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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三十一场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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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笑非到书店换父母吃饭,在书店里又看到了乐扬,不是他自己,他带着女伴,应该是他的妻子。李笑非看到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书店的门口,然后乐扬从驾驶室出来,旋即打开后面的车门,小心翼翼的从车上扶下来一个人,是一个眉目清秀中透着妩媚的女人,和乐扬年纪相仿,腹部微隆,显然有孕在身。乐扬小心的呵护着她,一脸近乎宠溺的关切,女人则依偎在乐扬的怀里,脸上幸福横溢,一副蒹葭情深的样子,让一旁的李笑非吃惊的差点没掉了下巴。看见李笑非,乐扬礼貌的冲她点头微笑,然后向自己的妻子介绍书的分类和摆设,乐扬的妻子挑了几本育儿方面的书,然后和乐扬相携离去。
乐扬当然不知道,不过是扶妻子下车这样一个细节,竟然打动了李笑非的心,哦,不应该说是打动了李笑非的心,而应该说是触动了李笑非的心,它让李笑非再一次觉得,夫妻之间是应该有这样一些小小的温情画面的,尤其是寻常夫妻,有什么是让人值得回味,值得沉溺的东西呢,也许就是那看似平常的温情点滴,点滴连成一片,就是绵延无尽的爱的铜墙铁壁。
李笑非和关伟的婚姻生活中,缺少的正是这种温情点滴。李笑非多么希望能象乐扬的妻子那样,依赖的等着关伟为自己安排一些什么,可是,关伟能给她安排的只有一日三餐,越来越无味的一日三餐。即使是吃,两人也有发生不快的时候,有一次,关伟请李笑非的朋友吃饭,在饭桌上,关伟和白桦、龙晓波他们推杯问盏,天南海北一顿胡侃,李笑非却连一口饭也没吃就先回了家。原因是,菜刚刚陆续上桌,关伟就说了,“李笑非,找服务员,我筷子坏了,要两双筷子”。
也巧,偏偏那天店里客人多,服务员忙得找都找不着,李笑非只好自己到一楼的服务台取,等她回到三楼包间,用了差不多有10分钟的时间,谁知刚坐好,关伟又说话了,“李笑非,再去要两个酒杯,有喝啤酒的”。李笑非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又到服务台去,等她回来,又一个10分钟过去了。她以为这一次一定没事了,可是,她刚坐下,夹了一口菜,还没放到嘴里,关伟又叫她,“李笑非,今天这菜怎么这么慢哪,你去催催服务员,他们干嘛呢这是”。李笑非不由有些生气,可是,为了在朋友们面前顾全面子,她还是去催了服务员。就这样,整个儿席间,关伟不断的指使李笑非做这做那,直到满桌狼籍了,李笑非还没有真正吃上一口菜,所以,当关伟第n次告诉李笑非去做点什么的时候,在一屋子朋友们与其说是诧异,不如说是同情的注视下,李笑非拿起自己的背包,微笑着离开了包间。当关伟回到家里的时候,只看到李笑非一边是好利来蛋糕,一边是雀巢咖啡,看起来很惬意的样子。于是,一场争执在所难免。关伟埋怨李笑非在朋友面前使自己难堪,李笑非回敬他,是吗,这就是得寸进尺的结果。从那以后,李笑非再没让关伟出席过自己的同学聚会,至于关伟的,对不起,她没兴趣参加。
关伟始终觉得,两个人之间都是小矛盾,没有原则性的问题,所以无所谓。李笑非不知道关伟所谓原则性的问题指的是什么,她有她的原则,不久以后,关伟恰恰在李笑非的原则问题上又一次伤害了李笑非,唉,又一次深度伤害。
李笑非的工资调整大概持续了一周的时间,在这一周中,即使方子雪被白桦拐去约会,车前子也会准时帮李笑非填写表格,两个人还会边写边聊,不过,谁也不再提张小娴和《荷包里的单人床》,而是谈他们刚刚相识的时候,谈方子雪他们三个之间的趣事。
工资调整刚刚结束,李笑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档案归档工作又开始了。方子雪和车前子什么也没说,照样每天帮李笑非抄写,就算有方子雪和车前子帮忙,李笑非还是忙出了病——牙痛,是那种持久的钝痛,每天凌晨准时来访,每天凌晨痛醒了,李笑非就吃两片新簧片和甲硝唑,早晨,疼痛会减弱甚至消失,直到凌晨,让李笑非寝食难安。等到档案归档终于结束了,已经是六月中旬,李笑非的牙痛症也折磨了她将近半个月。手头的工作告以段落后,李笑非请了两天假,准备到医院拔掉那颗让她寝食难安的牙,拔牙的时候,医生问她,如果是生理期,不能拔牙,李笑非才想起来,由于太忙了,她的生理期推迟了十几天,自己竟然没有觉察。
生理期推迟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况李笑非一直注意避孕,或者说,她一直提醒关伟注意避孕,所以,李笑非没有在意。在家休息了两天,确定拔牙的地方不再肿痛,炎症消得差不多了,李笑非回到了单位。单位里还有许多事情在等着她,至于是些什么事情,李笑非也说不好,可能是局长有一份什么材料要修改打印,可能是帮一个新分配来的员工办理相关手续,可能是给一位要退休的员工办理退休手续,可能有人参加了某种考试,取得了某种文凭,需要办理第二学历证明,或许是已故人员的家属要领取津贴,或者离退休老干部们的杂志到了,要通知家属来领取,也或者,哪个部门有个什么会需要参加,再或者,得接听电话,等等。李笑非也搞不太清楚自己究竟负责多少工作,只知道她从来都不曾闲着,忙忙碌碌,一天一转眼就过去了。
几天之后,李笑非渐渐感到不适,也不是病,就是觉得身体的某个地方不太对劲儿,比方说,有的时候,不想吃东西,吃了,会觉得恶心,有的时候,又异常的渴望某一种东西,仿佛人生的目标就是那样吃食。还有,她变得老想睡觉,总觉得睡不醒,可是觉睡也睡了,身子却还是感觉很困乏,好象睡梦里走了几千里路一样。这种情况持续了十来天,李笑非觉得自己应该到医院检查一下了,难道说是更年期综合症吗,可是自己只有二十几岁呀?或者是亚健康?没理由啊。
检查结果一出来,李笑非差点没晕倒。她很健康,身体之所以出现一些异常反应,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小生命悄悄的藏到她的身体里,正在生长发育呢。拿着薄薄的化验单,李笑非颤巍巍的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这怎么可能呢。走出医院的大门,夺目的阳光一下子照在李笑非的脸上,让她不由感到晕眩,她用一只手遮住那刺目的阳光,另一只手拿着那张化验单,仔细的看了又看,然后再问自己:是啊,这怎么可能呢,自己不是一项注意避孕的吗。一个小时之后,李笑非走出另一家医院的大门,手里拿着另一张化验单,化验的结果是一样的,自己确实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刚才,为李笑非化验的医生微笑着把化验单递到李笑非手里,恭喜她她就要做妈妈了的时候,李笑非多么希望她的耳朵听错了呀,可是,没有。那一刻,李笑非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天哪,她竟然怀孕了,她竟然真的怀孕了!李笑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她的大脑已经停摆,好象是脚自己走回家的,直到妈妈担心的问她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然后嚎啕大哭。
第二十六章
    嚎啕大哭当然解决不了问题,在不得不接受怀孕的事实之后,李笑非从难以置信转而觉得异常茫然,茫然过后,是无尽的恐慌,最后,恐慌变成了愤怒,都是关伟干的好事,可是,任凭她一次次回忆自己和关伟在一起的经过,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哪次意外导致了珠胎暗结。当关伟下班回家的时候,李笑非早已经哭的累了,困了,而且完成了从难以置信到茫然,继而恐慌,最后愤怒的心理转变历程,正在抓狂却又无处宣泄。看到关伟,李笑非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狠狠的抓住关伟胸前的衣服,剧烈的摇晃着,一边失声痛哭,一边忍不住一遍遍责问:“都是你,都是你”。
关伟被李笑非摇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只觉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可看李笑非满脸泪水,鼻子都红了,也不象开玩笑的样子,于是反手抓住李笑非的胳膊,耐着性子问:“我都快被你摇散了,到底怎么了?什么都是我呀”?
“我怀孕了”,李笑非几乎是喊道,然后呜呜的又哭起来。
关伟也惊呆了,愣了片刻,才又问,“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怎么了”?
“我怀孕了”,李笑非抹把眼泪,“我怀孕了,这可怎么办”。
“你怀孕了,真的”?关伟惊讶的问道。
“我象开玩笑吗”?李笑非生气的说,她看到关伟的脸上升起一片惊喜之色。
“你是说,我要做爸爸了,是吗”?关伟猛的抓住李笑非的手。
“做爸爸”?李笑非纳闷儿的问。
“当然了,你不是怀孕了吗”?关伟的眼角眉梢都是笑。
“你什么意思啊”?李笑非生气的喊道,照着关伟的胸脯,狠狠的给了他一拳,“我怀孕了,我怎么可能会怀孕呢?你不是一直注意的吗?你不是每一次都说没有问题的吗?可我竟然怀孕了,你告诉我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很意外”,关伟还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里,“可是意外的惊喜才叫惊喜啊,你不希望能有我们的爱情结晶吗”,他笑嘻嘻的说。
“爱情结晶”?李笑非又哭了,“什么爱情结晶呀,我还没准备好呢,谁让他现在来的,我不想要他啦”。
“别哭了”,关伟拍拍李笑非的肩,“也许他来的是有些意外,让你难以接受,可是,我们结婚也有一年了,也应该考虑要一个孩子了,对吧”。
“你什么意思”?李笑非停止了哭泣,她盯着关伟,“你是说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当然了”,关伟点点头,“他是我们的孩子啊,难道你不想要他的吗”?
“我不知道”,李笑非又哭起来,“我不要怀孕,我不要生孩子啦,呜呜呜呜”。
关伟无奈的看着李笑非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觉得孕妇的眼泪还真多,“好啦好啦,别哭了”,他试图安慰李笑非,“你总不能回避已经怀孕这个事实吧,就算是我不小心,都怪我行了吧,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还是别太激动了,太激动了会对孩子不好的”。
“什么”?李笑非继续抹着眼泪,“你就知道关心孩子,我不要生,要生你生好了,呜呜”。
关伟不禁有些头疼的看着李笑非,他也希望自己能生孩子,那就不用看李笑非哭得山河动荡的样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意外怀孕的女人都会抱怨甚至咒骂自己的丈夫,反正李笑非是抱怨了,也咒骂了,抱怨和咒骂之后,一个想法逐渐在李笑非心里形成,而且越来越坚定:她不要这个孩子。她从来没想过要怀孕,这个孩子来的太突兀了。他的到来完全打乱了李笑非的生活,虽然她从来没有认真的安排过自己的生活,但是,毫无疑问,她的安排中没有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成了洪水猛兽,让李笑非谈之色变,仓惶间,她从来没有把这个孩子与一个生命,一个跟自己的生命紧密相连的幼小生命联系在一起。这个意外打倒了李笑非,让她一瞬间陷入深深的恐惧和不安当中,在这种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恐惧和不安中,她唯一能作的就是想要摆脱和逃离,如何才能摆脱和逃离呢?她想到了人流。她要把这个孩子做掉。这个念头一旦生成,一下子就在李笑非的脑子里根深蒂固了。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再阻止她,在她看来,只有让这个孩子消失,自己才能获得解脱。
事实上,从医院证实自己怀孕,到决定放弃孩子,李笑非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如果说在刚刚得知自己怀孕时,她着实彷徨了一段时间,那么,一旦做出选择,她就没有片刻的犹豫。她首先说服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当然不同意,可是李笑非有充分的理由,第一,自己是意外怀孕,这次意外怀孕事实上也是计划外怀孕,因为自己还没有办理生育证,没有生育证,原则上是不准生育的,所以,即使现在想补办,计生部门很可能也会要求自己流掉这个孩子;第二,自己还年轻,想学习几年,巩固自己的事业,不是正在参加自学考试吗?如果有了孩子,考试十之八九就要半途而废了,那岂不是前功尽弃,对自己的事业绝对没好处;第三,单位正缺人,办公室就她一个人,单位领导很可能也不同意她要这个孩子;第四,同时也是最主要的,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连续服用过半个多月的新簧片和甲硝唑,对孩子影响肯定不好,如果将来孩子有什么缺陷的话,追悔莫及,所以,从优生的角度说,也不能要这个孩子。
李母犹豫了,她不同意女儿人流,不只是因为盼望有个外孙,更多的是想通过孩子能让女儿女婿快点成熟起来,想通过孩子巩固两人的感情和家庭,同时也担心女儿初孕人流会受到什么伤害,可是如今女儿说的在情在理,而且,如果孩子真受药物影响有缺陷的话怎么办。随后,李母亲自到医院,找到白桦的母亲,白桦的母亲正好在妇科,听说李笑非连续服用了半个多月的新簧片和甲硝唑,坦白的告诉李母,也许放弃孩子是正确的,因为如果真的连续用药的话,不排除会对孩子产生影响,并且开导李母,小非还年轻,往后有的是机会,现在都讲究优生优育,为什么不在各方面条件都良好的情况下,孕育一个健康的宝宝呢!
李母无奈的答应了女儿的请求。李笑非又把同样的话告诉父亲,出乎李笑非的意外,李正清没有提出任何疑意,他点点头,告诉女儿,他会支持她的任何决定,但要她如论如何考虑清楚,必须三思而后行,省得将来会后悔。李笑非郑重的告诉父亲,她不会后悔。
说服了父母,接下来要说服的就是关伟。关伟还沉浸在自己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中,李笑非把对父母说过的话又对他说了一遍,四个原因,她说了三个,没有说自己的事业,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涉及自己的事业,关伟会抱怨她自私,她刻意强调了单位的客观条件,然后告诉关伟,如果不是在办公室,或许还好说,然后又谈到对孩子健康情况的担忧。李笑非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把关伟击了个蒙头转向,他直觉的反应是不同意,可是架不住李笑非软磨硬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不得不妥协了。
最难过的是关云山夫妇那关,关云山明确表态,不就是怕单位不同意吗?没关系,我舍着这张老脸,就算是给局长磕头作揖,我也认了,只要能保住我的孙子。怕计生部门不给开生育证?也没关系,关母的一个发小在市计生委工作,她可以动用关系。更何况,这生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会解决的。最后,李笑非只能抓住最后一跟稻草,孩子可能受药物的影响,健康情况堪忧。关云山夫妇犹豫了。眼看六十岁的人了,谁不盼着儿子娶媳妇,说心里话,打从儿子结婚那天开始,他们就盼着能抱孙子,如今听说媳妇有喜了,他们心里那个高兴劲儿啊,就甭提了。生育证啊,单位啊,他们都可以想办法搞定,可是,这孩子要是有什么问题,可怎么办呢。关云山问老伴儿,孩子受药物影响,会有什么不健康的?关母略通医术,告诉老伴儿,她也说不准,可能对骨骼有影响,也可能对内脏或大脑。关云山还是不明白,关母干脆告诉他,说白了,就是孩子将来有可能残疾。关云山一下子懵了。关云山第一次抱怨起媳妇儿,怎么瞎吃药呢,然后又抱怨儿子,怎么让李笑非瞎吃药呢。关伟和李笑非委屈的解释,谁知道牙痛也是一种妊娠反应呢。
最后,所有的家人都通过了,关伟陪李笑非再次到医院进行了检查,因为孩子还不到50天,所以,医生为李笑非选择了药物流产。这时,距离李笑非得知自己怀孕也不过三天的时间。短短三天时间,李笑非判处了孩子的死刑,医生告诉她,她不用惋惜,事实上,一个四十多天的生命还不能称之为生命,因为他还没有着床,确切的说,只能说他是一个受精卵,仅仅具有长成一个生命的可能而已。李笑非没有觉得惋惜,或者,她还没来得及觉得惋惜,她太急切的想摆脱那个孩子了。
当天下午,李笑非到单位跟领导请了假,回到家里,按医生的嘱咐,开始按时吃药。尽管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流产,可是,她毕竟没有类似经历,对于自己即将面对的一切,她还是感觉紧张和害怕。关伟明确表态,药物流产需要的时间太长,可能一天,也可能两天,所以,他不能请假陪李笑非,李笑非表示理解,她并不奢望关伟能时时刻刻陪伴她,她知道关伟可能还在为了她的坚持流产而生气。
第二天早晨,关伟和往常一样去单位上班。李笑非吃过早饭,放上一张光盘,然后躺在沙发上,默默的等待着某种不可预知的痛楚的来临。可是,直到中午,她还是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关伟下班回来,看到李笑非静静的躺在沙发上,从容的看着书,影碟机正在放着一些他不熟悉的曲子。
“你看上去很好”。关伟放下手里的东西。
“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李笑非越过书,看着关伟,一片担忧之色从关伟的脸上褪去,李笑非很高兴,他原本是为自己担忧的。
“我买了小豆和鸡,你想喝哪种汤,都是补血的”。关伟问。
“小豆吧,我不想喝鸡汤,而且现在还没有出血”。李笑非笑笑。
“好吧,我去做饭了,你继续休息吧”,关伟说着,提起地上的东西,进厨房忙碌去了。李笑非仰头看着天花板,厨房里传出关伟忙碌的声音,李笑非倾听着那些声音,满足的笑了。
中午,李笑非吃过饭,喝了红豆汤,还是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关伟临走的时候问她,“不会是药不管事吧,要不要再到医院看看”?
“应该不会吧,会不会是药劲儿没上来”?李笑非也觉得奇怪。
“如果今天一天都没事,明天就再去趟医院吧”,关伟看着李笑非,然后自言自语道,“会不会是孩子不愿意离开你的肚子呢”?
“别瞎说”,李笑非瞪关伟一眼,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吃过了药,孩子就肯定保不住了,如果流不干净,她就不得不接受手术。她祈祷着一切顺利。
“那我走了,你再睡会儿吧”,关伟打开房门,走出去,然后又探头进来,“要不要叫妈过来”?
“一点儿事儿没有,叫她来干嘛,我自己能行”,李笑非冲他挥挥手,故作轻松的笑笑。
可是,谁知道,关伟前脚刚走,李笑非就觉得不适起来,一开始,她觉得腹部有些痉挛,但不是特别疼,她知道也许是孩子在同自己告别,所以躺在床上,一边继续看书,一边告诉自己放轻松。接着,她感到血开始从自己的下体缓慢的流出来,先是少量的血,缓慢的流出来,然后血开始变多,流的速度也渐渐加快,李笑非暗暗庆幸自己遵照医生的嘱托做了充分的准备。过了一会儿,腹部的痉挛开始加剧,疼痛一波一波袭来,让李笑非不由呻吟出声。她赶紧告诉自己要忍耐。之后的十几分钟里,疼痛和痉挛一直席卷着李笑非,她几乎可以感觉到身体里的某个部分被硬生生的剥离开来,一点一点的剥离,让她感觉异常痛苦。在这种持续不断的痛苦中,汗开始从她的脸上和身体里涌出来,浸湿了她的衣服。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客厅里电话铃声大作,李笑非本能的想起来去接电话,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弹了。尽管意识相当清楚,甚至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可是,自己的胳膊、腿,确实感觉有几千斤那么重,别说去接电话,就是挪动一下也难了。衣服贴在身上,汗津津的,还有身下的床单,似乎也湿了,不知道是沾染了汗水还是血水。疼痛和失血,让李笑非虚脱了。她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感觉着痛楚持续不断的袭来,终于不再加剧,渐渐的,渐渐的,一切都过去了。
在恢复的过程中,母亲急匆匆的从书店赶来了,电话是她打的,她原本想问候一下女儿,可是,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她丢下书店,跑到女儿的家里想看个究竟。李笑非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头发湿漉漉的,不知道出了多少汗,看到母亲,牵动一下嘴角,算是打了招呼。李母替女儿检查了药流情况,孩子已经没有了,接下来就是好好滋补,好使身体快点复原了。李母给女儿泡了一杯红糖水,让女儿喝下,又帮女儿换上了干爽的衣裤,然后回书店去了。
李笑非感觉好了些,但是仍然很虚弱,她没精打采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关伟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李笑非,原来关伟已经下班了,和关伟一起来的还有关伟的姐姐关玲,李笑非摇摇晃晃的下了床,走到客厅,跟关玲打个招呼,然后躺靠在沙发上。关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到李笑非孱弱的样子,关切的问:“呦,脸刷白,药起作用了吗”?
“嗯”,李笑非点点头,“已经差不多了”。
“怎么样,疼的厉害吗”?关玲问。
“还行,虚脱来着,到现在还手脚发软”。李笑非笑笑。
“什么时候啊?我走的时候还好好儿的”?关伟也问。
“你刚走就开始了”。李笑非用手轻抚着腹部,腹部依然有些轻微的痉挛。
“折腾了挺长时间吧”?关玲探过身,伸手轻触李笑非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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