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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三十一场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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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想……”李笑非挣扎着,不知该怎么拒绝关伟。
“别拒绝我,小非,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就是想让你回家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漂漂亮亮的家,我珍惜我们共同的家,我知道你也珍惜,回去吧,好吗”?关伟急切的表白着自己的心迹,让李笑非很难再开口拒绝。
半晌,李笑非点点头,“好吧,过两天我回去”。
“真的”,关伟兴奋的抓紧了李笑非的手,“就今天吧,晚上我去你家接你”。
“不,过两天”。李笑非坚持着。
“那好吧”,关伟似乎有些失望,旋即,又高兴的说,“那也行”,然后又说,“晚上我可以去你家吗”?
“去就去呗”。李笑非无所谓的说。
“那好,我买爸爸最喜欢的酒”,关伟如释重负的站起来,看看表,告诉李笑非,他还得出去采访,李笑非冲他挥挥手,让他快去,关伟也冲李笑非挥挥手,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办公室。
那天晚上,帮妈妈看店的李笑非意外的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一个人一口气从李笑非买了好几套礼品书,足足花了一千来块,买书的人李笑非认识,是当地的一个私企老板,三十出头,文质彬彬的样子,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乐扬。他还买了李笑非推荐的几本毕淑敏、池莉的新书。李笑非难掩兴奋的帮乐扬包好书,临走的时候还送了他一本《读者》杂志。她当然不会想到,有一天,这个买了她很多书的乐扬会跟她发生什么故事,甚至成了她的丈夫。
第二十三章
    几天以后,李笑非回到了阔别了许久的家,家里果然很干净,看来,关伟的业余时间一点儿也没浪费,她原本以为自己走了两三个月,房间里肯定早就蒙上了一层灰尘,墙上的蜘蛛网也肯定没人会打扫,可她错了,关伟显然没少在家务上花费时间,李笑非愿意相信,肯维持一个家的清洁,也是对家的一种爱护,一种依恋。有的时候,李笑非觉得,对于自己身处的这个实实在在的家,关伟比自己付出的要多,可是,对于两个人的婚姻,对于由婚姻关系组成的抽象的家,关伟又似乎没有自己付出的多。她曾为此惶惑,后来明白,付出的多与少,其实代表了各自对家的态度,关伟十分在乎自己身处的这个钢筋水泥结构的家,这个看得到、摸得着的房子给了他他想要的踏实、温暖的感觉;李笑非则更在意婚姻的内在质量,她追求的不是物质上的安逸,而是精神上的满足感。换言之,她寻找的是一个属于两个人的精神家园。
从那以后,直到两个人分手,每次激烈的争吵过后,李笑非几乎都会逃离那个家,有时她会借住在方子雪的宿舍里,有时会回父母家去,她受不了呆在那个似乎很温暖的巢穴里,却找不到她想要的一点温情。关伟则不同,越是在激烈的争吵后,他越是会据守着这个家,他害怕失去它,害怕回到以前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屋里。比起李笑非,比起他和李笑非的婚姻,他更舍不得这个终日伴随他的巨大的水泥建筑物。他忘记了正是李笑非的存在才让他拥有了这栋房子,有一天他失去了这栋房子,因为他失去了李笑非。
关伟本来是走在李笑非的前面的,他打开房门,向李笑非展示自己收拾的漂亮的家,李笑非确实被眼前的家给吸引了,她呆立在那里,良久也不作声。关伟帮李笑非把衣物拿到房间,然后关好房门,从后面搂住李笑非的腰,感觉李笑非有一丝僵硬,但并没有明显的抗拒,于是问她,“怎么样?收拾的还行吧”。
李笑非不由笑了,“比我想象的好”。
“敢情,知道你要回来,地板一天我就擦好几遍”,关伟将脸贴在李笑非的背上。
“是吗”,李笑非一边应着,一边轻轻的拿开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尽量不让关伟感觉出被拒绝的意味,她知道回来会发生什么,就象每一次争吵过后一样,关伟会很热情,迫切的想要释放他自己。她没办法那么快的转变自己的情绪,有的时候甚至是不想转变,但她会配合关伟,可是,这次回来不同,当离婚的念头在她心里“突”的跳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不知不觉的拒绝着关伟,先是拒绝回家,现在,又忍不住拒绝不得不发生的事。“我想洗把脸”,她回头冲关伟笑笑,礼貌却有些生疏。
关伟稍显尴尬的张着一双手臂,也礼貌的笑了,“当然,你洗吧”,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火炉上有热水,我给你倒”。说着作势往厨房走去。
“不用了”,李笑非叫住关伟,“我习惯用冷水洗脸”。
“哦”,关伟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自己的脑袋,“看我这记性”,他又冲李笑非笑了笑。
李笑非回以同样的微笑,然后拿着自己的化妆用品走进了洗手间。她觉得有些别扭,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难道关伟就不别扭吗?她暗暗的问自己,然后打开水龙头,掬一把冷水,敷在自己的脸上,冷水拂面的那一刻,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他们谁也没有再提吵架的事,可是,李笑非心里明白,就象她自己时常会想起来一样,关伟也一定会常常想起,有的时候她会偷偷的看着关伟,觉得他既熟悉,又陌生,明明是生活在一起的夫妻,却又似乎隔着很遥远的距离。有的时候,正当她看着关伟的时候,关伟会忽然抬起头注视着她,目光相遇的瞬间,他们会尴尬的笑笑,然后很快的调开彼此的目光。也有些时候,当她做着什么事的时候,她会感觉到关伟默默的注视着她,她便装作不知道,故意继续低头做事,避免彼此的尴尬。她不知道,当关伟看着她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她只知道,当自己看着关伟的时候,一次次争吵已经形成一种阴影,这层阴影笼罩着她,让她对关伟产生了一种隔阂,也让她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初春三月,寒意依旧。李笑非回家没两天,车前子的妻子住进了医院,病毒性心肌炎,孩子还没有出世,怕影响孩子的健康,车前子拒绝让妻子接受大剂量抗生素治疗,用他的话说,扛一天算一天,扛到孩子出生为止。为此,车前子的岳母和女婿在医院里发生了争执,医生也要求病人转到传染病房,一来诊治起来方便,二来不影响其他病人。车前子却坚持让妻子呆在产科病房里,他要先保全孩子。当然了,他认为岳母和医生们都过虑了,妻子的身体状况他清楚。
当李笑非和方子雪去医院看望他们的时候,车前子的妻子刚刚剖宫产下他们的女儿不久,一个玲珑剔透的小婴儿,很健康,也很漂亮,有着明显车前子的影子。婴儿的母亲还在忍受病痛的折磨,孱弱的躺在病榻上,但已经在恢复中,气色好多了。孩子生下来后,大剂量的抗生素开始注射到她的体内,并发挥了重要作用,帮助她战胜了几欲吞噬她的病魔。
车前子正在喂女儿喝牛奶,为了避免抗生素对孩子的影响,他连母乳也没有让女儿吃。看到李笑非和方子雪,初为人父的他吃惊的几乎忘记了说话,他手忙脚乱的放下孩子,慌忙的站起来,搓着手,问笑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你们怎么来了”?
“知道嫂子已经生了,来看看我们的小侄女”。方子雪说着,越过车前子,站到婴儿床旁,弯腰打量着粉嫩嫩的孩子。
“也想看看嫂子,听说嫂子病了”,李笑非看向病榻上的女子,微笑着冲她打个招呼,脸色依然苍白的女子也回李笑非一个淡淡的微笑。
“对了,柳月”,车前子忙转向妻子,“这是我们单位的,方子雪,李笑非”,他指指方子雪和李笑非,三个人点头示意。“其实以前都见过”,车前子边说边飞快的整理好妻子对面的一张床,然后招呼方子雪和李笑非,“病房里乱,我们也没心思收拾,将就坐吧”。
“哎呀,你就别忙了,我们坐哪儿都成,什么时候变这么客气的”,方子雪笑着说道,在床上坐下来。
“是呀,照顾嫂子吧,不用招呼我们了”。李笑非说着,也坐在方子雪旁边。
“他才不管我呢,就顾宝贝他的女儿”。柳月斜睨车前子一眼,细声细语的责备着。
“这你可就不对了,孩子哪儿来的,还不是嫂子辛辛苦苦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容易吗,”方子雪马上接过话茬儿。
“就是啊,首先得对嫂子好,赶紧给人家道歉吧”。李笑非也笑着说道。
车前子坐在妻子的床边,不好意思的看了李笑非一眼,“我也不想看着她受罪,可这生孩子的事儿,就算我想,我也帮不上忙不是”。
正说话间,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方子雪和李笑非忙站起来,向她点头微笑。看到病房里多出的两个人,那位妇人一愣,随即越过方子雪和李笑非,径直走向婴儿床,并没有和方子雪她们打招呼。
车前子也站起来,先是微笑着向妇人介绍方子雪和李笑非,“妈,这是我的同事”,见妇人无意搭理二人,不由皱起眉头,然后转向方子雪她们,“我岳母”,然后压低声音,“还在为我坚持不换病房的事生我的气”。
方子雪和李笑非点点头,表示理解。
老妇人的耳音显然很好,听到车前子跟方子雪二人说话,马上回过身,瞪女婿一眼,然后忽然发现方子雪她们一样,走上前,坐到了李笑非旁边,抓住李笑非的胳膊,“对了,你们是他的同事,对吧,你们倒说说,我闺女得了病毒性心肌炎,医生说严重了会死人的,让转到传染病病房去,这个车前子硬是不同意,医生说这种病必须使用大量的消炎药,他也不同意,我闺女是福大命大,要不非出人命不可,哪有这么狠心的。这孩子比大人还重要”?老妇人有些激动。
方子雪笑着握住了老妇人的手,不动声色的解放了李笑非的手臂,“您别急,别急,车前子肯定有他的理由”。
“是呀是呀”,李笑非活动活动被老妇人抓疼的手腕,看向车前子,车前子正尴尬的看着她,岳母的举动让他有些难为情,尤其是,老人抓住的是李笑非。
“我不是跟您和柳月解释了很多遍了吗”,车前子无奈的翻翻眼睛,“传染病房是什么好地方吗?医生建议转病房时,我就去看过了。胃肠病的、肺结核、肝炎的,都有,柳月转到那些病房,绝对是有坏处,没好处,她刚生孩子,体制弱,孩子就更不用说了,抵抗力都差,万一再传染上点儿别的病,那怎么办”?
“这我就不明白了,”老妇人白一眼女婿,又转向方子雪和李笑非,“你们看他说的一套一套的,这医生还能害咱们”?
方子雪和李笑非也看向车前子,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们不方便说话,更何况,看老太太和车前子的样子,她们也实在不适合说什么。
“您真看不出来吗”,车前子按捺着性子说下去,“现在生孩子的多,产科病房紧张,柳月的病可能会传染,没人愿意跟她一个病房,咱们等于住的单间,人家这是想把咱们请出去”。
“那医生不是说,在传染病房真有什么紧急情况的话,找医生会诊方便吗,产科不方便”。老太太理直气壮的追问。
“您可真是给个棒槌就认针”,车前子无奈的叹口气,很头疼的样子,“咱在产科病房怎么了,真有什么事儿他们照样得会诊,咱住的不是一个医院吗?在那个病房住,他们给治,在这个病房住,他们就能见死不救了”?
方子雪和李笑非不由点点头,她们觉得车前子说的有理,在传染病房,对产妇和婴儿的确都不好,这里清静多了,有利于产妇的恢复,车前子是对的。
老妇人显然对车前子的解释不以为然,“得了,别说了”,她不耐烦的冲车前子挥挥手,“我知道,你这心里呀,压根儿就没我闺女”。说完,站起身,走到婴儿床边,看自己的外孙女去了。
柳月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看着母亲和丈夫争执,一句话也没有说。
方子雪和李笑非识趣的说单位里还有事,告诉柳月要安心养病,赶快好起来,然后就起身告辞了。
车前子一直把方子雪和李笑非送到医院门口,似乎想说什么,终于什么也没说,只是告诉她们慢走。李笑非微笑着同他道别,忽然发现车前子消瘦的面庞上有着明显的憔悴和疲惫,他也冲她微笑着,神情中透露着淡淡的感伤。那一刻,李笑非的心莫明其妙的刺痛了一下。
确信车前子听不到两个人的谈话了,方子雪叹口气,说,“车前子的丈母娘也够厉害的”。
“手腕都给我抓疼了”。李笑非说。
“他丈母娘跟咱们发牢骚,柳月一句话也不说,没准儿心里也抱怨车前子呢”。方子雪继续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笑非有些感慨。
“看来车前子过的也就那样”。方子雪自言自语着。
李笑非想起车前子憔悴而疲惫的神情,他显然累的不轻。车前子看起来就象一个模范丈夫,他也应该是的,她想起许久以前,自己和方子雪要看流星雨的那个夜晚,车前子因为给她们守夜感冒了,方子雪煮了面给他,自己给他端过去,车前子狼吞虎咽的吃着面,告诉她,他会做许多好吃的东西,他将来会是个模范丈夫。那个时候,李笑非曾经偷偷羡慕他将来的妻子,现在,车前子的妻子就躺在医院里,等着车前子为她忙忙碌碌。能看着自己的爱人为自己忙碌是幸福的,能有一个人肯为自己憔悴是幸运的。李笑非不知道那个叫柳月的女子是不是感受到了这种幸运和幸福,当她不言不语的躺在床上,心安理得的享用着这一切,她会为自己拥有的这些而心满意足吗?还是会乞求上苍给予她更多?还有,她想起车前子那片刻的感伤,又所为何来?为了妻子吗?还是为了那让他头疼的岳母?
晚上,李笑非和关伟照常到父母家吃饭,关伟熟练的煎炒烹炸,李笑非给他打下手,一会儿切好葱花儿,一会儿往锅里洒一些味精。闲暇的时候,她偷偷的看着关伟,想起白天在医院看到的车前子,想象着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关伟会对自己如何?他会为自己跑前跑后,忙里忙外吗?他会为自己憔悴吗?她告诉自己,如果关伟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自己情感上的餍足,那么自己就原谅他,原谅他的一切,反之,她真的不会对他抱任何希望了。
关伟聚精会神的挥舞着手里的锅铲,浑然不知李笑非正在拿自己同车前子做比量,后来李笑非知道,男人是比不得的,尤其不能用别的男人同自家的丈夫比量,比来比去的结果,就是你会发现,原来,遍地都是金玉石,独有你自己守着一棵烂菜根。明白这些以后,李笑非不觉失笑,自己也是一样,在关伟的眼里,也是一棵无人愿意问津的烂菜根,可是,有一天,这颗烂菜根竟然毅然的离他而去,让他大感意外之余,拼命的想把她再装回到自己的篮筐里。
关伟潇洒的挥动着手里的锅铲,他自认为自己在驾驭锅碗瓢盆的时候最潇洒,他无意中回头,看到李笑非有些失神的站在自己旁边,心思不知道到什么地方云游去了,不觉有些懈气。以前,当两个人相处还不是很久的时候,李笑非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着他做菜,他算不上爱她,可是他愿意为她做她喜欢的菜,那个时候,她会守在他的身边,一边做他的助手,一边近乎崇拜的看着他,那个时候她常说他是魔术师,几根青菜,一些鱼肉,她叫不上名字的佐料,经过他的巧手,三下五除二,就成了一盘美味。现在,美味依旧,却已经没有人欣赏。关伟敏感的感到,李笑非变了,从这次争吵后,她再回到自己身边,就变了,她明明已经回来了,却仿佛并没有回来,她就在他身边,他却时常会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为什么呢?
母亲不止一次告诉自己,夫妻之间的争吵,只是寻常事,这世上白头到老的人千千万,有几对夫妻没有发生过争吵?有几个妻子没有挨过丈夫的拳头?他们也只是寻常夫妻,会过着和寻常夫妻一样的寻常的生活,寻常夫妻,不都是夫唱妇随吗?他动手打了李笑非,母亲说了,没什么对不对的,过去就是过去了,当然了,他当着岳母的面打了李笑非,可是,他不是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登门道了几次歉,吃过李笑非的闭门羹,也接受了岳父岳母的批评教育,为什么李笑非象是并没有原谅自己?哦,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两口子吗,那么,为什么李笑非的脸上总仿佛有一团乌云没有散开?
他原本不想给李笑非道歉的,觉得差不多了她就会自己回去,姐姐和姐夫吵了架偶尔也会回关家,可是没几天就会自己回去了,姐姐放心不下那个家。所以,每次和李笑非吵了架,他都会精心收拾属于两个人的家,那就是他低头的方式,李笑非并不在意那个家,她在意的是她心里的感受,一些他给不了她的,或者想不到要给的,或者不想给她的感受。他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楼上,等着李笑非主动回去,母亲到楼上看过他几次,几次问道李笑非,然后告诉他,回去接她吧,给你岳父岳母道个歉,先把她接回来再说。所以他来了。现在,他同以往一样想要做一份美味的菜肴,可是,究竟有什么不同了,李笑非失神的站在自己身边,她在想什么?
“嗨”,关伟轻翻着锅里的菜肴,已经熟了,色香味俱佳,“盘子”。
“哦”,李笑非笑笑,从冥想中惊醒过来,飞快的拿过盘子,放在操作台上。
关伟把菜盛到盘子里,李笑非端起菜离开了厨房,看也没看关伟端着锅,等她往锅里加水。
第二十四章
    日子再次恢复了平静,在这短暂的平静里,天气每天都在转暖,冬天渐渐远离了这个小镇,有一天,李笑非诧异的看到,小区里的草坪已经开始有了绿意,颇有几分草色青青近却无的意境了。有一天,她看到柳树已经抽出了嫩嫩的绿芽儿,真个是客舍新新柳色青了。有一天,她看到街上摆满了新鲜绽放的盆花,黄的迎春,红的仙客来,粉的杜鹃,白的栀子,在经历了漫长的冬天之后,春天就这样迈着轻快的脚步,在人们不经意处,跳跃着来到人间,来到了李笑非的身边。春天已经到来,李笑非期待着她人生的春天,她记得小时候看过的春姑娘的故事,如果也有一个春姑娘,带着融融的暖意,带着复苏的希冀,君临她的生命,驱走她心里的严寒,多好。春天是充满遐想的日子,2001年的春天,李笑非遐想着能有一个春姑娘把真正的春天带给自己。关伟会是那个春姑娘吗?李笑非想到这里的时候,觉得有点滑稽。
春天,局里新上了一套档案管理系统,做为档案管理员,她十分高兴终于可以不再抄抄写写,在她看来,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比写方块字要容易多了。
有一天,李笑非在书店里再次接待了乐扬,乐扬告诉李笑非,他看了李笑非为他推荐的毕淑敏、池莉的书,虽然是女性作家写的,不过,看上去很好。然后,他问李笑非,还有没有她们的书,他还想看。听乐扬说他也喜欢毕淑敏和池莉的作品,李笑非很高兴,她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都是通道中人,她自然很殷勤的帮乐扬查找起来,可是,书店里已经没有存货了。看到乐扬失望异常的样子,李笑非不由有些不忍。于是,稍事犹豫,她作出决定,把自己一直很喜欢的一本毕淑敏的文集《生生不已》借给了乐扬。李笑非爱书,也有很多藏书,尤其当李家的书店开业以后,近水楼台的李笑非更是往自家的书橱里搬了好多好书。爱书的人当然希望自己喜欢的书有人分享,不过,李笑非从来不轻易的把书借给别人,她怕那些不爱书的人弄脏了、弄旧了她的宝贝。怀着几分忐忑的心情,几天以后,李笑非等来了还书的乐扬,这才发现乐扬不仅把她的书保管的完好如初,还在书的外面包上了用报纸自制的封皮,这个意外的发现使李笑非很放心的向乐扬完全开放了她的私人图书。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很久以前养成了一个习惯,看书时会在自己欣赏的文字下面用笔划出来,偶有心得还会干脆写在书的后面,并署上日期。乐扬看过了她的书,也不经意间浏览了她的心灵轨迹,他们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转眼到了四月,李笑非才发现,又到了要自学考试的时间了,紧张的复习再度开始,开始复习的时候李笑非又发现,由于报考的时候,关伟和李笑非正处于矛盾期,所以,他们没有报考相同的科目,不过还好,日程是一样的,这样,他们仍然可以一起去考试。不过,事实证明,命运总是喜欢开李笑非的玩笑,眼看临近考试了,关伟又接到出差的通知,这一次,关伟要去的地方,更是触痛了李笑非的伤口——关伟要去泰安,搭档还是刘之秀。从得知关伟出差一事的那一刻,李笑非就恨恨的觉得,这是刘之秀故意摆自己了一道,为什么非得是关伟去呢,为什么偏偏是泰安呢,她不知道关伟在泰山之巅的心情会如何,但她敢肯定,关伟铁定不会象上次到哈尔滨那样,回来后向自己炫他的旅游见闻了,当然了,如果他不怕李笑非会疯掉的话。
李笑非闷闷不乐的送走了关伟,然后半是央求,半是强迫的把方子雪拖到自己家里给自己作伴。白桦每天晚上都会到李笑非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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