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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将军沽酒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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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海沧一怔,停住,屏息而听,室内寂静。难道,是幻听了?关海沧苦笑,白明玉应是再不会与他说话了吧。
“怎么,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白明玉蹙眉,“一时要战,你还没上阵就要手软?”
关海沧心里一紧,呼吸一滞,却笑了:“不是下午,才与殿下一起吃过?”当真,是她在问他
“早上你也是那般都吐了的?”白明玉下午的时候本来提了食盒要找他,却见他在花园角落里抠着自己喉咙吐。她这才明白,不教她为难,就是这回事。
关海沧默然,她竟都看见了。
“吃吧。”见了他吐的这一幕,白明玉也就没再去找他,只教桃子去传话,自己却在县衙厨房忙活了许久。
“我,不饿。”笑着回了,“多谢殿下好意。殿下,为张公子准备的,却不该在关海沧这里浪费了。”
“说的也是,这一桌子好菜,也当真该找个懂得的人来吃。不然便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了。”白明玉冷冷讥嘲。
关海沧笑了:“殿下说的是。关海沧,便先告退了。”又要走,偏肚子里又响了一串。关海沧窘迫。他本就是武将,食量大,加上这两日事情多,这般饿下来,早已饥肠辘辘。纵然控制得了自己的嘴,又要怎么控制那不听话的肚子?
“噗”,白明玉笑了出来:“你在外这么久,不会人前也响成这样吧?”
关海沧一张脸红得不行:“没。只在殿下面前失礼了。”说完便要落荒而逃。
“吃吧。”白明玉又板了脸孔,冷冷的,“回头人家再说,我把堂堂的虎威将军给饿死了,倒是心肠歹毒得很。”
“不,殿下宅心仁厚,绝非那样的人大家自是有目共睹的”关海沧狼狈辩解。
“真的?”白明玉声音挑了起来,嘲笑,“怕你心里最不是这般想的。你心里,我最是心肠狠,手段毒。不然怎么就非要迫你将自己废了,迫你将自己饿死了?我那一桩桩一件件,专是迫害你的,便是罄竹难书了。”初时还嘲他,后来却变了自嘲。想一想,自己还真是待他最坏最狠。从未在人前摆过的架子,只在他面前摆;从未待人刻薄狠辣,偏待他的时候总冷嘲热讽迫着他伤着他。难怪他总不肯喜欢了自己,这般想,倒不是没原因的。
“殿下多心了,关海沧从未想过殿下的不是”他忙说,急了起来,“殿下自来面冷心热,其实心最是柔软的……”只不过,对于他来说,她的每句话,每个意愿,都想为她完成罢了。却往往忽略了,别的东西。
白明玉轻嘲着:“那你还不吃?真要将菜都放冷了?”
关海沧见白明玉不再难过,便也笑了:“我去厨下寻些吃的就好了。晚饭虽然开过了,总还是剩了许多的。殿下这些,还是别给我糟蹋了吧。一时张公子回来,也该饿了。”
“教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白明玉一瞪眼,挑着的眼角要飞起来似的,“别说张剑亭不吃这辣的,就是他吃,难道我还是给他……”顿了一下,却没说下去,“除了你,满府里现在还有谁会吃这辣的?宁儿都和桃子睡下了别人还怕辣呢你不吃,难道都投给猪去?怕连猪都不吃这个”
关海沧被说得没话,只得坐了,面对那一桌子的好菜,搛了口豆芽放在嘴里,却食不下咽。尽管,这一桌上,本都是他往日极爱的菜。
白明玉借着烛光,却去偷看关海沧的脸。他脸颊上血手印已经擦掉了,却早已肿起来,泛着青紫。那日早上她离开堂村的时候,他脸上比这还严重:“疼么?嘴里也破了?”
“不……”关海沧忙答了。隔了一下,才恍然意识到白明玉说的是什么,怔住了。
白明玉已经来到他身边,扳着他脸看,右手轻轻抚上去:“疼得厉害?嘴张不开么?方才说话还没什么事,吃东西却不行么?”
“殿下。”关海沧慌撇开脸,让过白明玉的手,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关海沧无事。”
白明玉仰起脸来望他,看着他严正的神情,满目轻嘲,微微叹着:“难道我是那大虫?值得你严重成这样?”
“关海沧……”
“坐下吃吧,再说两句,正戏都要开锣了,难道还饿着肚子去打仗?”
关海沧默默将菜塞进嘴里,食不知味。白明玉放的辣椒十足,辣得他嘴里面破了的地方疼。原本还好,这下却真有些要张不开嘴了。
拍开泥封,给关海沧倒了酒。白明玉也开始吃饭:“你若再不吃,我也要饿坏了。等你回来,可真不容易。”这话说的似无心,其实却是有意。白明玉心里也紧张,却在脸上强做出镇定来。
关海沧愣怔,不觉又停了筷子。
“没见你这样的,什么话都照做,也不看看那事能不能做的难不成,我以后气也不可以生,玩笑也不可以开了么?”她右手伤疼,筷子用不灵便,夹了几次都没把菜夹起来,倒恼得她将筷子丢了。
关海沧垂了头,沉默不语。
“吃一会事情多着呢”他不说话,她只有故作出来脾气,粗鲁的盛了碗鱼片汤,“砸”在关海沧的面前。
关海沧却放了筷子,彻底不吃了。
“你又怎么了?”白明玉这回当真是有点恼了。
执了她手,轻轻翻开,关海沧锁紧了眉,细细地拆了早染了血的白布。他早就想要看她的伤的,却一直拖到了现在。心里记挂着,却又忍耐着。此时那手就在他眼前,却怎么也没法克制自己了。
白明玉心里颤了一下,没动,更没抽回手。却感觉得到关海沧的手略微的颤抖,碰在她手指上,手心里,痒痒的,却是温热的。
那伤果然都是裂的。八日前的伤,却反反复复的一直没好。因是手心的位置,本就不大容易愈合。这一日里白明玉又曾执剑而战,狠狠打了关海沧一巴掌,更教伤口严重了。
“怎么不教桃子给你裹伤?”关海沧打了清水,又取了伤药白布,却先用酒慢慢将白明玉伤中流出的脓水给擦掉。他感觉到白明玉胳膊一僵,知道她痛,不觉又放轻了几分,“忍忍。”
白明玉就看着他为自己裹伤,心里柔软得要化了。
“张公子孩子气,往往注意不到这些。”关海沧想了想,又说,“以后,你自己多在意点。自己的身体,自己怎么能不保重?从以前,你就拼得狠,现在还改不了那脾气。该拼的时候也就算了,不拼的时候怎么也都忽略了?”将来谁还会替她注意这些事?帮她想着这些?张剑亭是个好男人,过上两年,成熟了,也就能注意到了。
“习惯了。我不在意的,你不是一直都注意着?”白明玉说完自己也慌了,猛抽了手,背对着他,“该走了。也教那些人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将军凭他们,真真可笑得很”抄了枪就要出门。
关海沧一把抓住她:“你这样还要去?我去就够了。府里也要留人。张大人和桃子都不会功夫,宁儿那三脚猫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我这样也算不得战力了,留下来没准倒给张剑亭填麻烦。倒是外头指挥还可以,我们两个分头,还能快些。何况这里一时半刻倒也不会就开战,你不是也希望能等你回来么?”
关海沧却摇头:“外头也不能教你单独去。虽然都布置好了,可薛自恒那几员武将虽然没什么谋略,终究还是有本事在身上的。万一突破包围,怕你……”
“难道教我在这闷着?”白明玉恼火,“真当个什么都做不得的废人?”
关海沧又沉默了,良久却说:“白日里收到了陛下的急件。”
“嗯?父亲说什么了?”
“陛下说已经派人来接了,唤心碧他们回去。”算算时间,等这边的事了了,也该来了。到时,白明玉也就跟着一起走了。
白明玉不敢看他:“看来宫里的事是了了。”
关海沧缓缓跪了下去:“殿下,今夜,且先随在关海沧身边,可好?”算不算是,最后一次的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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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了……章节题目写错了……本章是第六十三章,然而vip章节章节题目不能改了……请见谅吧……抱歉……。
第一卷 当垆沽酒 第六十四章收网
第六十四章收网
城门口来往的人已经十分寥落,似乎百姓都出城了,还没人回来。几个门口把守的禁不住打了呵欠,懒洋洋的。灵蛇冯臣和怒蛟楚唯两个也显得懒散,不耐烦得很。他们两个被派来这边跟着盘查,早腻味得不行,奈何薛自恒吩咐了,却没办法。他们到是很想与另外几个换换,进去城里胡乱翻搜当然是最好的。
李武提着灯笼带着十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走向城门,呼喝指点着:“小姐吩咐了,把城门都关上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出城”
“是”守城的兵士应了一声,纷纷跑去关城门。
“慢着”楚唯忙制止了,“为什么要关城?”瞌睡虫被这突来的消息都赶走了。
李武轻蔑的打量了楚唯一番,颇有些仗势腰粗的意思:“小姐说了,既然守到现在,还没拦住人,估摸着就还在城里呢,想必是要趁着晚上不备离开的。趁着现在,百姓多不在,也不怕误伤了人,正可把城门关上,在城里仔细的搜查”说完也不再理那两个薛自恒的人,“关门都快着点”
“不准关门”冯臣大吼,掣了刀出来,上前就要劈人。
楚唯也忙拔剑出鞘,跟着冯臣去抢门。薛自恒早吩咐过,若无异动,便先相安,若有异动,即时抢了城门,将城外军队放进城来。他们两个不敢怠慢,见着要关城,忙忙的来抢。
然而李武和守城的兵士却没要硬拼的意思,甚而也不大管城门。见着那两人发威,呼啦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净,竟是跑得飞快。
一时城门口空荡荡的,似只剩了冯臣和楚唯两个。两人心里一惊,警惕起来,戒备着。城门顶上悬着几盏大白灯笼,幽幽明着,风吹过去,引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
“我去取城门。”冯臣推了推楚唯,“你先戒备着。”
然而冯臣才要迈步,“笃”的一枝黑箭射在他脚下,紧擦着他脚面,深钉进地上,黑羽贴着冯臣的小腿颤。
这一箭如同命令,突然之间城门口灯火通明,城上城下猛地冒出两百人来,俱都弯弓搭箭,向着冯臣和楚唯瞄准。又有人在那弓箭队之后,跑去关上了城门。
“冯臣、楚唯,还不束手就擒?”那声音震撼人心,如在心底里轰鸣出来一般,气势迫人。
城门顶上,一黑一银的两人站立。银色的执着长枪铁戟,黑色的拽了满月弯弓。
“或者,是想当那刺猬?”轻挑起来的声音,带着冷冷的讥嘲。
冯臣楚唯互望一眼,忙翻身要向城里跑。却不妨才一转身,又见着两百人拦路,同样的弓箭逼着。
“困兽之斗,不做为好。”关海沧如山岳,那气劲彷如从城头压下来一般。
“何必那许多废话?就射成刺猬,不是省事多了?”白明玉漠然,“反正这几个也都是恶人,都给杀了,也算是除害了。”
“只是不想浪费箭矢在他们身上罢了。”关海沧一笑,又一枝箭出去,正擦着楚唯顶心,削掉他头上束发冠,“降是不降?”
楚唯心里打抖,那一箭他躲都躲不开。明明听着背后风响,却犹如被定住了一般,也不知是被关海沧的气势还是被那枝箭的劲力给摄了魂。
“咕咚”冯臣跪下:“我投降投降”
楚唯跟着腿软,也颓然在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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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脸王捷谨慎着,方才他被一道黑影引着,奔了这条小巷子里来,却刚转入,就失了踪影。王捷早听人说过,那关海沧和白明玉都是计谋诡诈的,对付他们要多一层心思。于是王捷更加慎重,深怕中了什么埋伏陷阱。
这一带都是贫民聚居地,房子简陋得很。稍微好点的是用木头搭建,有那差的干脆就是草房了,风吹过来咯吱吱的响,像是鬼魂在倾诉着冤情一般。
王捷壮了胆子,又向前寻了一阵,却觉得有些不对。虽然说百姓应该都去放河灯了,然而当真一个人也没有留下,却是不应该的。毕竟河边离得远,老弱妇孺的,总该有人守家。只是这一片,显然全是空房。
突然天上似滑过一颗流星,一线明亮拽了过来,落在那草房顶上,顿时熊熊火起。
王捷才惊了,天空就彻底映得光亮,无数火箭齐射,如同下了一阵火雨。草房木屋全都是见火就着,何况里头还都是浇过油的。火势大得惊人,将王捷淹没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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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玉看着起来的大火,见着房倒屋塌,闻着焦糊的火焰味道:“灵蛇冯臣、怒蛟楚唯投降,鬼脸王捷、夜书生李胄加上这个开山怪钱孙葬身火海。这几个外围的,便算是收拾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关海沧颔首,“回去吧。不知县衙那里怎么样了。辛苦张公子和张大人了。”说着将弓背回背后,接过了白明玉替他拿着的黑戟。
白明玉笑着:“我怎么又饿了?快点都办完了,回去那一桌子菜还能继续吃。”
“你本来吃的也不多。”关海沧看着白明玉缠着白布的手。她手上不灵活,吃饭的时候也没能动几口。结束了,得记得让桃子或者宁儿去喂她才行。
两人正要走,忽然听得那火海里一声爆喝,猛地弹出个火球来,刷拉拉火焰的链子连着,直奔白明玉。
关海沧踏前一步,铁戟一挥,扫开了火焰的铁球。兵刃相交,一阵火星如雨自铁球上迸射出来。关海沧不动,兀自不见一般。那铁球倏然收回,又没在了火海之中。
白明玉眼见着一颗火星落在关海沧的肩膀上,燃了起来:“海沧”要去给他扑灭。
关海沧却自己一抬手拂了,执意将白明玉拦在背后:“钱孙没死,殿下小心,只在我身后便了。”又沉声对着那些来围困射箭的兵士吩咐,“众人听着,都撤出去,到赵将军处回复这里交给我。”
“是”整齐应着,弓箭手瞬间已经撤得干干净净。
白明玉却知道,关海沧是唯恐那些弓箭手被钱孙伤了。钱孙如今在火里,铁球威猛,带着火焰,若是攻向她与关海沧还好,若是攻向弓箭手,那些兵士却躲不过,定然会为钱孙所伤。是以关海沧选择独自应敌。
关海沧警戒着,微眯了眼,侧耳细听。风声陡然,关海沧一拧身,正见着那火球激射。铁戟在他掌中半旋,一捞一搅,却不再躲那火球,反将火球之后的链子给拧在戟杆上,牢牢绊住,不教那火球再收回去。
火球映着关海沧的半边身子,显出那坚毅魁伟的身形。火焰的铁链顿时被绷直了,显然另外一边也在争。
两下里较劲,关海沧猛地一声大喝,臂上筋肉暴起,将戟一抬一压,遽然一甩。就见着那火海里被拽出了一个火人,随着铁链直飞了出来,跌在关海沧的脚边。关海沧毫不犹豫,戟尖向下,刺进那火人后心。
此时关海沧与白明玉脚下站着的屋顶也着了起来,两人也就撇了钱孙尸体,急跃下房子,向县衙奔回去。
白明玉轻功比关海沧略好些,便在他前头一步。风中回头去看,见他前身衣裳被烧破了许多处,尤其胳膊上,皮肤都露了出来,看着是已经烧伤了。白明玉心里清楚,方才关海沧与钱孙战时一直不动,也不避那火球带来的火星烈焰,为的就是自己在他身后,他要替她都挡了。关海沧对白明玉的好,白明玉心里清楚。她不清楚的却是,关海沧那样待她,是因为她是他主公的女儿是公主殿下,还是因为她是白明玉。白明玉心里也清楚,方才在关海沧背后的若是父亲或者心碧、宁儿,甚至是张诠、桃子,任何值得他关心在意的人,关海沧也都会一动不动,将那些火焰都挡了。
“殿下,怎么了?”关海沧见白明玉一直看他,心里一漾,头上一震,忙收敛心神,来问她。
白明玉摇头,淡淡笑了:“张大人盘算得倒是好。那几处的民居都给烧了,自然是要官府里出钱重建的。我们两个大约要被张大人给盘剥了,非得多出些钱,重建成砖瓦房不可了。”
“张大人爱民,是不可多得的良臣。”关海沧也就跟着笑。
“再加上将城里百姓遣走的补偿,说不得,我们是要大出血的了。”白明玉轻笑着,“你可得提醒着我些,回去跟父亲找补回来。”
关海沧顿了一下,笑着回:“这个自然,会提醒殿下的。”
“放心,你的份我也一并都会讨来的。”白明玉清淡的说着,“到时候是给你送到堂村去?还是先送在张大人这里,免得东西太多,教齐大哥他们疑?你可小心些,别送了东西过去,你人倒饿死了,不是教人白跑?我也白替你要了。”
关海沧摇头,笑着:“何必要跑这一趟,只在殿下处放着即可。”停了下,才说,“关霆关霖不是还跟在殿下身边呢么?”
“说的也是,你的东西,早晚都是他们两个的。”白明玉不再看他,县衙已经近在眼前了。她立时站定,望着前方的黑暗,“中秋的时候,你回京来过,好不好?”深深吸了口气,“人家说中秋团圆,一家人要在一起,才热闹。二叔也没了这么久了,若是你也不肯回去,父亲,心里一定难过。”
“……好。”一家人,是怎样的一家人?他是陛下的五弟,还是她的……痴心妄想,怎么总是不散呢?
然而,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眼前,渔网,要收口了。
第一卷 当垆沽酒 第六十五章收网
第六十五章收网
薛自恒急躁。他向来难得急躁。他潜心躲了三年,又埋伏了四年,在官场默默的爬着,殊为不易。可他都耐了下来,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凛州州牧,地方大员。说得过分点,天高皇帝远的,他就是这凛州的皇帝。何况,他心里还有着更大的目标,要做更大的事情。
只是,如今羽翼未丰,实力尚弱,就被人给扯破了,逼得他不得不尽快出手。好,即便如此也罢了,只要将这一干人都收拾了,他再不怕任何事情。而况,他也不是一点依仗没有的,这么些年在官场,他自有他的人脉和靠山。眼前这一件事,做得成了,不但对他自己有好处,就是对他那靠山,也是大有裨益的,可谓铲除了障碍。故而,非成功不可。
然而,自打白天进了这小小的义亭县城,薛自恒就不安着,总觉得被什么套住了,牵引着,一步步,都没有办法按照他的想法去走。薛自恒仔细的将今儿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想不出问题所在。没有问题的问题,才最可怕。他明明是看见了关海沧和白明玉的破绽的,明明是见了那两人设下的圈套的,所以他才能预作防范了,反过来利用了那圈套。为何,现在还是有一种被套入陷阱的感觉?是他忧心太过的错觉?还是,多年来培养起来的对于危险的直觉?
薛自恒终究是江湖出身,终究不明白,斗智的时候,破绽本身也可以是一环圈套,一处陷阱。
独角兽齐兰凑了过来,附在薛自恒耳边低低的说:“大人,城里几处起火了,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薛自恒皱了眉:“城门的情况如何了?”
“没见回报,不知道动静。”齐兰也跟着忧心忡忡,“大人,是不是,有问题?这满城里,太静了。”
“别怕。找不到太子殿下,这县衙里还留着的公主殿下和郡主呢,还是一样可以用的。何况,怕那公主殿下,比太子还更要紧个百倍”薛自恒冷笑,“没了太子皇帝还可以再生。没了那霜镜公主,可等于是断了皇帝的一只臂膀,再接不上的”
齐兰听了,也跟着定了心:“大人说的是,如今白明玉手上有伤,正是有机可乘的时候。入夜的时候,就已经见着张剑亭和关海沧出去了。这县衙里,能够抵敌我们的人全不在了,不是正好?”
“关海沧和张剑亭都出去了?”薛自恒心中忽然一动,方才醒悟了什么,“那三处起火的,可是钱孙等人所在?”
齐兰被说得怔住,他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些。
“原来如此”薛自恒冷笑,“如今我倒明白他这计谋的意思了分明引了我们,要各个击破的”
齐兰大惊:“那,岂不是钱孙他们十分危险?大人,要去救援么?”
“不去”薛自恒断然,“没有必要。现在可是大好时机,趁着关海沧和张剑亭都不在,正好袭了县衙,掳了白明玉和童宁。”捏紧了拳头,关节处“嘎巴巴”直响,“传令,杀进县衙”
“是”齐兰领命,跟着青牛孟辔分了前门后门,一起冲了进去。
静悄悄。
县衙里竟然静寂得连虫鸣都格外刺耳。纯白的昙花漠然盛放,幽香满园。
别说白明玉和童宁,整个县衙都空了,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糟了”薛自恒立时明白,自己彻底堕入了那一个真正的陷阱,“撤”
“薛大人,要去哪?”笑意吟吟的声音从墙头传来,三分明月清风,三分静泉汨水,四分威仪堂堂,能够有这样别致的气度的,整个凛州也只能找出一个人了。
只不过现在张诠的模样却算不上好,腿底下还有点哆嗦,死死抱着倚着墙长起来的那棵树。他是被自家儿子给“拎”上墙头的。县衙的墙头虽然不算窄,可对于张诠这样第一次登上来的文士来说,还是过于恐怖了些,时刻担忧着别掉下去才好。
“张大人何时有了这种‘雅兴’了?难道是去墙头吟诗作对去了?”薛自恒心中震骇,却还故作镇定,奚落着张诠,“我劝张大人还是快些下来,免得一会不当心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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