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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影(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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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眯着眼,傻笑道:“猫,别、别笑我。”说着一伸脑袋,闪进门来。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跳,这堂堂大侠白玉堂,竟然穿着一条绣着梅花的白底裤叉儿。展昭嘴角往下一掉,死死闭上那几欲笑开的嘴,脸部肌肉颤动着,一股真气从两唇之间“呼呼”冒出。
白玉堂见展昭一张俊俏的脸变形成如此德性,赶忙解释道:“猫,别笑!这可是我们陷空岛专用的裤叉儿。”这白老鼠丢人都不忘把几位大哥一起拉上。
“噢。”展昭忍着笑应了一声。
白玉堂拉着脸,气呼呼地把一堆脏衣服和一个包裹往床边的方凳上一扔,大屁股往展昭身边一落。
白玉堂眼珠子一转,又窜了起来,抓起搁在一旁的蓝色包裹,轻轻放在两膝之间,小心翼翼地解开一个死结。
展昭神情怪异地看着包裹,心道:“什么宝贝?”
包裹终于打开了,里面放着一堆白棉花,一个锡纸包安放于中央。白玉堂慢慢地撕开那一层薄薄的锡纸……原来是一个水梨,而且有点烂了。
“猫,这是最后一个了。”白玉堂一转身,面朝着展昭道:“呵呵,我从西夏兵那里偷的。这可是南方一些小国献给西夏国主李元昊的!我偷了十个,可惜在路上都颠坏了,只剩下这一个了。”说着便把水梨递给了展昭。
展昭虽觉白玉堂有点孩子气,可见他手捧水梨的样子还是挺真诚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见展昭并不伸手取梨,白玉堂挤着眼睛道:“哎!公孙先生吃不了这种水梨的,水太多他老人家会呛到的。吃吧!”白玉堂把水梨塞到了展昭的手里。
展昭看了看手中的水梨,又望了望白玉堂,道“我们俩一人一半吧。”
白上堂道:“不好吧!”
展昭道:“有什么不好的。”说着欲用劲将水梨一掰为二,无奈这水梨实在是太熟了,都快烂了,这一使劲可就立马变梨渣。
展昭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早年我就吃过这种水梨,味道特别好,这颗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吃吧。”白玉堂道。
展昭不好再推辞,一人将水梨吃完了。
看到展昭将整个梨吃到肚子里,白玉堂脸上露出一阵邪笑。展昭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老鼠的大当,料他肯定在路上吃过这梨的亏,非让自己也尝尝这滋味。果然没过一会,展昭腹痛难当,一个劲地往茅房跑。
“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知道吗?大笨猫!”白玉堂道。
展昭哪有力气与他争辩,瞧白玉堂一脸得意的笑容,展昭恍然想起当年在通天窟的悲惨遭遇,大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见展昭疼得满头大汗,白玉堂这才觉得自己做得过了头,急忙将从衣袖中取出的药丸给展昭服下,一边还装好人说:“以后吃什么都得注意,知道吗?”
展昭被他气得都没言语了,拽过被子蒙头大睡。
第二天,展昭一起床就没和白玉堂说一句话,白玉堂倒也无所谓,还是那一副嬉皮笑脸的贼样。
按照原来下的计划,今日展昭去查孔灵寺,而白玉堂则去探庆王府。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开封府。
刚出大门口,展昭脸色一沉,戛住了脚步,憋了半天问道:“白玉堂,那个水梨哪来的?”
“呵呵,树上摘的,野梨子!”白玉堂翻着眼,晃着脑袋,伸着舌尖道。
展昭嘴圆了眼睛,大呼了两口气,转头跨马直飞静池寺。
“不用气成这样吧!我也吃过亏啊,咱们有难同当嘛!”白玉堂扯大了嗓门道。
展昭一路快马,天上飘着几朵乌云,风中夹着几许梵香。展昭抬眼望了望早已泛黄的寺匾,微微叹了口气,心道:“佛门清修之地,竟也藏着不清之事。”
跨进门槛,顿觉有点怪异,院中竟空无一人。展昭定神而观左右,没有人影,但却有人声,而且很多人。顺着人声一路寻去,竟发现众人皆堵在了静池方丈禅房的门口,齐鸣“南无阿弥陀佛”。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在展昭脑中升起,撩起袍摆,直冲禅房。
一片血泊中横卧着一具尸体,身着大红色袈裟。
展昭飞步上前,翻转尸身,果然是静池方丈。咽喉处的血液还在流淌,还是热的,所以方丈刚死不久,而且行凶者绝对是个一等一的高手,在方丈毫无防备的隋下,一剑穿喉,突然取其性命,因此方丈的面容甚至是安详的!展昭默默分析着。
“方丈今天见过什么人?”展昭问道。
“没有,但是……”一小沙弥道。
“但是什么?”
“师父今天可能见过很重要的人,或者是他很尊敬的人。”小沙弥道。
“为什么?”
“因为平时师父是舍不得穿这件袈裟的。”
“原来是这样。”展昭点了点头,眼光却移到了方丈的右手,手掌向下覆盖着,似乎欲掩盖什幺东西。
展昭慢慢挪开了方丈的右手,一个血字赫然跳入展昭的眼帘,一时天昏地暗。
“八贤王”——方丈手掌之下盖着的竟然是这三个字!
“难道凶手是他?”展昭心中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整个人被定在了那里!
一丝微阳透过木棱窗射了进来,展昭眉蹙一动,站起了身子。
环顾四周,窗明几净,点尘不染。
展昭慢慢走近那个火炕,伸手摸了摸,炕还是热的。可是炕上的东西却很整齐,似乎还没有被翻动过。
“方丈在房中多久了?”展昭问道。
“做完晨课后,师父一直都留在房中,没有出来过,前后大约有一个时辰。”一小僧道。
“嗯!”展昭前行了几步,突然止住了步子。
这间屋子似乎少了点东西。
展昭紧锁着剑眉,思绪一阵翻腾。蓦地,他的眼光定在了一香炉之上。展昭连忙急步上前,炉中灰烬仍有余温。
“怪不得房中的檀香味较前次淡了不少,只是为什么没有续香呢?”展昭心道。
“方丈平时喜欢焚檀香?”展昭问道。
“是的。师父喜欢檀香的味道,每天都要焚上好几炉!”小僧遭。
展昭抿了抿嘴,苦思着。
“小师父是方丈的第几弟子?”展昭蓦地问道。
“大弟子,法号一念。”小僧道。
展昭正欲再次开口,突然门外闯进了两个人——王朝和马汉。
“展大人,我们接报此处有命案发生,就赶了过来!”王朝道。
“这么快!那你们就守在这里,寸步不离!”展昭道。
“是!”
展昭一转头,道:“小师父,请随我出来。”
“是。”
“小师父,方丈平时常与哪些人有来往?”展昭问道。
“家师平时很少与人往来,闲时便读读佛经,背背佛经,或者与一尘师弟讨论一些佛理。”小僧道。
“为何只和一尘小师父讨论佛理?”展昭问道,目光锐利地看着一念。
“因为师父说,一尘师弟的慧根比他还要高,所以师父时常乐与一尘师弟探讨。”
展昭喃喃道:“这么说,方丈的……”
“施主是想说,家师慧根颇浅?”小师父镇静地道。
展昭愣了愣,微微躬了躬身。
小师父继续道:“师父常感叹道自己慧根颇浅,有愧于师祖。”
展昭微微点了点头。“小师父可曾听方丈提及几十年前的旧事?”
“有,师父常感怀与师祖在一起的日子。说师祖对他有再生之恩,师父也是为了感激师祖的大恩才遁入空门的。”
展昭眉头一紧,道:“为报恩而入空门?”
小师父看了一眼展昭,道:“后来师父也常说,可能是佛主怪他当时杂心一颗入了空门,有违佛之大境,所以罚他今生今世都无法超脱凡世,肉眼凡胎终其一生。”
“那静池方丈的师父静清大师,为何要将衣钵传于方丈呢?”展昭问道。
小僧日道:“师父说师祖说他有禅心,而且师祖的另外两个弟子都已经圆寂,所以当时也是情势所迫。”
“嗯!”一双紧锁的浓眉始终没有展开。
***
快近正午,展昭骑马飞奔开封府。
“这怎么会呢?”包拯纳闷道。
“属下也觉得不可能,八王爷一向爱民如子,又怎么会为了一颗佛眼而大开杀戒?更不可能通敌叛国!”展昭道。
“可是,又有谁有这个胆子敢陷害八贤王?替罪的羔羊随便都可以找,为何独选八贤王呢?”公孙先生道。
包拯点头道:“公孙先生甚是有理。”
展昭一转肩,道:“白玉堂可曾回府?或许他有什么新的发现。”
“白大侠还没有回来。”公孙先生道。
“且等白大侠回府再说。”包拯无奈地道。
已近子夜,白玉堂仍没有回府,展昭心中甚是担忧,决定去庆王府一探。
天色似铁,重重的夜雾把整条街罩得阴森森的,像一条半隐半现的黄泉之路。零星的灯火,黄中泛着黑,黑中带着蓝,飘忽于街道的两际。整座开封城今夜竟如此诡异。
一身黑衣的展昭如蝉般悬挂于庆王府前的柳树梢上,目光死死盯着庆王庆王府的门口。可惜连半点老鼠的气味都没有嗅到。
长长的睫毛上已盖上了一层雾珠,心中开始起了微澜,不安的神色悄悄爬上了唇角。
右手狠狠捏着巨阙,一咬唇,正欲踮脚飞身。一个白影飞过,如虹般掠掠过展昭的视线。
“难道是白玉堂?”展昭一个腾空飞身而起,紧紧追着白衣人。
一白一黑,一前一后,在黄泉路上忽隐忽现,像两个孤魂野鬼。
展昭一路紧随,直到一高门深院。
一个蹲身而下,展昭平稳地定脚于一墙角边。探头而望,展昭一惊,“怎么是八贤王府?”
白衣人一个飞身,进了八王府。展昭右脚一蹬,紧随其后。
穿过走廊,越过亭榭,展昭微微一愣,心道:“白玉堂不可能对八王府如此熟悉!”
展昭如影般跟着白衣人,终于止步于一屋前。
“这不是八王爷的书房吗?这个人怎么会来到这里?莫非……”展昭不敢也不愿再猜测下去。
突然白衣人像风一样“嗖”地窜进了屋内。展昭一个翻身,背心直贴门廊,环顾四周,一咬牙,钻进了屋内。
屋内略确微光,光点抖动得厉害,似乎有风。展昭顺着光点探去,一定睛,原来后窗已开,看来白衣人已经离开。
豆灯之下的东西,一个小纸包安放于桌案之上。缓缓打开,展昭的心肌骤地收紧。
那是一包黑色的粉末,展昭轻轻捻摸着,这分明是佛眼的碎粉。里面还有一张字条,赫然写着三个人的名字,不过里面没有八贤王的名字。
可是,展昭的心早已坠落到了万丈深渊。这三个人!分明是八贤王和王丞相力保的二员封疆大将,镇守西北边关的三员大将。包大人曾经说过,如果此三人中失一人,便是大宋的大不幸。
寒风刺进展昭的眸子,酸疼酸疼的。紧紧咬了咬牙关,吸了一口气。
悲凉地吐出了几个字,“这是一个局!”手掌紧紧撑着案桌,目光冷冷地盯着桌上的东西!
冷汗早盖上了眉宇。这是一个一石多鸟之计,只要此事一上公堂,三员大将必然被停职,甚至被砍头,而八贤王也罪责难逃,盗佛眼、杀小僧、通敌叛国……开封府却成了杀人的工具。思绪如流星般在展昭脑中划过,明亮的眸子中一阵阵悲意翻转。
从白玉堂带回一袋子舍利开始,谜阵就开始展开。所有矛头指向八贤王,目的只是想除掉三员封疆大将。可是,是谁在幕后操纵呢?
展昭思量着,难道是他?
灯火照亮了夜空,黑压压的人影早已包围了整座房子,几双黑森森的眼珠子透过半启的窗子,直勾展昭手中的宇条。
展昭显得镇静,因为当他看到那堆佛眼粉的时刻起,他便知道自己今夜逃不掉了。
“今晚的八贤王府只是一座空城,有人故意引走了八贤王,故意设好了套,引自己入套!”展昭心道:“这是一个完美的局,又有哪个设局者,会让自己的棋子白白溜掉呢!”
展昭苦笑了一声,收起桌上的东西,平静地走出了书房。
黑漆漆的夜空下,一张熟悉的脸正在发笑。四面早已布满了伏兵,就算展昭长了翅膀也难逃出。
“庞太师,真是不请自来啊。”展昭笑道。
“老夫奉皇命已经接查老松案,所以展护卫以后就不用费心了,你查到的东西交出来吧!”
展昭微微咬了咬唇,他知道一旦佛眼交出,三员大将和八贤王必遭人计算。即使皇上再信任他们,也不可能放之任之。更何况庞太师必定火上加油,三员大将不死也难再在朝廷立足,大宋岂不危险!
展昭狠狠地闭上了眼睛,计上心头。
展昭一步一步地走向庞太师,眼光有如冬日的冰河,坚毅中饱含着沧桑。
在距离庞太师一丈远的地方,展昭站停了脚步。
“展护卫,拿出来吧!”庞太师眯着小眼,冷笑道。
展昭慢慢将佛眼纸条掏出,紧紧拽于掌中。举至齐眉,眼光向庞太师骤地一扫,微微一笑间,收紧了拳头。
只间一缕白烟顺着展昭的手掌飘出。
庞太师气得两眼发直,抽动唇皮,抖着手臂,指着展昭,道:“展昭,你、你竟敢公然毁掉证物,你、你简直是目无王法!”
展昭缓缓吐了一口气,手掌一倾,灰白色的粉在夜风中飘荡。
空气变得压抑,黑压压的天似乎要把整座八王府吞噬下肚。
夜风越刮越冷,宛如锋利的刀口直刮形单影只的展昭,几缕乌丝散乱地飘忽于眼际,嘴角仍然挂着一丝美容。
“哼!”一声近乎得意的笑声从展昭喉中传出,抬眼看着早被气得冒烟的庞太师,静静地举起了双臂,道:“来吧!”
“给我把他锁起来,带回大理寺!”庞太师抽动着肌肉,咧着牙道。
风,越刮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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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刑审御猫
·精彩内容载入中·黑色的铁幕划开一道亮白色的口子,西边的云团中纷雷在蠢动。子夜的寒风死命地吹打着两旁的竹林,纤细的腰肢肆意狂摇,好似一疯妇。
石亭的雅致,茅舍的闲静早与疯魔的夜格格不入。
赵承启神情冷漠地盯着一白发老翁,似乎在等待一种讯息。
老翁紧闭着有如枯叶般的眼睛,白白长长的眉毛飘忽于耳际,布满青筋的老枯手正紧紧拽着一颗黑色的棋子。
“当!”棋子摔落于古铜色的棋盘,老者颤动着五指缓缓将它捡起。一道寒光骤然在左眼角处闪出。
“让他死在大理寺!”老者的白胡子蠕动了一下。
电闪忽明忽暗地打照在赵承启的脸上,很亮也很白。
“是!”赵承启颤抖着唇皮道,右眼正下方的皮肉抽动着。
“开始下一步!”老者道。
赵承启微微一愣,道:“是否略显急促了一点?”
老者撩了一下白胡,道:“你早点把他弄死在大理寺,一切都不会有事!”
“他、他不会那么快就猜到的!”赵承启道。
“哼!他比我想像中要聪明多了!三十年前老夫可没有想到会碰到这主!”老者摸了摸冰凉的石桌继续道:“他心思极其细腻,若不早点除掉他,必然会将三十年的旧事彻底翻出!”
赵承启微微吐了一口气,垂下眼皮,瞥着老者,道:“知道了。”
***
又过了一天,这日清早赵承启叫来了随身小侍,打探大理寺的情况。
“昨日的审讯怎么样?”赵承启问道。
“展昭什么都不说,庞太师欲施重刑,不过被王丞相阻止了。”一褐衣小仆回道。
“包拯有什么行动?”
“早上包大人去了大理寺,半个时辰便出来了,似乎很伤心。”小仆回道。
“和展昭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不过,展昭给包大人磕了三个头,像是告别包大人。”小仆道。
“嗯!那庞太师呢?”
“包大人离开大理寺后,庞太师派人私审了展昭,动了小刑。”
“什么!”赵承启脱口一惊。
“夹伤了展昭的十指,不过没有见血。”小仆连忙道。
赵承启轻轻闭上眼,神情莫名,牙齿不时打起了架。
“太师今早还进了宫,夸大其辞欲置展昭死地,而且把参审官王丞相挤了出去,并推荐王爷您参审。”小仆偷偷看着赵承启道。
赵承启心头一紧,继续道:“那八王呢?”
“老松案事涉八王爷,而且展昭又是在八王府毁了证物,照理八王爷已成众矢之的,但皇上却没有治罪八王爷,可能是念及多年养育之恩。”
“那皇上对展昭是什么态度?”
“按老先生的意思,将老松案所谓的‘内情’秘密告知了庞太师,庞太师在皇上面前狠狠咬了展昭一口,说展昭毁了通敌叛国的证据,连带也罢开封府告了一状!不过皇上倒是很信任包拯,只是受命庞太师尽早查明真相。”小仆道。
赵承启默默点了点头,遣退了小仆。
过了没多久,赵承启便接到了仁宗的圣旨,参与下午的二审。
赵承启心头有不是滋味,本想告假不去,但再一想,他觉得还是去的好。无论如何,他终究放不下那份牵挂,想着自己若在场,或许能让他少受折磨。
下午,太阳甚烈。赵承启高坐正堂右侧,一身银色朝服却闪着凛人的寒气。他的眼光虽然冷傲,但依稀还显著萎靡之色。
坐在主审官刘玉左侧的是庞太师,比起昨日,他今天的精神可是好太多了。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终于把另一位参审官王丞相挤回了相府。
庞吉是越想越得意,算盘“匡匡”地在黑心窝里拨打着,想着今日即便展昭死不开口,也要让这大名鼎鼎的御猫尝尝大理寺的大刑。
伤害展昭就是伤害包拯,一想到这里,他眯起他那对鼠眼,咧着牙,阴森森地笑了几声。
三人正襟危坐,“砰!”惊堂木敲得震天响。
“带展昭!”刘大人一声令下。
赵承启只觉心脏塞住了咽喉,手指冻成了冰,整个身子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展昭手脚被沉重的铁镣紧紧束缚着,一道道明显的瘀痕在铁镣的磨擦处忽隐忽现;十根手指泛着紫色,似乎还有点肿;英挺的脸庞毫无血色,双唇有如剥了皮的菱角。
赵承启眉头一紧,下唇顿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牙痕,心道:“难道是……毒?”
“通!”展昭被硬硬地按跪在堂下,沉重的铁链敲得地板“当当”响。他又开始了沉默,冰冰的眼光扫着堂上的三人。
“大胆展昭,上得公堂如此无理!”庞太师气得右手猛敲惊堂木,“刘大人,此人如此傲慢,藐视公堂,按律该当何罪?”
“这?”刘大人瞄了一眼赵承启,只见赵承启脸色雪白,眼中还泛着寒光,于是一转头,道:“庞太师,这、这按律当掌嘴二十。”
赵承启咬了咬牙,闭上了双眼。
“来人,掌嘴!”庞太师得意地道。
一彪形大汉一跨三步,转身面向展昭,伸出左铁钳,一把托起展昭的下巴,扬起右铁掌,毫不客气地甩到展昭脸上。毕竟是个力大如牛的大汉,三掌下去,展昭的嘴角就开始挂起了血丝。
银白色的衣襟早被赵承启的右手拽得“格格”直响,“庞太师,开始审案吧!”赵承启终于开了口,眼光却不敢直视展昭。
“嗯,停!”庞太师应了一声赵承启,令道。
“呵……”展昭冷冷地笑了一声,艰难地抬起被铁链紧缚着的双手,伸长右手的食指,重重地擦干了唇角的血渍。
“展昭,那日你在八贤王府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要毁掉它?是不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是那些掉脑袋的东西?说!”刘大人发问道。
展昭缓缓抬起了头,眼光却冷冷地落在了赵承启身上。
赵承启隐隐觉得有一双眸子直杀自己的心窝,但却不敢抬眼证实。冷冷的神情紧紧锁着几乎就要沸腾的心脏。
“大胆展昭,为何不回话!”
“刘大人,对于这种人,只有一种方法才能撬开他的嘴。”庞太师暗示着刘玉。
“这个?”刘玉有点犹豫。
“刘大人,老夫奉命陪审,有权参审此案!”庞太师撩起席堂木,“来人,去掉展昭的刑具!”庞太师阴阴一笑,“去掉他的里衣,给我当堂抽二十鞭!”
赵承启眼前一黑,原本冰冷的目光变得有些僵硬。
展昭被衙役反手拉开了衣襟,赤裸着上身,面朝大堂口,直直地跪在大堂中央。
“啪!”施刑者张起双臂,扯直皮鞭,鞭身在空气中冷冷地发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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