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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三十一场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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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笑非,你有病啊你”。听到李笑非说是她给继母打了电话,关伟有些失控的大叫起来。
关母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神情严肃的轻声呵斥关伟,“小声点儿,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左邻右舍睡”!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对关伟和李笑非说道:“反正我也来了,你们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吧”。
关伟支支吾吾、避重就轻的说了两个人吵架的经过,李笑非对于关伟冲撞岳父岳母的地方做了重点补充,然后告诉婆婆,她也是觉得关伟先给父亲打了电话,才觉得有必要告诉她。让她意外的是,婆婆并没有批评关伟,而是象征性的说了一些调解的话,然后告诉两人,已经结了婚,都是大人了,别总是孩子气,幼稚的不得了。送走婆婆,李笑非和关伟没再继续吵,而是开始冷战起来。关伟对于李笑非找来继母一事心怀恨意,李笑非更是不想原谅关伟对父亲的无礼冲撞。所以,两个人谁也不理谁,为了表示对李笑非的不满,关伟更是把行李搬到了别的房间,家里一下子从硝烟弥漫的战场变成了空寂冷清的旷漠。李笑非决定不向关伟妥协,尽管她感觉既别扭又无聊,干嘛惯着关伟,有些错误是不能轻易原谅的。
这是两个人婚后的第一次触及两个家庭的激烈争吵,也是第一次持续时间较长的冷战,或许,这还是构成两个人之间那些阡陌纵横、无法弥补的裂痕中的第一道深刻的裂痕。足足有半个月的时间,李笑非和关伟,分房而居,各行其是。因为双方父母多多少少都知道了两个人争吵的事,所以,两个人索性连伪装也省了,早晨,李笑非很早就起床,吃碗泡面,然后去单位上班。关伟不是醒不了,为了避免和李笑非在卫生间或厨房碰面,他宁可在床上翻翻书,直到听到李笑非离去的关门声,他才起来。白天,李笑非会到书店或父母家帮忙,关伟不去,如果不需要外出采访,他就回关家,没有人问起过他们是否已经和好,也不用问,事情明摆着。李笑非倒是能敏感的感觉到母亲每天偷偷看着自己的忧郁的眼神,好几次,母亲似乎想要开口,却又欲言又止。每当那个时候,李笑非都会故作轻松的冲母亲笑笑,然后转移话题。她不知道该跟母亲怎么说,也实在说不出口。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独自拥被而眠,都会一遍又一遍回想自己和关伟的这次争吵,还有他们从相识到结婚到婚后的一次又一次争吵。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难道自己真的跳到了一座坟墓里吗?如果自己和关伟之间也能称作爱情的话,爱情在平淡的婚姻生活中真的这么脆弱?不堪一击?到底是什么让两个人发生了改变?又是什么改变?她想来想去,似乎改变的只有关伟,为什么关伟不再是以前的关伟。她想着关伟在气头儿上和自己说的话,都说酒后吐真言,可是,人决不仅仅在酒后才会吐真言,那些情绪激动处脱口而出的话,那些未经思索的,潜意识的话语,往往也是一个人深埋在内心的真心话。所以,可以肯定,关伟对于岳母曾经的冷淡,是很介意的,对于他在李家的忙忙碌碌,并非无怨无悔,相反,却似乎是积怨已深,甚至偏激的认为自己的辛劳遭至别人的轻贱。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流露过一丝一毫。夫妻不是应该开诚布公吗,不是应该坦诚相见吗?关伟的积怨其实来自一种误解,而他完全可以把那些话说出来。她从来不知道,婚姻也是一门学问,而且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在她独自冥思苦想关伟的变化的时候,她关于这门学问的学分还几乎是零。她也不知道,其实,关伟在当时当刻也是一个婚姻白痴,他们都走进了婚姻的误区。
第十四章
    李笑非和关伟结束冷战,是因为关云山的生日。李笑非很庆幸公公的生日到了,因为在经历了半个月独来独往的婚姻生活后,李笑非简直郁闷的快要发狂了。你想啊,两个活生生的大人共处一室,却偏偏要装作彼此不存在,李笑非不知道这事儿关伟怎么想,反正,她是憋得慌。还不如一个人自在。有些时候,她忍不住想正视关伟的存在,忍不住要跟关伟搭讪,可是看看关伟的态度,居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不由得气恼。凭什么啊,这事儿说到底都是关伟的错,就算自己找了婆婆,也是因为关伟先对岳父不敬。我都想放下身段了,你还来劲是吧,好,索性就当你是空气,看谁怄得过谁。
这半个月里,李笑非成了全局最勤奋的一个人,家里是不想呆了,没办法,一进家门,就感觉压抑,闷闷的喘不过气来。娘家也尽量少呆着,平时多帮忙老爸老妈都欢迎,在这些特殊时期,老赖在他们身边,反而让他们担心。所以,每天,李笑非都差不多第一个到单位,等别的同事上班的时候,她早已打扫好部室卫生,开始很投入的工作了。晚上下班也是,没什么别的事儿,就学习,为十月份的自学考试做准备。
她没想过这种近乎出走的行为是否恶化了两人原本就发生危机的夫妻关系,她没想过,人,太自我了,也是一种自私,也会形成一种对对方的伤害。是啊,她没想过自己对于郁闷婚姻的逃避,会造成对关伟的一种伤害,当然了,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她还是会这么做,关伟不是也在伤害她吗。30岁的时候,想起这一切,李笑非还是不由有些心酸,总是要互相伤害,对吧,要不怎么说年轻呢。成长,许多时候都是要以伤害为代价的。
一天早上,李笑非照常早早起来,照常吃过泡面,准备出门。这时,关伟从他的房间走出来,叫住李笑非。
“嗨”。
李笑非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到关伟倚在门框上,头发凌乱,胡子拉碴,一副很颓废、很憔悴的样子,那一刻,她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面前的关伟和跟自己吵架时尖酸刻薄的关伟不是一个人,和平日里执拗的跟自己怄气的关伟也不是一个人。她纳闷儿的开口,“干嘛”?
“今天中午,到我们家吃饭吧”。关伟有些艰难的开了口,李笑非听出他的语气中有一些挣扎。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
“今天,是老爷子的生日”。关伟说完,低下头,用脚轻蹭着脚下的地板。
原来是这样。李笑非想着,她知道为什么关伟的语气里有一丝挣扎了,如果不是关云山过生日,关伟可能还不会妥协。也难怪,依着关云山的脾气,如果她这儿媳妇不过去,估计关伟也好受不了,他肯定得追问两个人吵架的原因,也肯定得训斥儿子。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没有关云山过生日,两个人还不定较劲较到什么时候呢,再僵持下去,她简直快要崩溃了。她看着关伟,没有回答。一会儿,关伟停止脚下的动作,抬头看着李笑非,追问到:“行吗”?
李笑非点点头,“我知道了”。
听到李笑非肯定的回答,关伟不自然的笑笑,这是矛盾初步化解的笑。李笑非也笑笑,然后朝关伟打个招呼,“我走了”,转身走出了家门。
中午,当李笑非拿着为关云山买的红酒敲开关家大门的时候,为她开门的关玲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热情的揽过她的肩头,把她迎进门。关云山看到李笑非,高兴的裂开嘴笑个不停,还当场打开李笑非买的红酒,要庆祝庆祝。关母和关玲的姐夫也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连关伟的外甥也追在李笑非屁股后面,一个劲儿舅妈舅妈的叫,倒让李笑非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从关家回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快要走到书店的时候,李笑非叫住关伟,“从书店过回吧,挺长时间没来了”。
关伟迟疑片刻,没有反对。他也知道,李笑非是想让父母放心,就象她到关家一样,哪怕是秀一场,至少在父母看来,两个人是和好了。
李笑非的父母果然很高兴,关伟又变成那个殷勤的关伟,至少在他们眼里是,老两口谁也没有说起关伟打电话的事,在他们看来,小两口吵架的事已经作为过去的一页掀过去了。
事实上,李笑非心里明白,这件事不会过去,在她的心里,这道伤痕,将永远存在。破镜可以重圆,但是一份完好的感情,一旦破损,却很难回复初衷。
回到单位,李笑非觉得有些累,这种累,与其说是身体上的,不如说是精神上的。在关家,在李家,她的精神可以说始终高度紧张着。在关家,她生怕自己有哪句话说的不对,可谓处处小心。在李家,她更是时时刻刻盯着关伟,一副随时准备救场的架势,就怕关伟哪个地方生硬、不自然,再让父母担心。她终于知道原来暗中观察一个人那么累,以前在关家,关伟比自己一点也不轻松。
正想着,方子雪在她对面坐下来,没精打采的告诉她,她和白桦可能要掰了。李笑非心里一惊,抬头看着对面的方子雪,永远挂在脸上的方子雪式的淡定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易察觉的愁容,眼周有一抹淡淡的青晕,应该是一夜无眠留下的痕迹。方子雪看上去很憔悴,一种李笑非从没有在方子雪身上看到过的憔悴,难道爱情真的是这么伤人的东西吗。
“怎么了”?李笑非关心的问道。
“哦,好像是白桦的妈妈反对。笑非,我们的名字很像吗”?方子雪谙哑的问。
“嘎”?!李笑非一时没明白方子雪的话。
“白桦妈妈的名字跟我的名字很象吗”?方子雪又问。
李笑非忽然想起来,“哎呀”,她一拍自己的额头,“对了,他妈妈也姓方,叫什么来着”,李笑非飞快的思索着,“好像也叫方子什么,方子雨”?她看着方子雪,方子雪无力的跨下肩。
“子雪,世界还真是小呢”,李笑非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安慰方子雪,怎么会这么巧呢。叹口气,她试探着问,“她反对你们了,就因为名字”?
方子雪耸耸肩,“好像是的,白桦也没跟我说太清楚”。
李笑非忍不住追问,“白桦跟你说分手了”?
方子雪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我感觉的出来,他的压力很大,我们该怎么办呢”。
李笑非看着方子雪求助的眼神,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两个人无语的对坐着,过了一会儿,李笑非又问,“你们相处的还好吧”?
“嗯”。方子雪点点头。
“我觉得你们也蛮配的,而且,以我的经验,如果你不满意,大概早跟他拜拜了”。她搜索着恰当的词语,“我还是觉得,如果真的爱上了,就应该尽量争取,爱情总是可遇不可求的,就为这错过的话,可能会遗憾呢”。
“我知道,可是,如果太坚持,就算现在如愿以偿了,将来会不会不好相处”?方子雪落落寡欢的趴在桌子上。“而且,如果只有我坚持呢”?
“我找白桦说”。李笑非拍拍方子雪的肩膀,她们是闺中密友,方子雪曾无数次的充当她的情绪回收站,帮她做她那些琐碎的工作,又是因为她和白桦相识的,李笑非觉得她应该帮助方子雪,如果她真的能帮上忙的话,尽管她自己也是一脑门官司。
出乎李笑非的意外,方子雪刚走不久,还没等她找白桦,白桦的电话已经过来了。等李笑非来到距离电视台不远的碰碰凉里,白桦早已经等在那里,垂头丧气、蔫蔫巴巴,象是被冷霜打过的茄子,看上去比方子雪还要憔悴。看到李笑非,劈头就问:“你们那儿那个叫刘之秀的家伙是不是神经有毛病啊”?
倒问得李笑非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等李笑非回答,白桦又自顾自的说下去,“那个叫刘之秀的缺德家伙,她以前常去我妈妈那儿看病,所以跟我妈认识,也不是太熟。前几天,她忽然跑到我们家,跟我妈说,小雪的眼睛有毛病,还说她这个人不行,千万不能找她这样的儿媳妇。小雪上辈子把她家孩子扔井里了?再不就是我扔的?她跟我们有仇怎么着”!
说到后来,白桦几乎是在吼了,不过李笑非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以为刘之秀只是对自己和方子雪有成见,没想到,连棒打鸳鸯的事她也干。可李笑非想不明白的是,方子雪也没惹她呀。
等白桦的情绪渐渐稳定了,李笑非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嫌名字接近吗,怎么又扯上刘之秀了”?
“唉”,白桦长长的叹口气,“名字确实也是个问题,但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那个刘之秀上门搬弄是非。你也知道,我妈是医生,医生对一些可能遗传的疾病都特别敏感。刘之秀说小雪的眼睛有斜视的毛病,现在我都不敢带小雪去我家,因为小雪一进门儿,我妈就不干别的,追着小雪盯着她的眼睛看。弄得小雪手足无措,又不明所以。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啊”。
“可是”,李笑非忍不住插嘴,“我没觉得小雪眼睛有毛病啊”?
“说什么呢,我也没看出她的眼睛有什么毛病。再说,就算她的眼睛真有毛病,我也不在乎,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她身上有一种东西吸引我,让我感觉特舒服”。白桦激动的说。
李笑非再度插嘴,“我知道,子雪的性格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问题是,×;×;×;×;”,白桦连脏话都骂出来了,“那个刘之秀欠揍怎么着,她算个1还是算个2啊,有她什么事儿啊”?
“方姨什么态度”?李笑非关心的问。
“还能什么态度,想让我们掰呗”。白桦苦恼的揪着头发。
“那你呢?你怎么想”?李笑非追问道。
白桦一下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又重重的叹口气,“你也知道,我对小雪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子动情过,可在你家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她,可以说是一见钟情。所以,我肯定会努力争取的”,他停顿一下,“可是话又说回来,笑非,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拗得过我妈过,所以我压力特别大。”
“我知道,子雪告诉我了”。李笑非点点头。
“小雪她说了”?白桦诧异的看着李笑非,“我没告诉她呀”。
“她感觉到了”。李笑非搅动着服务员刚刚送过来的奶茶,白桦要的冰咖啡。
“她还好吧”。白桦端着咖啡,焦急的注视着李笑非。
“不好”。
听到李笑非的回答,白桦仰头灌下一大口咖啡,苦的眉头纠结在了一起。
“你喜欢咖啡”?
白桦晃动着手中的咖啡杯,看看李笑非,苦笑一下,“不喜欢。再说,我哪还有心思喝咖啡,就是觉得咖啡的味道适合我现在的心情”。
李笑非不觉笑了,“苦苦的”?
“怎一个苦字了得”。说着,白桦又灌下一大口。
“白桦,碰上这种事儿,子雪肯定不会跟你说什么。不过,如果真的相爱,你一定要坚持下去,跟方姨可以好好解释,慢慢她会接受的。如果放弃了,很可能会终生遗憾的。哪儿还找子雪那么好的女孩儿,如果我是男的,说什么也不会让你把她追到手的”。
白桦神色凝重的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努力争取的”。忽然,白桦又激动起来,“那个刘之秀是不是真的有病啊,我们俩掰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啊”?
李笑非没有说话,如果说当初刘之秀利用自己逼走李强确实是为了一己私利的话,她拆散方子雪和白桦却真的无利可图,那她到底为什么,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也许她什么也不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真是个怪兽儿。
后来,方子雪和白桦还是结了婚,刘之秀并没能拆散他们,反而使他们更坚定的走到了一起。这就是爱情,有时候,你百般维护,它可能会夭折;有时候,你试图戕杀它,它却偏偏顽强的开花结果。
回到单位,李笑非把见白桦的情况跟方子雪说了个大概,隐瞒了刘之秀说方子雪眼睛有毛病的事,同时告诉她,儿媳妇的名字和自己太接近,可能确实有些难以接受,给彼此一些时间,会好的。方子雪点点头,表示她能够理解。然后问起李笑非和关伟的事。李笑非纳闷儿方子雪居然能够看出两人之间有问题。方子雪笑笑,告诉李笑非,“你那张脸哪藏得住事儿啊,过得好不好,都在脸上写着呢”。
李笑非摸摸自己的脸,“真的”?
方子雪点点头。
李笑非也笑笑,告诉方子雪没什么大事儿。她不想给方子雪增加什么负担了,自己的烦心事儿,还是自己慢慢消化吧。她想起白桦喝咖啡的样子,他说咖啡适合他当时的心情,其实是说苦涩的咖啡就像苦涩的心情,品评苦涩的咖啡如同品评苦涩的人生。她忽然也想来上一杯咖啡,她不会象白桦那样,三口两口吞下去,她会浅酌慢饮,细细的品咂个中滋味。想到这里,她拉起方子雪的手,问她,“敢不敢再开个小差儿,到碰碰凉喝杯咖啡”。
方子雪看着李笑非,奇怪的问她什么时候喜欢上咖啡了,然后笑笑,牵着李笑非的手说好。于是,两个人偷偷的溜出电视台。
那是李笑非第一次喝咖啡,以前她只喝奶茶。第一次喝,她先爱上了咖啡浓郁的醇香,然后又爱上了咖啡苦涩的滋味,纯纯的咖啡,不加糖,让人有些难以下咽,一旦喝过,却想再喝。那种绵长苦涩的滋味让人忍不住要回味,再回味。从那以后,每当李笑非觉得烦了,累了的时候,她都会到碰碰凉要一杯咖啡,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品味,于那种浓稠苦涩的液体中消解苦涩的心情。
晚上,关伟意外的出现在书店里,之后又很自然的出现在李家,熟练的点火做饭,就象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李笑非在关伟出现的刹那用惊讶的眼光询问的看着关伟,关伟耸耸肩,然后笑着问李笑非晚上想吃什么菜。李笑非赶紧说无所谓,什么都行。她忍不住也笑了。她很高兴,冷战结束了。她知道他们不可能回到过去,虽然很多人都说小两口吵架是床头吵,床尾和,可李笑非心里很清楚,她很难冰释前嫌,真正意义上的和关伟和好,关伟很可能也一样。不过,如果婚姻还要继续,她希望两个人至少能相安无事。否则,不管是天翻地覆的争吵,还是僵持不下的冷战,都太让人头疼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他们要象刺猬一样,磨尖了每一根刺,既伤害自己,也刺伤对方,但是,如果关伟愿意收起自己的刺,她当然也不反对。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当然了,小的争吵还是三五不时,从没间断过,可是,至少没再让两个人的婚姻伤筋动骨。李笑非和关伟都要参加10月份的自学考试,考试科目相同,所以,关系和好后,李笑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服了关伟,每天下午下班在单位看一个小时的书,她觉得有桌椅的地方才适合看书,如果是靠在沙发上或躺在床上,太舒适了,总是让人忍不住想打瞌睡。可是关伟只在单位看了三天,就坚持要回家了。他说他的情况跟李笑非正好相反,他必须躺在床上或靠在沙发上,才能更好的阅读和背诵。最后,两个人商量好,李笑非每天在单位学习,关伟回家学习,然后约时间一起到关家或李家吃晚饭。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人,也选择了利用晚上下班时间在单位学习,他报了跟李笑非和关伟相同的科目,他每天下班先回家吃饭,然后再回到单位,一直学习到很晚,这个人,就是车前子。
第十五章
    那天,李笑非因为要背诵一道论述题回家晚了点儿,正准备锁办公室门的时候听到楼梯上有动静,回头一看,原来是车前子,车前子也看到了李笑非,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然后,两个人又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快考试了,在单位看看书”。于是两个人忍不住都笑起来。
“你考什么”?车前子问。
“哦,自学考试,中文。你呢”?李笑非一边锁门,一边回答。
“真巧,我也是自学考试的中文。你考什么科目?”车前子仿佛很吃惊的接着问。
“是吗?我考古代文学史和美学原理,你呢”?
“哈哈,”车前子笑起来,“我也是”。
“真的吗”?李笑非已经锁好了门,她回过头,惊讶的看着车前子,“我怎么不知道你报考了自学考试”?
“你不知道的多了,你不会以为我不求上进吧”?车前子狡黠的冲李笑非笑笑。
“知道你聪明绝顶又积极进取”。李笑非开玩笑的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缺少资料可以找我,我的资料很全的。”
“当然好了,正求之不得呢”。车前子很高兴的说。
“那我得回家了,回见”。李笑非向车前子挥挥手,车前子好像更帅了。
“回见”。车前子也挥挥手,好看的眼睛笑看着李笑非。
李笑非走了以后,车前子打开办公室的门,拿出一本《中国古代文学史》,摊开在办公桌上,对着厚厚的书皱起了眉头,他对中国文学一点也不感兴趣,对他来说,化学分子式比中国文学更亲切。可是,他还是要看,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车前子了,三年的时光,会让一个人改变很多,如果说有些什么是没有改变的话,那就是关于某些东西的最初的怀想。
第二天,李笑非回家稍晚了些,车前子有些问题要问她,看过车前子的书,她才知道,原来车前子完全没有看书,整本书都是崭新的,李笑非的书却几乎被她看烂了。车前子打趣的说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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