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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闲春剪烟枝-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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螅梅街吹揭稒L就更没个好面色,叶橪全作未见,也从不挑衅。
烟洛知道师傅是担心自己又不肯戳破,心里头倒乱感动一把的。回去冥思苦想,总结了一堆在现代很浅显在古代却无人研究过的医用常识,恭恭敬敬递给师傅。昝方之看完了,激动得恨不得蹦起来,扣下烟洛,没完没了细细讨论这些个理论。于是乎,出城去梅园的日子,变作了一周三次。
烟洛原本习惯带着竹子单独行动,这一阵子,叶橪却执意次次奉陪。烟洛也没拒绝,于是乎,他们便常常这样子并肩骑马,踏过一带的郊风陌雨。这日一早,天色便冷铁般阴沉,午后越发的寒冷,方出了梅香浅浅的院子,烟洛便将那雪白的兔毛披风加紧儿的围了围,缩着脖子耸在马上。叶橪见她一副机灵灵的样子,笑了,伸手勾住烟洛的马缰,往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过来!”
烟洛瞟他一眼,吸吸鼻子,“不要!”
“唉……”叶橪假装特失落的耷拉下肩膀,视线自那浓密翘卷的黑睫后45度角斜飘过来,幽怨一瞥,闹得烟洛浑身寒毛一顿精神,根根立正。这么块好材料,不去演电视剧真是暴殄天物了。烟洛腹诽了一句,转念一想,瞧在他很有诚意哄她开心的份上,算吧。笑靨如花,咯咯乐着伸出了小胳膊。
叶橪的怀抱干爽而安然,有种霸道人心的温柔,烟洛不必扶鞍,就稳稳当当被他护在怀中。途中空手无聊,烟洛扬了指,随意转玩自己落下的发丝。没一会儿,听到叶橪在耳边低笑了一声,有分调侃。挑眉嗔视,这才惊觉指中纠缠的发,有她的,也有他的。定是刚才她不小心拽到他的发丝,他才……
此情形,尴尬!烟洛嚅嚅,抬眸,恰巧对上那双春风乍起的黑瞳,一时心跳加速,赶紧转回了脸,热着耳根开始顾左右而言它,“叶橪,钟隐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叶橪稍微顿了一下,还是答了:“差不多了。”
“怎么个差不多?”
“在洪州参与耍把戏的人不只一个,太子总不可能个个格杀。这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通一通,自然还是找的到缝儿的。”叶橪淡淡的解释。他有众多理由不欲让烟洛知晓太多的内情,如果可能,最好是能护着她远离这一切纷争。不过她若问他,他还是会答。他已经打定主意,再不对她的问话有所欺骗。
凭空里,旷野起风了,卷着枯叶翻飞,煞然有声。叶橪沉眉四顾,也没说什么。只是松了松疆绳,一夹马肚,黑鬃马精神了一些,由漫步变作轻快的小跑。
“哦。这样……”烟洛没留神速度的变化,只是凝神去数叶橪玄色襟袖上朦胧的菊瓣样的花纹,一面道:“在这里留着,太子就可能利用我们来威胁钟隐。可若我们早些离开,事情不就简单很多?”
“天真!”叶橪轻嗤了一声:“瑞王与闲芳轩的牵扯已非一日,一旦闹破,咱们一走了之,反倒给了太子诋毁的机会。而且如今太子重权在握,行事凶残,也并非咱们想走便走得了的。再者,你那家大业大的,难道肯丢下那一院子的小丫头随我逍遥去?要是你愿意,咱们今日就可以动身。”
风声呼呼自耳旁经过,烟洛又往叶橪怀里缩了缩,闷了一会儿,脆声道:“你不必拿话拦我,我不走便是。不过叶橪,你帮着钟隐,是因为对你来讲,拥着钟隐即位静守南唐,也好过暴虐的太子大乱朝政,对么?你这几天都粘着我,是因为钟隐暂被支出金陵,大概太子又会有所动作,你担心黎明前暗流汹涌,会有危险。是么?”
叶橪不知为何叹了口气,策马急驰,倒也没否定她:“洛洛……”,他的语声无奈,“你是女子,还未嫁人。表现得笨一点比较惹人怜爱,不懂么?”
“切!”烟洛毫不客气地顶回去:“你们一个个的比狐狸都精明,独我傻兮兮的一无所知,早被骗去卖了。而且,”烟洛回首斜睨:“你喜欢傻妞儿?”
喧嚣的冷冽中,叶橪迎着她似笑非笑的挑衅神色,心中有丝热热痒痒。忍不住开着玩笑,低低吐了几个字:“嗯,喜欢!”,唇缘促惬。
烟洛立时吃了哑巴亏,瞪了眼羞恼无计,悻悻道:“放我下去!我要和你保持距离。”话毕微一拧身,却发觉自己被密密的锁住,一动不能动。脚下马蹄如飞,黑鬃马与她的褐斑马都低下脖子,被驱策着全力前奔,鼻子里喷出一团团白白的雾气。隐约还有些不属于他们的分沓之声,嘈嘈如远雷。唇瓣忽然间干燥异常,朔风狂野,划过脸颊,刀割般的疼痛。心跳陡住,烟洛问:“我还能下去么?”
果然,叶橪斩钉截铁:“不行!”
烟洛一下子变得小声了,语气试探,有些不抱希望:“我们,又有麻烦了?”
叶橪撇了撇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再没看烟洛,他丢开了另一匹马,驱着黑鬃马向着金陵城飞驰。怎奈不片刻,细微的嗖嗖声划破了空气,自背后袭来。他们处在空旷处,简直就是最好的箭靶。叶橪无法,骤然压低了身子,猛拉马头,转了个90度的弯儿冲向了路旁稍密的灌木丛。
“抓紧马缰!”他命令了一句,烟洛急忙照办。叶橪就伸手入怀,不知如何一翻,有个东西带着尖锐的哨音冲上林间,惊飞了一片林鸟。
烟洛有丝惶急,侧过头:“叶橪……”
“没事的!”叶橪低头,对她展开一个镇定的笑脸,眼中天地霎那繁花无限,绚烂的不存半丝疑虑。烟洛痴愣,感觉仿佛可以相信着这个人,把生命放在他手上,再也不必担忧。跟着傻傻“哦”了一声,听叶橪吩咐道:“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现在,抓紧我!”顺从的点点头,小心扣住叶橪的有衣角,咬着唇,眼珠深黑。
马背颠簸,箭弩的响动逐渐弱了些。厚厚的杂草残枝被马蹄踏碎,吱嘎嘈杂。黑鬃马奋力前行,然乘着两人,自然比不了后面缀着的追兵。又有几声利器破空,烟洛就感觉腰部一紧,整个身子腾空而起,飞落到一旁的灌木丛中。来不及踉跄,就被叶橪扯到自己身后。叶橪手中的“青峰”已出刃,仰头看去,枝丫外的阴暗天色,骤然被一阵雪亮的剑光所替代。
“嗤”的一声,有个人捂着腰眼痛呼后撤,肃穆的灰衣迅速的变红了。烟洛飞快地瞟了一眼,远近一群浅灰衣衫的人,约摸有三十来个,他们显然训练有素,几人进攻,剩下的摆好阵势,截断了他们可能的退路。先冲上来的四五个速度很快,出剑的方位也极是狠毒。叶橪扬手,手中的白光如虹破天,叮叮叮叮挡开分别从照门,左肩,前胸及小腿袭来的剑光。那四人一愣,重又攻过来,再次被一一挡开。再攻……几招之下,强弱立分。
那几人交换了一下视线,有些惊疑不定。这少年的身手诡异灵敏,迅捷无比。若他想走,他们是拦不下的。其中一个似乎是头儿,他停了一停,冷喝道:“不死就行,先抓那个女的!”
另外几个人立刻应声,开始闪纵跳跃,直取叶橪身后的烟洛。空气中喑喑有声,剑影凛凛,天罗地网一般笼罩过来。叶橪出剑,瞬间碾碎了两条穿梭的影。然他始终未离烟洛半米之距,活动范围自然小了,只能被动防守,难免左支右绌施展不开。
又一次提气飞纵,腰间蓦然一凉。还好,伤口不算深。叶橪咬咬牙,恨了一声,冷湮,你还在等什么?
脚下牵绊难立,烟洛被动的跌撞腾挪,几乎被冰刀剑雨压得无法呼吸。身边灰影翻飞,剑光如织,她足下微一趔趄,朝前滑倒。正思不妙,被一股大力拽进怀内。毫厘之差,后撤时扬起的青丝,于空中几缕飘然,骤然断裂……
心跳惊慌得几近失灵,身不由己旋转着,叶橪的眼近在咫尺。他们离开的位置,又劈过几弧刀影。叶橪眸色一冷,手上力道一紧,脚尖点地,二人便借由冲势斜飞出去。
黑衣拥着鼓起的细茸白裘,在林中优美的滑行,他们紧紧相依,似两只双生的蝶,于那血红撩乱间魅影翩翩,绝色而妩媚。几点腥热伴着扬刀的弧度甩到烟洛脸上,烟洛瞠目,听见叶橪轻声吸气,他的笑容还是新鲜而自信,虽然,那是他的血。
心口骤痛:“叶橪……”
“没事!”叶橪坠下,推开烟洛,劈剑扫开当胸相对的利刃,不得已滑开数尺。烟洛脸色苍白,定睛就见一抹沉素杀到,她猛地退开了几步,险险避过飞斫而来的刀。腰侧却被接踵袭上,白色的兔毛围披,一划两半。
“叶……”她呼出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叶橪正被三四个人缠上,闻声心胆欲裂,回手架住一剑,不管不顾挺身前突,势如鬼魅。拼着左臂中剑,右手的“青峰”已经挑开了缠住烟洛的那两人。欺身过去,腿腹又是一星刺痛。再次运气凝神,伸手拧过烟洛的胳膊,将她护于身侧。
天色渐暗,林中虬枝杂乱萧条,经风一吹,恰如地府魔域,森森魑魅。仰首,垂首,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全是剑光。叶橪发了狠,招招催红,不断向黑鬃马逼近。
杀,杀,杀……
灰衣人的惨呼响彻林野,血梅在枯枝间千朵盛开,削飞的残肢衣片一林腥风。
叶橪暗自焦急,他知道自己的体力正急速流逝,身上的各种伤口越来越多,但是总不能停止放弃。额上开始渗出颗颗冷汗,玄衣处处湿凉。烟洛惊惶的五脏六腑揪成一气,指尖无意触到了叶橪的黑衣,那感觉,粘稠而温热。她猛然醒悟,是血,全都是叶橪的血。
脑中猛地蹦出那个血色的黄昏——韩丰执着的眼,小引不可思议的眸子——一股巨大的恐惧与疼痛席卷如狂逆的大海,巨锤般敲打着她的耳鼓神经。烟洛颤声道:“叶橪,放开我。你快点走,先走!”
不管她死或不死,天知道,如若再次令她亲眼目睹,她所在乎的人为她舍身,在她面前浑身鲜血面的倒下,她一定会疯掉,一定会疯掉的!一面说着,一面试图扭着手,要挣开叶橪的掌握。
“闭嘴!”叶橪恶狠狠的又挥出一剑。
“你放开!”烟洛奋力。
叶橪的脸上猩红点点,阎罗般可怕。他更紧地捏住烟洛,干脆道:“再碍事,我过会儿亲手劈了你!”
烟洛须臾恍惚,忘了挣扎。咦,多怪的逻辑。不说拼死护她平安,不说要她相信会有转机,他如斯果决,仿佛真能立刻闯出这番厮杀,再给她好看。明明目前形势,他们被擒杀的机率极高,叶橪却执意不肯先走。这么不知进退不顾死活,还真是,不像叶橪。
定望一刻,无暇的眸子渐渐燃烧明澈。叶橪到底忍不住分神瞅了烟洛一眼,余光触到她火热的瞳,出手不禁微慢,后背一闷,中了一掌,体内一阵移山倒海的剧痛。一剑自斜侧方刺过来,被打乱的气息一时未调,他竟无法闪避,只好预备硬挨一剑。
忽而眼前白影轻灵,将他生生推开一尺,白影自身,却没避开那偏锋。伴着裂锦的声音,烟洛的腿边一痕灼热。柳眉猝然锁紧,烟洛咬住嘴唇,没有痛呼出声。反而弯身抽出了叶橪腿侧的“朱殇”,眼里泪星闪烁,朱唇晶莹,“好,我不碍你的事!”她挥出朱殇,笨重的挡开了一记来攻。虽然狼狈,可是她在笑着。
叶橪,既然你不放手,我又何必作态拖累?同生共死,也没什么不好。
叶橪一呆,叹息一声:“洛洛……”
就是这样的女子,越是遭逢绝境,越是扬起头颅,在腥风血雨中骄傲的笑着,似朵无尘的雪莲。那份倔强的镇定,那份娇柔背后深藏的巨大勇气,一如初见,震撼他心。
她拿起武器了呢,她想的什么,他大致都能猜到。
如此,哪怕为了她死,又有何憾?
精神一振,出剑的速度更加快捷诡异。烟洛眼也不敢眨,小心的退让跟随,依赖朱殇的锋利,竟然挡开了几剑袭击。差一点,便可碰到黑鬃马了,叶橪的眼中流露出几丝喜悦。无奈,一个灰衣人竟早一步察觉,提剑力刺马臀。
黑鬃马吃痛,长嘶一声,撂蹄奔到一边,鲜血顺着肌理流淌而出,它不肯走,只是拿忧伤的眼盯着陷入围攻的主人。叶橪心中长叹,黑马虽未跑远,但照他们如今的体力,想要再杀出重围到那一方,却是千难万难了。耳旁辨出不远处急速的踏枝飞纵,显然,又有功夫不错的练家子赶到了。
莫非,他们还有后援?叶橪蹙眉扬首,只来得及瞥见五米外掠过一缕寒光,快如利电,直直的朝烟洛的头顶袭来……
太子伏诛
叶橪大惊,驱起剑气,银光闪闪护住烟洛的上身。“嗤”的一声,飞刺过来的寒光越过了烟洛,直逼着一挑,接踵斜斜横扫,于空气中奇异的展开一道幽蓝冰纹。薄而致命的锋刃,顷刻间挑开了一个偷袭人的剑势,逼得他不得不改变方向,阻挡了另一方向自己人的进攻。新近参与战团的人,一剑护了烟洛,继而保了叶橪。
烟洛和叶橪同时呆了一呆,那烟蓝的影子已然坠到身边。他毫不迟疑的闪身至二人左侧,背对烟洛,后襟空敞,低呼一声,“姐姐。”
时空骤顿。
姐姐?姐姐……
烟洛转头,瞪大眼,再瞪大,泠泠的黑仁中全是不可置信——单纯真挚的言语,瘦削清傲的身架,是,是他么?怎么可能?
“丰儿!”嗓音惊喜得发颤,烟洛顾不得失态,飞快的拧住那页衣角,倒是极有效的阻止了叶橪本欲斫去的剑势——“青锋”带着一弧凛碧劈向别处。叶橪百忙之中仍将烟洛拉开,飘然滑出了一尺:“他是谁?”
“他是小丰,我弟弟小丰啊。那一次在林中,你救过他的。”烟洛匆忙解释,接身往那边扑去。面前忽然飘扬起深蓝的发巾,一张帅气的面孔迅速扭转,黑星似的眼珠儿璀璨无比。小丰的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姐姐,是我!别怕,我回来了!”
短短几句,依旧是以她为天的信任,依旧是誓死护她的固执,依旧……小丰,还是当年那个少年,你赠他一瓦遮头一丝关注,他便用整颗心来回报,哪怕付出生命都会不皱皱眉头的倔强孩子。烟洛一怔,忽然用力在眼上擦拭一下,狠声狠气中带丝呜咽:“你这个傻子,伤好了么?这时候跑来干什么?”
“不要紧,我有能力保护姐姐的!”
小丰信誓旦旦。似乎为了叫烟洛放心,那柄耀着蓝芒的剑在左手中越发悠闲灵动,貌似不经意,却可以步步抢先,挑开如浪蝶袭来的攻击。看起来,他的武功的确有精进。烟洛发觉身边的压力的确小了许多,小丰出剑大气有度,可以稳守一边,叶橪就能专心应对攻击,不必担心她的安全。果然,叶橪亦吁了口气:“放心,他比你顶事多了。”
眼前刀光剑影水深火热,烟洛倒听出这个毒舌男其实有一两分放松,兼之见到小丰平安归来,她着实欣喜万般,根本无心生气。是以只是忍着腿上的疼痛,哼了一声。
韩丰加入后,情势当真截然不同了。半盏茶功夫,前来袭击的灰衣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论武功,他们并非绝顶高手,方才叶橪若不是需顾及烟洛,大可以游斗或潇洒离开,也不至重伤了几乎过半的敌人,便身受数剑体力不支。此刻灰衣人损失了不少同伴,对叶橪的利剑心生惧怕,又失去了利用烟洛这个弱点伤人的可能性。有心继续组织攻击,还是纷纷被一左一右的冷光挡了回去。叶橪只恐生变,欲速战速决,遂出手再不留情,剑峰歹毒直似蛇信,将一件件灰衣在空中撕碎,写意出一树树鲜红的珊瑚花,腥热的气味与残忍的血肉,令人肠胃中似有十个铲土机在翻腾掘挖一般,直欲作呕。灰衣人的闷哼惨叫中,密林深处的暮晖一片荆棘血色。
天色更暗了,林中剩下了不到十人,忽然听到林外一阵喧嚣,熊庆的粗嗓子在林外乱吼,“帮主,你在里面么?”,叶橪还未作答,为首的那个灰衣人却喝了一声“撤”。打了个手势,余下的人再不恋战,纷纷朝另一个方向后撤,叶橪劈手夺过烟洛手中的朱殇,一道暗红镖飞出去,就看到其中一个灰衣人“啊”的倒在灌木丛中。叶橪勉强几步过去,一把揪起那人的头发,喘了口气:“别急着走么,我还有事要问呢!”
烟洛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那边草丛中隐隐一动,韩丰高呼:“小心!”
叶橪闪开了。绝毒的剑式,却是从直奔了灰衣人去的,他被刺中咽管当场气绝。叶橪远目,有些失望的眯了眯眼睛:“自己人都杀,够狠。”说罢却将“青锋”猛地插于地面,身体倚着一旁的黄杨痛咳了几声:“洛洛,柳朝他们找来了,估计六皇子那边也有麻烦,咱们要尽快赶回金陵城。”
力气用尽,倒是血,还能感觉到在不断地流逝。身体到达了极限,叶橪原本想着保持一下风度。努力满不在乎的笑着,身体却摇摇欲坠,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溜,在烟洛带泣的惊呼声中,眼睑合拢,陷入了一团昏暗。
洛洛,这一次,我们终于算是经历生死了,是么?
叶橪身上的伤,养了足足半月。开始昏迷的两日,烟洛日日在旁衣不解带的照料。好在叶橪身上虽伤口颇多,但多半只是皮肉伤,未及肺腑,只是失血过多,需要一段时间恢复。烟洛于是又寻了无数上好的补身补血的食材药材,灌给叶橪。叶橪稍好一点便不老实,每日烟洛陪着的时刻,他张嘴便开始叨叨“以身相许”之类的废话,直至把烟洛给臊的夺门而逃,他才捏一捏烟洛为他试过温度的药碗,在清冷的空气中默默垂眸,思忖良久。
烟洛的腿伤也不轻,一条剑痕从大腿蔓延至小巧的腿肚。昝方之赶来瞧了,气的不问黑白将叶橪痛骂了一顿。继而将收藏了多年的极品雪莲捣了,精心和药配制,臭着脸递与烟洛,只说是伤药。烟洛开心的自言自语,说叶橪也能用。昝方之登时胡子一飘,大喝一声:“只许自己使!”
烟洛被凶,吐吐舌,老实点头应了。师傅的药的确灵验,不到一周,她几乎快破相的腿伤就结疤愈合,长出了粉色细嫩的新肉,痒痒的。估计便算是留痕,也浅浅的看不太清晰。烟洛自然感激师傅的用心良苦,那药么,仍旧背着师傅,偷偷给叶橪换了几次。
韩丰的归来,对于秋萍与烟洛,惊喜实在难以描画。当年一别,小丰重伤几乎全身尽废,烟洛时刻记着,虽不说,午夜梦回,那份惦念仍旧痛彻心肺。可是,念了千百遍,除了被那微乎其微的希望折磨得心神俱痛,却没有小丰一丝消息。
如今,小丰却如此神奇的回来了。他又长高了,许是因为历过苦难生死,少年的面孔遗留了几分沧桑。微瘦挺立的身型,愈发散发出一种不属于十六岁少年的坚毅。不过那双眼睛,仍然明亮而倔强,被烟洛热烈熊抱住的时刻,他手足无措的侧过脸,羞涩的藏起满怀依恋,点点泪星潮湿。
他耐心地一一解释,伤的确被陈抟治好了,然而被挑断手筋的右臂虽然可以负担日常生活,终归无法再使剑。陈抟待他很好,不仅为他疗伤,还传了他一套道家的剑法。他也极其用心研习,待到他左手已将剑法圆熟掌握之后,陈抟便遣他到金陵来,只告知他能再度遇见他想见的人。韩丰知道师傅懂些星象之术,更加牵挂烟洛她们,便带了师傅送他的“蓝燃”,一路披星戴月地赶来。才进金陵近郊,他察觉出林中不一般的打斗声,一时好奇进来,才恰巧助烟洛他们脱开危难
烟洛知道那陈抟是个半仙,这时对他不免心生感激。每一次,似乎她陷入绝境的时刻,这道骨仙风的人都会悄悄来助她一臂之力。这一次,他送回了小丰,如果陈抟在她面前出现,她愿意真心实意的给他磕几个响头,感谢他的仁慈仗义。
余下的时间,听秋萍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大致讲了,小丰仔细听了,对叶橪的观感不算太好。那个男人并不简单,武功高强,背景复杂。不过他在林中为姐姐不顾自身的样子,自己还算是亲眼目睹,对姐姐,应该并非敷衍。既然姐姐欢喜叶橪,他当然不会阻止,但内心里,总还是留了份戒心。
烟洛并不知道小丰留下的心眼儿,近日,还有不少事让人操心着。叶橪醒来之后,钟隐也回到了金陵。他显然知道了烟洛他们遇袭的事,进城就直接来了闲芳轩。看见烟洛与叶橪双双受伤,清淡的眸中满是愧疚与心疼。他说,清,对不起!我以为此次太子只想直接杀了我永除后患,才顺着他的心意出了金陵,预备在路上顺势揪出他为恶的证据。想不到他不仅命手下死士倾巢而动,对我一路截杀;而且还留了后招,专门拨出两分人马,一分拦了我的人,一部分去擒你。怪我考虑不周,没有再多留些人给你们护卫。所以才……
烟洛张张嘴,无奈的吁口气。想一想,真该给太子颁发一枚“最是无情帝王家”的奖章了。为了一个皇位,连国土江山都可出卖,自家的亲叔叔亲弟弟都机心算计,赶尽杀绝。实在是,冷血的可以。
钟隐仍在抱歉,“清,总之都是我的错。我计划不周,累得叶兄受伤,非常抱歉。我……”
烟洛截断了他不断的自责,轻轻道:“钟隐,你又何错之有?一切不过因为太子太过野心勃勃。我从没有一分怪你的心思,叶橪也没有。我的伤不要紧,他也并未伤至要害,没有性命之忧。所以你别道歉了。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钟隐沉默了一阵子,神情有些恍惚的感伤:“是的,总会好的。”他温和的接口,低下头,忽然下定决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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