶细长而脉络清晰,仿佛近在咫尺地生长着,那一片深绿将半壁山坡映的翠绿翠绿的。
思媛像菊花般,令尚雨感到惊奇。她的脸灿烂而美丽,周边闪耀着随风而动的气势,显得生机勃勃,可又透过一股悲哀的气氛。这像极了菊花。
面对这思媛,尚雨有种思想松弛无力的感觉。
“我们相识是几岁来着?”尚雨侧脸说。
“六岁吧。我记得是上幼儿园的那年。”
“小的时候我觉得你有点傻……”
“你才傻来。”思媛打断尚雨的花,非常认真地反驳。
“思媛?”
“嗯?!”思媛望着尚雨的鼻子。好似就他的鼻子才有看头。
“你说我们小时候不认识的话,现在会不会结婚了呢?”
尚雨思想松弛,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话。可思媛目瞪口呆,停止了脚步。
这是为了慰藉自己疲惫的心而随意间说的话。可又像是为了掩饰自身的伤痛,面对思媛身上透出的那股悲哀而微妙地感情发泄。
“我是想把你作为拯救我的神,才这样问的。”
“傻瓜。”
“不过我觉得与你不会的。我们相识太久啦。”尚雨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思媛问。
尚雨没有回答,沿着园子边,走到了大片的竹子旁。
竹子是多年生植物。每年都会凋落枯萎的叶子,公园的街道虽清扫的干干净净。可竹下面的土地上,却常年铺着往年凋落的竹叶子。掀开这些竹叶子,地面大概是湿润的。
竹子中交杂着些石竹。不过细看很容易辨别。石竹的叶子更为狭窄。主干也不如竹子粗壮。到了夏天,就更明显了。石竹会开出鲜红色、白色或者粉红色的花朵。
“竹子的绿不像树叶那样深,又不似池水那样淡,令人百看不厌哪。你也喜欢竹子吧?”
“……”
“这样细看上去,仿佛蕴藏着巨大的力量一样,令人生畏。”尚雨俯下身子,用手摸了摸竹叶。
“才不呢!”思媛在路边站着,说了这么一句。
“竹子的脉络都是向下延伸的啊!”
“人的感情线是向上伸展的。”
“人的感情线?”尚雨觉得思媛说的牛马不相及,“我是说竹子嘛,瞧你说哪儿去了。”
尚雨从竹丛里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人的感情线真是向上伸展的。
莫非人的感情是随年龄的增长而增多的?不过,尚雨不敢确信。
尚雨站起来的空,竹丛里突然飞出一只黄蝴蝶。蝶儿在竹丛了飞来飞去,尚雨本以为蝶儿会落下来的,可蝴蝶在竹丛里转了几圈,就翩翩飞向远处了。
尚雨细一看,原来竹子下有一棵小小的野菊花。
原来肖静是栖息在思媛的身上的呀!想到这,尚雨吃了一惊。
“你说得对。人的感情线是向上伸展的。”
尚雨离开竹丛,来到了思媛身旁。他指着刚才那只黄蝴蝶飞去的地方,问:“那是沂山吧?”
“怎么会是沂山呢!在这儿不可能看到沂山的。”思媛肯定地说。
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相伴从大道上走过。
下过一场雨后,树木生长的更加快了。有些老人,将园子的树木摄入了摄像机。
一对情侣,在垂着枝丫的樱花树后接吻。
中午已至,太阳已经悬在了上空。在弧形的空中中间。
两人渐渐向外走去。思媛说:“我请你吃饭吧!”
任思媛带尚雨来到一家西餐厅。餐厅的地板与天花板相互交映,如明镜般。餐桌是小巧的六角形状,尚雨没来过这样的餐厅,他一般在中国式的餐厅了就餐。
服务小姐都穿着白色衬衣,超短裙。即使天气还没热到那个地步。
因为地板是反光的,所以,许多客人都盯着地板看。
“请坐吧!”思媛说。
“谢谢。”
尚雨坐下,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无论是墙壁,还是服务小姐,都有一种很干净的感觉。
“你经常来这样的餐厅?”
“是呀。不过,大多是陪伴爸爸来见客商。”
尚雨很意外。他以为思媛生活在一种怀旧柔和的环境下。没想到她会陪伴父亲节见客人。
“哦。不过,我不喜欢吃西餐。”
“来西餐厅也不一定要吃西餐啊!”思媛笑着说。
“你跟以前有很大的变化呀!”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自己当然觉不到了。”尚雨说,“也或者,是我变了吧!”
尚雨望着思媛的脸。她那张半闭半张的小嘴,是她全身最美的地方。她的嘴唇,散发着诱人的花香味,还反射着来自各处的光线。尚雨看久了,甚至想扑上去吻一下她的小嘴。
“嘿嘿。无论怎样变,只要你还认得我就行。”
尚雨点了点头。他脑子里又浮现出幼年时代的思媛。身穿花纹带着白色小斑点的咖啡色裙子,腰间用黄绸缎系着,头发也没型,零乱地散在额前,同小孩子一起玩剪纸花……
四
尚年辞别儿子,乘上电车。他想去道路幽静深远的范公亭公园看看。
范公亭公园古朴典雅,古建筑与苍松翠柏相映成趣。一条势头砌成的路左右弯曲向前一直延伸。里面有很多棵古树,其中有两株木秋三株槐,树冠硕大,树干遒劲,使小院添加了几分神秘感。
“生长了千年的木秋和槐不知如今长得怎么样了?”尚年坐在车上想。
“那些高大的树木。生长了那么多年,一定会很好的吧。”尚年这样对自己说。
尚年注意到一个中年妇女。这个中间妇女一直在旁边望着他的侧面。
“你这是要去哪儿呢?”妇女问。
“想去看一下范公亭幽远的小道。”尚年如实回答。
“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多愁善感。”
尚年仔细看了看妇女,有点难为情地低下头说:“原来是你啊!”
“总算想起来了,真薄情……人家都说初恋情人是最难忘记的。可你……”
“真抱歉,都快四十年不见了。没想到……你过得还好吗?”
“瞧你这话,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谈什么好不好呢?”
这个妇女是尚年青年时期的初恋情人阿洁。那时,他们正处于妙龄时期,两人彼此很谈得来。可是,过了两年,阿洁的父母便带阿洁去了南方,没想到阿洁一直生活在这儿,并早已成了婚。
到了范公亭,阿洁跟尚年一起下了车。
“干吗跟我一起下车呢?”
“反正也没事,我想与你好好谈谈。”
尚年跟阿洁走在一起,尚年轻轻地牵了牵阿洁的手。
“多难为情啊!”阿洁涨红了脸,羞怯地低下了头。
“你的手还是那样温暖,跟四十年前一样。”
阿洁也拉住了尚年的手,两人默默在小道上走着。
“你不是去南方了吗?怎么……”尚年望着阿洁说。
“是去南方了,但在两年后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听说你结了婚便没去打扰你。没想到一眨眼四十年过去了。”
阿洁用手擦着眼泪,一边不停地哭着。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呢!真傻。”尚年的眼也红了。
“都那样了还怎么联系……”
“你在之后也家人了吗?”
“嗯。”阿洁点了点头。
“是个有钱人吧?”尚年问。
“不。”阿洁擦干眼泪,眼睛还有些微红,“丈夫一生穷困潦倒,什么作为也没有。前年的时候因病去世了……”
“对不起。”尚年象抱歉似的低着头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甭提了。”阿洁说,“你现在很幸福吧?”
尚年迟疑了一会儿,说:“还好吧!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结婚两年了,儿子大学毕业两年还为成婚……”
“听起来蛮幸福的。我只有一个女儿……”
“你有个女儿?”
“是呀!有一个女儿,今年二十五岁,还未成婚。”
“跟我儿子同岁啊!”
“嗯。”阿洁笑了笑,“那会儿,竟有人认为这孩子是我跟你的呢!”
尚年没有说话,爽朗地笑了。
在五类神的古寺庙前,尚年跟阿洁买了香,点燃供在神面前。寺内的泥塑神像,石刻文字,都在战后修葺过。虽然竭力保持古代的样子,可是还是可以看出整修过的痕迹。不是有重大的活动,连主持法事的长老都没有,只有善男信女模样的人进进出出。尚年和阿洁曾在多年前拜祭过月老,可后来两人失散后,便再也没来参拜过。
等轮到两人时,两人把蒲团拉到身下,双手合十,眼睛微闭,然后叩拜祷告,在地上趴着停留了好一会儿。
祭神的时候,眼睛是要微微闭上的,以表示对众神的尊敬。可尚年祭拜时却是睁着眼睛的,他侧着脸,望着身边的阿洁。阿洁祷告的很认真。
在下拜的时候,尚年蓦然觉得:自己虽然没有跟阿洁结合,可自己并没有失去阿洁。
他们参拜的是五类自然神,一一叩拜,要经五次才可以全部拜完。
所谓的五类自然神,就是天体自然神,自然现象神,无生命自然物神,动物神,植物神。
参拜完毕。两人刚踏出寺门,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刚刚祷告什么了?”阿洁问尚年。
“什么也没祷告。”尚年说,“年轻时我跟你来参拜月老,可后来祷告的没有实现,我便不再相信祷告了。”
“话是那么说。可毕竟是一种希望啊!”
“哈哈……”尚年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年轻的时候你很要强,现在还那样吗?”
“你记得真清楚。。。。。。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越来越安于现状啦!得过且过呗。”
“那样才能过上好日子啊!”
“……”
“整天固执顽强,争强好胜,是不会过上好日子的。”
“春天即将逝去……天很快就热起来了。”
尚年望着蓝天上的几片云彩,心里不住地感叹。他觉得不仅现在的生活不如以前美好,连天也不像以前那么蓝了。
“你是说春天?”阿洁感觉很突然。
“春天……我们的青春。可现在,我们已经处于深秋时期了。”
“很快就进严冬了……”阿洁喃喃地说。
“我还是喜欢菊花,不随黄叶舞秋风。”
“暮年……一切都身不由己了……”
春天的西天上,飘着薄暮的彩云,把范公亭照得金光闪闪。
有个小孩子,从亭外的石头路上跑过,年轻的母亲在后边一边喊着一边追赶。
尚年望着跑过的小孩子,不仅心情翻滚。他想:哪怕跟阿洁生个孩子也好啊!当年的时候,即使不能在一块,有一个属于两人的小孩子也好嘛!爱不就可以顺着两人传到了孩子身上。即使两人以后都不在了,两人的爱还可以通过孩子传播开来。
“你刚才祈祷什么开着?”尚年突然问。
“祈祷女儿幸福。”
“哦?”
当阿洁提到女儿时,上年觉得很温馨。料想这个女孩也是有复杂而深情的爱的,母亲已经把自己的爱,统统传给从自己身体里生出来的女儿身上了。
“我有一种感觉,这个女儿一定会幸福的。”
“谢谢。”阿洁说,“但愿如此。”
尚年突然有种急切想见这个女儿的强烈愿望。在他年过半百的身体里,那股平息的热情又迸发了出来。
“女儿一定长得很漂亮吧?”
“嗯。容凤倒是个美人儿,不过不太像我。还有人说,她长得像你呢!”
“胡说。”尚年涨红了脸说,“这怎么可能。”
其实,阿杰耶知道不可能,生这个女儿的时候,两人分手已经好多年了。可是在阿洁的眼睛里,总觉得女儿有点像尚年,或许是她将自己的爱倾注到了女儿身上的缘故吧?
“这个女儿叫容凤?”尚年恢复常色试问道。
“嗯。”阿洁暧昧地点了点头。
“哦……你生的女儿一定不会差的。”尚年仿佛自己对自己说的。
“哪天可以去家里拜访拜访你吗?见见这个女儿。”尚年抬起头,有些激动地说。
“当然可以。随时都可以,现在家里只有我跟容凤,不过,家里事在糟糕,你去……”
“没关系。我丝毫不觉得委屈,或许我还会伤心呢!”
“你可别伤心。”阿洁说。
“为什么?”
“我不想让女儿知道我们的事,不想我们的事影响女儿的幸福。只要女儿幸福,哪怕我付出再多,我也愿意的。”阿洁说着说着突然激动起来,眼珠滚落了下来。
“哦?”
尚年为阿洁的这激动心情,感到很不可思议。
难道阿洁怕自己的往事感情影响到女儿,还是怕自己在女儿身上植下的爱见到尚年会萌芽重新复燃?
尚年什么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这个女儿,渗透了多情母亲的所有心血。
在繁茂的映山红和月季丛中,飞舞着两只白蝴蝶,它们缓慢地,飞到了荒芜的烂木头桩附近。
蝴蝶的翅膀白而松弛,象没有力气,显得很可怜。可身上的白色是令人生厌的苍白。
“啊!”
尚年突然间喊出了声。原来是两只老蝴蝶,它们柔弱而困难地在空中飞舞。
一束薄暮的霞光照在白蝴蝶身上,令人觉得这是回光返照之象。
上年感觉自己的生涯还没开始,便已结束了。它觉得无力地颤抖感,突然间很想抓住什么,如果身边有棵竹子,他会粗暴地把它折的一节一节的。他的脑海中闪过年轻姑娘丰满隆起的胸的形象,他突然有种想抓住柔软而白嫩的少女乳房的欲望。
尚年的额头渗出了汗水。他用手笨拙地擦着,可汗还是止不住地出。
“你这是怎么了?天气并不热啊!”阿洁从怀里掏出手绢来,探到尚年的额头,帮他擦了擦汗。
“谢谢。”尚年结果阿洁的手绢,擦了擦脸,把手绢还给了阿洁。
尚年额头的汗不再流出,可脸色更难看了。
阿洁当年丰满光滑的乳房,如今已经干瘪了吧?即使当年那样白皙娇嫩,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再也无法同少女相比了,这干瘪的乳房,如今早已松弛而布满了皱纹。眼见生命力也这样摔落下去了……
虽然受过不同的苦,享受过不同的幸福。但是,在不同的环境生活的他们,都不可避免地苍老了。恐怕连心灵,也都衰老的无法动弹了吧。
尚年拉着阿洁,绕过小亭子,朝刚萌发新芽的赤松走去。
连低洼水湿的地方都长满了苔藓、灯心草、麦娘、干屈菜。尚年觉得很悲伤。无论什么地方,都可以长满绿油油的植物,而人类,则不能这样顽强而随意地生存下去。
“还是松树最好,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焕发着生命的活力。”
尚年羡慕似的说。
“别发这些忧伤的感慨了……”阿洁说。
“忧伤的感慨?对,是忧伤的感慨。”尚年这样重复了好几遍。
“你老发这些忧伤的感慨……在无形之中,也渐渐地传给我了。”
“忧伤的感慨?传给你了?难道悲伤和痛苦也是可以遗传的。”尚年感到很意外。
“春天的夕阳,照在人安详的脸上……多么幸福啊!”
尚年呆呆地望着阿洁。阿洁一点也不悲伤,神情中现在对未来的憧憬。可是难道她不知道,进入暮年的他们,就像枯萎的狗尾草,被风一吹过就无踪无影了。
或许是女儿的意志,纯洁的心灵,在支撑着这位苍老的母亲。母亲身上所展示的,是来自女儿的那种青春热情。
从这位母亲身上,尚年感觉到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儿身上所洋溢着的无限热情。
“真想看一下容凤那张白皙可爱的脸……你看上去这样幸福,全是因为女儿吧?”
阿洁点了点头。“容凤是我现在生活下去唯一的动力,如果没有了容凤,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
通过母亲,女儿传出了她的魅力。这份魅力,连尚年也清晰而真实地感触到了。
尚年刚才升起来的热情,此刻还没有平复下来。他抓住阿洁的肩膀,仿佛使劲了全身的力气般拖着阿洁走。
尚年的神情激动,连双手,都是一直颤抖的。
五
肖雪将摊开的风筝整理好。此时,帮忙的伙计也已经回家了。
夕阳落在黄色的风筝铺门子上,泛着柔和真切的黄光。肖雪将一个紫风筝拿起来在手中扬了扬。空气把风筝弄得微微飘动。她放下风筝,用扫帚扫了一遍地,然后,对着小镜子化了化妆。
她在等待父亲下班开车来接她。
望着淡淡的太阳光,她想到了上次去拜访尚雨的情景。
自己上次对尚雨说的那番话,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伤害了尚雨的心。而且他还在最后加了句:请你忘掉姐姐吧!姐姐已经结婚了,这样对姐姐对你都不好,只能加重彼此的伤害。
想到这些,她感觉有些后悔。她一直想找个机会约尚雨出来正式地向他道歉。可是最近风筝铺比较忙,她一直没空出空闲时间来。
父亲肖奉生在天擦黑的时候才来接她。
“爸爸,怎么这么晚了才来啊?”肖雪抱怨道。
“今天有个客户要订一大批风筝,谈到现在才谈完。对不起啦,宝贝女儿。”
肖雪走出风筝铺,关上木门子,然后拉下铁门来。用手跺了跺,然后挽着胳膊走了过来。
肖奉生的风筝铺,晚上是不营业的,全市有五十多个他的连锁店,他也规定了晚上一律关门。
“好啦,我们走吧!”肖雪扑到父亲的怀里撒娇。
“送你回自己的房子,还是跟爸爸回去?”
肖雪现在住的房子,便是肖静以前的房子,肖静曾对肖雨说要把房子卖掉,可最终没卖,结婚之后,妹妹肖雪就住了进去。
“回自己的房子,一个人都没有,也没个说话的人。今天我就跟爸爸回去吧!”
“那好。”
肖雪跟父亲一起回了家。母亲阿京正在准备晚餐,她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身上还围着做饭的蓝格子布。
“雪儿回来啦。”
“妈妈,是我回来了,让您一个人做饭,妈妈辛苦了。”肖雪跑到母亲身边说。
“你个小丫头,越来越不象话了,我身上有油,别弄脏了你的衣服。你去二楼换一下衣服。我们准备吃饭。”
肖雪快速的爬到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身带玫瑰花朵的白衣服。她将自己的头发披散下来,对着镜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唇的口红。然后,拿起香水在身上喷了几下。才慢慢的下了楼。
“今天晚上做的鲜鱼汤,还有小白菜,竹笋……”母亲端上来说。
“你身上喷香水了?”
“嗯。”
“晚上还喷什么香水,是吃饭还是出去见人。”
“静儿是不喷香水身上也香,雪儿是整天喷香水还不如姐姐身上香。”
父亲吃了几口鱼,轻轻地笑了。
“爸爸,你老是偏袒姐姐。”
“什么偏袒?对于你们姐妹我可是一视同仁哪。”
肖雪低下头不说话了,她大口大口的吃着竹笋。
“我们家雪儿真是个小熊猫,只喜欢吃竹笋。”妈妈把鱼夹给肖雪说。
晚饭后,肖雪想帮妈妈收拾餐具,可妈妈说东西少,很快就收拾完了。肖雪便回了自己的卧室。
在自己的卧室里,肖雪换上睡衣,然后看着墙壁上那副两边栽满枫树长满小草的小道的风景画,她没有睡意,眼睛一眨不眨,渐渐地她好象融进了画中。后来肖雪睡着了,可是半夜的时候她又醒了过来。
她记得白天的时候,大学同学陈洁告诉她:还有半个月就风筝会了。
“你自己去看就行了。爸爸经营的是风筝,那 个时候正是忙时,我怕脱不开身。”
肖雪在电话中宛然拒绝了同学的邀请。
还有半个月就是风筝会了。肖雪翻腾着身子,满天飞舞的风筝,多漂亮呀。绸缎羽衣,年轻的小姐,小伙子,洋溢的微笑,欢腾的海洋,每年的风筝会,都是这幅景象。
到那一天,邀尚雨去赏风筝吧!肖雪坐起来,拉开电灯,拿起电话正想打,可又放下了。此时,已经过半夜了。
“雪儿,干什么呢?有什么事吗?”从隔壁传来了母亲的呼喊声。
肖雪忙拉上灯说:“没事,没事。刚才做噩梦啦。”
肖雪轻轻地躺回床上,拉上被子。心情畅快了很多。
不过在后来,肖雪果真做了个噩梦,发出“啊!啊!”的呼叫声。
她梦到了姐姐肖静躺在一张病床上,发出虚弱的声音。姐姐轻轻的牵着她的手,似乎说了些什么,可她又没听清。就在她迟钝的片刻,姐姐一下子倒在床上不动了。她大声的呼喊姐姐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肖奉生的房子,应映在高大的枫树,低矮的灌木丛中,具有古色古香的气质,从二楼的阳台间,可以眺望到街道上来来回回的小汽车。房子下面栽有一大片郁金香,黄而大的郁金香开的很好,娇艳无比,好比年轻少女的悠悠风韵。还未让人碰过的黄花,虽有些娇艳,可却让人觉得很洁净。
在肖雪的窗口,可以望见孤山。平缓覆有绿草的孤山,早已被开发成陡峭的山崖,幽谷深不见底。
大部分房子,都换了铝合金玻璃拉窗,肖雪家的房子却还是格子推窗。
清早的时候,肖雪看到草丛里闪闪发亮,耀的她眼睛明晃晃的。
是什么东西在发光呢?这样顺着发光的地方看去,根本看不清楚的。
肖雪从楼上下去,通过后院,找到了发光的地方。找来找去没见什么东西发光,待她准备离开时,却又见到了亮光,走进一看,原来是块碎玻璃。
肖雪突然感到很失望。
最近天气不好,肖奉生担心会下雨。他早晨很早就出了公司,去视察了一下铺子,对一个伙计吩咐道:“下雨的话,就把风筝收起来,湿气会打湿风筝的。”
越来越临近风筝会,天气却下起了雨。四月二日的时候,下了一整天的雨。地面都积了水。
“整天的下雨,真讨厌……”
肖雪望着从屋上流下的雨水,皱着眉头说。她突然想起尚雨说的“今年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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