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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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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去求求哥哥!水滴虽然有些踌躇,却还是答应下来——总是信任着他必然能够求得了人,自己不是亲眼见着他救下了那个骗了自己的坏人的么?虽然有些不大一样。而且知道他那么宠着自己,若是开口要求他,他必然不会放着坐视不管——可那也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虽说他必不会责怪自己说出去,而且那样的方法,他也不想再看着哥哥用。
几个能开口的机会被水滴稍稍的一犹豫,随即错过,等到他下了决心时,却又叫静池打断。其实他也不想直接去说,只希望他人人自己话音里边想得到的,他从来都是替自己想的。那样子,也不算是自己打破了秘密。可是从头到尾,哥哥却没有顾得上看到自己眼里的希寄和恳求。
爹无端的怕着哥哥,可这几天偷偷的跑来催问得急了。难得父亲那样子的重视自己——可是这事也是不能老这样拖着的。孩子的脸上方才笑了一下,随即是悄悄的有些愁意。要不,回家里去看看,就告诉爹娘,一回去他就跟哥哥说——
毕竟,那是自己的父母和亲属。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就无论是什么,都还是自己重要的人。就算另外有了重要的人,也是不能够代替,不能够捄灭。
这边正想着,走到离自己家里边还有小段距离的林子边上。冷不防的叫人一把捂了嘴,拉进树丛里边小湖的边上。惊慌之下一挣,等到回头看见了拉住自己的人,不由得惊喜,欢欢的唤了声爹。
来人却神色惊慌,气急败坏的狠狠扯开扑上来的孩子。“叫你去说的事情,说了没有?怎么样?”
水滴被一手扯开,欢喜的神色一喑。低下头去摇摇头。
“他不肯?你去求他,他也不肯?”他父亲的神色更见凶恶了几分。再次把他扯到近前,狠狠的瞪着。
“我没有……我还没有跟哥哥说……”水滴有些无措的被抓着,却想不起来要反抗。只顾着摇头,半天才颤颤的开口。也没有感觉把父亲抓着自己的手,有些僵硬,抓得有些不稳!
“你没说?”绝望的喃喃着,抓着他的手陡然松开,惊恐的退开两眇,神色间却更见得狰狞,猛地扬手打了水滴一掌。嘶声问道,“你居然没说。小畜生,你这吃里扒外的混帐东西……”
太过于惊恐,只骂了两句,剩下的话却不知该骂什么。只有他明白自己心里边无以复加的恐惧,开始麻木的手足,代表着什么结果——
水滴却被这一掌打得怔然了。近来有哥哥护着,家里人也不敢再怎么随意打骂他自己。但从前挨打挨骂也不是没有过的事。可是这样子凶恶的神色,这样的重重的不留一丝余地的巴掌,气急败坏的喝骂……隐隐地和沉睡的记忆里的什么场面重合,有可怕之极的事,挣扎狞笑着要浮出来——
看着水滴仿佛被那一巴掌打得愣了,想把第二巴掌,却如同受了什么禁锢的打不下去。心里边更是惶惧。整个面容都变得有些狰狞可怖。
“我回去就跟哥哥说。一回去就说。我这就去求哥哥……”水滴才像是被眼前的人吓到。跌跌撞撞的退到湖边,脚下一滑,向后跌在湖岸边。眼看着面前面容扭曲的一张脸还在带着近似于疯狂的恐惧不断的凑近来。急急的一送声叫着。他不认识眼前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人!他不要认识眼前的人!父亲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想要这个人,做自己的父亲。想要哥哥!哥哥在那里——
“药呢?药在那里……你知道有药的对不对?交出来!我还不想死——”声音里边杂着兽一般的嘶呜,全然不顾孩子的惊恐万状,泪流满面。抓着水滴的胳膊就是狠狠的掐住不放。“把药交出来——”
药?那个药?惊魂未定间突然的听到药,心思却突的一清,反而微微的镇静下来。——连善袖姐姐都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不要告诉别人的秘密!独一无二的秘密,能够表明自己是特别的人的秘密。他从一开始就守口如瓶的秘密。对谁都不说。对谁都不会说!
“你知道对不对?”看着水滴片刻里稍稍的安静下来。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心里一喜,扯出个笑的表情来,放下声音来哄孩子。可是先前惊惧莫名的神色还留在脸上,这一笑,比起方才不笑时还要恐怖几分。但任他再问,孩子却只是口口声声的保证会回去救哥哥。死活不肯开口。
一急,扯过水滴的头发,就往着湖面上撞去。冰层尚溥,被他这样生拉硬拽的拖了孩子去撞,一层浮冰随即就破了。冰碴细细的咯着脸,在孩子脸上划出细小杂乱的伤痕。
倒不觉得疼,只是冷!很冷很冷!
水滴本就是极倔的性子,索性闭紧了嘴巴,任着他把自己像个包裹一样的拖拽。
哥哥不会不管的。我守住了秘密,那么请哥哥救救我的家人好不好?再怎么样对我,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很重要的亲人。我想要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在一起就好。哥哥,好不好?你从来最宠水滴,我就当你答应了好不好?
他麻木的做着摔打的动作,看着水滴反而一脸的平静。怔了怔,,反而丢开孩子,退开几步,从一旁摸出把刀子来。刀子并不如何的猁。阴沉的天气里钝钝的不见一点儿光芒。毕竟是小孩子,就算不怕打骂,刀子总会害怕的吧?吓唬吓唬他,也许就会老老实实的答话了——
刀?
刀!
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人?看过闪亮的刀,漫天的血色,淡淡的香气,谁低低的哭泣,喝骂,以及恐惧,还有恐惧中伸过来掩住眼睛的手,手上冷凉却叫人心安的温度,没有光却温柔的黑暗……
记忆在一瞬之间潮杂的翻腾起伏,卷起了所有的时间,思考,呼吸。
本是要吓唬一下这不听管教的小畜生,却被水滴脸上惊恐空白交织的表情吓到,不由得连连退了几步。见水滴脸上的恐惧更深。只当这小崽子知道怕了,示威的把手里的刀向着孩子扬一扬。“你再不说,老子真宰了你个——小杂种——”
话尚还没落,被水滴突然扬起的一声惊叫吓到,不由自主的再退几步。眼看着水滴惊慌莫名的向后退去。不断地退,再跌倒,滑到只略略结了溥冰的湖面上,轻轻的一声脆响,冰层应声而碎。溅起洁白品莹的水花,漫天飞洒。之后孩子便从冰层的破裂处落入水中。湖面随之一片平静,一切只是一瞬之间,却因为惊恐,反面点点滴滴都看得清楚而分明。
怔怔的站在湖边。他只不过是想吓一吓孩子罢了,却没有想到水滴会落水。冬天湖水的冷寒彻骨……他必然不会放过自己……
父亲在十几步之外,没有过来,试图拉住自己。同那次一样,就连试一试都没有,没有保护自己。转眼之间,父亲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分毫的改变,没灭在水波之间。没有一点点为自己的落水担心,所担心的只不过是他自己——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想要——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在一起。我知道哥哥把水滴当作了对哥哥很重要的人,那么就请哥哥救救水滴的亲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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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守住秘密了!所以就算是水滴再也见不到你,也请哥哥救救我的亲人好不好?哥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心血来潮,重操围棋……输……输到抱头鼠窜ING……想当初虽说不是常胜,也不过是小输而已……唉,退步了……闷……)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碧海青天用如心
短短的低呼声稍落,同时掠来的有两道人影。
他掠向水滴落水的地方,而另一道少女身影掠向张口结舌怔在当场,而想不起来应该先把孩子捞上来的人。
“我只是吓吓他而已,并不是真的……”那人看到他来,更加慌张。徒劳的胡乱摆着手,试图向另一个掠到自己面前的少女解释。
对方仿佛没有听到,又或者根本就没兴趣听这人再说三道四。尚带着三分稚气般的面容,张着一双冷冷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有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冷漠与无动于衷。用来回答是一道冷冷的凶光,从那么一个柔柔雅雅的女孩手里边,风雷迅捷的劈到面前。
惊惶之下,竟不记得自己手里边还有刀,就连试图挡一下都没有。惊叫一声,转身就想逃,手脚却不听使唤,被半枯的衰草一绊,仰后跌去。面前的寒光却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紧追而去。
女孩有着不同她柔软外貌的俊俏的身手,就算是抵抗一下也不过是徒劳罢了。她那一出手里边,分明就是下了十二分要人命的杀意。
听到那声惊呼里回头看见这一幕,他早相距十几步之遥。人却已在水泽之上,半空里无从借力掠回。孩子还在那样寒冷的水下——就算是他不避耳目,动用幻术去相助这一边,时间上却难免有所拖延,心念间只稍稍一动,两者之间他已经想定。待血迹浸上草叶时,他正没入水滴跌落的那处冰窟中。
隐约的认得出持剑的女孩子,同方才静池身侧的另一个小姑娘一样的装扮……
这小女子对于杀人,却只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的简单。细心的确定了面前之人已经无救之后,不忙着逃离现场,也不再理会脚下的垂死的尸体。反而镇定之极的站到岸边,皱着眉细细地探看着水下的动静。
“沁,你不该杀了这人。至少——不该在他面前杀了这人。”
“该杀!”她偏过头不服回了一句,天真的声音里透着一分冷淡。不理会身后慢慢跟过来的人。“那有人连自己孩子都不顾的!”
静池的语气虽然冷一些,脸上却带了一分淡淡的苦笑,虽不认同,对她的作为也没有真正谴责的意思。听了她的回话,也不再追问。
“有没有说什么?”要策动这样的人,果然是很容易的事。他扫过脚下的尸身,眼神沉静。
“没有。”沁摇头,把方才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还是三分孩子气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伸手理理自己的衣带,镇定得有些满不在乎,仿佛方才不是杀人,而是赴了一场风和日丽的盛宴。“不过那孩子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静池看向她,轻轻地皱了下眉。那孩子知道些什么呢?按理说如果是有效的药材或者方法,水滴也不于到就算是被打被吓都不肯说出来的地步?就算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他倒也不失望。反正本来他也没打算能够用药物的方法来解决。只是沁的性子过于直接,在孩子面前弄成这个局面,未免太过了些。早知道,就应该交给蕊去办的。同样的事,那丫头却懂得怎样把事做得婉转些。
同来的另一个相仿年纪的小丫头本来也一同凑到岸边,两人都看出静池的不悦跟责问。一个带了三分稚气的转过头去当作没看到。另一个却要机灵许多,反而一笑开口,“你的意思只是让沁盯好这孩子,又没有说要保护好他每一根毫毛的。再说了,落个水也未必会死人。”
蕊一边没大没小的说得轻松,一边伸手试试水,旋即怕冷的缩回手去。见静池不理会。偷偷的对沁扮了一个鬼脸。沁不屑的一撇嘴,转头去看那水面。
“水滴应该还没有开口跟他说。是他自己,也是我们急了一步。”静池回想着今天见到那孩子时的情形,不理会两人相互之间的古怪。“所有传出去的消息都收回来没有?”
“收回来了!跟病死的看不出丝毫的蛛丝马迹。”沁还是孩子气的赌气答他,可是也不敢真的跟他放肆,老老实实的解释了一句。
你要是全做得干净俐落不是少了很多麻烦?静池在心里边斥一句,事以至此,却不再说什么,转眼去看面前的湖面。
湖面激起的水波已经平复下去,只有碎冰在半沉半浮的起伏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眼里却更见得犀利。这两人下水的时间,也太久了些——
一开始还能看到透过极溥的冰面投下来的光线,虽然暗,可是还能看清楚冰层下还没来得冻住的水藻荡来荡去,以及更深的水下墨绿色的水草,长长的柔蔓如同千万只暗沉手指灵活的在身侧触碰,仿佛要把每一个落水的生物牢牢的挽留下来。
他已经向下潜了十几米,却还没有潜到湖底,也没有找到水滴。头底的光线已经全部淡了下来,反面是水草之下有些什么发光的生物,开始透出点点的萤光,零零落落的有如晓星出现。没有想到外面看来这么小的一个湖泊会这样的深,周围的水草摇摇荡荡的,使得那一边水泽更显得深不见底。
这种感觉已不止是冷。手脚身体的感觉已经从彻骨的痛疼慢慢变为无知无觉。那种接近窒息的麻木却使得心脉不堪负重,升起隐隐的绞痛。身子已经冷到麻木,反而是绞痛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倒叫他能够保持着神志的清明。
要快一些,已经没有时间。这水不光是冰寒彻骨。而且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邪气。越往下,本来若有若无的邪气就更重。那邪气只锁在水中,丝毫不外溢。所以从外根本感觉不出什么来。
挥开眼前的水草,努力的潜向更深处。凭着直觉向着邪气最深重的地方潜去。
不知道下潜了多远,似乎终于到了湖底最深处,周围已经全面的暗了下来。水底有如繁星满天的萤光开始活跃,在深暗不见一点光的水底成为一只只眨个不休的鬼眼。这一片繁星之间,却有一道更幽莹的碧光,从邪念最深的地方层层透来。水滴,应该就在那儿。人还未到,凝聚起的幻力在水中已经先至,在水中无声无息的化为利刃向着那一团邪念的根源悄然刺去。
然而倾刻间碧光却陡然大盛,是很暗的光,却照得水底有一刻间通明一片,幽长的水草,浓重的邪气,点点鬼眼般的莹光,在这一片碧光中无声的嘶鸣起来,仿佛被什么嘶咬住,迅速的萎缩干枯下去。虽是在水中,却如同风中流沙一般的破碎消散。
碧光过后,头底开始透来淡淡的天光,虽然微弱,但是真正的天光。刚才还仿佛深不见底的湖泊,此时不过盈盈几米深。
那邪念并不是由于被他刺中而消失的。虽然看起来很像,却不是。他自己施的幻术,自己有感觉,幻力所化的冰刃,并没有刺中任何东西。他没有刺中,只因为在他之间,邪念已经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来。可是,那不是他做的。绝对不是!
水滴就在近侧,那孩子落水这么长的时间,虽然无力挣扎,却依稀还有意识。虽说现在湖岸上有水滴必不愿看到的一幕,他也不愿意让孩子看到。现在的体力却顾不上让他想这个,他从侧里伸手挽住了,努力向上浮去。
岸边不止有方才的女孩子。静池同另外一个小丫头也在。地上尸首没有收拾,依然横在他倒地的地方。三人也全不在意。静池对两人的落水没有半点担心的样子,看着他拽着孩子浮出水面,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也没半点惊奇。伸手把两人拉上来。
他一手里才放下水滴,立即探向一边的尸首。确认了人已经死亡,方才转过身来照看孩子。
“依着律法,有持械伤人者,若为人所杀忆是罪有应得。”
确实有这一条律法,虽说有些开脱之嫌。静池淡然的笑,轻轻的解释一两句。眼神却格外的锐利。一双小丫头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却在暗地里戒备着他会豁然发难。
他却很平静,没有一丝愤怒或者惊诧。甚至冷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安静的过去抚拍怔怔坐在一边的孩子。
水滴其实没有喝下几口水。可是眼前的一切却有一种异样的恍惚,浓艳的绯色,残色败落的衰草,卷在浓雾里,仿佛醒不过来的恶梦,苍白的,可怖的,活生生的把眼前的一切扭曲着。
方才被撞伤的地方,水里边冻出来的切肤般窒息地痛楚。一下子失去了知觉。反而被成了心上被活生生扎上一刀的感觉。那是父亲,从小以来就认定了的父亲。小心翼翼的,想讨得一句好言的父亲。总有一天会轻轻的摸摸他的头,笑着夸上一句的父亲,明天就会这样,后天就会这样……只想要这样而已。
想要父亲,真正像个父亲般慈爱的人。
可是现在连那样的期望,也变得可望不可期——
就算是平日里再呼喝打骂,就算是对他再视如不见,就像是不顾惜自己的性命,那也是父亲,可是现在却连可以叫父亲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变成了毫无重量和温度的一个死字。
父亲死了?被杀了?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就算他再不对,也是我的亲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是他要伤害我,你也绝不能杀了他啊?
所有的惊慌,恐惧,混乱,以及见到他的心安。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终于全部化为了愤怒——
听不清另外那个人在说些什么,看不清倒在眼前的父亲的脸。只知道他过来了,依然所同平日一样的温和的来看自己的情形。
可笑的温和!原来你对水滴的好,都是骗人的吗?跟水滴待你的心意根本不能相比的是不是?我对你那么真诚,可是只换来你杀了我的父亲是不是?我才不要,才不要你做这样的事,你跟本不是为了我好!
我宁可不要你救,也不要你杀了父亲!
“我什么都没有说!”水滴愤怒的抬头看他,眼间里渐渐漾起一层水汽,却浇不灭其中烧着暗暗的怨恨。猛然推开他伸过来扶住自己的手,向着地上的人爬过去。以为自己声音很大,却是细弱得几不可闻。“一句都没有说。可是,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孩子的那一推力道很大,他却如早有预备般,并没有被推开。声音虽小,他靠向很近,听得清楚又分明。神色却是冷冷淡淡的没一丝变化,也不开口辩解一句。只微微一停,依然伸手过来。
静池解下身上的皮毛披毛不声不响的递过来,他自已也湿漉漉的。伸手接了却先裹住孩子,也不顾水滴的挣扎反抗,,再三两下撕去披风下湿透的衣服。
“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的父亲?”责问得不到回答,挣扎没有效果,不甘心的叫喊。“放开我。我要爹,我要回家去。”
他不说话,径自抱起孩子来折身便走。走的路却不是送水滴回家的方向。
“我不要你,不要你。”水滴终于忍不住哭喊起来。“你滚!”
本来就暗哑的声音,经不往他这样子大喊大叫的,嘶哑低沉的如同小兽的低哮,听不分明。静池却在此时猛然抬走头来看他一眼,眼神锐利得好像要刺进皮肉,从肯子里看出一点点愤恨和恼怒来。后者却很平静,平静里甚至还来了一点点悲悯的安详。手下却极稳,全然不理会孩子的挣扎,
那样的镇静安详,不知道为什么却叫人看得心里边有丝冷,如小蛇一样的抬头吐信。
静池沉吟一下,也不再理会地上的尸首,先随了他去看看。
他把孩子带去的是他这几天里住着的地方。善袖正在家里东张西望地等着,看着两人这般情形的回来,只能围在身边团团转,一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眼巴巴的跟着他抱着孩子进了房间里,放到了床上,水滴一脱出的他的手里,立即就挣扎着要下来,他动作更快,一伸手拉过被子把人整个盖住。水滴已是十来岁的孩子,抱在手里已经很不轻松,加上水滴还要不断挣扎,更是吃力。现在见水滴在被下还要努力挣脱出来。心里叹了一声,伸手轻轻一拂,立即叫水滴全身无力动弹。
“先看着他。”吩咐了善袖,见狐狸唯唯诺诺的应下来
眼见着水滴含着泪对他怒目而瞪,人虽然无力起身,嘴巴里却还是含糊不清的喃喃骂着什么。虽然激动,倒也见得神志清醒,稍稍放下心来。当下也不理水滴漫骂些什么,这才顾得上到另一屋里换下一身湿衣服,随即到厨下煮碗姜汤。
等他端着碗走到门口,却见着静池站在门外檐下,看样子是从里边房间里边出来等到了他有一会儿工夫了。
屋子里是异常的一片安静,似乎连善袖都在屏息静气的不敢作声.
他于是也不忙着进去察看,静静地站在前面,看着静池。静池见到他来,却又不像是有事要说。只如同站在这里是只为了看风景一般。浑然无事的对他点头一笑,一边小心翼翼的绕开他.一边点着头道:“我只不过是去告诉水滴,他用不着回家去了而已。”
他还是没答话,也同静池一般的颔首示意知道了,也没有多大的惊讶,反而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要事般,神色暗淡间见得几分轻脱。其中的缘由。他早就想到,所以才执意的把孩子带回来。可是却是不知道怎么样去向水滴说出他所想到的一切。静池不会有他诸多的顾虑,由着静池去说出来也好,虽说对于水滴来说未免残忍。可是该知道的,总还是要知道的。
“我并没有告诉水滴,他的父亲是怎么死的。”静池又淡淡的加了一句,脸上微微的笑着,显得很温和。眼睛却是冷冷的锐利。“因为你方才也没有跟他解释,所以我想,要不要说,让你来决定。”
他再次点头,神色淡然得看不出丝毫想法。再不理会静池,径自进了门去。
狐狸正不知是好。见了他来,正好见到了救星。蹑手蹑脚的迎了上来,不敢说话,悄悄的向他使使眼色。水滴不同于方才的哭闹,对他的到来视如不见般,怔怔的躺在床上,满脸的泪水却也浑然不觉。
“去升个火盆送进来。”他轻轻地点点头。善视尚不知道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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