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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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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孩子般的男子并不是那人。很像,她所希望中的那人,也能这样的快乐,无忧。然而却不是,只是很像很像的假货,但是很像——期待中的梦。

无念在弹琴之时却是极沉稳地,有那样认真而且严肃的眼,看她,像要把她看透,,指间,虚幻的冥蝶伴着纷飞的花瓣在绚烂的光芒之中自琴弦间飞出,于她身侧飞舞起落,美不胜收。

无言,只是奏了一曲,又一曲。

而她听着这样的曲子,却不由得有点惊心,仿佛——陷阱!

弹这曲子的人,眼神中有一丝不再孩子气的窥伺,仿佛——陷阱!

她明知,却无力自拔,不愿自自拔。明知道——却还是踏进去了。

但是,猛然惊醒,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

她时而惊醒间无法掩饰的惊慌。无念却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带着了明明白白的了然,似乎有点冷,带点酷,又有一份捉摸不透的暧意,安静地收琴,抱了琴,伶伶地立着,行礼告退,朗朗地声音却在这时称她,王妃。退下去时的一眼,却似乎隐隐地带着份无所谓般地孩子邪气的调笑。

那样的眼,这般的神,代表什么?她沉溺着,不愿意醒来,无念不是他,他不是无念,无念不像他,他不像无念。她却梦幻般地,把无念当作他,当作他也只是——好好地对待,仿佛弥补她所不能补偿他的。

无念无想,无想无念。

突然怀念起细雨飞烟间的那支切切落落的曲子来,不成曲,不成调。把心绪挠拔着——无念无想。

——————————————————

失神的左思右想间,却听得有人低低地唤,声音低而冷,微微不悦。却极轻。

“王妃!”

她回头,却是有些淡淡惊喜。见不到他,那么至少,有他的消息也是好的,然而看到来人手指间那只无声无息缭绕飞舞的螟蝶——如同幽幽的灵魂,她却惊了,大惊,花容变色。

“你以为他不知道的么?”来人冷冷地道,“这宫廷之中,风吹草动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这宫中,有什么不是他的眼线,暗哨,亲信,势力。只怕连那影子般的冰封都用不上,就可能把她盯得死死的吧。

虽然他知道了!他知道的话会如何想?如何想她?又或者是什么都不想?他——什么都不想……吗?

她惊,汗湿重衣,若是他知道了呢?若是知道了呢?知道了却什么都不说?然而让她更惊惶,更绝望的,却是在这样深夜中本是大忌,却带了螟蝶来找她的人——手中的幽幽螟蝶,悄然而又缓慢的起舞着,虚无的唱着无声的——恶梦之歌!能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消息?——父亲……

彩色堕落的梦,伴同着无色毁灭的梦,一同而来。扑面。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曲终人散(一)

布下了结界,确定了四周无人。

来人隐在夜色之中,语气淡淡,带了三分不快般地,却又似乎有些无可奈何:“进这个宫的人,每一个他都是仔细了的,无念是什么底细,只怕他知道得比你还要清楚百倍。”

清疏不语,忽而泛起一丝苦笑,也不答他的话。伸手把那只螟蝶接过来,拢在手指间,静静感受着手指上传来的细微的振动,随着螟蝶时急时缓的舞蹈,微微带笑的嘴角渐渐带些苦楚,脸色却不受控制的苍白下去。

陡然睁大眼眼看向面前那人,眼中的萧杀,让那人都不由一怔,然而她却先垂下眼来,喑喑一笑,笑得惨淡。萧杀一去,反而一股子可怜。

“所以这样的消息,是由你亲自带来的?”她近似于喃喃自语,“你是来劝我狠下心来的么?你也是希望我那样做的么?”

“诸王势力一弱,王削潘的意思,是势在必行。”来人低语,然而语气中却不见多少反对的意思,“王的手,现在已经伸到了各潘王的领地上去了,各王自然不肯坐以待毙,这般联起手来图谋,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你以为又有几分胜算?”

“那么……”她眼神闪闪,仿佛看到一线希望。

“去劝你父亲罢手吧。这天下,他早就没有任何的希望了。他假若能安分些,辉夜,他必不会赶尽杀绝的。”他轻轻说着,在提到辉夜之时却有些不由自主的犹豫,仿佛愧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一闪而过的语气中,“又或者,你去求他,求他放过你的父亲。”

“求他?”眼前依稀是少年清疏的眉眼在笑,求他什么?有些东西可以乞求,有些东西却不可以,就算乞求了,也是得不到。

“你总不想看着他和你的父亲兵刃相向吧?你去求他,他必然会答应你的。否则的话,你父亲活着,在他有生之年,他都不会安心——”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来人猛然住了口,怔怔看向她。一时间竟是无话可说。

“让该死的人活着,总是个后患?是不是?”她却是张眼看向他,似乎并没有发现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玄云就是最好的例子。是这个意思么?”

谁都没有发现,在沉沉的夜色中,有轻轻浅浅的琴音,伴了螟蝶,幽幽起舞,翩跹如莲。

————————————————

这座阑珊别院,也是有许久没来的了,几年之前,他就把身边的侍卫人等,一概撤换,只留了醒晨。此时站在整座静悄悄地庭院中,心里不知怎么地居然有些怯。

还是那般的清幽淡静,侍卫都是新面孔,然而还是认得他,先就静悄悄地迎上来。

“王睡下了,要不要等一等?“说话间都是悄悄的,仿佛生怕吵了人。”一会儿便会醒的。“

他听了这话,却好像松了一口气,也不到里间去,就在廊下站着,整座庭院一片萤光,幽幽地轻照着,陪同他一道睡去,夜风中,廊外的藤萝在无声无息的静静生长,平静安详,仿佛舞蹈。

舞蹈?他忍不住轻轻一颤,眼前仿佛是螟蝶飞舞,无声的幽灵般,妖异,美丽。您阅读的电子书来至ωωω;ūdtxt;Còm

然而眼前却只的有人伸出手来,从枝繁叶茂处,挟了只黑色的恶梦,从他眼前缓缓地移过。

手指纤细而清寒,淡淡的宛无血色的萤白,手指间的螟蝶却是一片幽幽的黑,衬得手指雪白,仿佛在白日里醒来的恶梦,无力,无色。

辉夜挟得并不紧,蝶翼还能够在他指间扑翅挣扎,然而也就是挣扎而已!能够挣扎却无法逃脱。

他就那么地挟着,放到眼前来细细地看,苍白而精致的脸上,依稀是淡淡的笑,平静,柔和,宽恕。若有若无,却依然笑得坚决而勇敢。任由蝶翅间闪闪的荧粉,簌簌而下,将夜色搅得一般炫目的光彩。而夜色下一袭素衣却更显得单薄。

“我最近才知道,”他轻轻地开口,语气温和带笑,“原来螟蝶也是会唱歌的。”

这两句话闲闲道来,听的人却是骇然,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答。

“它常常给你唱些什么歌?”少年却宛若不觉,转眼看着他问。眼中是一片寒寒的光,闪动,寒而淡薄,透明无色,静静的剌人心扉,却不碜人,只是透澈。而那样透澈而寒的光,似乎要把人的灵魂看穿,结冻。

听者立在廊下,无言以对,只觉得冷汗涔涔而下。应该是知道了,通过螟蝶传递的消息。然而却——什么都不说?

对于他,也依然是什么都不说?宽容着——

看得他脸色剧变,辉夜只是闲闲的笑笑,转开了眼,不再看他,神色间却有股淡淡的落寞,掩也掩不住。把手伸到他面前,轻轻松开,看着甫得自由的蝶翼舒展的飞扬而去。

只低低轻轻地问了一句,“好听么?”

却将他所有在心里边的话,硬生生的挡回去。说不出口,也无从说。

不过问他的背叛,也不过问他的作为。甚至,不问一句为什么。是因为,事到如今依然信任着自己吗?

就连对流萤,他的王妃清疏,也是这样的么?又或者是——

薄衣轻寒的人,却在他的怔然失神间,静静地走开去,把他一个人留在漫天风露里。

————————————————

近日里来她常常召了无念来,让还是个大孩子的琴师一首一首地低低地奏,没完没了。她听着,却时而失神,时而惊醒。

那大孩子近几日来很沉静,在干净飞扬的笑色背后,有什么在偷偷的躲着,窥视着,掩在孩子气之中,将那干净搅得有些模糊。

那到底是什么,她却也懒得去深究。是什么都不重要的,无念和他,完全是不同的人,可以寄托,却不可以代替,永远无法代替。只是近来,她有些忘却,清疏的名,他几乎没有喊过,从来没有。他叫她,都是——王妃!清清朗朗的,带着点冷意般,然而等你想要去捕捉那丝冷意究竟是从何而来,却又无踪无迹了。

她静静想着,父亲那边,是很难说服的。而辉夜——否则的话,你父亲活着,在他有生之年,他都不会安心——不忍说出口,不忍心去恳求。而且父亲的计划,那样恶毒的计划——全然不顾她怎么想?她静静地想着那日里收到的消息,父亲要她所做的事情,父亲近二十年来所要求她所做的事,全没有这一次这般周详这般的百无一疏,一心一意想要的都是她所爱的人的命。想起来她都会害怕,仿佛可望不可及的人转眼之间便会消失,再也不见。

怎由得辉夜不心存他想呢?她那样的父亲。二十年前没有阻止过父亲,那么二十年后呢。她无声地笑,能做什么呢?经年以来,能做什么不都早就做了的。

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特别的。什么是特别重要的。

她不爱父亲,不是不爱,只是不像爱那个人那般的爱。只是现在,不管她怎么选,都插不上手帮不上忙。帮不上他的忙,她是不否还应该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宁愿相信他不会有事,明知道他不会有事。

其实,自己或许便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她自已随意的想着,却不知道弹琴的乐师怎么想,琴音突地一顿,悠然而止。

她抬眼看去,只见得无念把琴推开,在桌上支了下颔,闲闲地带笑看来,见她看过来,只是一笑,没有一丝一毫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敬的地方。向外边阴影处一点头。“那儿,有人找你的吧。”

外边,此时入夜末久,不会是传讯之人。假若是别的人,应该有宫女传报才是。她心念一动,轻轻起身出去。

面上虽然镇定,心里边早已是慌成一片。外面的夜色沉沉一片,除却宫女侍卫再没有半个人影,她在各处略略看了一遍,都没有什么异常。心里边却猛然想到——无念!?那个被她留在屏退了所有侍卫待女的楼台上的无念?骗开她?

她悄无声息地闪身进了楼台,隐隐听得自己的心跳,然而却还是极为镇定。楼上,外间,弹琴的大孩子早没了踪影,连同原本放在桌上的琴都没了。侍卫便没有看到无念出去过——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动怒,这楼台里的内室,她的住所,——是连他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一边想着,她却不动声色。只从一边的装饰的架子上抽下一柄短刀。魔国尚武,她本来就是武家的郡主出身,虽然这么些年深宫寂落,然而原本的魔法和剑术都末搁下,只因为怕有一天,他,用得到她,致少,不会为她负累。

无念正背着她,一手抱了琴,一手在找着什么。却不等她靠近,警觉的转过身来,一见是她,竟是毫无惧色,对她一扬另一只手中的一只盒子,对她很是放肆无拘的笑。

那盒子小巧,被他一只手就抓得死紧。微微透明的淡青色里边似乎有什么活物在振翅而动。

而她一见那只盒子,一时之间也是大惊失色。竟忘了去想无念为什么能够破开她重重的结界的防卫取到的。心里边虽然惊怒,表面上却若无其事。

然而无念却早也看出她瞬间神色的变化,一手将那盒子举高,小心退开了一步,依然对着她很是干净地笑,那笑中即是淘气,又是无邪:“这里边,是什么?”

见她不答,无念却是顽童般地一笑,眼里隐隐有些冷,声音还依然是孩子般地没心没肺的淘气。“你若不说,我摔了它。“

正文 第三十章 曲终人散 (二)

笑容方一现,他是说摔就摔,当下不管不顾,举手便向一边作势要丢。

她一惊,几乎就要抢上前去,无念却只是作个样子,小心的又退开一步,调皮的笑着看她。

“你想要怎样?“她也无法,只得沉声问他。

“是很重要的东西么?”无念却依然笑得清朗,得意的举手冲她晃了晃,“你别不说话。我真会摔的。”

“你怎么拿到的?”听得无念那样子问,她却反而一笑,静下来,就算是拿到了,不知道如何打开也是一样的没什么用处。

“我拿得到,肯定就有办法打得开它。”无念却仿佛看透她的想法,笑色当中有一分认真,和孩子气的调皮混和成了一片。

“你要是真解得开,来问我干什么?”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也悄悄动手。

无念还是笑着的,只是在这笑中,一边手中的琴一滑,轻轻落到地上,他整个人随即跟着俯下身去,原本抱琴的手在琴弦上一划,伴随着悠悠地琴音,一道无声无色的光芒从琴弦上轻轻荡起,向四周扩散开去,与空气中另外一道悄然袭来的光芒相撞。将她悄悄发动的魔法攻势破开去。虽然看似漫不经心的,事实上身手却是异常的矫捷。

而且琴音悠悠不绝,仿佛有生命地,在整个空间里细细的穿梭,慢慢织成一张透明的网,形成了一个透明的保护层。

居然能够已琴音作为武器,和她的攻击战成个平手,虽然她没用尽全力。

看到她一时的惊讶,无念只是眯起眼来笑。

然不等到他开口说上几句。清疏已欺身逼近,原本那错谔就是做给他看的,这时乘他一时不查,被她穿过透明的保护层——无念也无心要打,那结界,做得本就不是很结实。

看着她紧逼而来的手中的刀刃,无念的手还按在琴弦上,却一动不动,只静静的看着她手中的短刀刺到,竟然还微微笑着,笑容当中是一派孩子气的天真无邪。好像吃定了她不会刺下来一样。那样的眼神,淡定冷静——

无念本就是半俯了身去的,直到她刺到面前,才突然的侧身向后靠去,她再不肯放过,紧追不舍,直到无念整个人跌在地上,那刀刃一样的紧贴在他颈上。

无念盯着她就停在自己喉上的刀刃,却只是笑。手里的盒子被他举过头顶,还是不肯放手。而另一只手放在琴弦上,明明能够反抗,却也是不动。看了短刀一眼,他又把视线投到面前半跪在而前的执刀的女子面上。眼光里边竟然还藏着一分笑色,仿佛心中早是了然。

清疏脸上只是淡淡的,然而心里却也早是起了杀意——若是无念不肯交还,这一刀,她是当真下得了手去的。然而那大孩子却只是笑,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以为她不过是威胁他而已么?他又了然些什么,凭什么可以那样子的笑?

“有这么紧张么?”无念笑过之后,眼中神色一敛,全不畏她手中还架在自己脖上的刀子,将原本按在弦上的手指收回来,拈着薄薄的刀刃,从自己面前稍稍移开,好让自己说话方便些。“重要的东西,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护得周全,倒还不如不要留下来。”

清疏不出声,握紧了刀,确认他还在自己的控制当中。

无念移开刀之后,将手中紧抓着的盒子递到面前来。她小心地戒备着,用另一只手去接。然而就在她将要碰到盒子之时,眼前突地浮现一片幽光,虽然不明亮,却布满了整个空间。她反应极快,手中的短刀不带半分犹豫,迅速的切下,切下,落空。一刀落空,刀势再起,迅速的追袭着虚空,又再次地落空。

幽光只是一闪,便消退了,然而那一闪已经足够了。

无仿已经离她有好几步的距离,远远地坐在已是靠墙的地方,一只手中托着一个幽幽地光圈,里边有几团朦胧的光,色彩不一,还有几只黑色的螟蝶在他手中的结界内翩翩的飞舞着。原本放在地上的琴竟正搁在他的膝上,,而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弦上,按弦,扣弦,隐忍不发。依然孩子气般地笑着看她,一样不可捉摸的无邪的邪气,一如初见时不变,笑得无拘放肆而干净。

而在她的面前,原本用来将新旧他手中东西的盒子,已是四分五裂,连同加持在上边的结界,都在一瞬间被他化去。而他,就在那么一刹时里,解了封印,抄了琴,避开她的攻击,坐到远处淡淡的幽光下,带笑看她。

“原来,你这么着紧的东西,就是这个。”无念感受着手中的几个梦境里传来的信息,笑得开怀,眼里边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隐隐地冷。“别再跟我打什么主意。我现在只要喊一声,你知道后果。王妃。“

清疏已面如止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虽然不能够轻举妄动,然而凌厉的眼光,却好像要把他身上的肉剐下几刀来,方才解恨般。

他却不惧,只是笑。突然带笑开口:“要是我现在把它还给你,我会不会被杀了灭口?“

她一时不懂无念的意思,只是抬眼看他。

无念见她看来,便将光圈一抛,便悠悠落到她的面前。她在茫然之中伸手接住,看着坐在远处之人,却不敢相信无念会这么轻易地便还给了自己。

“不过,”无念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划,低低地起了个调,闲闲的开口,却只说得一声,再没了下文。

不过什么?眼前这个笑容干净的人,却不再是无拘无束毫无心机的大孩子了。清疏转眼看来,冷冷盯住他,等着听下文。

他却又不说,并没有用幻术,只是就着那个低低浅浅的调,若无其事的弹下去。弹的,居然是初遇之日弹的那只曲子,第一次的无念无想。

此时从头听起,不同于那日的缭乱,轻轻幽幽地,让她想起很多人,很多事,很多——感情。想起了很多,本来已经忘记了的,或者不愿意想起的,或者一直不曾忘记过的,人、事、感情。想起她整个冷清但却不算暗淡的人生,想起她的少女时分,想起当日时初见的眉眼清疏的少年,想起她的整个等待的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日月,一切的一切,点点滴滴。

只在不成曲不成调的一只曲子中,唤醒过来的感情。

曲终。

“想好了吧?”无念在袅袅的余音中抬眼看向她,大孩子的眼中是男子的影子。“你现在选,是跟我一同走,出这个宫殿去。——不走,便留下来,照着计划去——杀王。”

她陡然一惊,不为别的,只因了那两个字,日日夜夜压在心上的恶梦。

无念淡淡看她眼神却是极坚定的,听完那样的曲子,无论是那一条路,她心里都应该早有了定论。现在要走什么样的路,不是他能决定,全看她的选择。他只是想尽量的把她往比较幸福的一条路上导。两者都是恶的,那么次恶的,是不是就叫做比较幸福?如果没有完全的幸福,那么就请她选择——比较幸福。

一条路是见不到他,另一条路是他永不再见,两者都是——失去。

然而起事的时间来得比意期中早得太多,无法再等再拖,他们没有时间再来慢慢地循序渐进,必须抢在双方中任何一方动手之前。王的一边,早已是蓄势待发,隐忍多时。而沉渊的一边,负隅顽抗,要有所动作,也是近在这几日。而王妃清疏,只能在这两条同样的不归之中,先择一条次恶的,比较幸福的。

请选择一辈子的——无念无想吧!

看她怔然发呆,他抱了琴起身,到她面前。在她不备之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全然不顾她如小兔般地惊得几乎要跳起来,他只是笑,如同孩子一般,固执地开口:“你应该是喜欢我的。”

那一个亲吻,虽然轻轻地,却好像有火烫了一下,很痛。她忍不住伸手去用力的搓,想要把无念的痕迹擦掉,然而越擦,越觉得疼,慢慢渗到心里边去,渐渐麻木。

“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无念站得很近,好笑的看着她无谓的努力,眼里边满是坚持,她所看不懂的坚持。介于孩子和男子之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是绝对不是她所知道的感情,也应该——不是爱。应该不是她对辉夜的那一种感情。不一样的,付出和回报都是不一样的。

“你擦掉了,也不会有别人的痕迹留下来。他不会来,你早知道等也是没有用的,等不到他。”无念抱着琴,依然是那般清伶伶地,从那清伶之中透出一点点寒来,伴着他的话语,直往人心里边扎去。“你拿我当作他也好,把我想成他也好,都没有关系。只是他不会来,你都只有我而已。”

“你爱着他也好,喜欢他也好,都没有结果。王,是不会回报你一丝一毫的,他从没来过,就是证据!你还执着些什么?”他却不肯住口,冷冷的毫不留情地说着。“你在他心里边是什么样的份量,是什么样的价值,你自己比谁都应该更清楚一些。留下来也没意思吧?而我可以佬你一辈子的无念无想。”

是的,只要她愿意和他一起,离开这一片浓沉得没有光能够化得开的暗色,他会安份守已的,做一辈子的无念无想,就算不是为了她,就算是她不爱他,就算是把他当作她心里边的那个遥遥无期的人,就算是永远都忘不掉,就算是永远不会有他的位置,就算是他们之间永远只是镜花水月,一场梦境,就算是他——也不爱她,不是她所期盼的人那样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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