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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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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袖想要问他的话,是再也问不出口,他也一时不想说话,当下两人一同转了头去看如水般沸腾的火焰。
众人被惊起,陆陆续续赶来救火。其实这火虽烧得旺,在两人的能力下,却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问题。只是现这众人来了,反而无法公然的施用术法把火灭去。
善袖只觉得眼前的火苗,放大成血红的一片,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突然不敢看他的脸。就算是他容颜上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他有一丝一毫的介意。也不敢看。
水源虽近,火源更盛。一番忙乱之下,却也只能无奈的看着顷刻间火焰把一切吞没。慢慢的变成冷下去的灰烬。
就算众人不在,那火也是救不了的。那把火,是烧在了心上。
看着众人嘘唏不止,他却是神色淡定的。有些落寞,却是依然镇定的。当下同众人的应答了几句,散了众人。这一闹也不过半夜。同了慌张赶来的呼灯一同回去暂住一宿,只待明日再做打算。
世事虽心寒,却是久经过来,知事至今日。也有他的一分逼迫的原因在内。纵是心冷,也无意追究起,更不想,再去看着那两人。他倒也不如善袖一般的激愤。见着善袖的样子,还恨恨的咬牙切齿不肯挪步。只淡淡的笑了,轻轻地劝狐狸。“烧了就烧了。本来走之前也是要烧的。”
可烧掉的,不是房子,是她的家。是人的心。房子烧了就烧了,要是心烧掉了呢?善袖终比不得他的镇定,心里早知就算是两人真的不守信守。他也不会真的为难了两人去。看他本来的意思,必是要让这两人悄悄无声息的走脱的。只是不想。走之前,留下这样的一把火。知道他的手段,那样的火,又能耐他何?可是那火是烧在心上,就算房子烧了灰烬冷去。也还日日夜夜烧着。暗燃着不灭。
眼前终浮着她赶过来之时,他安静的看着她,安静的看着火。必是一开始,就安静的看着火烧起来。情愿看着他伤心,看着他为这番心血的白费而难过,就算是失态的骂上几句,也好过看他,依然是那样安静,那样的平和。
“他们若是走得出去,也就算是他们的运气。走不出去,也是自找的!”见善袖依然垂头丧气。他却忽而笑得明朗了些,眼中轻轻的掠过一丝带着痛色的狠决。若有若无的狠决,却使得那一笑间光华流转,神光离合,然而一纵即逝。快得就连身侧的善袖都没有发觉,反而是走在前边的呼灯回头间看见,被那样冶冽的神色一激。怔了一怔,过来帮着劝哄了狐狸回去。
呼灯住得简陋,看他也不想谈起那场火。呼灯识趣的拉了狐狸同去了里间憩着。留了他一个人在外间里。
善袖心里边慷慨气恼,那里睡着得着,好不容易一声不吭,动也不动的等到呼灯睡着,悄悄的掩了出来外边找他。他却不在外间。愣了一下,想了一想,无声无息的出了门去。向着那比方才淡了许多的火光处走去。
他果然在那儿,抽了没有烧到的篱笆,在烧尽的灰墟上,再次的点起一堆小小的火苗来。架子上还有烧到干枯的芸豆,偶而在火堆里爆了一两颗,成了静夜里单调的声响。
善袖难得的安静,乖乖的不声不响地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不吵不闹的看着他的身影,在火光下摇晃出几重影子。
他素来安静,此时也是静的,甚至没有回头看善袖一眼。仔细的从火堆里扒出了什么。原来衣物早是解了一半的,只不过是轻轻掩着。他只轻轻一拉,便滑下了一边肩头上的狐裘。
善袖轻轻的一惊,第一次不带情色意味的伸手过来,想要帮他拉上,只是一心的怕他在这彻骨的冬夜寒露里冻着了。
他更快,一手执起从火里边扒出的事物,悄然无声的向着露出的肩头上按落。空气中浮起奇异的香,混合着血肉烧伤的味道。手中浇到暗红色的令符瞬间便冷却下去,他把令符放在地下,自已掩上了衣物。神色间是一分淡淡疲惫的漠然,却是连眉宇都不动一下。
“你……你做什么呀!”狐狸声音里不受控制的带了颤音。抓过他的手,看着上面血色模糊的烫伤痕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半天想起来要包扎,却早被他不着痕迹的挣出。
“你……”善袖抽抽鼻子,把到眼里的泪水赶回去,却不知要说什么好。哭起来会让他更难过的。善袖只是单纯的不想他不开心,不想他难过。可是从来都帮不上什么忙,那也就只求不要再给他添乱。一转念间,却又是一心的恨意,满满的写在了脸上。
“我今后,有名字,就叫浅草——”他一边淡然的整理好衣服,狐狸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却突而淡淡的笑笑,笑意些微的冷里,更多的却是疲惫跟心寒。
善袖蹲在他旁边不答话,低着头拨着火,平日里张扬叫嚣的狐狸,心思终还是不解世情的小丫头罢了,此时竟也安静乖觉得如同水滴一般不敢吵闹。
“他们以为那场火阻一阻我,他们就能走得出境牟么?以为走得了的么?”
他对浅草说过的,无论他们到了任何地方。他要杀,都是办得到的事情。不只是说说,是真的办得到的。砜洄不傻,不会以为那把火能够让他葬身。可是敢放火不怕激怒他,自然是看出了他对浅草出于同族子民上的关怀,依仗着浅草在手有恃无恐。可是浅草呢,浅草也是那样子毫不犹豫的一同点上那把火!
很多人,很从事,他只是不计较,并不是不在乎!
并不是不在乎,只是不计较了!可是心还是会伤的——
他依然是淡淡的笑着,语气的平淡里压抑着一份渐渐升起的凌厉。忍不住便多说几句。“也不想想这么些日子,为何从他们入了这弱水之侧,就再也没有人马追来。——不追来,自然是有让他们尽然死在这里的把握,那场病,真的以为是病么?只不过是遇到我罢了。”
“可是我,也终还是有眼线时刻盯着的,他们以为这样子烧了房子,就能走得了的么?就走得出去的么?呵呵,倒不妨试试!”他早明白敢放了他在这儿自生自灭那人是什么身份,自然是有着手眼通天的能力,依然盯着他在这片地方众人所见的一兴一动的,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两人能够走得出方圆百里,都算是他们的运气。
他挺直了身子,扬起脸来笑,神色间有一丝陡然浮现出来的锐利,激起一分血性,像是被迫到极致的兽,露出犀利的爪牙,带来消融的冰一般的凉意。比起平日里的淡静,显得生动飞扬。笑过之后,却仍然是淡然的,转眼看着狐狸全然没注意听,抽着鼻子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擦着地上的令符,上面还沾染着他的血和味道——擦着擦着不由得再抽抽鼻子。
那是他用来在自己身上烙上身份的印记的牌符。静静看着,心下却生起一分惆怅,轻咳了两声。调和着气息让自己安定下来。语气里却悄然一恻,染了淡淡的落寞。“本来我是想,就算是他们要在一起,我也会把他们安危的送出去。可是——也好!”
“有什么事情,都是他们自找的!”他淡淡的笑笑,神色恢复了平常的淡定,却更见得意无反顾的坚决。是他们自投罗网的去做了饵,就不能责怪他利用他们引出背后的人来。
“房子再盖就有了。”伸手从善袖手里抽过牌符来,不当真的哄狐狸一句。却是明白那样的平静日子必然是一去不回的了。
直起身来看着远处的天际。露重雾大,天明时是一整个天际慢慢的明起来,却也不是太亮。沉溺成模糊不清的一片。如世事般混沌着。
房子再盖就有了,可是心呢,心烧掉了呢?
尚还来不及盖房子,疫情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漫延开来的。迅速得叫人,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先深深鞠躬谢谢看到这里的人……主题么,就是阴谋了,我是想把它藏在后面的。现在正努力的剥茧抽丝,力求尽快让大家拨开云雾见青天吧——下周可能回不来了,不过到了月底和二月初一定努力补上……)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归去来
他便有了名字,众人也不觉得奇怪。也来不及去奇怪,重重的死亡阴影,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无处不在的压在每个人心上。
虽然那阴影是很安静的,很奇异的让人从手足开始一点一点的麻木,再渐渐失去知觉,一日之间悄无声息的让人一点点的死去。就连死去之后,整个尸身都是完好无损栩栩如生,几日都不见有一点腐坏的痕迹。跟砜洄不一样,可无论如何,会带来死亡,尽管那死亡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却一样的叫人恐惧。
几日里看着死亡,人人自危。他还是安静的,尽心的做着他所能做的事,全力的照顾着病人,但终还是没有效果。徒劳的救治,再看着病人一个个慢慢的却是彻底的死去。
他更很少笑了,要是偶尔微微笑起来,也还是淡静温和的。
可是几乎没有人看得出来,那笑有些不一样了。若不是失火那天无意里看到了他笑色里的冽冽的狠决,呼灯也不会留了心细细地去看。他的笑,依然极静,极淡,若有若无的,给人安慰一般的温和。可是在那笑中偶而会有一分比淡漠还要微弱的光芒,怜悯却又凛然萧杀,一掠而过,快得几乎要让人以为是自己看错。
呼灯看不明白,仍只觉得他终不是坏人。可那样美丽却冷凉的笑意,总是叫人有丝微的不安。私下里无意识的想让水滴同他疏远些。可众人忙乱,没人管着水滴,反而更加和他更加亲近。她也没有什么确实的凭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随着水滴去。暗地心里却像是有阴云笼着,比起眼前的疫病,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来,不知名的担忧着。总觉得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眼睛所能看到的那么透彻简单。
疫情却也只在人类之间传播开来。对于他和妖怪异族的却是秋毫不犯。
配药煎煮的事,水滴也帮得上很大的忙了,私底下也会悄悄地叫他师父,虽然他并不承认。善袖也识趣的乖了,又是不知惧怕的,也帮着各家的端水送药。
他再也没有用自己的血去调药剂,再没有救下任何人。安静的看着死亡,耐心的看着死亡。
几日里都有人陆续的死去,埋葬是人力不及的,众多的尸首只能暂时的积在一处,无人敢靠近。他也安静的不去过问。其实靠不靠近都是一样的,没人知道那病症是如何传播开的。只是惶惶的一夜过去,熟识的人又没了几个。
天气越来越冷,寒得屋子里边也有如冰天雪地。河泽里结了层薄冰,阴云密布,更叫人心绪添愁。却没有下雪,去年也没有下过雪,事实上这二十年来都没有下过雪。
放下写好的方子,他隐隐的笑了笑,手指上冻得冷凉。然而他却怀念着这冷,故里的冬日,从来都是飞雪漫天的,也是这样的冷。
水滴端了生着炭火的盆子放到面前,左右看了一下,想把窗栏放下来,被他伸手拦下。便乖乖的依到他身边。
这房子是这几天里没了的人家的。他没个去处,倒也不忌讳。暂住下来。水滴几天里都是跟在身边,很少回自己家里边去。
“害怕吗?”张开手掌感受着炭火的温度,觉得今天的水滴比平时更加的乖巧安静。伸手去搂着,轻轻的拍拍。
水滴抑起脸来看看他,轻轻的摇摇头。半天,叫了一声。“哥哥。”
“嗯?”对这孩子始终是爱惜着的。温温和和的应了一声。伸手帮他理一理未及梳理的头发。“怎么了?”
水滴这些天也瘦了些,可是那双眼睛更显得幽碧,在其中也蕴上了一丝发愁。见他看来,又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身上。可过一会,又叫他。“哥哥。”
“有什么事要跟哥哥说么?”看着水滴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微微地安慰的笑一下,这孩子这些天来好像也有什么心事在发愁了。“想说就说吧。”
水滴孩子气的皱了下眉,咬着下唇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水滴犹豫的片刻之间。他的视线已经越过了孩子的面容,看向门口的来人。
“大夫!”
人还在门外,沉稳的声音已经传来。不急不迫的,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味道。镇定得甚至有些冷意,不带一丝的紧张与焦急。这次倒不是跟了狐狸回来的。
“我不是大夫。”他轻轻的揽了孩子站起来。带着淡然的笑意。同样的话,说过很多次。只不过这一次,回答得极是彻底。
就在这片刻之间,说话的人已经径自地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此镇上的地保镇守。对着那人毕恭毕敬,但近来对他有所依求,看着他的神色冷淡,也不好出声呵责。只在一边悄悄的使眼色,他却浑然不理。
来的人也当没有看见,踱到一边稍稍看了看他方才放在桌上的方子。旋即淡淡笑笑,笑意里有一分淡澈的了然。那人长相也就算得上是清俊而已,可是这一笑起来,却显得眉眼清奇,平添上一分锐利的光华,使得整个人都有一种使人敬畏的光彩流动。
略略的回过身来,直接的看着他,这次没有叫他大夫,直呼他现在的名字:“浅草。”
不论是看着他的眼睛,还是叫他的名字,都很直接干脆,就连眼里的打量和声音里的了然,都很决断。
“是我。”他站在他的对面,安静沉稳的答着。
“我是静池。此地的郡守。”来人报也一笑,笑起来眼睛也还是极冷定的。报上自己的名字。这年纪做郡守也太年轻,他却沉稳,没有年轻人的张扬浮燥,也没有气魄不足怯缩。即不盛气凌人,也没一分做作的谦虚。“你是大夫?”
“我不是。”他神色淡然,语气里隐着一丝似笑非笑。这样严重的疫情,自然会有官府着手救济,只是不想,一来的人,就是郡守。
“那个孩子是?”静池不置可否,看向紧依在他的身后的水滴。就是那个跟他很亲近的水滴了吧?
水滴不懂得什么叫做郡守,只觉得这叫静池人眼睛镇定纯粹到有些锐利。不像是哥哥,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带着慰藉的温和。尚还记得那日被砜洄捉弄的事,只被这眼睛看得心里发凉,紧紧地朝着他身后藏去。方才想说的话,现在当着众人,更是不好开口。
幸得他只是扫了一眼,也不当真等着他回答。转而看向同来的几个人:“我有事同他商量,你们先出去吧。“
不过才见面的人,说话间却好像早也熟识一样的毫不客套。是这样直爽而且干脆的人物也好。他淡然笑一下,算是赞同了。
正要哄了水滴出去,水滴却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抑起脸来看他。“我想回家去。”
“去吧!”他和静池相互对视着,温和的答了他一句。却没有看到孩子脸上分明期盼着什么的表情。
“我要回家去。”见他没有怎么理会,水滴声音小了一些,却又不甘心的再说了一次。
“去吧!”这次不等他回答自己,静池已经淡淡的看过来,笑了一下,代他答。声音虽然平和,可是却有一种命令似的意味。就连那笑里,也有一分冷意。
可是哥哥,依然还没有看向自己。悄悄的就有丝失落的寒意侵上来。失望的轻轻地放开了抓着他衣角的手,慢慢地退开一步,再轻轻地再退一步,磨蹭着走出去,出门前也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他。他一直没有转过眼来看一眼,也没有留。
“我也不想多花时间了。”待人走尽,静池悠然的在他面前坐下,镇定安详。把桌子上的纸张拿过来看看,方子并没有什么不妥,只不过是起了不作用而已。慢慢的撕成细条,丢在脚下的火盆里。纸条在瞬间燃尽。静池看着却又忽而一笑。“我知道你不是大夫,也应该不是浅草。”
他也不露一丝慌张,甚至还带了些微的淡然,等着静池说下去。而神色间的镇定自如,仿佛他不是大夫,也不是浅草是很理所当然的,丝毫没有欺骗人而被拆穿后的狼狈赫然。
“不是大夫,也不是浅草……”静池微微的沉吟,看着面前的人,着实是言语难以描述的精致韵味,难怪那表面不务正业的人一直惦念着。可看看眼前这人精致中透出的沉静,跟形容与想像里边的根本就大相庭径。不过想想亟烨一次两次那般眉飞色舞的,调笑着说得没正经的场面,天花乱堕的形容他那时驯良小鹿般又惊又怒又羞又怕的神色。突兀遇到那种事换作是谁也难以保持镇静,他却还能能够隐忍着一声不吭,也算是过于镇定了。
暗自摇头。若不是当初亟烨看错,就是一年时光里。这魔族少年从温静的小鹿长成吃人的老虎。——外表小鹿一样的吃人凶兽!或者,本来就是凶兽?
“郡守大人就来跟我争论这个?”他依然站着,若有若无的笑,看不出有丝毫对自己有如何下场的担心。
“不是大夫,也不是浅草。却能够救得了人。”静池看他的眼睛还是极沉稳的,话却说得极慢。仿佛说的同时还在细细地想着什么重要的不明白的地方。“能救而不救……,你想要什么?”
先前还带了些思索的意味,最后一句话却问得极为肯定。问完了也只是很明朗的笑了一下,对这件事似乎也不怎么着急,反而带了点有趣似的耐心。
“我不过也是听外面在传,你不是能救人么……”看他没有丝毫的好奇,静池不觉得自己找了个没趣,又笑了一下。
“外面在传?”他淡然的笑了一下。倒未必是洄砜那里走漏的消息,要传也是另有径道。这么一传,也就是说那两人真的没能够脱有心人的掌控罢了。这事上他不用花心思也想得明白。只不过他这几日里虽没有救下任何人,可是这么一传无论他真有没有这个本事,,人人心存幸念,自然会指望于他,无疑把他推到了明地里众目之下。做下这等安排的人,倒是有心。“那么静池大人又想要什么?”
“叫我静池。”他语气陡然的一静,极为真挚。旋而却还是笑笑,说得漫不经心。“有这样的人才,自然是还请淡草一同加郡府,商量商量对策才是。”
“这病,我救不了!”他看向静池,语气淡然,没有丝毫挑衅的意味,只是淡淡的说。
“这事,你跟我一同回去商量。”静池只毫不经心的笑笑,一脸我知道的样子,仿佛笃定了他会跟自己走一般,说得不留一丝余地。人虽然淡然笑着,眼睛里却是镇定不笑的,若是同去商量——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在相互看不透的眼里,片刻间却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协定。某些条件,彼此都有慢慢商量的余地——
这场病疫来得蹊跷,其中隐情,想来他猜到的,未必会比静池知道的多些。只不过静池做郡守的不急,他自然更不急,而且这件事情,急也是急不来的。不如先看看静池作的什么打算。
只是想到方才,水滴说要回家去时,那样子的语气。心里隐隐一恻。即是有意传出消息去,自然而然也会传到水滴家去。水滴那个时候是想求他什么的吧。水滴有魔族的血统,就算是那天没有喝过他的血,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是水滴的家人却不是,这一层,他不是没有想到。只不过,他必须狠得下心,沉得住气。而且,真要依着那方法,也是治标不治本,就算是杀了他,也救不了这许多人的。
静池看着目的达成,放松自然的在屋里张望打量起来。见屋角里放了几件草叶藤蔓编就的动物,是他闲时做来哄水滴玩的。物件虽小,他手工却极为精致,栩栩如生的。眼光只略微扫到,记起被自己赶出去的那个孩子。早知道那叫水滴孩子,相来同他亲近。眼见得面前这手工,想来他倒是真的对那孩子亲切,心下不置可否的笑笑。
忆起那孩子的神情,猜到有事。却也不明说,从那几件事物上抬起眼来看他,正色整衣道:“我还有几处地方去看一下。你若有什么事,倒不妨交代一下。事情紧迫,明日就走。如何?”
“好!”早晚几时他是无所谓的。只是淡淡的答了一句。平静的送了静池出门去。
“你不去看看刚才的孩子?”静池出门之前,突又回头看着他。淡然的却又极有意味的随口问他一句。
想了一想。心里还是不放心的。也一同出了门。
在院外远远的候了这片刻式夫的,除了地方上的地保镇守。竟还有个一身朴素衣裙待女打扮的小姑娘,一同等在一边,见两人出来,同静池眼神间略一交汇,随即低眉顺目的恭顺。
见他冷眼看过来,静池笑上一笑,神色端重。他扫过一眼,径直便走。那丫头眼神灵活锐利,手脚利落。隐隐的一身功夫,就算是待女,也必不是一般的待女。
静池也不管他。由着他先走。再打发了那几个地保镇守。竟也不用人指引。往他走的方向徐徐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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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垂头丧气出了门来。心里边只顾想着事。也没留意细看门前站着这几个人。不声不响的从一旁慢慢走开。全然没有注意到外头同样打扮的两个小姐姐中有一个不紧不慢的远远跟了上来。
回家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跟爹娘交代呢?爹娘让自己跟哥哥说的事,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这几天的药石全然无用,虽没有见他救下任何人来,可是却有人悄悄的传着他有能力治这疫病。人性毕竟有求生本能,有了这么一线希望,总是不甘心去放弃的。
让他去求求哥哥!水滴虽然有些踌躇,却还是答应下来——总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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