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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莫回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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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案子吗?」正在看报的柯恒鹏头也不抬地说。
「雷夫人和我正在为她的一个老朋友贺浩华医师进行调查。」
「啊,妻子被发现遭人勒毙的那位催眠师。」
「你对最新流言的灵通总是令我吃惊。」拓斌转头凝视火焰。「看起来似乎是贺夫人因她偷窃的一条骨董手镯,而遭到她的情夫杀害。」
「你听来充满怀疑。」「贺瑟蕾长得美艳动人,年纪比丈夫小许多,喜爱卖弄风情,可能有婚外情。」
「我懂了。换言之,你怀疑她的丈夫杀了她。」
「我认为可能性非常高。当然,我并不怀疑事情的始末。贺瑟蕾很可能真的有情夫,两人策划偷窃骨董手镯。但薇妮深信贺浩华没有涉及偷窃和谋杀,只是想替死去的妻子伸张正义。但我认为他真正想要的,是找出在那夜失踪的骨董手镯。」
柯恒鹏咕哝著说:「我不想扫你的兴,但不得不指出这件案子有一个潜在的缺点。」
「不用麻烦,我已经看出来了。如果实情真像我的推测那样,是贺浩华杀了他的妻子,那麽我和薇妮极可能收不到服务费。」
「没错。」柯恒鹏摺好报纸,从眼镜上缘凝视他。「我能为你做什麽?」
「你对於康霖爵士和宋顿爵士了解多少?我只知道他们住在巴斯一带,则能是贺浩华的客户。」
柯恒鹏思索片刻後,耸耸肩。「恐怕不多。如果他们是我想的那两个人,那麽他们都年纪老迈、家境富裕,但健康状况不佳。他们都是这家俱乐部的会员,但我已经多年没有在这里见过他们了。」
「就这样吗?」
「恐怕是。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再帮你打听、打听。」
「感激不尽。」拓斌说。
「我必须承认,我相当喜欢你的这个侦探事业,」柯恒鹏拿起咖啡杯。「几乎和以前你在战争期间为政府从事间谋工作,一样有趣。」
「很高兴你觉得有趣。」拓斌说。「就个人而言,我发现担任间谋时的生活,远比现在偶尔担任雷夫人的夥伴要来得单纯、平静和轻松。」
班克斯的宅邸坐落在艾季米广场的偏僻地段,数层楼高的哥德式石造建筑耸立在高墙围绕的大花园里。楼上几层的狭长窗户全部用深色的窗帘遮蔽著。在薇妮看来,这栋阴森森的建筑简直像恐怖小说里的鬼屋。
「即使不知道屋主在里面日渐衰弱,从外面看也猜得出来。」敏玲说。
「相当令人沮丧的地方,对不对?」薇妮用力敲响黄铜门环。「但我想这也是预料中事,毕竟班爵士正走向鬼门关,而且走得很慢。」
管家把门打开,往外探看,猛眨眼睛,好像门阶上的阳光出乎意料也不受欢迎。
「我们想见陆夫人。」薇妮把名片递给老妇人。「请把这个交给她,并请转告她事情很重要。」
管家先是困惑地瞪著名片,接著皱起眉头。「陆夫人不在,外出接受治疗去了。」
「治疗?」薇妮重复。「哪种治疗?」
「神经衰弱。几个星期前开始去看催眠师,她说对她很有效,我倒是看不出有什麽差别。但总而言之,她今天不在家。」
管家当著薇妮的面把门关上。
敏玲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陆夫人去看催眠师。」
「是啊!」薇妮带头步下门阶,毫不掩饰她的得意。「很有意思的消息,对不对?」
「但那暗示著什麽?」
「不知道,但其中有某种关联却是不争的事实。」
敏玲快步跟上她。「你什麽时候要告诉麦先生这个最新情况?」
薇妮思索片刻。「今晚在施家舞会上见到他时。他很可能也发现了这个消息,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是我先到这里的。我不想听他邀功,令人受不了。」
9
    「我找到裴奥世了。」东宁的声音因努力压抑自豪和兴奋而有些不自然。「真是不容易,我问了好多家客栈才查出他投宿在夏图街的『熊首客栈』。」
「做得好。」拓斌拨开马车的窗帘,察看夜色笼罩的街景。九点刚过不久,河水的臭味说明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有没有查出他为了什麽事到伦敦来?」
「我和客栈的一个马僮谈过。」
拓斌瞥向他,微微蹙起眉头。「你没有露出马脚吧?我不想让裴奥世知道我们在调查他。」
「我当然是很小心地表现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东宁一副受到冒犯的样子。「只有聊马匹、马车离开的次数,来伦敦时选择那家客栈的外地绅士诸如此类的事。」
「那麽结果如何?查出了什麽?」
「没什麽值得担忧的事。就像雷夫人说的,裴奥世来伦敦的理由很平常。他是个颇有资产的人,固定要到银行去处理财务上的相关事宜。马僮听他说,他要去找他的裁缝师和鞋匠—;—;就是不常来伦敦的有钱人通常会做的那些事。」
「嗯。」拓斌思索片刻。「想来马僮对裴奥世的公事一无所知?」
「那当然,他毕竟只是个孩子。」东宁停顿一下。「在私事消息方面,他只提到裴奥世晚上会找在客栈附近做生意的一个妓女解闷。」
「找出那个女人。」
东宁吞咽一下,脸红了起来。「呃—;—;」
「有什麽问题吗?」
「没有、没有。」东宁连忙回答。「我,呃,我立刻去办。」他咳嗽一声,清清喉咙。「如果你不介意,希望你不要向雷夫人和敏玲小姐提到调查的这个层面。」
拓斌恍然大悟。如果敏玲发现东宁在访查妓女,东宁会觉得很丢脸。
「放心。」他说。「我没有告诉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我们在调查裴奥世的活动,我不想要她们担心。」
「你瞒著她这件事,雷夫人会不高兴的。」东宁警告。
「如果我们没有发现必须担忧的事,那麽她根本不必知道这些调查。不管怎样,当你找到和裴奥世上床的那个妓女时,来找我。我会亲自处理查问的事。」
东宁看来如释重负。「如果你确定。」
「我确定。」拓斌瞥向窗外。「到了。」他敲击车顶叫车夫停车。
马车停下来。拓斌打开车门,抓著车厢边缘,慢慢下到人行道上。雨停了,他的腿比昨天舒服多了,但即使是在大晴天,他也无意像年轻时那样跳上跳下马车。他告诉自己,现在上下马车比从前稳重许多,是因为腿在义大利受过伤,而不是因为年纪逼近四十的关系。
「别忘了吩咐车夫等我们,」东宁说。「我们可不希望在这一区找不到交通工具,尤其是夜晚的这个时候。」
他轻快地跳到人行道上,轻松自在的模样令拓斌看了暗自叹息。
「我们只去几分钟,」他扔了几枚硬币给车夫。「麻烦你等我们。」
「好的,先生。」车夫收起硬币,拿出他的酒瓶。「你们办完事时,我会在这里。」
拓斌走向亮著邪恶黄光的酒馆窗户,他感觉得到东宁很兴奋。
「记住,在进『微笑杰克』的办公室前,不要开口说话。」他说。「你的说话方式会立刻令你在人群中露出马脚。明白吗?」
东宁扮个鬼脸。「我向你保证,关於乔装的诀窍,你这次的教导和今晚的前十次一样清楚。」
「我会不断重复当然有充分的理由。今晚我们最不须要的就是和里面的酒客起争执。」
「我发誓,我会闭紧嘴巴。」
拓斌望向酒馆窗户,然後摇摇头。「你不会相信的,但薇妮竟然要我带她来这里介绍『微笑杰克』给她认识。她打算乔装成酒馆女侍。」
东宁吃了一惊。「天啊!你想必没有答应吧?」
拓斌冷笑。「没有人会带淑女来这种地方。但我认为她在生我的气,她似乎是觉得我想要防止她与我的人脉接触。」
「事实上不正是那样吗?」
「没错。但都是为了她好,我不能让她在城里的这个地区闲荡。她已经太容易鲁莽行事了,我可不想火上加油。」
拓斌停在贵丰酒馆门前,最後一次审视乔装成码头工人的东宁。拓斌自己也是一身工人装扮,但微跛的步伐使他的伪装更具说服力。贵丰酒馆的顾客靠各种危险的职业谋生,有些是合法的,有些则不是;木腿、断指、眼罩和伤疤在他们身上十分常见。
「你这身打扮没问题。」拓斌推开酒馆大门。「不要直视别人的眼睛,那个举动会被当成无礼的侮辱。」
「你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东宁在帽檐的阴影下咧嘴而笑。「别紧张,不必担心,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令我不安的是,我可能会令你失望。」拓斌轻声说。
东宁猛地转头。「千万别那样想,这是我的选择。」
「好了。」拓斌说。「正事要紧。」
他推开门,故意一瘸一拐地走进烟雾弥漫、喧哗吵闹的酒馆。东宁跟著进入酒馆。
大壁炉里的熊熊烈火使拥挤的房间笼罩在地狱似的火光里。木头椅上坐满来喝酒、打牌、与女侍调情的男人。
拓斌在人群中穿梭前进,途中回头查看东宁是否紧跟在後,发现他正用不转睛地盯著一个大胸脯的女侍看。女侍弯腰把酒杯放在桌上时,硕大的乳房好像快要从上衣里迸出来。
「她们个个身材丰满,」拓斌咕哝。「『微笑杰克』的癖好。」
东宁咧嘴而笑。
他们穿过走廊,停在「微笑杰克」的办公室门外。房门虚掩著。拓斌敲了一下就推门而入。
「你好,杰克。」
拓斌没有用码头工人的口音说话;在这个房间里没有必要假装。他和杰克从当间谍时就互相熟识。当时从事走私的杰克经常能获得对政府很有用的情报。
杰克近年改行经营酒馆,但他收集有用消息和谣言的本领依然没变。他在他的世界里,就像柯恒鹏在绅士俱乐部的世界里。
正在倒白兰地的杰克抬起头。看到门口的拓斌和东宁,他咧嘴而笑。那个表情使他那道从嘴角到耳朵的刀疤扭曲成骷髅的笑容。
「真准时,拓斌,跟往常一样。」他颇感兴趣地眯眼注视东宁。「你带来的这位小兄弟是什麽人?」
「我的小舅子辛东宁。」拓斌关上房门。「你听过我谈他,我正在带他入行。」
「久仰大名,幸会、幸会。」杰克低声轻笑。「进入同一行,是吗?」
「是的。」东宁骄傲地说。
杰克点头。「我喜欢看到克绍箕裘。你不会找到比拓斌更精通调查技巧的老师,没见过比他更擅长刺探他人秘密的人。我认为他至今仍未送命,就证明他很有侦探天才。」
「谢谢你的大力推荐。」拓斌咕哝。「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改谈比较紧迫的话题。下午收到你的信,关於叶英,你有什麽可以告诉我?」
「时候到时我自然会说。先坐下来让我倒杯白兰地给两位。」
拓斌抓起一张硬邦邦的木椅,习惯性地把它倒转过来跨坐上去。东宁看了,迅速抓起另一张椅子如法泡制。他有样学样地把手臂搁在椅背上,接下杰克递给他的白兰地。
「我得承认我和叶英没什麽往来。」杰克回到书桌後,壮硕的身躯坐进特大的椅子里。「他专门买卖失窃的贵重骨董、珠宝和艺术品,据说客户都是上流社会人士。恐怕比我这行高级多了。」
「没那回事。」拓斌啜一口白兰地。「在我看来,走私、开酒馆和买卖骨董赃物之间并没有多大的差别。至於上流社会客户,你绝对不输他。」
杰克低声轻笑。「谢谢。好了,关於叶英,他专门替基於种种理由而不愿面对面的客户,处理交易和举行拍卖。」
东宁皱眉。「违法的拍卖如何运作?」
杰克靠向椅背,一副准备讲课的模样。「叶英担任买卖双方的中间人。他把交付拍卖的货品通知有兴趣的人和徵求出价。他答应将所有相关人士的姓名保密。他收取丰厚的佣金,日子似乎过得很不错。」
拓斌用手指轻敲椅背。「他会不会主谋并指使他人偷窃?」
杰克把一只手放在便便大腹上,思索了一下那个问题。「不知道。但我认为只要有利可图,他极有可能会利用机会那样做。」
「你刚刚提到上流社会的客户。」拓斌说。「你知不知道有谁跟他做过生意?」
「不知道。他们多花钱买的就是绝对保密;信誉毕竟是叶英吃饭的家伙,他一直很小心地维持著。」
拓斌想到薇妮在名片上印的字:保证保密。「似乎不是只有我的夥伴雷夫人试图用保密的承诺,来吸引上流社会的客户。」
杰克耸耸肩。「经营者必须竭尽所能地确保利润。我按照你的要求传话给叶英说你想和他会面。他回覆的速度之快,我想我可以很有把握地说,他和你一样急於讨论这个下落不明的骨董。」
「何时何地?」
「那恐怕得由叶英决定。你不必担心如何找他,他会找你的。」
「我没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
杰克扮个鬼脸。「我得到的印象是你很快就会见到他—;—;很快、很快。」
拓斌再啜一口白兰地,然後放下酒杯。「还有其他可以告诉我的吗?能不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
「我们见过一、两次,但老实告诉你,就算他在街上走过来跟我打招呼,我也不会认得他。叶英不让他的客户或合夥人在白天看到他。」
东宁看来很感兴趣。「他是怎麽做到的?」
「他只在夜间工作,而且一定待在阴影里。靠两个街头流浪儿替他送信。」杰克转动手中的酒杯。「据我所见,我可以告诉你,他的身材矮小。从声音听来,他不是年轻人,但也不是年老而衰弱的人。我曾经瞥见他穿过雾茫茫的巷子离开,他走起路来怪怪的。」
「怎麽个怪法?」拓斌问。
「有点一瘸一拐,如果你懂我的意思。我敢打赌他发生过不幸的意外,骨头始终没有愈合得很好。」
「考虑到他的职业,发生那种意外也不奇怪。」拓斌说。「可能是和不满意的客户起了冲突。」
「有可能。」
东宁瞥向拓斌,好像在请求允许让他提出自己的看法。
「什麽事?」拓斌问。
「我只是想到叶英的跛脚可能是伪装的一部分。」
拓斌低声轻笑。「说得好,的确很有可能。」
杰克瞥向拓斌,心照不宣地眨眨眼。「你的新助手可能颇有吃这行饭的才能。」
「我担心的就是这样。」拓斌说。
东宁微笑,显然对自己很满意。
杰克转向拓斌。「你和你的夥伴接了新案子,是吗?」
「我们的客户声称他的妻子遭到指使她偷骨董的人杀害。」拓斌不带感情地说。
「啊,那个催眠师的妻子。」
东宁坐直身子。「你听说过那件事?」
「是啊!」杰克喝一口白兰地。「那种消息迟早会传到贵丰酒馆来。」他望向拓斌。「你们又在找寻凶手?」
「好像是这样。」
东宁惊讶地瞥向拓斌。「你说那话是什麽意思?贺夫人遭到杀害是毫无疑问的。」
「她确实是死了,」拓斌说。「但我不确定我们不知道凶手的身分。」
「我不懂。」东宁说。
「贺夫人遇害那夜与她的情夫相约见面。」拓斌耐心说明。「她的丈夫知道她有外遇,他承认他知道幽会的事。他那天晚上去看催眠表演,後来他的妻子被发现遭人勒毙。我们目前只知道那几项事实。」
东宁仍然一脸困惑,杰克却一脸了解地点点头。
「你认为贺浩华跟踪她到幽会地点,在妒愤中杀了她。」他说。
拓斌耸耸肩。「我认为那样解释事实情况最合理。」
「等到他发现她偷走一件贵重骨董、和那玩意儿下落不明时,已经太迟了。」杰克哼著鼻子说。「还说是大致公平合理的处置呢!」
「等一下。」东宁连忙说,他转向拓斌。「你的意思是说,你认为贺浩华雇用你和雷夫人找出他妻子的情夫,不是因为他想让凶手受到法律制裁,而是因为他想找到手镯?」
「没错。」拓斌说。
「如果认为客户在说谎,那你为什麽同意接下这个案子?」东宁问。
「这件事由不得我。」拓斌喝完他的白兰地。「我的夥伴明白地表示,无论有没有我,她都决心找出凶手和手镯。」
「而你不能让她独自调查这麽危险的案子。」东宁推断。
「没错。」拓斌转向杰克。「还有什麽要告诉我们?」
「没别的,就是劝你们小心一点。」杰克说。「叶英涉及这件事令人有点担心。传说他的几个客户不仅非常有钱,在设法取得收藏品时,还相当冷酷无情。」
「说也奇怪,我已经下了那个结论。」拓斌起身,放下空酒杯。「来吧,东宁。我们得走了,否则会赶不及在午夜前抵达施家的舞会。但愿叶英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我怀疑他会。」杰克说。「但我唯一能肯定地告诉你的是,会面一定是在夜间。」
10
    午夜後不久,薇妮和拓斌站在施家的豪华舞厅边,观看东宁和敏玲跳华尔兹。一种无可避免的感觉悄悄爬上她的心头。
「他们看来很配,对不对?」她说。
「对。」拓斌不带感情地说。「我知道你一心想把敏玲嫁入豪门,但爱情有时会妨碍原本非常值得称许的计划。」
她注视著婆娑起舞的男女。「也许只是逢场作戏。」
「别抱太大的希望,我担心会发生最坏的情况。」
她皱眉蹙额。「最坏的情况意味著他们坠入情网?」
「那是你的看法,对不对?」他用同样单调的声音说。
不知何故,拓斌同意坠入情网是最坏情况的冷淡态度,令她无精打采起来。不知道他会不会把他自身坠入情网的可能性,视为同样可怕的命运。
「不幸的是,我必须告诉你,东宁似乎颇有当侦探的天分。」拓斌补充道。「他已经尝到了个中滋味,我很怀疑我还能说服他考虑比较稳定的职业。」
她很能了解他的无奈。他一心想善尽对东宁的父兄职责,就像她一心想替敏玲谋个安稳的未来。
「我也必须告诉你,有侦探才能的不只是东宁。今天下午,敏玲展现出令人刮目相看的询问技巧。」她说。
「你们今天这麽快就查出班克斯爵士与手镯的关联,真的很不简单。」
「谢谢。」她高兴地说。「重点是,当敏玲笑盈盈地盛赞崔埃蒙在骨董界的声誉时,他只差没化成一摊水。我发誓,即使我没有答应付钱给他,她也能够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魅力向来是有用的才能,而敏玲小姐非常富有魅力。」
薇妮点头。「我一直知道她有种迷人的优雅气质,但我承认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令男人著迷的能力对从事调查工作多麽有帮助。」
「嗯。」
「事实上,看到敏玲下午的优异表现使我想到一个主意。」
拓斌沈默片刻後,才小心翼翼地问:「什麽主意?」
「我想叫她传授我用魅力使男人透露消息的技巧。」
正在喝香槟的拓斌被呛得又喷口水又咳嗽。
「天啊,你没事吧?」薇妮从小手提包里掏出手绢塞进拓斌手里。「来,拿去用。」
「谢谢。」他用绣花手绢捂著嘴说。「但我想我真正需要的是一大杯烈酒。」他从经过的侍者手中的托盘上拿了另一杯香槟。「但这会儿只有拿这个先挡一挡了。」
她皱著眉头看他灌下半杯香槟。「是不是腿又疼了?」
「我的腿很好。」
她不喜欢他眼中的亮光。「那麽你是怎麽了?」
「亲爱的,你有许多了不起的本领和才能。但身为你忠实的事业夥伴,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反覆思考後的意见:你不必白费时间和力气去研究如何用魅力使男人透露秘密。」他认定她学不会媚功的事实刺伤了她。
「你在暗示我没有能力使男人化成一摊水吗?」她冷冷地问。
「当然不是。」他咧嘴而笑。「你有时绝对能令我融化。」
她瞪他一眼。「你觉得我想要研究媚功的主意很好笑,对不对?」
「很遗憾,我想我们俩都没有魅惑人的天分。我这话可不是乱说的,因为东宁一直在尝试教导我个中诀窍。」
她吃了一惊。「真的吗?」
「真的。我最近拿你做了一、两次实验,但据我看是毫无效果。」
「你尝试魅惑我?」
「你显然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努力。」
「你什麽时候—;—;」她猛然住口,想起他最近在吃早餐时说的话。「啊,对。维纳斯化身那件事。」
「还有海中仙女的比喻。今天早晨我从我家走到你家的一路上,都在练习那段台词。」
「你没有魅惑人的天分并不代表我学不会媚功。」
「别白费力气了,亲爱的。我已经推断出魅力是天生的特质,或者是像敏玲小姐和东宁那样与生俱来,或者是完全没有,而且再怎麽学也学不会。」
「一派胡言。」
「我不懂你为什麽想学习媚功;」拓斌说。「没有那项本领,你也做得很好。」
「我认为那是侮辱。」
「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她眯起眼睛。「也许我会喜欢魅惑某些男人。」
「例如我吗?」他微笑。「心意令人感动,但没有必要。我很满意你现在的样子。」
「真是的,拓斌。」
「我觉得你我对彼此个性的了解,超越了虚情假意的陈腔滥调,和没有意义的恭维奉承。」
「你说的或许没错,但我觉得媚功是非常有用的调查技巧。不先亲自实验看看,我实在不甘心放弃那个主意。」
「我希望你会谨慎行事,夫人。我不确定我的神经承受得了你的大量魅力冲击。」
她受够了他的揶揄。「放心,我不打算把辛苦学来的媚功浪费在你身上,反正我也不相信魅力打动得了你。」
「的确。」他压低声音,显示他不再是开玩笑。「但如果你决定要做魅力的实验,那麽我必须坚持你只能以我为对象。」
她在他眼中看到既危险又令人兴奋的神情,但不确定该如何解释那种神情;她觉得其中带著些许嘲讽。现在正是魅力会很管用的情况。
「为什麽我只能以你为实验对象?」她轻声问。
「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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