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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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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双方的血统仅次于最接近于神的半身的帝王,两种本是泾渭分明的血统相结合的生命所拥有的力量,是那般纯白的,明暧的,新生的,鼎盛的。神灵在寂然里默许出生的全新的生灵,会有怎样的灵魂?

他还没有形态,只是小小的一团纯白色,然而颛瑞只觉得无端的熟悉。可是在熟悉中,却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那样的熟悉里,有一点细微的却是极重要的地方,不尽相同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绝不认识他,就算很熟悉很亲切,颛瑞也可以肯定在自己千万年寂静的岁月里,从来没有见过他。可是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那种极为熟悉的全然陌生。

“你是谁?”一刹那的惊异之后,它没有一点点别扭就问出口,仿佛自己真的曾经认识他。

然而它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悄悄的明亮着,似乎想安抚周围燥动不堪的恐惧与愤怒。

他在烈焰之中,在它的面前软软的明亮着。在那样倾天的烈焰与愤怒恐惧之中,依然是纯白明暧的。她的灵魂在一侧盘桓,一方面想要保护着自己未及出生的孩子,然而另一方面,却无可辟免的侵蚀了他还无力控制的力量,把自己的愤怒边同憎恨,一同溶入正渐渐成形的丹药中。

那般的恐惧,绝望与诅咒凝结其中,就算吞噬了他的力量,又那会是什么造世的灵丹?

它既不能管,也不想管。可是只是看着眼前小小的一团纯白色,在烈焰里努力挣扎着想要阻止,终有些动容不忍。颛瑞终于忘了自己方才头疼的今后的形体问题。再次的开口。“你别费力了。没有用的。”

话出口,它自己却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不过是团灵魂,根本没有什么费不费力的。

可是他依然不理会它。又让它觉的很没趣——它好歹也算个圣兽,平日里才懒得理会世人。同谛悼、辱收之间不需要言语就可能交流。可是它难得同他说了两次话了,到底有没有在听?忍不住想去碰碰他,叫他留意下自己,可是那样一团软软的明暧,它居然有些不敢伸出蹄去,怕那一团气似的灵魂一碰就散了。

然而想想它又觉得自己真是在这地宫中呆傻了——不过就是一团虚无的灵魂,那会爪子一扑就散了!这地方,当真是不能待了。它本来就够沉寂寡言,再住下去了,真要傻了吧。不如换个形态,连同住的地方也换换的好。

纵是如此,它依然只是伸过头去,微微有些好奇的嗅了嗅他。——那样明暧的灵魂,也是干净得不带一点邪异的味道的。同样有一种异常的熟悉感。

似乎被它一吓,那团光芒往旁边一闪。

它不满的再跟进去一些。他却不躲了。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徒劳,慢慢的回复成蜷缩的模样。失了母体的庇护,只能依照着模糊的记忆,保持着胎儿的姿势,无精打采的仄仄浮在烈焰之中。纯白的光华,时明时淡,却终是淡淡的凝着。

“很快就过去的。”它于是凑得更近些,虽然不能插手,但它可以为他隔开一些滚滚而来的热浪,让他能够安谧些。这对它来说,这算一时兴起也好,算特殊的照顾也好,也没什么大碍。它不过是在谛悼来接手之前,安抚一下那小小的灵魂而已。

然而直到所有的生灵魂灵去往弱水,他依然在半空里浮着,偶尔轻轻的动一下。而她的灵魂,带着那般的怨毒与憎恨,也一直在一侧徘徊。

——希望那个孩子,可以再次出生!它听得到她无声的愿望!

“你去转生呀?”它忍不住又嗅嗅他。照样是理也不理它,这次他干脆动也不动的任着它嗅。

谛悼?辱收一如既往的沉默,异常沉默。而谛悼那个平日里总喜欢装人,最是喋喋不休的家伙却也没有半点声响。它有些惊奇,就连谛悼也不能奈何他去往转世吗?

或许不是他自己不愿意转生吧——毕竟那力量有一小部分,是出自于灵魂。一般的血脉,难于维系。

不如自己送他去,借助相匹配的血统,让他出生吧!

“不如我送你去转生!”那念头一闪,却没有被一如既往的打消。

然而能窥透它心意的神邑,也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它不由得胆子又大了些。再想神灵先前既然默许了那般血统的孕育,那么再让他出生一次,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如此念头一起,它也不用多想,不管他乐意不乐意,挟起那团小小的光华立即呼啸而去。一方面舍弃了自己的形体,也算是对他的守护一族有个交代。随便也去给自己找个新的身体好了,也算是打破一下它千万年平静无波的寂寥时光。

如果神祗无法亲自更改命运的变数,就让它小小的代劳一下。下一次,总不至于连出生都来不及吧。

如果可以再出生一次,希望可以被爱,能够幸福。

长空万里无云,碧草连天远。颛瑞只觉得日子还是一样的单调,不过还有他在一旁,四野又是纯净和然的气氛,总算不至于无聊。

日复一日的过着,事情倒不如它所想所愿一般的一蹴而就,要让他出生,总得等到个合适的血统——帝王的血统。做为最接近于神的半身的血统。那样的机会总会来的,只是等待的时间长短而已。

问题是——它是带着他随着她一道回来的,邑珂沉入了神殿封印。它一时好奇靠得近了些。一不小心把它也禁锢了。那神殿是承自辱收的能力,向来同它不相上下,它如今失了实体,又是悄然而来的,自然不敢太过于惊动了,只得在神殿方圆百米内活动,只有等着他出生之后,它再重回地宫去——根本出是了地宫,又入天牢!

而且他也还是一样的不大理会它。虽然一再的告诉自己他没有什么太清楚的意识,自己堂堂颛瑞不能同他小孩子一般见识——再说他还连小孩子都算不上。它还是会觉得无趣,很无趣。可是有时看着遥遥的弱水之侧,它却一点也不想回去。

要不就永远都不要回去了!这个念头一闪,再看看自己飘到一边去的那团柔光——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儿也算是他的半个故乡,他分明要活泼得多了,不再如开初一般总缩在它旁边,一点点小响动,都要引得他既好奇又紧张。如此一来,更是不大理会它了——或者还是回去的好。

颛瑞在心里头愤愤的打算着,犹疑不及。他却似在这浩野清风里全然的放松了下来,朝着有人声的地方越飘越远。明知道没有它的力量,他再怎么飘飘荡荡也不可能离开这座神殿,它终还是忍不往的去追了。

它没有实体,而他又只是一团明暧的光泽,不动用念力的话,就算是追上了也抓不住他,可就当如此,它也还是颇有些不甘心的凑了上去。几日里熟了,他也不躲,乖乖的任它靠近。而他却还只顾专注着一边。

他是明暧的一团,而它的力量浸染了重重的恐惧与诅咒的憎恨,使得原本丝绸一般的柔软皮毛透出隐隐的黑沉沉的、本非它所愿的色泽来。与那般的明暧交织着,光影一般的泾渭分明着——它自己尚不觉得,看在别人的眼里却是异常的扎眼。

这还差不多!它虽有些不满。也只得接受了。

或许是有什么庆典,比起平日的冷清,人要更多一些。它懒懒扫了一眼,也懒得去理会,只是盯紧了也不让他到处乱跑。

反正一般人是不会看到没有实体的它们的。

然而不经意间,却有道视线似乎若有若无的落到了它的身上。看到它了吗?

那是将要成为他的父亲的人,帝王的血统,居然能够看得到一团虚无的自己?看得到那淡淡的灵魂?

可是颛瑞也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在看着自己,那样的透明的淡碧色眼睛,冷淡里有一丝微微的惊讶,还隐隐藏着一丝厌恶,漠漠的投向了它的方向,却又越过了它,落在不可知的远处。是在看它吗?

然而不等它确定,一旁有人同他说了什么,他随即答了两句,走了开去。

时光还是日日夜夜的流过。寂然无声,既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它也就把那似乎是看到了它的一眼丢开不去理会了。它依然伴同着他,在神殿周围飘飘荡荡,夜里静看着镜山弱水,白日里看着偶尔的人来人住。偶尔它说两句话,他不知听到没有,从来也无法开口回答。因此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以对。平静而安稳,让它有时候不禁想,比起要它重现人世,一直这样子下去也好。

他渐渐的有些意识,依然明暧,可是也越来越不肯安安分分的呆着,整天好奇的东张西望。

终有一日,那团光泽化成个隐约的身体,模仿着对它伸出手来。

少无聊了!颛瑞一撇头,他最接近的终是小孩子天性,学着想要人抱抱。

可是那团光泽却很固执的在它面前,固执的伸出虚无的‘手’来。要它‘抱抱’。

拗不过他,它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靠近过去,举起前蹄来想所谓的拥一拥他,然而却如同穿过空气一般的,穿过了他伸出的手,穿过了他柔和的光芒。

它不由得一怔,一个游魂,它现在也只能算一个虚幻的怪物——他是一团灵气,而它没有实体,就算是彼此重叠纠缠,也无法真正碰触到对方。他没有可以让它碰触的身体,而它也没有可以碰触到他的手指。

那样明暧的光泽依然在前面,固执的伸着手,不屈不挠的等着。而它也不甘心的一再的伸出蹄去想要碰到他。却只一是次次的落空在空气里,

他终于沮丧的放弃了,回复成一团小小的光泽,浮在一边无声的闹着情绪,任它想凑近安抚一下,总是飘飘荡荡的保持着一段距离。仍是明暧柔和的一团,既不靠近,也不走远,仿佛在无声的控诉。

它有些不安的陪在他身边,他既听不大懂,而它也口笨舌拙的不知道怎么去哄。只得无声的随着他去闹了两天别扭。它这一段时间说的寥寥数语,已经比它之前无尽的岁月里所说的话加起来还要多了。

幸好他的沮丧没有持续太久。它一直等待的血脉终于延续。他总算是将要有了新的身体。虽然还不及出生,他似乎也感受得到,几日里不由得又兴奋起来。

他将要有新的身体,等到他开口学语,会伸着手,追着喊着要人抱抱,笑容是否依然会是现在一般纯白明暧,而不是像现在即使委屈也无法出声鸣咽一句。可是那时候——它依然没有可以触碰他的手指。

它也是真的该再去找一个合适的身体了,可是千万年来它早已经习惯的兽形姿态,它却突然间很不喜欢,非常非常的不喜欢。

压抑着自己不知因何而起的怒气,它冷眼看着那淡淡的透明光泽——一任它又哄又吓,那团光泽仍然喜孜孜的在半空里打了两个滚,方才不情不原的飘了过去,隐藏到它虚无的皮毛里,又顽皮的从里头透出一团柔光来——它既没有实体,那看似柔软的皮毛其实根本无法温暖他。也不知道在这样冷冽的天气里,虽是灵体,也是不是会怕冷?

再转眼看向一旁微微抑起头来看着自己方向的魔族,它不由得微微做出些威吓的姿态来,同时也不满的想把不安分的想飘荡出去的那团光芒藏起来——这一次,是真的在看它了!?

对着那一团隐隐翻腾的阴影,来人全没有一点儿惧色,淡然的看着它——是他将来的父亲,他将来也会继承那样精致的容貌,再对着所有人,微微的笑着——可是眼前的人脸上却极为冷淡,没有一丝同那明暧相似的笑容。锐利的看着它,眼里有古朴如它所看不懂的深邃。

“你想要新的身体么?”他的声音如同身侧寒冬的空气一般,轻轻的浮在空气里,不带任何的温度。

想不想要出生它不知道,可是如果它有手的话,我可以摸摸你吗?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碧色深邃的眼睛看着它,似乎看到了它的动摇,慢慢的接着说,一点一点的引诱着它。

那是并不完全的魔族血脉。其中有它守护了千万年的人族的血统混杂其中,它想要借此出生,确实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和它重凝一个新的形体不同,它虽是做为圣兽,也不是不能去往转生。但如果也出生的方式降临世间,那意味着它将要舍弃它绝大部分的念力,以及封住所有的记忆——那也是必然的,对于世间生灵来说,前世,是太沉重的负担,既然再次出生到世间,就必然是全然的新生。

别的灵魂通过出生或者可以获得全新的身体与力量,可是对于它来说,与人类的形态出生,却是对其力量的削弱。而且全然的封闭了它所有的记忆。——换句话说,那其实是与一个魔族和人族的血脉,封印住了它。就算是其中有帝王的血统也一样——这一点,它不是不明白!

可是看看迷迷糊糊的浮在一边的光芒,它只是想要有一双可以碰碰他的手而已。就算是它忘了,他也忘了。它也还是想如现在一般可以一直同看着斗转星移。想静静的守着他出生,静静的守着他的一生——那对它来说不过短如一瞬的时光。

已经被改动的命运丝绦,无所谓再改动第二次。

想要出生在离你最近的地方,想要出生在离你最亲近的人。

如果有手的话,可以摸摸你吗?

空宇里只剩下那一团淡淡的白色明暧的光泽。漫无目的的浮着,似乎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被独自丢下,甚至关不明白,自己是又被独自落下来。

淡碧色的眼睛远远看着,慢慢泛起一层温柔的神色,这才是他所想要的孩子,期待中的孩子——所有的阴暗,都不要纠缠着!

——冥冥之中,谁之手,执子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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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有手的话,我可以摸摸你吗?

(先祝大家中秋快乐,顺便也祝大家国庆快乐。我国庆要出去玩,行程都安排满了,所以……所以……等我玩回来慢慢再说……)

正文 第一百章

水滴连日来的疲倦惊慌,一旦放下心来,还没有等到他,就已经先睡了过去。反而是狐狸呜呜咽咽的闹了一阵,好不容易也哄睡了。方才掩了倦色,给一人一狐小心盖好被子。

可能连水滴都没有发现,从那孩子再次开口叫了他一声哥哥开始,他再也没有同孩子说过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本想同他说点什么,可是静静想来,发现自己却是无话可说。

对于孩子肯再次开口唤他。他并不是不高兴。只随着那一声,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凄淡。仿佛当日那孩子对着他哭泣叫骂的脸,都历历的现在眼前。有些想让它淡然的痕迹,又悄悄的翻腾起来。

孩子似乎也隐隐约约的知道了,他并不仅仅是那么淡静安详的哥哥而已。可是对着他处事的绝决淡然,水滴却仿佛松了口气一般,没有表示出丝毫的不满与讶异。

那不是他希望的,至今尤记得初见时的单纯孩子,那么害羞而又欣喜的样子。却不是现在这种强做镇定的处变不惊。然而那孩子既已经能够平静如此。那就让水滴一直的平静下去。无论经历过什么事,时光都会让其一点点的退色,淡忘而至于消失无痕。——平寂却安稳的一生。

今后的时光,他注定是无法淡然安稳。出自于私心,他也不想把那孩子卷进他的风风雨雨里来。

至少希望那孩子能够过的平淡安稳。托了静池照顾,却并不一定要丰衣美食。只要让那孩子简单的衣食无忧则可。过他本来就该如此的日月,虽然清苦些,却没有大风大雨。

如今那孩子异常的平静如此,他却无法再简单的扮作他的哥哥,也再不愿意影响那孩子的一生。一句话都不愿意再影响。

俯身静静地看了看熟睡中的两人,孩子微微侧着头睡得正香,气息安稳,微皱着眉,神色却安宁。化作狐狸的善袖团成一团,把头蹭到孩子的肩上,细长的眼睛眯着,眼角的茸毛上还沾微微湿着。偶尔会不安分的蹭动一下。

沉默的看了片刻,又掖好被角。径直到一旁换了身衣服。

静池也不拖泥带水,吩咐了下去,也就忙着去应付一大堆的善后事宜。对于他是否真要连夜离开也不多言。

下头的仆佣小厮虽只有寥寥数人,却调训有素。照令把鞍马备全,低眉顺目礼数周全,神色里有微有些惊艳,却没有好奇的多一句嘴过问他的来历。

厩中已备好一匹鞍马。其余还厩着几匹,都不失为良驹神骏。再看院落中种种雅致华丽,看来备下这延院的主人倒不同静池,颇通安乐之道。

从厩旁还放着的鞍具上略一扫过,他眼中闪过微微一笑,也不说破。带路的人也只管昭吩咐办事,其余事只当不知,恭敬执勤的为他牵绳引鞍。讨好地直送出院外去。

沉沉的雾气已消散不少,微微露出丝初冬青寒的天色来。入夜虽不深,人心却惶惶,不待宵禁,大街上早已行人绝迹。只余街角暗沉沉的灯笼时明时暗的低照着。

他却也不急着出城,懒懒控了缰绳。一任蹄声微盈,在寂寥的夜空里一声声响得清灵。缓缓穿越了并算不上繁华的街道。等转过街角来,果然见着前头桅下的灯光里'ωωω*ūmdtΧt*còm&∪Мd&txt小…说_下…載',照着一人一马,一手挑着个灯笼。微微有些焦虑的左右张望着。此时见了她,颇有些欢喜。

那丫头在秋水明光里住得久了,很自然的会惧怕黑暗的地方。也难为了她一个人悄悄的从抄在前头。

“我不去帝都!”不等扬羽开口,他先淡淡的回了一句。再看清楚了她的脸,不由得在心里无声的微叹口气。那丫头还是小巧瓜子脸,却退去了暗黄枯黑的色彩,肌肤剔透。一番玉骨凝香,灯火下莹莹的光彩照人。眼睛极大,回眸流转间自有一番婉转动人。更因着年幼,更有一番蔌玉未琢的混然天成。

“你明明说过你去帝都!”她怔了怔方才开口,却是连声音也变了。清脆婉转里带些沮丧,又有些不甘。

“我随口说说罢了。”他扯了一下缰绳,策马从她身边走过。轻轻的道。“你我是什么身份,怎么去帝都?‘

“怎么不能去帝都!”她被抓之后,在地宫之中,一住就是近十年,外头情形如何一点不知,听他一说,也不知要从何反驳,只是很不甘心的跟了过来。凑到他面前问。

“你应该是鸟灵一族吧。你的脸,不能变回去吗?”他微微叹口气,不答她的问话,依然缓缓策马走着,由着她爱跟就跟上来。

“不能了。”她很委屈的回答,在被抓到之前以密法改变的面貌,一旦回复,她也无法再变成以前伪装的样子。从灭族以来,就再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就连她自己也一直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说起来,除了自己之外,他还是第一个看到自己的人。自己这张脸,长得总算还不差吧。她正当爱美的年纪,对自己现在的长相倒还满意,只觉怎么看都是盈盈讨喜,那要像他那般看一眼就无动于衷的问能不能变回去的道理。

“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你用那样一张脸出去,会给你自己惹麻烦的。”他淡淡的笑了一下,若有所思。

“我这个样子没人认识,就算是有之前见过我的人,也一定认不出来!”要说惹麻烦,她更相信是他般精致的长相更有可能。可看他径自绕过自已向前行去,她慌慌忙忙的跟了上去。顾不得反驳,口中急急的道。“我跟你去好不好?”

除却认不出来之外,她还有她自己的小打算——她现在的样子无疑要比之前要百倍千倍惹人疼惜。到时再楚楚可怜的哀求一番,少说也要叫人又添几分于心不忍。况且觉得他心性颇佳,应该更不会断然拒绝。反正不经意听到他说要去帝都的时候,她是打定主意死乞白赖也要跟着去。

只是不想一眼就被他认出,心下有几分气馁,也不由得有些疑心,自己这个样子是不是真的就不会被人认出来。说这话时也就少了两分自信,反而有些脸红,在晶莹的肌肤上淡淡的散开,仿佛上了层淡淡胭脂,带着三分少女娇态,一派明艳不可方物。

“你跟我去,那里有让人认不出来的道理。”她那三两分心思,他便是不看也明白。淡淡的应了一句,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

前头一道城门,却不见看守人影。他也不觉奇怪,悄然的行了出去。

一出城门,没了街灯,四下里顿时一暗,只剩了她手中灯笼还在微亮着。那马俊良,到了四野开阔之处,却有些振奋起来。行得有些快起来,她牵着马儿已经显然跟不上。

“你带着我去,我很能干,可以做很多事情!”眼前的一片黑暗叫她恐惧,眼见着他渐行渐远,扬羽一咬牙,连跳带爬的上了马背。天知道,她就连牵着马心底里都还暗藏着些战战兢兢,说到骑马,也跟她的长相一般,头一回现世。

那马偏又欺生,似也知道她是个新手,分毫不给面子,不等她坐稳,一路撅着蹄子连蹦带跳的向前窜去,极想把她掀下去。

“无论如何,我也一定要去帝都!”她一半是吓的,一半却不敢叫他看弱了。也顾不得是不是会惊动了人。抱紧了马脖子,一路大声喊了出来。借以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气势倒不同于她外表的娟丽,凌然而坚决。

他清清淡淡的一笑。从一侧伸过手来,捉住了她的马缰。顺手接过灯去。马到了他手里边,一反方才的活跃,极度服贴的踱着小碎步跟着。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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