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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三十一场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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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笑非很喜欢台湾歌手陈淑桦的一首歌《爱的进行式》,如今她一遍遍回味其中的一段歌词:从相识到现在,从冷淡到关怀;从拒绝到依赖,从陌生到相爱;从深信到疑猜,从疼爱到伤害;从炫烂到苍白,从厮守到分开;从感动到感概,从体谅到责怪;从期待到无奈,从狂喜到悲哀。或许这就是爱潮起伏的过程,是爱情从萌生到幻灭的过程,是一段爱情,植根婚姻的坟墓中,逐渐窒息、枯萎的过程。如果李笑非的心中曾怀有一份纯洁真挚的爱,那么,伴随着琐碎婚姻中不断的争执和伤害,这份爱终于由于营养不良而生病,而今宣告不治死亡。
可是,今后,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李笑非不知道。
李笑非很清楚,自己是一个女权主义者,这并不是说她要求女性至高无上,而是,即使在婚姻中,她也想保留自我,有自己的个性,更要有自己的尊严。身为女性,也决不做婚姻的附庸。可是,显然,关伟在婚姻中没有给她留出那么多的空间。他要求更多的实现他的自我。让李笑非感到痛苦不堪的还有一件事,是关伟特别注意一些事情的细枝末节,总是在小事上同李笑非斤斤计较,甚至挑李笑非的毛病。而李笑非偏偏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她不知道注意事情的小节,或者,她压根儿就是不拘小节,这一点上,两个人格格不入,许多次争执的发生,都是缘于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婚姻生活,原本就由琐事构成,如此说来,两人的婚姻岂不是前途暗淡。李笑非自知自己改不了大大咧咧的性格,她也不觉得自己的个性有什么不好,她倒是觉得很多时候是关伟太苛刻,简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是巴不得无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乱。那么,怎么才能把婚姻中的顽疾一次根除,永绝后患呢?
在独自思索数天以后,一个词语突然跳到李笑非的脑子里,以至李笑非刚想到它的时候竟然被自己吓了一跳,那就是:离婚。
在初次想到离婚的时候,李笑非觉得自己简直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自己怎么可能想到要离婚呢?是啊,自己和关伟之间的确有很多问题,可是那么多的问题,说到底也无非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不是不能调和,也不是不能谅解。然后,她努力的想象关伟的好,关伟对父母的敬重,对自己的殷勤,对家庭的负责,等等,等等。可是,想到关伟对父母的敬重,她就不免想到关伟在深夜电话骚扰父亲,对父亲语出不敬,也不免想到关伟和自己吵架后对父母的视而不见,置之不理,以及对母亲的推推搡搡。想到关伟对自己的殷勤,她又不免想到关伟一次次对自己的冷言以对,甚至当着母亲的面搂自己耳光。于是,李笑非又一次黯然心碎,欲哭无泪。于是,离婚的念头再次在她的心里悄悄萌生,并恣意的生长。然后,当她意识到自己又有了离婚的念头的时候,就再次指责自己,告诫自己,然后,再次想象关伟的好,然后,再被自己一一否定。如此这般,循环往复,李笑非一次次萌生想要离婚的念头,一次次迫使自己打消。终于有一天,在父母问及她有什么想法时,说出了在心里挣扎了很久的那两个字。
李正清夫妇对于女儿竟然萌生离婚的念头,态度截然不同。
李正清表示理解和支持。在他看来,女儿只有25岁,人生的路还很漫长。如果要重新选择生活,当然应该趁早。人的一生,有谁没有走过弯路呢,失败的婚姻,也是一次错误的投资,从头再来就是了。关伟事事听凭继母的安排,显然还没有断奶,这样的男人凭什么让人倚靠,当然也不值得女儿再眷顾了,何况,关氏母子的对话犹在耳边,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有更多更大的争执矛盾等着女儿,长痛不如短痛,婚姻纠纷是剪不断,理还乱,干脆快刀斩乱麻。女儿可以再开始新的生活。新的生活总会更好的。
李母表示理解,但坚决反对女儿离婚。她不同意丈夫的观点,觉得那是他做父亲的一厢情愿的想法,事情能这么简单吗。日子才过了几天,因为芝麻绿豆点儿的事,就离婚,别人问起来,怎么说?谁又能知道关母和别人说起来会怎么讲?就算大家都实话实说,有谁会真的相信,小夫妻自由恋爱,结婚了半年就散伙了?还有,有谁知道关伟的想法儿,人家同意离婚吗?如果不同意,往后怎么相处?就算关伟同意离婚,他是男人,30来岁的二手男人,一样抢手,可是,一个女人,一旦离婚,想再谈朋友,谁不打听打听,影响绝对不好。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离婚的女人也是一样,古往今来,有几个女人轻谈离婚,又有几个离婚的女人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最终被湮没在飞短流长之下。总之,婚姻是女人的保护壳,这婚哪,离不得。
一家人没了主意,或者说,李笑非不得不考虑父母的,尤其是母亲的建议和顾虑。在她看来,结婚,离婚,都是平常事,看的,是婚姻的状态,没有了爱情,失去生命力的婚姻,就应该结束,延续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才是错误的,是对自己,也是对对方的不负责任。可是母亲反对她离婚也是出于对她的爱,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母亲对关伟的排斥甚至厌恶。那么,到底应该怎么做呢,应该让婚姻继续下去,不管前方等待自己的还有什么,试着去适应它,接受它,还是毅然选择分手,重新开始一段全新的、未知的生活?继续下去,会有转机吗?还是只能变得更糟?如果重新开始,会有怎样的人生和经历在等待着自己?
最后,李笑非决定忍耐,是啊,忍耐,忍耐关伟,忍耐接下来的每一个日子,她不想母亲担忧,既然当初是自己选择了关伟,如今,就为了自己的选择坚持和忍耐吧。
关伟跟李笑非要衣服的时候,正是李笑非做出选择后的不久,她暂时打消了离婚的念头,当然了,只要她不说,除了父母,任何人也不会知道她已经打算放弃自己的婚姻。可是,她无意改善两人之间的关系,至少不会主动妥协,维持现状吧,至于维持现状意味着什么,她已无力去想。
第二十二章
    维持现状也就意味着开始又一波冷战。不同的是,这一次,李笑非不再感觉压抑。当她已然萌生离婚的念头之后,她忽然对自己的婚姻有了一个新的认识,爱情是婚姻的奢侈品,自己以前太过追求美满爱情筑就的婚姻,原来它不是,或者,在平淡生活的磨砺和涤荡下,爱情褪色了。那么,就为了婚姻而婚姻,为了母亲所谓的人言可畏而婚姻吧。那么,对婚姻,还索求太多干什么,让它存在就好了。
李笑非留在了父母家,她没有回楼上去,一来因为冬天还在继续,回去楼上,必然面临采暖等一系列问题,二来,回去楼上,还意味着要面对关伟,开始那种两个人彼此视而不见的尴尬生活。李笑非不想面对关伟,也不想继续那种冷漠的相处。所以,她留在了父母家。
李正清夫妇对女儿留在家里持支持的态度,生活方便与否,两个人如何相对,他们并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既然是关伟在他们的家里动手打了李笑非,就应该由关伟主动上门赔礼道歉,承认错误,请李笑非回去。就算关伟来了,还必须得端着架子,第一次不回去,第二次也不回去,要等到关伟第三次上门赔罪才能回去,不然,女儿在关伟的眼里就更没地位了,这拳脚相加的事,往后还少不了。
正月十五,关伟第一次登门,给李笑非赔不是,顺便让李笑非到他家吃饭。给关伟开门的是李正清。看到站在门外的女婿,李正清并不感到意外,相反,他觉得关伟来晚了。他没有让关伟进门的意思,而是在门口和关伟展开了对话。
“哦”,他装作很吃惊的样子,“是小关哪”。
“爸爸”,关伟紧张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搬着两箱饮料,“我来看看你们”。
“不是已经给我们拜过年了吗”,李正清假装纳闷儿的看着关伟。
“爸,我知道错了,您让我给我妈和小非道个歉吧”。关伟把手中的两箱饮料由搬变成了抱。
“想好了?转过弯儿来了”?李正清沉声问。
“我知道错了,爸,我不该失手打了小非,那天我真是一时冲动,往后我再也不敢了”。关伟不自在的笑了笑,低下头,他不敢正视李正清的眼睛。
“知道错了好,可是小非去看她奶奶了,不在家”,李正清没有放过女婿不自在的笑,索性转移了话题,“你父母还好吗”?
“哦,他们很好”。关伟又把手里的饮料由抱变成了搬,他有点吃不住了,可是岳父并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爸,您看,我能不能”?关伟询问的看着岳父,希望岳父能让他进去。
“来来来,给我吧”,李正清伸手接过关伟手里的饮料,放在门边的过道上,然后看看表,说,“哎呀,你看,我还得赶紧到书店去,店里没有人,反正小非也不在家,要不,你改天再来,行吗”?
听岳父下起了逐客令,关伟只好点点头,“那好吧,爸,我改天再来看小非”。
跟岳父告辞之后,关伟怏怏的往回走,他知道李笑非肯定在家,房间隐约传出熟悉的旋律,是那首李笑非常听的《边走边唱》,他知道岳父岳母不会听这样的歌。
李笑非知道关伟来了,关伟敲门的时候她刚想出门,听到关伟和父亲的谈话,她没动。关伟来承认错误了,可是,对李笑非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谁说女人是水做的?就算是吧,当冷却到一定的程度,水也会凝成冰。李笑非的心,已经结成了一块坚冰,她不会再为了关伟溶化了。关伟走后,她躺在床上,继续听那首《边走边唱》,她想不明白,是什么让爱情变得那么脆弱,是什么让婚姻变得那么复杂,是什么让关伟和自己越来越远,彼此变得那么陌生。父亲让关伟走了,她没有什么遗憾的,相反,她觉得松了一口气,她还不想面对关伟,至少现在。
几天以后,关伟第二次到了李家,这一次,给他开门的是李母。看到关伟,李母仍然有些激动,十几天前的一幕还清晰的停留在她的脑海里。反对女儿离婚,并不等于她可以轻易的原谅面前一次次伤害女儿的人,她至今仍然后悔,两人吵架当天,她实在不应该拖开女儿,而是应该拖住女婿,那样的话,至少女儿不会被打。女儿的脸红肿了几天,她的心至今还在疼痛。她故意板着脸,“哦,是关伟呀,有什么事吗”?
对于岳母的冷漠,关伟是有着充分的准备的。他脸上堆满笑容,“妈,我给您道歉来了”,他送上特意给岳母买的糕点,“妈,那天我错了,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我不应该挑小非的毛病,也不应该一走了之,更不应该回来摔鸽子”,他看到岳母冷漠的表情有些缓和了,“最最不应该的,我不该失手打了小非,还和您扭打在了一起,我错了”,他向岳母伸出自己的一边脸,“干脆,妈,您打我吧,一来,您消消气,再有,您也劝劝小非,让她消消气”。
李母盯着女婿近在咫尺的脸,真想挥手给他两巴掌,她叹口气,往旁边让一让,“进来呆着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关伟高兴的跟着岳母身后走进院子,又走进屋子,刚想往李笑非的房间走,却被岳母叫住了,“哎,来这边房间吧,小非不在家”。
关伟失望的跟在岳母身后进了岳父岳母的房间,李母在沙发上坐下来,示意关伟也坐下,关伟坐在了另一边。
“你这段时间在哪儿住呢”?李母问女婿。
“哦,我自己在楼上”。关伟答道。
“楼上冷吗”?李母继续问。
“还行,自己生火呢”。关伟回答。
“吃饭呢”?李母又问。
“如果采访回不来,就在外面吃,平时自己在楼上,偶尔也去我妈妈家”。关伟说。
“自己在楼上吃什么”?李母纳闷儿的问。
“方便面什么的”。关伟说。
两个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李母又问,“你父亲知道你和小非吵架的事吗”?
关伟抬头看看岳母,“知道一点儿,不是很清楚”,他支吾道。
“哦”,李母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然后又问,“你母亲好吗”?
“她教训了我好多次了,”关伟说,然后话锋一转,“妈,您和我爸还好吗”?
“我们”?李母笑笑,“我们就那样,说实在的,我们就小非一个女儿,小非就是我们的命根子,她好,我们就都好,她不好,我们也好不起来,你明白吗”?
“对,都怪我,是我不好”,关伟赶紧说,然后试探的问岳母,“妈,在单位跟小非说什么不方便,我想跟她呆会儿,您能帮我找找她吗”?
“她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李母遗憾的看看关伟。
“是这样啊”。关伟很失望的叹口气,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关伟向岳母告辞,因为他看见岳母频频看表,明显要送客的样子。走的时候,他看到李笑非的房门紧闭着,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李笑非到底在不在家。在不在都无所谓,李笑非的态度就是摆明了不想见他,不过,他也知足了,这次接待他的是岳母,而且,岳母没有把他拒之门外。
关伟走了以后,李笑非打开房门,从里面出来。刚才,她静静的躺在床上,依稀能够听见母亲和关伟的对话,她忽然觉得有些搞笑,关伟为什么要一次次来道歉呢,事实上他心里并不会认为自己真的错了。而自己,为什么要一次次躲避关伟的到来,就算见他又能怎样。其实都是一种形式,关伟的道歉,自己的回避,都只是形式而已。她的不出现,是父母刻意安排的,就象关伟的到来,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一样。可笑的形式,如同自己和关伟吵架一样,是一场战事,一场彼此都已经洞悉结果的战事。
一周以后,关伟第三次登门。这次,接待关伟的变成了李正清夫妻俩。他们把关伟让进屋,当然了,还是他们的房间。关伟又一次道歉,似乎诚意十足。李正清夫妇你一句,我一句,一唱一和,既把关伟的不是挑在了明处,又显得处处在理,最后表示,他们当然愿意原谅关伟,就是不知道李笑非的意思。关伟低着头,聆听岳父岳母的“谆谆教导”,在他们提起李笑非的时候,适时的问起李笑非的去处。李母告诉他,李笑非好象跟方子雪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告诉关伟,等李笑非回来把关伟的意思转达给她。
这一次,李笑非真的不在家。方子雪和白桦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关伟到李笑非家的前一天,晚上下班时,方子雪找到了李笑非,当时李笑非正收拾东西打算回家去。方子雪兴高采烈的跟李笑非打招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李笑非问她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方子雪告诉她,白桦的母亲已经同意他们交往了,她后天要到白桦家去,是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用当地的话说,叫做“踢门槛儿”。李笑非由衷的为方子雪高兴,她知道,方子雪能到白家“踢门槛儿”,对于方子雪和白桦的关系来说,等于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踢门槛儿”是当地的一种婚俗,没有“踢门槛儿”,方子雪就是长在白桦家里,充其量也是白桦的朋友,他们的关系并不被白家所认同。踢过了门槛儿,方子雪就成了白桦的女朋友,成了白家媳妇儿的正式人选,然后才是订婚、结婚,才算真正修成了正果。
李笑非收拾完东西,看看方子雪,还微笑的站在自己身边,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意思,于是问,“有什么事儿吧”?
“嗯”,方子雪点点头,“笑非,你晚上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啊”,李笑非看着方子雪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干嘛,直接说好了”。
“我还真是有事相求呢”,方子雪羞赧的笑笑,“你也知道,我虽然谈过不少朋友,不过,这‘踢门槛儿’的事儿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们家离这儿远,这儿的婚俗什么的都不懂,我想问问你,去白桦家需要买什么东西,需要注意什么礼节”。
“哦”,李笑非长长的哦一声,“丑媳妇儿要见公婆了,得搞点儿情感投资是吧”,她调侃的冲方子雪笑笑,然后用拇指和食指轻捻着下巴思索起来,自己第一次去关伟家拿的什么,说过什么,她只记得大概了,不过,东西好象是关伟挑选的,都是公婆喜欢的东西,关伟当时怎么说的?投其所好。对了,就是投其所好。想到这里,李笑非冲方子雪打一个响指,告诉方子雪,“其实现在不象以前了,讲究送传统的几样东西,如果想讨方阿姨的欢心,最好是投其所好,送她喜欢的东西”。
“投其所好”?方子雪自言自语道。
“对呀”。李笑非看着方子雪,方子雪也若有所思的看着李笑非,“可是,我并不知道方伯母喜欢什么呀”?
“那还不简单,有白桦呀”。李笑非得意的望着方子雪。
“对呀”,方子雪释然的拍拍李笑非的肩头,笑起来,“我怎么把这个家伙给忘了”。
“你可真是”。李笑非摇头轻笑着,戳了戳方子雪的额头。
方子雪揉揉额头,也笑了。然后搂着李笑非的肩头,“为了庆祝我攻坚克难成功,跟家里说一声,晚上跟我在外面吃吧”。
“当然没问题了,你等等,我这就打电话”。李笑非给母亲打过电话,和方子雪一起在外面吃了饭。
第二天是周六,一早,方子雪就给白桦打了电话,问白桦白父白母喜欢什么东西,她要为周日的白家之行做准备,白桦果然熟悉父母的喜好,为方子雪提供了可行性建议,方子雪喜滋滋的把白桦说出的一系列物品名字写下来,叫上李笑非,疯狂大购物去了。
关伟到李家的时候,李笑非正陪着方子雪在货比三家。她没有见到关伟,自然不必为了关伟的道歉做出什么反应。一转眼,两个人吵架已经一个月了,一个月以来,她从愤怒,到心灰意冷,而今心情已逐渐恢复平静。她明白,两个人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既然不打算离婚,自己迟早是要回到那个属于两个人的家里的。可是,她并不想这么早回去,时下还是早春二月,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人的心情很怪,天气晴暖的时候,心里也似乎总有一片暖暖的阳光,天气寒冷,心情便也是冻冻的,她不想带着一份冻冻的心情回去那个冷寂的家,让她和关伟之间也是冷寂寂的一片。
几天以后,关伟再次找到李笑非,这一次,是在李笑非的办公室,让李笑非避无可避。
那天办公室里只有李笑非一个人,事实上,几个月以来,办公室里都是李笑非一个人,局里要整体搬迁,正在建设新的办公大楼,办公室的其他人都被指派到建筑工地去了,办公室里里外外,所有的日常事务,事实上都是李笑非在具体负责。
关伟来到办公室,跟李笑非打个招呼,在她的对面坐下来,李笑非也跟他打个招呼,心平气和的等着关伟开口。
“我去过你家几次”。关伟说着,抬头看着李笑非。
李笑非也看着关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几次你都不在家”。关伟又说。
李笑非再次点头,告诉关伟,“我刚好有事外出了”。
“我向爸爸妈妈道过歉了”。关伟继续说。
“我知道,他们跟我说过了”。李笑非又点点头。
“那天是我不好”,关伟交缠着手指,“我太冲动了,不仅伤害了你,也伤害了爸爸妈妈的感情”。
“我们都有错”。李笑非平淡的说。
“主要还是我的错”,关伟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那天是怎么了,想也没想就给了你一耳光,手挥出去我就后悔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后来,我一个人在楼上呆着,越想越后悔,有的时候甚至抽自己耳光”,关伟突然伸出手,越过办公桌,抓住李笑非放在办公桌上的手,“小非,你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咱回家吧,就算以前我们吵架,谁也不理谁,可是,知道你和我还在一个屋檐下,我的心里就踏实。现在,我一个人呆在那个家里,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李笑非没有抽出手,任凭关伟抓着,她曾经多么依赖这双手,曾经多么动情的感受这双手的温热,现在,她一点的感觉也没有,仿佛抓着自己手的,是一双完全陌生的手掌。它当然不陌生,可是,从它无情的抽到她的脸上的时候,它就已经变得陌生了。李笑非不会原谅一双打过自己的手,也不会原谅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可是,她必须跟这个人继续生活下去,所以也无法拒绝这双已经变得陌生的手。
“跟我回家吧”,关伟继续抓着李笑非的手,“好吗”?他恳求的望着李笑非。
“回家可以,可是我想,再等等,等天气暖和一点了”。李笑非平静的说。
“煤由我来搬,我来凿,木柴由我来劈,火炉由我来点”,关伟有点着急了,“真的,我不骗你,我会把家里弄的暖暖的,不会让你冻着的,我还会为你做饭,做你爱吃的,只要你回来”。关伟焦急的看着李笑非。
“我还是想……”李笑非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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